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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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另一架靠得極近的直升機被變成怪物的雷霄·奧古徒手抓住。體型不小的武裝直升機在怪物的掌心裏, 看上去就像玩具一樣袖珍。
它輕松掰斷了直升機的身體，沒來得及逃生的駕駛員被他輕易捉了出來。
飛行員抽出腰間配槍將子彈全部打出去，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已經毀滅日化的雷霄·奧古來說無關痛癢, 飛行員離他太近了, 甚至能聞到怪物口中呼出來的腥臭的口氣。
他匣中的子彈只剩一顆，那是他給自己留的。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怪物的臉, 將槍口抵上自己的太陽穴。
眾人都以為這個飛行員即將犧牲的時候, 怪物一反常態的並沒有殺死他, 而是隨意地將他丟棄。
超人飛過去接住了半空中墜落的駕駛員, 可當他落地後, 眾人才發現他的異常，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竟然也開始慢慢失去血色，變成和那怪物如出一轍的青灰色。
很快, 他自己也發現了異常。
“什麽？怎麽回事！”
他抓狂的瘋狂抓撓那塊異變的皮膚，但青灰可怖的膚色還是無法阻止地擴散開來, 他的手臂漸漸鼓出，肩部也如同毀滅日一樣長出骨刺。
原本跑上來準備救護的醫療隊伍都忍不住後退幾步不敢再上前。
蝙蝠俠和尼克曾經都親眼見到過感染毀滅日病毒的人類是怎樣的, 這種病毒暫時沒有治愈的方法，被感染的人會的皮膚會變得硬化, 也會以壽命為代價, 短暫地生出無限的治愈能力, 但他們會失去作為人類的理智, 變成沒有思想的殺戮機器。但當初在萊克斯大廈遭遇那批試驗品的時候，這種病毒並沒有表現出傳染性。
看來萊克斯·盧瑟從G粒子上取得了不少靈感和進展，讓這款毀滅日病毒的成品成了現在這種可怖的樣子。
異變發生得很快, 幾個呼吸的時間，他身上屬於人類的特征幾乎全部消失。
飛行員也是一名在役軍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逐漸喪失，心中的毀滅欲和殺戮欲正在攀升，他再一次艱難地擡起那只握著槍的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動作，但是這個時候，沒有人上前阻止他。
在遠處警戒的同僚忍不住轉過頭不再去看。
隨著一聲槍響，飛行員帶著他作為人類的意志和尊嚴倒了下去。
蝙蝠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帶，尼克眼尖註意到了，他飛奔過去伸出手，被蝙蝠俠一把抓住手腕。
“你做什麽？”蝙蝠俠問。
“我才要問你要幹什麽？！”尼克瞪著他詰問。
正義聯盟所有的成員此刻都到了，神奇女俠和超人正在艱難對抗這只新生的毀滅日。它比曾經用佐德屍體制成的那個毀滅日體型要小得多，但它是用活人直接轉變的，即使病毒侵蝕了它的大腦，它比以前那只要更靈活也更聰明。
“他用了萊克斯·盧瑟給他的毀滅日病毒！和你得到的那支大概率是一樣的配方，你想殺死它，所以也要變成它嗎？殺死它之後呢？誰又能來殺死你？”尼克指著正在和女神超人搏鬥的毀滅日大聲質問。
“我沒這麽想。”蝙蝠俠無奈地回答。
即便他曾經有過把毀滅日病毒當作最後一個方案的念頭，在看到徹底失去人類形態的雷霄奧古，和剛才因為接受不了自己被感染，決然自殺的飛行員，他也徹底放棄了這個方案。
它和曾經那只毀滅日一樣，幾乎所有的武器攻擊對它都沒有效果。
超人用熱視線將它擊倒一次，下一次他的眼裏也射出了熱視線。神奇女俠砍掉了他的手，被砍斷的位置卻生長出如女俠手持的長劍般鋒利的骨刺。這一切仿佛昨日重現。
在蝙蝠俠的安排下，閃電俠正全力奔跑，幫助詹姆斯·戈登盡可能地撤走方圓10公裏內的全部平民，鋼骨，海王則協助超人和女俠一起，繼續抵擋它的襲擊。
蝙蝠俠擡頭朝遠處看過去，他的蝙蝠機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先生，您需要的武器已送達。即將投放在指定坐標點。”
“收到，把蝙蝠機也留下。”
說著蝙蝠俠準備超便士一標記的坐標點移動。
尼克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披風，蝙蝠俠微微轉頭：“不要逞強，打不過就跑，等下一次機會。”
他說。
蝙蝠俠朝他點了點頭。露出個不甚分明的微笑：“這句話留給你才更合適。”
蝙蝠俠的披風從他的手心裏滑走，他再看了一眼蝙蝠俠的背影，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沖破英雄們的封鎖，朝人群聚集區移動的毀滅日。
尼克想起夢中那個由布魯斯變成的毀滅日，正是用氪石長矛殺死了超人，他很擔心氪石對這個毀滅日來說，也毫無用處。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並不能確定這把由龍牙制成的武器對這種怪物有沒有用，但還是要試一試的。
就在他設法靠近毀滅日的時候，蝙蝠俠已經駕駛著蝙蝠機沖向了毀滅日。
蝙蝠機下面懸掛的武器裝填的榴彈【炮是摻入氪石粉末的，蝙蝠俠給超人做了預警，讓他避開後，瞄準毀滅日的頭部，將榴彈炮一發一發地全部射了出去。
毀滅日的腦袋頓時被濃烈的綠色粉末包圍，蝙蝠機底部的懸掛熱武器收起，換成了另外一種懸掛發射裝置，如弓箭般的裝置支架上，正嵌著一枚氪石長矛。
當初在對付盧瑟制造的毀滅日時，是超人忍受著氪石輻射帶來的痛苦，拿著長矛穿透了那個怪物的心臟，但輻射讓他紮穿毀滅日後，無力再閃避它瀕死的最後一擊，最後和毀滅日同歸於盡。
蝙蝠俠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也不會再走到只能讓超人拿起氪石長矛沖上去的絕境。
他改造了蝙蝠戰機的武器懸掛系統，為它專門設計了一個可以將氪石長矛投擲出去的支架，他和阿爾弗雷德無數次地測試過，這個投擲力度和超人當初使用的力量相差無幾。
他按下按鈕，氪石長矛瞄準毀滅日的心臟，精準地發射出去。
神奇女俠像曾經那樣，用真言套索死死套住毀滅日的上半身，海王和鋼骨用盡全力各自抱住他的一條腿，將他固定住。
長矛終於紮進了它的心臟。
所有人都擡起頭，希望這一擊就是給它的致命打擊。
綠霧散去，毀滅日可怖的面容和雙眼再一次展現在大家面前，他單手拔出插進他胸口的氪石長矛，在場上巡視一眼，對準超人的位置猛地扔了過去。
閃電俠飛速閃現到超人面前，將他猛地推開。
氪石長矛深深紮進了他身邊的水泥地。他朝閃電俠點了點頭，緩慢地從長矛旁邊移開。輻射還是影響了他的力量，他有些擔憂地向四周望去，尋找尼克的身影。
尼克站在毀滅日背後一棟被毀壞的樓頂，他再點開意識裏的任務看了一眼，任務面板安靜地展開，沒有任何異常。
他深吸一口氣們，微微俯下身，準備朝毀滅日跳過去。
就在他起跳的瞬間，一雙手重重將他按住。
“你幹什麽？不想要命了嗎？”
紅頭罩按住他的肩膀，兇狠地質問。
尼克回過頭，他的所有表情都被紅色頭盔遮住，只有急促的語氣洩露了他的擔心和焦急。
“當然是去戳死它，我沒不想活。”
尼克老實地回答他。
紅頭罩看了一眼戰況陷入焦灼的正義聯盟的英雄們，冷笑一聲嘲諷道：“就憑你和你這把刀嗎？”
尼克沒說話。
紅頭罩知道他還真的想這麽做，頓時更加生氣。
他指著毀滅日說：“他們一個女神，一個號稱人間之神的外星人，一個七海之王，一個神速力者，一個擁有母盒力量的生化人，都沒辦法制服這個怪物，你又憑什麽？”
尼克只聽到一個‘擁有母盒之力的生化人’這一句，他指著鋼骨問：“你說他是什麽？”
紅頭罩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
“042，你聽到了吧。”尼克對身邊的輔助機說。
“明白。”說完，它就開始請求接入鋼骨的網絡。
鋼骨被拔掉氪石長矛的毀滅日一腳踹飛，他懸停在半空中，正要加速重新沖上去，忽然接到了一個想要接入母盒數據的請求許可。
“你是誰，又是怎麽接入我的網絡的？”鋼骨很驚訝。
輔助機很快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尼古拉斯·泰爾德”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他只隱約知道這個名字好像跟蝙蝠俠關系匪淺。
母盒的數據絕不能輕易開放給任何人，鋼骨剛想拒絕，輔助機就告訴他，泰爾德生命的一部分也是由母盒組成，只是他對母盒的了解不夠多。
“你放心，我不會輕易死掉的，你不是知道的嗎？”
尼克想讓傑森松手，暗示他即使自己死掉，也會再一次覆活，但事實上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命了。
“就因為你能不停地覆活，所以就可以反覆死在我面前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尼克心虛地想要避開他的眼神，被傑森強硬地捏住雙頰，不讓他逃避。
可現在根本不是談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啊！
尼克心裏著急，氪石長矛沒有用，他手中這把龍骨制成的刀就是最後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超人！”
尼克沒法掙脫傑森，只能呼叫了超人，超人瞬間飛到了兩人面前。
“你請他松手。”尼克對超人要求道。
傑森不可置信地看了尼克一眼，然後看向旁邊的超人，質問道：“你要眼睜睜地看他去送死？”
“我又不傻，我怎麽會去送死！”尼克暴躁道。
現在真的不是爭吵的時候，超人只能說：“放心吧，我會看著他的，不會讓他死掉。”
他願意滿足尼克的每一個要求，即使有危險也沒關系，因為超人足夠強大，可以照顧好他。
“你獻殷勤也要分一分時候！”傑森被氣到口不擇言。
尼克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趁他瞪著超人的時候，直接從樓頂邊緣沖了上去。
傑森反應不及，立刻伸手去拉他，但只碰到他的一片衣角。他想要跟著尼克跳出去，卻被超人一把拉住。
“你別攔我！”傑森怒道。
“普通人類靠他太近會被感染病毒，你不要去。”超人說。
連閃電俠都被勒令不允許靠近它，只能在外圍不斷地幫助gcpd疏散平民和維護秩序。
“那你就讓他去？！”紅頭罩質問。
超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墜在輔助機下，連著起跳兩次，跳到毀滅日面前，用佩刀狠狠紮入它眼睛的尼克，說：“他也不是普通人類。”
毀滅日發出疼痛的嚎叫，他松開了正在和神奇女俠的套索角力的手，一把抓住吊在刀上的尼克。
超人瞬間朝尼克的位置飛了過去。
毀滅日渾濁的瞳孔裏印出尼克的身影，它已經差不多忘記了作為人類時的大部分事，只記得自己應該殺死這些礙它事的‘英雄’，將所有的人類都感染成自己的同類。
它仔細辨認了一下手中的人，不明白這麽個平平無奇的人類怎麽沒有被它感染，隨後，他又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仿佛他就是自己所有不甘與憤恨的源頭，他將人捏在掌心狠狠用力，尼克噗地吐出一口血，掙紮都弱了幾分。
超人沖上去狠狠捶上捏住尼克的那只手腕，毀滅日痛呼一聲，松開手，尼克向下墜落，超人向下飛身抱住他，將他重新搬回樓頂。
“這就是你說的會保護好他？！”傑森看著昏迷的尼克，沖超人大吼。
毀滅日朝著超人的方向過來了，他給傑森匆匆留下一句“照顧好他”，隨後朝著毀滅日飛了過去。
毀滅日進化得非常快，任何一種針對他攻擊的超能力都會被它覆制，一種超能力者被限制，最終只能回到最原始的肉搏狀狀態，戰況一時處於膠著狀態，純粹成了體力和耐力的對抗，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是超能力者，也無法和怪物對抗。
蝙蝠俠駕駛著蝙蝠機不停地朝他射擊，幹擾他對抗超能力者的註意力，同時也接通了鋼骨。
如果說在場的這些人裏，有誰能知道這個毀滅日的弱點，那就只有擁有母盒全部數據的鋼骨了。
而同樣的問題，輔助機剛剛問過鋼骨，鋼骨在母盒海量的數據中終於找到了那個唯一的方法，他剛剛告訴了泰爾德的輔助機。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尼克腦海裏響起，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仔細分辨了一下，才發現這是很久沒有在自己的意識中直接跟自己溝通的輔助機。
“我已經向鋼骨請求了母盒的全部數據。”042對他說。
這時他也顧不上思考自己怎麽又可以在儀式中和輔助機對話了，立刻問道：“所以呢？找到對付它的方法了嗎？”
“鋼骨的母盒數據顯示，能夠殺死這個毀滅日的，只有第十金屬，也就是x元素。”
“什麽？”尼克一臉茫然，什麽第十金屬，x元素，能說點他理解的名詞嗎？
“世界鑄造者用第十金屬打造了整個宇宙，它是宇宙中最純粹的能量，可以隨使用者的意念隨意變換形態，作為武器，它可以擊退一切黑暗和邪惡……”
“等一下。”尼克打斷道：“這東西這麽厲害，所以到底在哪兒？”
其實他有點絕望，聽042的描述，這東西的存在簡直一點都不科學，不過話說回來，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遇到的事就每一件科學的。果然他的世界觀還是太古早了嗎？都跟不上人類的發展了。
而且，越厲害的東西，就越難得到，這種幾乎等於神造兵裝的東西，又怎麽可能被輕易得到呢？說不定等找到的時候，這個世界早就涼了不知道幾千年了。
042耐心地說：“母盒也是天啟星新神族由第十金屬打造的。”
尼克沈默了。
“那個由母盒再造的生化人，也知道了嗎？”尼克問。
“是的，但母盒是他現在的生命力，如果將它用作武器的話，他可能會死。”
尼克這次沈默了更久。
他問：“那我呢？”
輔助機罕見地停頓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你抽出體內的母盒之力，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尼克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他輕松道：“我還以為我也會死呢。”
輔助機說：“不會，只是你不會再擁有無盡的生命和無限的治愈能力，失去母盒的力量，你再也不可能聯系到‘塔’，會留在這個世界，直到生命結束。”
尼克想了想，說：“那好像也不錯？”
輔助機說：“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這裏嗎？其實你可以放棄這個任務的，回到‘塔’，等待下一個重生的機會。”
尼克笑了：“什麽重生的機會啊，還不是給雅科爾繼續打工，再走進一個同樣糟糕的世界？”
輔助機這次沒有回答。
尼克的靈魂仿佛飄離了身體，他看著下面即使陷入絕境，也沒有放棄戰鬥的每一個人，說：“這個世界雖然挺差勁的，但還有這麽多人在為它戰鬥，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們死。現在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沒有人會犧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況且，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
雷霄·奧古是因為他毀掉了拉撒路池，才一步步變成今天這樣，如果這個世界因此而毀滅，尼克沒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自己曾經那個夢也是真實發生過的，萊克斯·盧瑟是因為他來到這個世界而捕獲了塔的數據，從而獲取了G粒子，最後感染了超人，又讓布魯斯在無奈之下註射了毀滅日病毒成了如今雷霄·奧古這樣的怪物，尼克同樣也沒辦法釋懷。
雅科爾說這個世界是註定被毀滅的，可是在尼克看來，這個世界好像總是因為他這個不速之客而走向毀滅。
輔助機好像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問他：“你想知道如果沒有你的介入，這個世界原本的結局嗎？”
尼克疑惑地看向它。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輔助機還知道這個。
“雅科爾作為時間觀察者，她是不會說謊的。”
輔助機將雅科爾關於這個世界的記錄副本展現在了尼克的意識裏。
在沒有尼克參與的時間線上，超人因為不明原因變得冷酷殘忍，他殺死所有超級英雄後，開始屠殺人類，最後蝙蝠俠為了阻止超人，為自己註射了毀滅日病毒，他帶著巨大的憤恨殘忍地蹂躪並殺死了超人，但他無法拯救這個只剩他一人的世界。失去正常人思維的他被其他黑暗宇宙墮落的蝙蝠俠蠱惑，加入了他們，踏上了毀滅其他美好世界的征途。他被叫做‘蹂躪者’。
尼克快速看完這段記錄後，久久說不出話來。
042說：“拯救一個註定被毀滅的世界就是這樣危機重重，每個世界都有它的規則，當偏離既定的軌道時，世界意識會想盡各種辦法修正它，使它達到那個本該迎來的結局。”
所以這一切不是他的錯，是這個該死的世界規則太邪惡。
尼克釋然了，他由衷地對輔助機說：“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明明知道這麽多，偏偏不早告訴我，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如果讓世界意識察覺到有人刻意在破壞它的規則，可能會迎來更不講道理的殘酷反撲，這也是雅科爾不能直接參與修正時間線的原因。”輔助機解釋道。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要告訴我呢？”尼克問。
輔助機沒說話。
但尼克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如果我選擇做一個普通人，是不是也會失去你？”他問。
輔助機是從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陪伴他最久的夥伴。直到此刻，尼克才覺得原來拯救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真的這麽難。
“我只是一串被編譯的代碼。我沒有人類旺盛的情感，只會做出最理性的判斷。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會遵從你的命令。”042這樣說。
明明在自己的意識裏，但尼克覺得自己應該是哭了。
“真的不能留下你嗎？”尼克問。
“我最多能上傳一份自己的底層代碼，作為最基礎的陪伴型人工智能數據，不再具備超越這個世界科技的任何技術。”
“好。”
“那串數據根本就不記得你。”
“沒關系，我記得你就行了，你是最好的輔助機。”
“我明白了……掃描所有友好服務器，發現兩處可儲存數據地點，哥譚，蝙蝠洞，以及北極，孤獨堡壘。你希望我把數據上傳到哪裏？”
尼克想了想，不是他不信任蝙蝠俠，只是希望領先地球的氪星技術能將輔助機的數據保存得更完整。
“孤獨堡壘吧。”
“收到。”
一陣沈默過後，輔助機說：“你就要醒過來了。”
尼克知道，等他醒來後，再也沒法和042這樣交流。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而他的戰友，最忠誠的夥伴，042，會陪他戰鬥到最後一刻。
“為了人類榮光。”尼克最後一次對042這樣說。
“為了人類榮光。”042回答他。
他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已經摘掉頭罩的傑森的臉幾乎貼著自己的臉，唇上還有柔軟的觸感。
尼克：……
這種時候真的合適嗎？
他眨眼時的睫毛掃到了傑森的臉，他猛地擡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尼克。
還沒等尼克問他為什麽這種時候占自己便宜，傑森猛地將人撈起來狠狠勒進自己懷裏。
“你他媽還知道醒過來啊！我還以為你又死了！”
呃……是自己誤會他了，原來他是在幫自己做人工呼吸？
尼克緩緩退出傑森的懷抱：“我沒事……”
“沒事個屁！只有死了才算有事嗎？”傑森破口大罵。
尼克惦記著幹掉毀滅日，他站起來又要往戰場最中心的位置沖，被傑森一把拉住。
“你還要幹嘛？真的不想活了嗎？”
傑森這次說什麽也不肯再放手。
“我真的有辦法殺死它……”
尼克試圖讓傑森放手，但傑森根本不再上他的當。
“你拿什麽殺它？用你那個對它來說繡花針似的刀嗎？省省吧你！給我老實在這兒呆著，你過去不夠它嚼兩口的。”
尼克伸出手，他的手心憑空出現一只黑貓。
“什……”
傑森瞪大眼睛，他詫異地發現，原本尼克頭上的貓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他看了眼尼克的頭頂，又看了眼他手中的黑貓，剛想問什麽，只見黑貓的形態慢慢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只黑色的看不出材質的盒子。這個盒子的形狀很眼熟，傑森曾經在蝙蝠俠的電腦裏看到過，這是母盒。
傑森剛要伸手去摸，母盒向液體一樣塌陷，流動著包裹住尼克的手腕，然後向他全身延展開來，成為一副銀白色的盔甲。
他手中的長刀逐漸變長，最後定格成為一柄長槍的形狀。
傑森同樣在蝙蝠俠的電腦中見過這個形狀的東西，那是和康斯坦丁放在同一個文件夾裏的，被命名為朗基努斯之槍，又被叫做命運之矛。
他再一次想要抓住尼克，但這次他抓了個空，他的背後伸展出一對巨大的銀白色金屬材質的翅膀，帶著他飛向了半空。
所有的超英們都接近力竭，蝙蝠機內全部的武器都已經打空，他的機身在幾次避無可避的攻擊中也損毀嚴重，他準備彈射出去，跳上毀滅日的腦袋，盡力鉗制住他的頭，限制他的視角，超人和神奇女俠已經商定好戰術，兩人合力將他提出大氣層，再由超人將它送入太陽。
但這樣一來，超人全程需要制住毀滅日不松手，直到抵達太陽。
超人也有可能因為體內細胞突然吸收過多太陽能量而超載，最後引發不可挽回的後果。但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辦法了。
蝙蝠俠知道母盒是能克制毀滅日的第十金屬制成，但他不能要求鋼骨和尼克為此做出犧牲，他們一個太年輕，另一個……甚至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又憑什麽讓他為此做出犧牲呢？
作為普通人，他知道距離毀滅日太近會感染病毒，他已經做好了全部防護，但毀滅日太強大了，在掙紮的過程中，他的氧氣面罩很可能會碎裂。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超人，對全人類的存亡來說，都是必要的犧牲。
就在他準備彈射出艙時，看到天空一抹銀白色的身影。
他被一對巨大的銀白色的翅膀遮住，手中拿著一把同樣銀白色的長槍，那把長槍的樣子如此眼熟，是康斯坦丁托所有朋友尋找的聖槍——朗基努斯之槍。
所有人都被那抹銀白色吸引了註意力，包括毀滅日。
它的眼睛被兩眼的銀白晃了神，忍不住擡手遮了遮，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尼克的長槍已至。
毀滅日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依然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攻擊，直到長槍穿透了它的頭頂，直接刺入它的頭顱。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既然你自詡繼承了上帝的旨意，就讓這把殺死上帝的武器來審判你吧。”尼克說。
毀滅日忽然發出一陣駭人的哀嚎，它瘋狂地掙紮起來，想要拔掉紮入頭頂的聖槍，神奇女俠率先反應過來，她用真言套索第一時間拉住毀滅日的一只手腕，限制住他的動作，超人死死抓住它另一只帶著鋒利骨刺的手。
蝙蝠俠放棄了彈射，他檢查了蝙蝠機的儀表盤，射出鉤索套住他的脖子，用上蝙蝠機全部的動力將它拉住，蝙蝠機內的報警聲響得更加尖銳，不斷提醒他飛機即將墜毀，請盡快脫離。自動駕駛系統已經全部失效，他死死拉住控制桿，為尼克爭取最後的機會。
“042！”尼克雙手緊緊握住聖槍，努力將它固定在原地。
原本機身斑駁的輔助機現在也變成了銀白色的耀眼外觀，他盡責地進行最後一次常規播報。
“最後一次導彈蓄力中，3.2.1”
一枚粗壯亮眼的白色光柱直接從042小小的機身釋放，察覺到危險的毀滅日想要閃避，但他的雙手雙腿包括脖子都被限制了行動，根本無法躲避。
巨大的光炮擊穿了它的胸口，又從它的背後穿透，打中了它背後已經殘破的樓宇，樓宇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隨著樓宇之後倒塌的，是被擊中後，僵直成一座雕像的毀滅日。
蝙蝠機彈射出安全座椅後，終於墜落爆炸，所有的超英都隨著毀滅日的倒下坐在了地上，這簡直比打荒原狼那次還要狼狽。
“尼克？”
超人輕輕叫了一聲，猛地飛了出去。
但傑森已經跳了下來，他接住了墜落的尼克，單手抓著抓鉤槍，在一處平緩的地形上著陸。
尼克如同新生一般，赤果著躺在傑森懷裏，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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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架靠得極近的直升機被變成怪物的雷霄·奧古徒手抓住。體型不小的武裝直升機在怪物的掌心裏, 看上去就像玩具一樣袖珍。
它輕松掰斷了直升機的身體，沒來得及逃生的駕駛員被他輕易捉了出來。
飛行員抽出腰間配槍將子彈全部打出去，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已經毀滅日化的雷霄·奧古來說無關痛癢, 飛行員離他太近了, 甚至能聞到怪物口中呼出來的腥臭的口氣。
他匣中的子彈只剩一顆，那是他給自己留的。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怪物的臉, 將槍口抵上自己的太陽穴。
眾人都以為這個飛行員即將犧牲的時候, 怪物一反常態的並沒有殺死他, 而是隨意地將他丟棄。
超人飛過去接住了半空中墜落的駕駛員, 可當他落地後, 眾人才發現他的異常，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竟然也開始慢慢失去血色，變成和那怪物如出一轍的青灰色。
很快, 他自己也發現了異常。
“什麽？怎麽回事！”
他抓狂的瘋狂抓撓那塊異變的皮膚，但青灰可怖的膚色還是無法阻止地擴散開來, 他的手臂漸漸鼓出，肩部也如同毀滅日一樣長出骨刺。
原本跑上來準備救護的醫療隊伍都忍不住後退幾步不敢再上前。
蝙蝠俠和尼克曾經都親眼見到過感染毀滅日病毒的人類是怎樣的, 這種病毒暫時沒有治愈的方法，被感染的人會的皮膚會變得硬化, 也會以壽命為代價, 短暫地生出無限的治愈能力, 但他們會失去作為人類的理智, 變成沒有思想的殺戮機器。但當初在萊克斯大廈遭遇那批試驗品的時候，這種病毒並沒有表現出傳染性。
看來萊克斯·盧瑟從G粒子上取得了不少靈感和進展，讓這款毀滅日病毒的成品成了現在這種可怖的樣子。
異變發生得很快, 幾個呼吸的時間，他身上屬於人類的特征幾乎全部消失。
飛行員也是一名在役軍人,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逐漸喪失，心中的毀滅欲和殺戮欲正在攀升，他再一次艱難地擡起那只握著槍的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動作，但是這個時候，沒有人上前阻止他。
在遠處警戒的同僚忍不住轉過頭不再去看。
隨著一聲槍響，飛行員帶著他作為人類的意志和尊嚴倒了下去。
蝙蝠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腰帶，尼克眼尖註意到了，他飛奔過去伸出手，被蝙蝠俠一把抓住手腕。
“你做什麽？”蝙蝠俠問。
“我才要問你要幹什麽？！”尼克瞪著他詰問。
正義聯盟所有的成員此刻都到了，神奇女俠和超人正在艱難對抗這只新生的毀滅日。它比曾經用佐德屍體制成的那個毀滅日體型要小得多，但它是用活人直接轉變的，即使病毒侵蝕了它的大腦，它比以前那只要更靈活也更聰明。
“他用了萊克斯·盧瑟給他的毀滅日病毒！和你得到的那支大概率是一樣的配方，你想殺死它，所以也要變成它嗎？殺死它之後呢？誰又能來殺死你？”尼克指著正在和女神超人搏鬥的毀滅日大聲質問。
“我沒這麽想。”蝙蝠俠無奈地回答。
即便他曾經有過把毀滅日病毒當作最後一個方案的念頭，在看到徹底失去人類形態的雷霄奧古，和剛才因為接受不了自己被感染，決然自殺的飛行員，他也徹底放棄了這個方案。
它和曾經那只毀滅日一樣，幾乎所有的武器攻擊對它都沒有效果。
超人用熱視線將它擊倒一次，下一次他的眼裏也射出了熱視線。神奇女俠砍掉了他的手，被砍斷的位置卻生長出如女俠手持的長劍般鋒利的骨刺。這一切仿佛昨日重現。
在蝙蝠俠的安排下，閃電俠正全力奔跑，幫助詹姆斯·戈登盡可能地撤走方圓10公裏內的全部平民，鋼骨，海王則協助超人和女俠一起，繼續抵擋它的襲擊。
蝙蝠俠擡頭朝遠處看過去，他的蝙蝠機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先生，您需要的武器已送達。即將投放在指定坐標點。”
“收到，把蝙蝠機也留下。”
說著蝙蝠俠準備超便士一標記的坐標點移動。
尼克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披風，蝙蝠俠微微轉頭：“不要逞強，打不過就跑，等下一次機會。”
他說。
蝙蝠俠朝他點了點頭。露出個不甚分明的微笑：“這句話留給你才更合適。”
蝙蝠俠的披風從他的手心裏滑走，他再看了一眼蝙蝠俠的背影，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沖破英雄們的封鎖，朝人群聚集區移動的毀滅日。
尼克想起夢中那個由布魯斯變成的毀滅日，正是用氪石長矛殺死了超人，他很擔心氪石對這個毀滅日來說，也毫無用處。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並不能確定這把由龍牙制成的武器對這種怪物有沒有用，但還是要試一試的。
就在他設法靠近毀滅日的時候，蝙蝠俠已經駕駛著蝙蝠機沖向了毀滅日。
蝙蝠機下面懸掛的武器裝填的榴彈【炮是摻入氪石粉末的，蝙蝠俠給超人做了預警，讓他避開後，瞄準毀滅日的頭部，將榴彈炮一發一發地全部射了出去。
毀滅日的腦袋頓時被濃烈的綠色粉末包圍，蝙蝠機底部的懸掛熱武器收起，換成了另外一種懸掛發射裝置，如弓箭般的裝置支架上，正嵌著一枚氪石長矛。
當初在對付盧瑟制造的毀滅日時，是超人忍受著氪石輻射帶來的痛苦，拿著長矛穿透了那個怪物的心臟，但輻射讓他紮穿毀滅日後，無力再閃避它瀕死的最後一擊，最後和毀滅日同歸於盡。
蝙蝠俠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也不會再走到只能讓超人拿起氪石長矛沖上去的絕境。
他改造了蝙蝠戰機的武器懸掛系統，為它專門設計了一個可以將氪石長矛投擲出去的支架，他和阿爾弗雷德無數次地測試過，這個投擲力度和超人當初使用的力量相差無幾。
他按下按鈕，氪石長矛瞄準毀滅日的心臟，精準地發射出去。
神奇女俠像曾經那樣，用真言套索死死套住毀滅日的上半身，海王和鋼骨用盡全力各自抱住他的一條腿，將他固定住。
長矛終於紮進了它的心臟。
所有人都擡起頭，希望這一擊就是給它的致命打擊。
綠霧散去，毀滅日可怖的面容和雙眼再一次展現在大家面前，他單手拔出插進他胸口的氪石長矛，在場上巡視一眼，對準超人的位置猛地扔了過去。
閃電俠飛速閃現到超人面前，將他猛地推開。
氪石長矛深深紮進了他身邊的水泥地。他朝閃電俠點了點頭，緩慢地從長矛旁邊移開。輻射還是影響了他的力量，他有些擔憂地向四周望去，尋找尼克的身影。
尼克站在毀滅日背後一棟被毀壞的樓頂，他再點開意識裏的任務看了一眼，任務面板安靜地展開，沒有任何異常。
他深吸一口氣們，微微俯下身，準備朝毀滅日跳過去。
就在他起跳的瞬間，一雙手重重將他按住。
“你幹什麽？不想要命了嗎？”
紅頭罩按住他的肩膀，兇狠地質問。
尼克回過頭，他的所有表情都被紅色頭盔遮住，只有急促的語氣洩露了他的擔心和焦急。
“當然是去戳死它，我沒不想活。”
尼克老實地回答他。
紅頭罩看了一眼戰況陷入焦灼的正義聯盟的英雄們，冷笑一聲嘲諷道：“就憑你和你這把刀嗎？”
尼克沒說話。
紅頭罩知道他還真的想這麽做，頓時更加生氣。
他指著毀滅日說：“他們一個女神，一個號稱人間之神的外星人，一個七海之王，一個神速力者，一個擁有母盒力量的生化人，都沒辦法制服這個怪物，你又憑什麽？”
尼克只聽到一個‘擁有母盒之力的生化人’這一句，他指著鋼骨問：“你說他是什麽？”
紅頭罩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
“042，你聽到了吧。”尼克對身邊的輔助機說。
“明白。”說完，它就開始請求接入鋼骨的網絡。
鋼骨被拔掉氪石長矛的毀滅日一腳踹飛，他懸停在半空中，正要加速重新沖上去，忽然接到了一個想要接入母盒數據的請求許可。
“你是誰，又是怎麽接入我的網絡的？”鋼骨很驚訝。
輔助機很快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尼古拉斯·泰爾德”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他只隱約知道這個名字好像跟蝙蝠俠關系匪淺。
母盒的數據絕不能輕易開放給任何人，鋼骨剛想拒絕，輔助機就告訴他，泰爾德生命的一部分也是由母盒組成，只是他對母盒的了解不夠多。
“你放心，我不會輕易死掉的，你不是知道的嗎？”
尼克想讓傑森松手，暗示他即使自己死掉，也會再一次覆活，但事實上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命了。
“就因為你能不停地覆活，所以就可以反覆死在我面前嗎？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尼克心虛地想要避開他的眼神，被傑森強硬地捏住雙頰，不讓他逃避。
可現在根本不是談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啊！
尼克心裏著急，氪石長矛沒有用，他手中這把龍骨制成的刀就是最後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試一試。
“超人！”
尼克沒法掙脫傑森，只能呼叫了超人，超人瞬間飛到了兩人面前。
“你請他松手。”尼克對超人要求道。
傑森不可置信地看了尼克一眼，然後看向旁邊的超人，質問道：“你要眼睜睜地看他去送死？”
“我又不傻，我怎麽會去送死！”尼克暴躁道。
現在真的不是爭吵的時候，超人只能說：“放心吧，我會看著他的，不會讓他死掉。”
他願意滿足尼克的每一個要求，即使有危險也沒關系，因為超人足夠強大，可以照顧好他。
“你獻殷勤也要分一分時候！”傑森被氣到口不擇言。
尼克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趁他瞪著超人的時候，直接從樓頂邊緣沖了上去。
傑森反應不及，立刻伸手去拉他，但只碰到他的一片衣角。他想要跟著尼克跳出去，卻被超人一把拉住。
“你別攔我！”傑森怒道。
“普通人類靠他太近會被感染病毒，你不要去。”超人說。
連閃電俠都被勒令不允許靠近它，只能在外圍不斷地幫助gcpd疏散平民和維護秩序。
“那你就讓他去？！”紅頭罩質問。
超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墜在輔助機下，連著起跳兩次，跳到毀滅日面前，用佩刀狠狠紮入它眼睛的尼克，說：“他也不是普通人類。”
毀滅日發出疼痛的嚎叫，他松開了正在和神奇女俠的套索角力的手，一把抓住吊在刀上的尼克。
超人瞬間朝尼克的位置飛了過去。
毀滅日渾濁的瞳孔裏印出尼克的身影，它已經差不多忘記了作為人類時的大部分事，只記得自己應該殺死這些礙它事的‘英雄’，將所有的人類都感染成自己的同類。
它仔細辨認了一下手中的人，不明白這麽個平平無奇的人類怎麽沒有被它感染，隨後，他又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仿佛他就是自己所有不甘與憤恨的源頭，他將人捏在掌心狠狠用力，尼克噗地吐出一口血，掙紮都弱了幾分。
超人沖上去狠狠捶上捏住尼克的那只手腕，毀滅日痛呼一聲，松開手，尼克向下墜落，超人向下飛身抱住他，將他重新搬回樓頂。
“這就是你說的會保護好他？！”傑森看著昏迷的尼克，沖超人大吼。
毀滅日朝著超人的方向過來了，他給傑森匆匆留下一句“照顧好他”，隨後朝著毀滅日飛了過去。
毀滅日進化得非常快，任何一種針對他攻擊的超能力都會被它覆制，一種超能力者被限制，最終只能回到最原始的肉搏狀狀態，戰況一時處於膠著狀態，純粹成了體力和耐力的對抗，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是超能力者，也無法和怪物對抗。
蝙蝠俠駕駛著蝙蝠機不停地朝他射擊，幹擾他對抗超能力者的註意力，同時也接通了鋼骨。
如果說在場的這些人裏，有誰能知道這個毀滅日的弱點，那就只有擁有母盒全部數據的鋼骨了。
而同樣的問題，輔助機剛剛問過鋼骨，鋼骨在母盒海量的數據中終於找到了那個唯一的方法，他剛剛告訴了泰爾德的輔助機。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尼克腦海裏響起，一時間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仔細分辨了一下，才發現這是很久沒有在自己的意識中直接跟自己溝通的輔助機。
“我已經向鋼骨請求了母盒的全部數據。”042對他說。
這時他也顧不上思考自己怎麽又可以在儀式中和輔助機對話了，立刻問道：“所以呢？找到對付它的方法了嗎？”
“鋼骨的母盒數據顯示，能夠殺死這個毀滅日的，只有第十金屬，也就是x元素。”
“什麽？”尼克一臉茫然，什麽第十金屬，x元素，能說點他理解的名詞嗎？
“世界鑄造者用第十金屬打造了整個宇宙，它是宇宙中最純粹的能量，可以隨使用者的意念隨意變換形態，作為武器，它可以擊退一切黑暗和邪惡……”
“等一下。”尼克打斷道：“這東西這麽厲害，所以到底在哪兒？”
其實他有點絕望，聽042的描述，這東西的存在簡直一點都不科學，不過話說回來，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遇到的事就每一件科學的。果然他的世界觀還是太古早了嗎？都跟不上人類的發展了。
而且，越厲害的東西，就越難得到，這種幾乎等於神造兵裝的東西，又怎麽可能被輕易得到呢？說不定等找到的時候，這個世界早就涼了不知道幾千年了。
042耐心地說：“母盒也是天啟星新神族由第十金屬打造的。”
尼克沈默了。
“那個由母盒再造的生化人，也知道了嗎？”尼克問。
“是的，但母盒是他現在的生命力，如果將它用作武器的話，他可能會死。”
尼克這次沈默了更久。
他問：“那我呢？”
輔助機罕見地停頓了一下，才回答道：“如果你抽出體內的母盒之力，你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尼克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他輕松道：“我還以為我也會死呢。”
輔助機說：“不會，只是你不會再擁有無盡的生命和無限的治愈能力，失去母盒的力量，你再也不可能聯系到‘塔’，會留在這個世界，直到生命結束。”
尼克想了想，說：“那好像也不錯？”
輔助機說：“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歡這裏嗎？其實你可以放棄這個任務的，回到‘塔’，等待下一個重生的機會。”
尼克笑了：“什麽重生的機會啊，還不是給雅科爾繼續打工，再走進一個同樣糟糕的世界？”
輔助機這次沒有回答。
尼克的靈魂仿佛飄離了身體，他看著下面即使陷入絕境，也沒有放棄戰鬥的每一個人，說：“這個世界雖然挺差勁的，但還有這麽多人在為它戰鬥，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們死。現在這樣，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沒有人會犧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況且，自己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
雷霄·奧古是因為他毀掉了拉撒路池，才一步步變成今天這樣，如果這個世界因此而毀滅，尼克沒辦法原諒自己。
如果自己曾經那個夢也是真實發生過的，萊克斯·盧瑟是因為他來到這個世界而捕獲了塔的數據，從而獲取了G粒子，最後感染了超人，又讓布魯斯在無奈之下註射了毀滅日病毒成了如今雷霄·奧古這樣的怪物，尼克同樣也沒辦法釋懷。
雅科爾說這個世界是註定被毀滅的，可是在尼克看來，這個世界好像總是因為他這個不速之客而走向毀滅。
輔助機好像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問他：“你想知道如果沒有你的介入，這個世界原本的結局嗎？”
尼克疑惑地看向它。他從來不知道，他的輔助機還知道這個。
“雅科爾作為時間觀察者，她是不會說謊的。”
輔助機將雅科爾關於這個世界的記錄副本展現在了尼克的意識裏。
在沒有尼克參與的時間線上，超人因為不明原因變得冷酷殘忍，他殺死所有超級英雄後，開始屠殺人類，最後蝙蝠俠為了阻止超人，為自己註射了毀滅日病毒，他帶著巨大的憤恨殘忍地蹂躪並殺死了超人，但他無法拯救這個只剩他一人的世界。失去正常人思維的他被其他黑暗宇宙墮落的蝙蝠俠蠱惑，加入了他們，踏上了毀滅其他美好世界的征途。他被叫做‘蹂躪者’。
尼克快速看完這段記錄後，久久說不出話來。
042說：“拯救一個註定被毀滅的世界就是這樣危機重重，每個世界都有它的規則，當偏離既定的軌道時，世界意識會想盡各種辦法修正它，使它達到那個本該迎來的結局。”
所以這一切不是他的錯，是這個該死的世界規則太邪惡。
尼克釋然了，他由衷地對輔助機說：“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明明知道這麽多，偏偏不早告訴我，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如果讓世界意識察覺到有人刻意在破壞它的規則，可能會迎來更不講道理的殘酷反撲，這也是雅科爾不能直接參與修正時間線的原因。”輔助機解釋道。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要告訴我呢？”尼克問。
輔助機沒說話。
但尼克隱隱察覺到了什麽。
“如果我選擇做一個普通人，是不是也會失去你？”他問。
輔助機是從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陪伴他最久的夥伴。直到此刻，尼克才覺得原來拯救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真的這麽難。
“我只是一串被編譯的代碼。我沒有人類旺盛的情感，只會做出最理性的判斷。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會遵從你的命令。”042這樣說。
明明在自己的意識裏，但尼克覺得自己應該是哭了。
“真的不能留下你嗎？”尼克問。
“我最多能上傳一份自己的底層代碼，作為最基礎的陪伴型人工智能數據，不再具備超越這個世界科技的任何技術。”
“好。”
“那串數據根本就不記得你。”
“沒關系，我記得你就行了，你是最好的輔助機。”
“我明白了……掃描所有友好服務器，發現兩處可儲存數據地點，哥譚，蝙蝠洞，以及北極，孤獨堡壘。你希望我把數據上傳到哪裏？”
尼克想了想，不是他不信任蝙蝠俠，只是希望領先地球的氪星技術能將輔助機的數據保存得更完整。
“孤獨堡壘吧。”
“收到。”
一陣沈默過後，輔助機說：“你就要醒過來了。”
尼克知道，等他醒來後，再也沒法和042這樣交流。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而他的戰友，最忠誠的夥伴，042，會陪他戰鬥到最後一刻。
“為了人類榮光。”尼克最後一次對042這樣說。
“為了人類榮光。”042回答他。
他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已經摘掉頭罩的傑森的臉幾乎貼著自己的臉，唇上還有柔軟的觸感。
尼克：……
這種時候真的合適嗎？
他眨眼時的睫毛掃到了傑森的臉，他猛地擡起頭來，瞪大眼睛看著尼克。
還沒等尼克問他為什麽這種時候占自己便宜，傑森猛地將人撈起來狠狠勒進自己懷裏。
“你他媽還知道醒過來啊！我還以為你又死了！”
呃……是自己誤會他了，原來他是在幫自己做人工呼吸？
尼克緩緩退出傑森的懷抱：“我沒事……”
“沒事個屁！只有死了才算有事嗎？”傑森破口大罵。
尼克惦記著幹掉毀滅日，他站起來又要往戰場最中心的位置沖，被傑森一把拉住。
“你還要幹嘛？真的不想活了嗎？”
傑森這次說什麽也不肯再放手。
“我真的有辦法殺死它……”
尼克試圖讓傑森放手，但傑森根本不再上他的當。
“你拿什麽殺它？用你那個對它來說繡花針似的刀嗎？省省吧你！給我老實在這兒呆著，你過去不夠它嚼兩口的。”
尼克伸出手，他的手心憑空出現一只黑貓。
“什……”
傑森瞪大眼睛，他詫異地發現，原本尼克頭上的貓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他看了眼尼克的頭頂，又看了眼他手中的黑貓，剛想問什麽，只見黑貓的形態慢慢變化，最後變成了一只黑色的看不出材質的盒子。這個盒子的形狀很眼熟，傑森曾經在蝙蝠俠的電腦裏看到過，這是母盒。
傑森剛要伸手去摸，母盒向液體一樣塌陷，流動著包裹住尼克的手腕，然後向他全身延展開來，成為一副銀白色的盔甲。
他手中的長刀逐漸變長，最後定格成為一柄長槍的形狀。
傑森同樣在蝙蝠俠的電腦中見過這個形狀的東西，那是和康斯坦丁放在同一個文件夾裏的，被命名為朗基努斯之槍，又被叫做命運之矛。
他再一次想要抓住尼克，但這次他抓了個空，他的背後伸展出一對巨大的銀白色金屬材質的翅膀，帶著他飛向了半空。
所有的超英們都接近力竭，蝙蝠機內全部的武器都已經打空，他的機身在幾次避無可避的攻擊中也損毀嚴重，他準備彈射出去，跳上毀滅日的腦袋，盡力鉗制住他的頭，限制他的視角，超人和神奇女俠已經商定好戰術，兩人合力將他提出大氣層，再由超人將它送入太陽。
但這樣一來，超人全程需要制住毀滅日不松手，直到抵達太陽。
超人也有可能因為體內細胞突然吸收過多太陽能量而超載，最後引發不可挽回的後果。但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辦法了。
蝙蝠俠知道母盒是能克制毀滅日的第十金屬制成，但他不能要求鋼骨和尼克為此做出犧牲，他們一個太年輕，另一個……甚至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又憑什麽讓他為此做出犧牲呢？
作為普通人，他知道距離毀滅日太近會感染病毒，他已經做好了全部防護，但毀滅日太強大了，在掙紮的過程中，他的氧氣面罩很可能會碎裂。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超人，對全人類的存亡來說，都是必要的犧牲。
就在他準備彈射出艙時，看到天空一抹銀白色的身影。
他被一對巨大的銀白色的翅膀遮住，手中拿著一把同樣銀白色的長槍，那把長槍的樣子如此眼熟，是康斯坦丁托所有朋友尋找的聖槍——朗基努斯之槍。
所有人都被那抹銀白色吸引了註意力，包括毀滅日。
它的眼睛被兩眼的銀白晃了神，忍不住擡手遮了遮，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尼克的長槍已至。
毀滅日理所當然地以為這依然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攻擊，直到長槍穿透了它的頭頂，直接刺入它的頭顱。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既然你自詡繼承了上帝的旨意，就讓這把殺死上帝的武器來審判你吧。”尼克說。
毀滅日忽然發出一陣駭人的哀嚎，它瘋狂地掙紮起來，想要拔掉紮入頭頂的聖槍，神奇女俠率先反應過來，她用真言套索第一時間拉住毀滅日的一只手腕，限制住他的動作，超人死死抓住它另一只帶著鋒利骨刺的手。
蝙蝠俠放棄了彈射，他檢查了蝙蝠機的儀表盤，射出鉤索套住他的脖子，用上蝙蝠機全部的動力將它拉住，蝙蝠機內的報警聲響得更加尖銳，不斷提醒他飛機即將墜毀，請盡快脫離。自動駕駛系統已經全部失效，他死死拉住控制桿，為尼克爭取最後的機會。
“042！”尼克雙手緊緊握住聖槍，努力將它固定在原地。
原本機身斑駁的輔助機現在也變成了銀白色的耀眼外觀，他盡責地進行最後一次常規播報。
“最後一次導彈蓄力中，3.2.1”
一枚粗壯亮眼的白色光柱直接從042小小的機身釋放，察覺到危險的毀滅日想要閃避，但他的雙手雙腿包括脖子都被限制了行動，根本無法躲避。
巨大的光炮擊穿了它的胸口，又從它的背後穿透，打中了它背後已經殘破的樓宇，樓宇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隨著樓宇之後倒塌的，是被擊中後，僵直成一座雕像的毀滅日。
蝙蝠機彈射出安全座椅後，終於墜落爆炸，所有的超英都隨著毀滅日的倒下坐在了地上，這簡直比打荒原狼那次還要狼狽。
“尼克？”
超人輕輕叫了一聲，猛地飛了出去。
但傑森已經跳了下來，他接住了墜落的尼克，單手抓著抓鉤槍，在一處平緩的地形上著陸。
尼克如同新生一般，赤果著躺在傑森懷裏，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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