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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演戲,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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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演戲,老巢

直播的錄屏流傳出去, 掀起軒然大波。如果只是視頻裏的內容,還能用做戲來掩蓋,但在視頻流傳出去不久之後, 在直播間裏叫囂得最歡的人每隔兩小時死一個, 結衣的養父是最先死的,死狀淒慘。

“受害者的眼睛是在生前的時候被活生生挖出來的。”法醫初步檢查後, 給出這麽一個結論:“而且是他自己挖的。”

“那個女孩, 結衣,她有同夥?”這是警察的第一反應,但很快他又察覺到不妥,“也有另一種可能, 有人按照結衣的說法殺死受害人, 然後嫁禍給一個死去的人,逃脫嫌疑。”

“為什麽不可能是女孩被怪物殺死,怨氣不散,之後也變成了怪物回來覆仇。”法醫冷不丁地開口, 陰惻惻的聲調讓本就不明媚的室內更加陰森。

警察打了個寒顫:“別,別開玩笑了, 要相信科學。”這是一個唯物主義的世界,怎麽會有超自然的怪物, 他打了個哈哈, 卻忍不住縮縮脖子, 四處張望。

法醫沒有在說話,按住受害者鼓起來的肚子,找好角度, 熟練劃開,沒來得及消化的手和腳從血淋淋的肚子蹦出來。

法醫戴著白手套小心取出尚且完整的四肢放進密封袋裏, 帶出的血水染紅了地板。受害者手腳的傷口凹凸不平,不是利器切割,像是被暴力扯下的。

從結果上看,他是整只整只吞下去的,嗓子已經被粗暴的動作弄壞了。

心臟被從胸腔中掏出來,僅靠一根血管連著掛在胸口外面,不知道為什麽,受害者分明只死了不到一天,心臟就完全幹癟了,像個揉爛的黑色鞋墊。

“日暮來電,又發現了一個受害人,死狀相同。”警察掛斷電話,又收到一個壞消息,他臉色有點陰沈,受害者在不斷增加,而他們還沒有一絲進展。

“真殘忍,我今晚可能睡不著了。”法醫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笑話,作為常年和屍體為伴的人,他適應良好,甚至還能在現場幹掉兩份壽司。

法醫吃嘛嘛香,看了那個視頻之後,穹今晚睡得不太好,他又做夢了。

宇宙還是那般無垠的模樣,在這裏沒有在地面上看到的星空精彩。從地球的空曠地向上仰望,數不清的星子掛在夜幕上閃爍,像海上的流螢,又如鄉間的螢火蟲之夜。但當你走近宇宙,就會發現這裏是一望無際的黑,唯一的發光源——太陽,成了你的指向燈。

月亮離自己還有很遠,穹很想遠離那顆漆黑的星球,這是不可抑制的本能反應。

在列車上看到的孤零零的藍色被侵蝕覆蓋,染上討厭的黑。

穹恍然想起,五條悟曾說過,咒靈不可被常人所見,普通的電子設備也拍攝不出它們的模樣。

暗色的不詳能量覆蓋整個星球的表面,橫亙在中間的裂縫更大了,暗金色的熔融物在裂縫裏翻騰。穹大膽猜測星球的變化可能是引發普通人能看到咒靈的原因。

又四處張望了一下,前兩次做夢時看到的人影並不在這裏。

興許是因為在夢裏,他不需要呼吸,漂浮在宇宙中也沒有無處借力的虛浮感,甚至在一念之間他就能極速繞著地球跑一圈也不會累。

人影並沒有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

穹拍拍腦袋,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外置大腦。

既然是自己的夢境,我是可以控制夢裏的景象的吧,穹的身體還漂浮在宇宙中,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島國租的房子裏。

所以外置大腦丹恒在做什麽呢。

三月七並不是什麽心理脆弱的女孩,她能在開拓中保持心態的開朗,一直都是丹恒佩服的地方,他自認自己做不到如此。

但想起看完視頻之後,三月七不對勁的表情,丹恒還是有點擔心。

夜半起身,出門拐進三月七的房間。

三月七的房間還是老樣子,擺滿毛絨玩具,即使是在開拓途中,在有條件的時候,三月七從不會虧待自己。雪白的被褥像雲朵一樣,是她會喜歡的類型。

三月七整個人陷在被子裏,一張小臉從床頭伸出酣然入睡,狂放的睡姿導致小臂和小腿露了出來。

沒有受到影響就好,丹恒松了口氣,把被子扯正蓋住露出來的部位。

哇喔,賢妻良母式的丹恒老師,穹驚呼一聲。

出門的時候恰逢姬子從開拓者的臥室裏出來,兩人相視一笑,一個知性,一個內斂。

姬子姐姐也好溫柔。

“還不睡啊,晚睡的話,會長不高哦。”

這是什麽哄小孩的話術啊,丹恒莞爾一笑:“我已經不是小孩了。”繼而又道:“姬子小姐也是,科學表明,晚睡的話,皮膚狀態會不好的。”

“哈哈,你現在可算是開朗多了,還會調侃我了。”姬子抿唇一笑,“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在兩人各自睡著之後,穹移開視線,他捕捉到淡藍色的能量在島國附近流竄,和地球表面的能量相似又不同。

視野追著藍色能量穿過大街小巷,從東京的上空飛過,五彩斑斕的LED燈隨著時間的流逝像打地鼠一樣不規律的暗下去,穿過一處鋪灑著血跡的屋子,屋子的主人正在把自己的臂膀扯下來,透明的精神觸角制止了他。

今天也是見義勇為的銀河球棒俠一枚。

從窗戶上穿過進入下水道,又進入森林中,小鳥在窩裏打瞌睡,蝙蝠倒懸在樹枝上。最後,能量在一處山洞面前停了下來。

“不愧是陰溝裏的老鼠,藏得可真深。”

成熟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穹卻從中聽出一股子狂妄的意味,有點耳熟。

地平線被渲染成金色,太陽漸漸升了起來,天亮了。

“醒了。”

穹一睜眼就看到丹恒站在自己的床邊,低頭看著自己。霧霾藍的眼睛中是藏不了的擔憂,“你睡了很久,現在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穹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陽西斜,心說這時間咋還有點錯亂呢。旋即又不關心地轉回來,眼睛亮晶晶的:“丹恒老師再多看幾眼,我喜歡看到你眼裏全是我的樣子。”

丹恒:“?”

丹恒依言看了他兩秒,然後不再慣著他,熟練拎著衣領就把人往外拖,“就差你了。”

“想當初你對我百依百順,還願意為我打破智庫不閑聊的規定,而現在,你看看你,對我棄之如敝履,果然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苦啊。”

穹就著被揪衣領的姿勢低頭抹眼淚。

“新人笑起來比你的笑容好看。”丹恒陪著他演戲,揪衣領的動作不見絲毫猶豫,“而且,‘你我之間不必遵循那些繁文縟節’並不是指智庫不閑聊的規定。”

“丹恒,你好狠的心,我再也不叫你老師了。”

“嗯,我更喜歡你叫我丹恒。”

穹啞口無言。

丹恒老師,你怎麽了啊丹恒老師,你現在都不像你了,你以前不會接茬的,只會說別扯上我。

哪裏來的妖孽附身了丹恒老師,穹切出毀滅命途,快給我現出原形。

丹恒像是會讀心術一樣,猜到了穹在想什麽:“是一個叫羈絆的妖怪。”和星穹列車的羈絆,這是巨龍的寶藏。

穹捂住心臟,被丹恒一擊KO,再起不能。

走進客廳後,穹已經收拾好,環視一圈,姬子和三月七都在,沙發上還多出了一個“人”。穹不太確定,因為他能透過這個人的身體看到自己的百寶架。

“嗨~”

半透明的身影盤坐在沙發上,回頭朝他打了個招呼。

俗話說當你想了解一個人的內心的時候,就是你淪陷的時候,穹不想深入了解這個人的內心,所以他膚淺又敷衍的僅從外表上觀察,長著一張和五條悟一樣的童顏,但比他更成熟,一雙六眼也比五條悟的更加耀眼,與他的眼睛形成對比的是他的狀態,蒼白、虛弱、疲憊,這是怎麽也掩蓋不了的。

黑色的高專衣服套在身上,暗金色大的裂痕從手掌處向上蔓延,看不到盡頭。脖子被高衣領遮住看不清具體情形,但嘴角斜上兩厘米的地方有一條不明顯的裂痕,暗金的熔融物質在裂痕裏翻騰卻沒有流出來。

大悟不用轉頭,就能感應到來自穹的視線如芒在背,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我的心已經給了傑,但我的人是丹恒的,如果你也想加入,我可以把我的魂給你~【1】”他猶抱琵琶半遮面地轉頭,滿臉嬌羞,末了,還眨眨眼朝開拓者發射一個飛吻,眼睛和嘴巴的出色配合成功讓穹收回了視線。

穹做出一個yue了的表情,長大後的五條悟一樣是不著調。

丹恒楞了一下,大概是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能五官亂飛得這麽自然。

“羂索的老巢找到了。”在穹坐下之後,大悟冷不丁地爆出一個大雷。

穹沒醒之前,經得大悟的同意,丹恒把大悟介紹給姬子和三月七,對他來說,除了自己曾經的身份外,他和列車組之間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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