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父親讓少年先去和叔叔嬸嬸好好道個別，這幾年來叔叔嬸嬸對少年一家是真的好，她也履行了當年的承諾，要像親生母親一樣對待少年。現在要離開了，肯定要做一個告別。父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嬸嬸，嬸嬸立馬明白了意思，拉著少年就往家走。

看著少年漸漸消失後，父親向少年的外祖父母跪了下去，沈重的磕了好幾次頭。“都是我犯下的錯，與孩子無關，希望您二老能好好的照顧這孩子，下輩子當牛做馬來給你們贖罪。”說著說著父親流下了眼淚。

“我們恨不得你下地獄，你以為我們和你一樣殘忍？”說完少年的姥姥給了父親一巴掌。要不是穿制服的兩個人拉著，父親挨得可不是一巴掌那麽簡單的事了。聽這語氣，就知道少年的姥姥有多恨父親。

少年的叔叔也是非常惱火，恨不得手撕了父親。可實際上是叔叔只是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對父親說“好好改過，好好重新做人！以後就算死也得將二老孝順好。”

這邊嬸嬸給少年帶了許多新衣服，還有許多吃的，嬸嬸怕少年在他的外祖父母家過不好，吃不習慣，穿不習慣，怕少年想家。嬸嬸這般操勞，到真有母親送孩子出去的樣子。想必，嬸嬸早已將少年看成親生兒子。可是嬸嬸沒有阻攔少年跟他的外祖父母一塊兒生活，原因可能是他們來自城裏，那裏的生活條件比這裏要好很多，少年去那邊應該能得到更好的教育。比起舍不得，嬸嬸更希望少年有一個好的未來。

收拾的過程中，嬸嬸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怎麽擦都擦不完。應該高興才對啊，可為什麽這麽難過啊！心裏空蕩蕩的，全身也忍不住的發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東西，因為自己全都撒了出來，嬸嬸見狀立馬去撿。

一旁的少年也早已哭的止不住，立馬抱住嬸嬸。嘴裏不停的喊著“媽，媽，媽。”嬸嬸這時候再也憋不住，和少年一塊兒痛哭了起來。

少年跪下向嬸嬸重重的磕了幾次頭，聲音很響很響...

嬸嬸還給少年帶上了幾支麥穗，這麥穗代表著故鄉，有了這些麥穗少年應該會感到熟悉和溫馨，就不會那麽的傷心難過了吧，這畢竟是陪伴了他們許多年的東西。收拾好以後嬸嬸就帶著少年來到了父親這邊。

父親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少年過來了。後面發生的事兒，父親還幹了什麽少年都不知道。只知道看見父親的時候，父親很憔悴，眼圈紅紅的。

“爸爸”少年哭著抱住了父親。

“和你嬸嬸他們都做好告別了嗎，兒子”

“好了，爸爸”。說實話，父親現在很高興，因為兒子已經好多年沒有叫自己爸爸了，他知道兒子怨恨自己。這一次，他們之間的矛盾似乎緩解了一點點。沒有人知道父親對少年的愛有多深，深度大致就是少年怨恨了父親許多年，父親扮演了母親角色許多年。也許這就是親情，愛與恨並存著的關系。

“那個，同志能讓我和兒子再多待一會兒嗎？”父親小心翼翼的問著那些穿制服的人。那些穿制服的人又看看了少年的外祖父母，看到他們點點了頭，這才答應父親。

父親很感激他們，連忙朝他們說了好幾聲謝謝。這幾聲謝謝中，感到了父親的卑微。

少年和父親一塊兒坐上了穿制服人的車，這一次，笛聲沒有響。少年的外祖父母則開著車跟在他們的身後。叔叔嬸嬸在後面和他們揮手告別。

車漸漸遠去，熟悉的村莊漸漸消失在視野中，人們漸漸散去，熱鬧過後的冷清真是有點讓人喘不過氣來。臨近傍晚的太陽茍延殘喘，用它那微弱的光堅持照亮著村莊，麥子也無精打采的全都低著頭。他們是在悲傷吧，是在因為少年和父親的離去而悲傷難過吧。少年和父親的命運會怎樣呢？他們會過得很精彩吧，應該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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