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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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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佳人

玉龍山上如今可謂是寸草不生,遍地焦黑,山中活禽走獸不知死了多少,可這好好的一處風景秀麗的風水寶卻是已經卻成了如今這副破敗不堪的模樣,商陸上山走到一半時便有些頭腦發暈,想來是因為那迷藥的藥勁還在,最後是被小公子給攙著上了去的。

而暮芹則是一直默不作聲地走在最前面帶路,她熟知這裏的地形,當日帶著那十幾個女子跑下來時,走的也是這條小路。

三人正午時便已經從縣令府出了來,跟雲煙瑾他們不過是前後腳的樣子,可是等著到了山腳底下,後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這才終於到了那已然成為廢墟的天龍寨門前。

如今山寨裏的房屋都被那晚的一場大火給燒了個幹凈,如今全然是副斷壁殘垣的景象,看著這副“悲天憫人”的場面,眾人心中倒是各自有各自的思量。

說來也有意思的很,這夥走南闖北的土匪,藏寶倒是並沒有什麽講究,他們一路燒殺搶掠,壞事做盡,大多也是因為本性難移,只是骨子裏的劣根作祟,要看著他人陷入苦難之中才肯罷休。

而對於從那群“手下敗將”手中得到的東西,他們的態度卻是全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多也是隨手一扔,便拋之腦後去了。

這尋常百姓要錢是為以錢換物,養家糊口,一錠銀子都能夠一家貧苦百姓用上很久,而這夥山匪他們平日裏的吃穿用度都是搶來的,故而那財寶在他們眼裏至多也不過是些會發光的石頭罷了,並沒有什麽值得被看重的。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那藏著幾大箱金銀財寶的地方也只不過是個初建寨子時,被人隨意挖出來的一個地窖,原本是用來關那些不聽話的嘍啰的,可是最後卻是做了這般用處。

財寶一箱箱地被堆在地底下,本是隱蔽的很,可許是那日前廳的大火燒盡,連綿到了後頭,房梁坍塌時,這地洞被震了出來,如今那地窖口已然是個黑漆漆的大洞,遠遠看上去,便是好不顯眼。

不過好在那下去的土梯倒是沒塌,並不需要他們再去搬來什麽梯子式的物件,商陸將打頭的暮芹攔在了自己身後,朝人搖了搖頭,又囑咐了小公子一番,這才自己頭一個下了去。

地窖裏頭沒再修什麽暗道,如今青天白日的,裏面的景象也是一覽無餘,而窖裏的財寶不知是被誰早就給搬了空,如今這地方空蕩蕩的,連著墻壁都是處實心的,更是不用提那機關暗箭的藏住,商陸看著這“一窮二白”的地方,心裏著實是覺得沒什麽好查。

商陸面上還是一副疑惑的樣子,往邊緣處走了走,又擡手敲了敲那硬邦邦的石壁,順著整面墻走了一圈,將各處都給全摸了個遍,也沒尋得什麽怪異的地方,只得又將目光轉到了別的地方去。

即使這地窖裏剛死了人,但因著那夥衙役都是被燒死的,所以地上也無半分血跡,只是深深淺淺地在入口處有著幾個留下的腳印,有進有出,交雜錯綜,想來便是那夥將幾箱金銀財寶運了出去的歹人和在此喪命的那夥衙役留下的。

謀財害命?這倒是個好說辭,商陸湊近墻角,蹲下身子,在那曾經堆放箱子的地方左看右看,停了半刻,也沒看出來什麽門道。

“商陸公子,要不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暮芹冷不丁地在商陸背後出聲,把他嚇了一跳。

“正是,正是,我也正有此意。”

看清來人,商陸趕忙慚愧似地笑了笑,又伸手撐地站了起來,晃了幾晃,撣了撣衣擺的灰,這才附和說道。

“嗯。”

暮芹已不似從前那般樣子,她如今心中一片死灰,傷心之後,卻是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她弟弟死的不明不白,下手之人又如此惡毒,她不信那什麽有鬼的說法,更不信什麽尋仇之事,她知道這後面必定是有人在暗中籌劃,只是此人意欲何為,她卻是猜不透,而這地窖裏怎麽看怎麽都是個沒有線索的地方,她也自然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商陸看她情緒不對,自也不再開口,只擡手預備去拉站在一旁,仍一頭霧水的小公子,不想還未開口,便猛然感到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哥哥小心!”

雲煙瑾和鶴熙是日頭落了之後才回的縣令府,兩人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垂著頭,等到踏入府門時,才瞧得前廳漆黑一片。

雲煙瑾加快腳步,順著連廊走到了後院,才見得那燈火通明的屋子全都聚集在西頭,來往的下人步伐匆匆,臉上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神色,雲煙瑾心中不安,便直接上前拽住了一個往後廚跑去的小婢女,開口問道,

“為著何事如此匆忙?怎麽整個府的人都沒見著。”

“姑娘莫怪,是因著和您一同來的那位公子受了傷,府裏的下人這才都被夫人給差遣到了這後院,奴婢也是正要去熬藥的,這才如此匆忙,縣令爺——”

“雲煙!”

還沒等的那婢女將話說完,雲煙瑾便陡然一松手跑了開,直奔那亮著燭火的廂房,鶴熙一個沒反應過來,被落了下,人在她後頭叫了幾聲,都沒把人叫住,只得也氣喘籲籲地又跟了上去。

“商陸!”

雲煙瑾一把將門推開,沒有註意腳下,趔趄幾步竟被門檻給絆摔了去,恰好撞到了開門人的懷裏。

如今她心裏焦急,也顧不上那麽許多,撤身一退就準備從來人身上起來,擡頭剛預備開口,卻不想正正好跟她剛剛話中之人,對上了眼。

“你沒事?”

女子臉上著實是副驚異的表情,似乎被這場面給搞糊塗了似的,疑惑地開口問道。

“啊?我當然沒事啊。”

“可是他們說你受傷了。”

商陸起初還沒反應過來,聽聞雲煙瑾這般問話,這才反應了過來,想來應當是有人“傳錯”了話,這才搞得這烏龍出來。

是以他往後退了退,又指向床邊的方向,開口解釋道,

“受傷的人不是我,是晏兒,今天下午我們去那天龍寨時,剛從那地窖出來,便有一蒙面人想要偷襲我,晏兒是對付那賊人的時候,不小心被人在胳膊上劃了一刀,不過到底也沒什麽大事,你莫要擔心。”

雲煙瑾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正好跟從床上坐起來的小公子大眼對小眼,小孩歪頭朝她露出個疑問的表情,“姐姐?”

雲煙瑾這才明白過來,是自己沒聽人講明白,誤會了,是以她趕忙往後退了幾步,又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子,“那可曾捉到了那人?還有,是誰派來的查清楚了嗎?”

“這倒不知,那人見自己不敵晏兒,便直接逃之夭夭了,我沒讓他去追,怕再生事端。”

商陸耐心地解釋道。

“嗯,我知道了。”

“還有你說的幫兇,”商陸不好意思地將手扶上了桌子,又繼續說道,“地窖裏面沒什麽留下的痕跡,我們本想去別處看看的,但是還沒來得及出去,就遇上了那事,所以我們就直接回來了。”

“沒事,本就——,算了,反正你們沒事就好。”

“嗯。”

商陸了然地笑了笑,只答應了這麽一聲,便不再開口。

“這會兒我可以說話了嗎?”

鶴熙不知是什麽時候站在兩人身後的,這會兒出言調侃,硬是打破了兩人之間莫名的沈默。

“說說說,就你話多。”

雲煙瑾被他冷不丁地出聲給嚇了一激靈,開口便是回懟回去。

“哎,不是,我這還沒說呢。”

鶴熙頓時便不滿了,叉起腰來預備跟雲煙瑾理論一番,眼瞅著這兩人又要拌起嘴來,商陸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這才趕忙開了口。

“那你們呢?下午在那酒樓可是尋到兇手了?”

“哎,說起這個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告訴你——”

“既然晏兒受了傷,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我去看看暮芹怎麽樣了。”

雲煙瑾一把拽住鶴熙的領子將人往外拖去,還沒轉身,就被人叫了住,兩人一齊朝商陸看去。

“還有什麽事嗎?”

雲煙瑾不明所以地開口問道,手裏仍拽著鶴熙不放。

“沒,”商陸帶著笑意開口,“我就是想提醒你,暮芹她已經回家了,如今不在府上。”

“嗯,那就明日再說吧,我就先回去了。”

雲煙瑾腳下步子明顯都快了幾分,鶴熙被他扯著,在女子耳邊更是大呼小叫地吵個不停,

“松開!松開!我的衣領都要被你們一個兩個地給扯壞了……”

商陸站在門前,無奈地看著兩個人吵吵鬧鬧地朝院外走去,笑著搖了搖頭,剛準備闔門,卻被一只“冰肌玉骨”的手給擋了住門扉。

“商陸公子,求求您救救我。”

商陸順著那瑩白的裙擺,朝上看去,正對上了縣令夫人那張泫然欲泣的面龐,朧朧月色下,女子的臉色白的透明,似是驚懼到了極點,身子顫抖個不停,女子擡手一把抓住了商陸的手臂,指甲死死嵌入了他的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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