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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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舉手表決下,最終進入立香的夢境的人選定為了中原中也。

“我說,”中原中也一邊老實上前,一邊說道,“只有我自己舉手的情況才不叫舉手表決吧?”

太宰治聳了聳肩:“不重要。”

「藤丸立香」則是笑瞇瞇地解釋了一句:“要奪回她的靈魂,只能靠本世界的人來充當錨點嘛。”

太宰治:“如果是和立香醬殉情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哦?”

“閉嘴太宰!”

羅瑪尼在一旁弱弱地補充:“我覺得還是提前聲明比較好——之前的立香因為靈魂和身體同時破碎所以形成了時間空間不覆存在的真空特異點,而現在事態升級了,有誰以她的記憶為基點整合了真空特異點的力量,現在你將前往的不只是立香的夢境,還是靠聖杯力量運轉著的真實存在的小世界。”

中原中也覺得自己被繞了進去:“等等,你的意思是,立香她跳躍到了異世界……?”

羅瑪尼撓了撓頭:“也可以這麽說?雖然從某種角度來看這其實不算壞事,在那個世界的立香完全可以以那種方式活下去並慢慢修補靈魂,但同時,她的靈魂離開肉.體越久,她就會離「人」越遠。”

一旁的「藤丸立香」幹笑了兩聲:“哈哈……只是會導致特異點膨大,最終從本世界脫離出去。”

中原中也牽住了立香的手:“我會把她帶回來的。”

中原中也在黑暗中前行,羅瑪尼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以方便進行援助。

前方隱隱有亮光,但如同蒙著一層什麽東西,觸感很像太宰時常光顧的那條河中的水草,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後跨了過去,然後厭惡地擦了擦手。

眼前是陌生的街道,中原中也有些煩躁。

但很快,熟悉的人就出現在他面前。

“立香……?”中原中也猶豫了一下,然後否認了自己的判斷,“不對。”

眼前的橘發少女顯然不是自己熟識的人,所以中原中也沒有貿然上前,只悄悄在一旁觀察。

等到「藤丸立香」從獻血車上下來,中原中也才決定上前搭話——但他的手卻從立香的肩膀處穿了過去。

“幻覺?”中原中也看了看自己的手。

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跟隨著「藤丸立香」的腳步,中原中也踏入了南極的天文臺。

作為純粹的旁觀者,中原中也看完了「藤丸立香」的一生。

被哄騙著上了賊船的少女被迫接下了拯救世界的重任,然後在血淚中極速成長——失去了並肩作戰的戰友,失去了屬於人類的未來,甚至失去自我。

不知道添了多少傷痕,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淚,「藤丸立香」最終大獲全勝。

成為了救世主的「藤丸立香」選擇成為一個普通人。

於是橫濱的藤丸立香誕生了。

過於熟悉的研究所和營養倉讓中原中也有了不好的預感——與「藤丸立香」建立了深厚羈絆的英靈座眾人與立香的靈魂建立了聯系,異常膨大的靈魂在研究所的機器下化作節節攀升的指標牢牢抓住了研究人員的視線,正當他們為此歡呼雀躍時,檢測儀上的數字突然呈斷崖式下跌。

不滿於立香所遭受的待遇的英靈奪走了她的靈魂,實驗室頓時變得嘈雜起來,中原中也甚至可以看清每一個研究人員臉上細微的表情。

“該死的!怎麽回事!”

“實驗體突發心梗!”

“急救!不要浪費這個實驗體!”

中原中也由衷感到憤怒。

有英靈顯現,目標卻直指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試圖和對方對話,但收效甚微。

就在這時,他耳邊的魔術烙印隱隱發熱,是掉線已久的迦勒底一行。

“嗨嗨,這裏是解說員一號「藤丸立香」。”

“這裏是一號解說員助理瑪修·基列萊特。”

“這裏是解說員二號羅瑪尼·阿其曼。”

“……這裏是二號解說員助理蓋提亞,我為什麽……!”

“這裏是主持人太宰。”

中原中也一個俯身躲開英靈的攻擊,有些破防:“餵!看熱鬧也要適可而止啊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藤丸立香」咯吱咯吱咬爆米花的聲音傳來:“中原先生把這個當作單機游戲就好,現在應該是看完前置劇情的戰鬥關卡,打倒對方就可以了。”

中原中也有些猶豫:“這些不是立香的式神嗎?打到他們會對她有什麽影響嗎?”

羅瑪尼的聲音有些含糊,在太宰治大力推銷加了洗滌液的威士忌的背景聲中顯得格外沈穩:

“按照我們處理過的特異點的經驗,幕後之人盜取了這個藤丸的英靈座控制權,結合她的記憶創造了這個特異點,也就是說裏面除了立香,剩下的都是敵人。”

中原中也想到了更簡便的方法。

“中也,開汙濁會連同立香一起殺了哦,還是說你想和她殉情?剽竊他人的美好自殺方式可不會獲得好下場的。”

中原中也“嘁”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戰鬥結束後,中原中也發現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

多番研究下,研究所終於確認了藤丸立香的存在狀態——她是未成熟的人形特異點:

██與她的██不斷疊加,她所擁有的力量是無可置疑的強大,但同時,作為安全保障裝置的藤丸立香的靈魂,在過度的人為幹預下只會被███回收。想要利用藤丸立香的力量,只能同時無效化她的□□和精神。

“失敗品……!”有憤怒的研究人員惡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會議桌首座上的人異常模糊,中原中也只能勉強辨別出那是個長發的女人——對方開了口:

“將實驗體投放到港口黑手黨控制下的福利院,隨時準備回收。”

“是。”

時間跳躍到藤丸立香三歲時,中原中也在福利院看到了立香和衛宮士郎,看著年紀不大但哄孩子已經相當上手的衛宮士郎,同樣看到這一幕的「藤丸立香」有些震撼:

“衛宮先生未免也太熟練了!這就是女難體質嗎!難道衛宮先生DNA裏除了菜譜就是如何哄女人了嗎?”

瑪修:“前輩!這也太……”失禮了。

羅瑪尼不確定的聲音插了進來:“應該是聖杯為了給她建立錨點所捏造的社會關系吧?衛宮先生的話確實很好用。”

很快,中原中也明白了這段記憶存在的理由。

哥雷姆襲擊了福利院。

他有些崩潰:“橫濱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啊!”

蓋提亞哼了一聲:“在特異點無法完全覆現記憶時,會選擇用替代品來滿足邏輯事實。”

太宰治發出了“唔”的長音,在一旁補充:“按照時間線和立香醬的人際關系來看,這個哥雷姆所代表的角色很可能是咒術界的天與暴君,伏黑甚爾。”

“呼……如果是這樣那倒是一個好消息呢。”

不熟悉伏黑甚爾的羅瑪尼發出了疑惑的氣音。

“那個人是bug啦bug,對幕後之人來說,他在的話會很容易失控所以不行。”

打倒了哥雷姆的中原中也扯了扯脖子上的choker,松了口氣。

藤丸立香發了一場高燒,所幸的是除了失憶沒有留下別的後遺癥,很快,福利院就迎來了一對夫妻。

女人有著相當眼熟的橘色長發,男人穿著白大褂,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這不是帕拉塞爾蘇斯先生嗎?”瑪修疑惑道。

“被合理化了吧。”一旁的蓋提亞回答。

太宰治:“大概對立香醬來說,缺席人生的父親是誰都無所謂吧。”

中原中也躲在暗處觀察,聽到這裏意識到不太對勁:“你為什麽會知道立香的家庭狀況?”

羅瑪尼接過了瑪修遞來的抹茶大福:“唔……再怎麽說,使用英靈來合理替換存在的某人的前提也是兩個人擁有相同之處吧?”

確定了自己猜想的太宰治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麽。

沒等中原中也再次詢問細節,牽著衛宮士郎的手放學回家的六歲的藤丸立香就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魔術烙印那邊似乎陷入了混亂:“瑪修!瑪修!還好嗎?!羅曼醫生?!”

太宰治接管了通信:“小矮子,你的理想型是什麽?”

中原中也:“哈?現在是問這個的時間嗎?”

“敢說蘿莉的話就燒了你的酒窖,現在回答。”

“餵!指向性太強了吧!”

與陷入魅惑狀態的迦勒底眾人不同,太宰治晃了晃威士忌杯中的冰球,雖然不能期待港口黑手黨的忠犬能發表什麽樣的高見,但至少性癖別被某些人同化才好。

“硬要說的話最起碼性格要合得來?”

“誒?好普通?”「藤丸立香」評價。

“前輩!”

這邊的中原中也壓了壓帽沿:“我又不是太宰那種閑人……”

“你是媽媽的新情夫嗎?”

中原中也抖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尋找將不知所蹤的藤丸立香帶出去的方法,迦勒底那邊也陷入了沈默,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集中到了藤丸立香身上。

牽著衛宮士郎的手的藤丸立香又問了一遍:“請問,你是媽媽的新情夫嗎?”

沙發上的黑色哥雷姆換了個更為放松的姿勢:“那是另外的價格。”

瑪修:“……再怎麽說這也……”

「藤丸立香」:“小白臉嗎?”

羅瑪尼:“不行啊!醫生我不同意啊!”

不知道是什麽關鍵詞觸發了哥雷姆的攻擊模塊,它發出了狂暴的吼叫聲,然後一拳向中原中也打來!

“這不是我的問題吧?!”中原中也急忙後退,然後一腳踢了過去,全盛期的伏黑甚爾並不是什麽簡單好對付的角色,即使只是替身,與前面遭遇的雜兵相比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總之在一番苦戰後,中原中也稍顯狼狽地結束了這場戰鬥。

周遭陷入了黑暗,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氣,警戒著向前方行進。

終於不只是在看熱鬧的迦勒底一行在這頭充當地圖進行指引。

羅瑪尼:“馬上就到最深處了!中原先生還請多加小心!那裏是戒備最深的地方,魔術無法探測,你只能靠自己。”

瑪修:“我和前輩會隨時做好援助準備……誒?有誰清除了側面的節點?”

「藤丸立香」:“大概是常駐夢境的那幾位?”

蓋提亞沒有說話,只是哼了一聲。

在羅瑪尼的指引下,中原中也最終踏入了某個房間。

房間的規模卻異常龐大,說是宮殿也不為過,藤丸立香牽著藤丸安曇的手,正站在房間門口。

“立香……”

藤丸立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藤丸安曇。

她拉著橘發的女人後退了一步:“你是媽媽的私生子嗎?”

聽到她的問題,中原中也差點摔倒,強行鎮靜下來後,中原中也向她伸出了手:“我是你的朋友,立香。”

橘發的女人摸了摸她的頭:“他是會破壞你的生活的人哦,立香。”

中原中也有些憤怒:“偽善的家夥!究竟是誰在破壞立香的生活!從頭到尾你不都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嗎!”

他轉向立香,毫不留情地揭開了羂索的假面:“你是被世界祝福的存在,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她欺騙了你,利用了你,你是被她玩弄於股掌的棋子,是她想要破壞的安全保障裝置。”

他鈷藍色的眼眸堅定地望著藤丸立香,仿佛在海中燃起了一把火:

“立香,你的結局不應該在這裏,你難道甘願將心困在這場虛假的家人游戲中嗎!”

羂索捂住了立香的耳朵:“那有什麽不好的呢?在這裏,任何人都是可以舍棄的存在,只有我明白她的全部價值,也只有我不會背叛她。”

“媽媽……?”

羂索笑了笑:“你看過那些記憶了,應該知道藤丸立香從頭到尾想要的,只是作為普通人的生活。”

中原中也陷入了沈默。

羂索松開了捂住立香耳朵的手,轉而從背後擁抱了她:“那麽立香為什麽不能作為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和媽媽在一起呢?沒有英靈,沒有咒術師,也沒有異能者插足的生活。”

立香:“家人……”

羂索的低笑聲在她耳邊響起:“我們是家人哦。”

中原中也一拳打了過去:“自說自話的煩死了!這種東西才不是家人啊!”

眼前的羂索和藤丸立香的影像化成了碎片,但很快又出現在房間另一邊的角落:“你又是站在什麽角度勸誘她呢?朋友?戀人?說到底,你不也是想要阻止她成為災害所以束縛她的偽善之人嗎?”

中原中也操縱著重力從半空中跳下,給了正在說話的羂索一記鞭腿:“我還沒有告白啊!”

他的目光追隨著一個接一個出現的人影,火力全開:“成為普通人是「藤丸立香」的願望,但我所認識的藤丸立香,是想作為人類活下去,並守護所有在意之人的,我的同類啊!”

不知道打破了多少幻象,中原中也的體力和註意力都有些岌岌可危,在一個瞬身後,中原中也最終踢到了什麽有實感的東西。

伴隨著一聲尖叫,連同羂索和藤丸立香在內的房間突然破碎消散開來,中原中也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火光在遠處跳動,中原中也皺了皺眉,還是走了過去——藤丸立香正抱著腿坐在那裏。

“……”

“……”

中原中也坐到了她旁邊。

藤丸立香什麽情緒都沒有,只是沈默。

良久,她嘆了一口氣,扯出了一個笑,然後對中原中也伸出了手:“走吧,中也君。”

與堪稱驚心動魄的夢境不同,中原中也只覺得這個收尾方式異常潦草——直到他們在地下酒館醒來。

一旁傳來了丁零當啷的桌椅碰撞的聲音,虎杖悠仁揉著腰從地上爬了起來。

“啊……痛痛痛……這裏是哪裏啊……”

他看向了還牽著手的藤丸立香和中原中也,猶豫了一瞬:“呃……恭喜?”

中原中也本以為立香會像在澀谷站時那樣否認,但沒想到的是,藤丸立香只是默默松開了手,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反應。

中原中也扶住了她的肩:“餵,立香,有哪裏不舒服嗎?”

立香搖了搖頭。

羅瑪尼終於結束了檢測,臉色也變得異常嚴肅。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書頁和聖杯成功融合,成為了藤丸立香的心和英靈座的核心。”

“壞消息呢?”

“重新鏈接靈魂與肉.體是需要粘合劑的,也就是說,啟用聖杯的代價是燃燒她作為人類的感情,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失控。”

中原中也覺得棘手起來:“不對……不是說只是靈魂離肉.體越遠才會導致失控嗎?”

「藤丸立香」搖了搖頭,看著沒什麽精神的另一個自己:“這是兩個問題哦。如果只是失去靈魂,與世界脫離的特異點就會形成,對原世界的影響並不算太大;如果藤丸立香失去所有作為人類的感情,她就會升格為天災,從世界的內側將人類的文明全部摧毀。”

坐得歪歪扭扭的太宰治眼底有冷意閃過。

“沒有徹底解決的辦法嗎?”

“只要人類文明存在,天災就不會消失,只是立香成為了這個載體而已,當然你們可以選擇抹殺掉還是天災幼體的她,以後也會有新的載體出現。”

中原中也用力錘了身旁的桌子一拳。

「藤丸立香」拍了拍他的肩:“不用那麽悲觀,只是存在這種風險啦,作為她的錨點,去和她建立更加親密的關系讓她的感情再生吧,中原先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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