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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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夜色如墨,雨絲如縷,無盡的雨珠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雨水沿著窗戶流淌,形成一道道水痕,仿佛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

林恒擡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窗外的世界是濕漉漉的,模糊而遙遠。燭光在雨幕中搖曳,散發出朦朧而微弱的光芒,如同遙遠星辰的閃爍。

雨聲不絕於耳,與夜色交織成一幅深邃而寂寥的畫卷。

林恒的目光落在窗戶上,雨水好似打濕了他的視線,也打濕了他的心。

漸漸的陷入了曾經的回憶,他掉落進了深淵,無法自拔。

窗外的雨依舊在下,夜色也愈發深沈。

這夜,靜謐而沈重的房間內,林恒仿佛永久地掙脫了無形的枷鎖束縛。

翌日,外面的樹郁郁蔥蔥,草叢繁茂。

楊子逸去了林恒的出租房找他。

林恒實現了財富自由的時候,買下了這個簡陋的出租房,盡管這裏遠離江北市中心商業街,交通不便,但這裏卻是個隔絕喧囂最好的地方,小區後面不遠處便是松湖公園,這邊的環境與空氣質量也是一級的。

林恒買下出租房的原因,最多的是因為這個出租房是他與母親在這裏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從遠荷鎮到江北市來,他們便沒有搬過一次家,從未離開這的他們,對出租房對林恒來說是承載了許多美好的回憶。

楊子逸為了平常來看林恒能夠方便,便問了林恒要了一把出租房的大門鑰匙。

得知這很快要被拆遷了,楊子逸早早的已經在自家小區裏給林恒目色好了一棟房,就等著這裏拆遷後,讓林恒搬過去了。以後兩家臨的近,林恒來家裏也方便多了。

此時的楊子逸推開了門。

“老林,你準備好了麽?我在樓下等了你好久,打你電話也打不通,話說你怎麽關機了?今晚我幫你約好了許之生,你可要好好打扮一番出門,禮儀很重要的,這次是見女士,你得聽我的,不能穿隨便點了。”

屋裏很安靜。

楊子逸:“老林——?”

尋看了屋內四周,廚房幹凈極了,疑惑道:“你昨晚是沒吃飯嗎?”

他看著林恒的房間門,“老林,你還沒起床嗎?”當去開門時才發現門鎖了。

“鎖了?老林開門了。”

沒有人回答。

楊子逸拍了拍門,“林恒,醒來了,快起床。”

又是一陣無聲的沈默。

楊子逸閉上了嘴,屋內倏然變得寂靜。他隱約聽到門後,如同紙頁的沙沙聲,仿佛回到了忻德高中那年,大家在教室裏埋頭苦幹忙著自個的事,來回翻著課本的聲音。

楊子逸遲疑下,掏出了褲袋裏林恒房間的鑰匙。

“吱嘎”一聲,緩緩推開了門——

“林恒?”

……

楊子逸眼神偶然瞥向窗戶那邊。

窗外陽光明媚,樹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林恒靜靜地坐在房間的另一側。

楊子逸註意到林恒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與周圍的幽靜融為一體。他眼神空洞地凝視著窗外,仿佛整個世界都與自己無關。

楊子逸的心裏瞬間湧起一股不安。他感覺到林恒身上的氣息與平常截然不同,有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悲傷正籠罩著林恒。

楊子逸忍不住仔細打量林恒,目光向下移動,頓時發現他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刀,刀刃上閃爍著寒光,那刀片上還殘留著凝固的血液。

楊子逸心猛地一緊,恐懼和驚慌在他心中蔓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無法否認。

他迅速沖向林恒,試圖奪過林恒手中的刀。

“你在幹什麽?!”楊子逸緊張的聲音有點嘶啞。

可在他碰到林恒的那刻,林恒身體無力的倒了下來,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人。

“林恒!!”

這一倒,讓楊子逸看到林恒另一側脖子上有著一條血淋淋的傷口,整個衣領上通紅一片。

這紅色格外地刺眼。

“啊啊林恒——!”楊子逸聲音中充滿了驚恐。

又支支吾吾說:“你這是幹什麽?啊!林恒你這是幹什麽!”

“你命都不要了,是個傻子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充滿了死亡的危機。楊子逸心中充滿了恐懼,手腳發軟。

他抱著林恒,這身軀不再有溫度。死氣沈沈的身體,全是冰涼。

楊子逸顫抖的手擡到了林恒的鼻梁處,像極力的克制著什麽,聲音卻帶著哭腔,“你不是很聰明嗎?不是很厲害嗎?你現在怎麽這麽傻——!?”

“老林你醒醒啊,我來接你了。”

楊子逸試圖用言語喚醒林恒,卻毫無作用。

這一剎,楊子逸覺得屋內與窗外,自己與林恒,所隔著地是兩個世界,一個是鮮活而充滿生機的,而另一個則是冰冷而毫無生氣的。

……

林恒在那個雨夜,那年夏季,自殺在自己的出租房裏。

他割斷了自己脖頸處的大動脈,一刀見血,傷口被割裂的很深,流血過多身亡。這一刀便成了他與這個世界徹底的一刀兩斷。

林恒擁抱了死亡,走得很安靜。

他死的時候,很幹凈,甚至沒有讓血灑落在身前破舊的棕色本子上,連房間地板上也沒有一滴血花。

林恒走的很安寧,看起來一點也不痛苦。他的神態很安詳,嘴角帶著笑,但那眼神卻的恍惚。

楊子逸看著心裏全是堵澀。

此時的他就這樣站在林恒身邊一抱就再也不想撒開手了。

楊子逸的不解與憤怒在看到書桌臺上的那棕色本子裏的內容時。他心裏苦,揪心的疼。

當時因為拆遷的項目提前了,林恒在這地方鬧出一條人命,新聞要報道時,被楊子逸的爸媽找人給壓了下去。

白博知道林恒的事後在房間內喝了一天一夜的酒。趙娜兒也在娛樂圈消失了一段時間,後面被爆料在忻德高中現身過。連楊嘉李由於太小不懂事也鬧著要找恒叔叔。

外界人只知道林恒死因於延長哀傷障礙而導致成的自殺行為。

床櫃一層裏放了一瓶安眠藥和一份紙質的醫療診斷報告單。

楊子逸視線最終落在幾個字眼上:年齡18。檢查日期為 2014年7月10號。

這麽多年來,對於林恒患病,有著安眠藥,他竟然沒發現林恒有一絲的不對勁。

林恒活得很累,瞞過了所有人。

這再次加深了楊子逸失去林恒的痛苦難以平靜。

除了楊子逸,沒有人知道林恒為什麽心甘情願的去自殺。大家把它定義為一個患有精神、心理疾病摧毀下的自殺者,其死法是一種追求極端的浪漫告白。

只有楊子逸知道,不是這樣的。

他第一個發現了林恒的屍體,在報警之前,他在林恒攤開在書桌上的一個記事本中發現了真相。

記事本上,最後一行寫著——“他”是林恒,我喜歡。

了了幾字,讓紙有著火的熱度。

林恒在上面,這頁紙的後面寫了一段話,字體工整,一個字又一個字串出了一句又一句真誠的話語,寫出了一長篇文章——

學生問我未來是什麽?

我想我的未來就是你。

以前,我沒有未來,甚至未來對於我來說是個虛妄。可現在我的未來因你而實現。

學生問我愛情是什麽?

愛情是牛郎與織女,但他們一橋相會時的喜悅,他們所有的情欲,我永遠都享受不到。

我願意在夢中,不管現實還是虛幻。愛又是莊周夢蝶,即使是一場夢,我也不願醒來。

我嘗試不到與愛人共度餘生的信仰,我定義愛是致死的忠誠,是永不分離的執著。

你的出現,讓我因你而有光,也因你而有愛,你讓我明白了存在的定義。

我想為你而存在,也想為你而消失。

如果時間能倒退,如果命運能預見,如果歲月能定格,歲月靜好時,我想和你在一起。

許芷,我的思念都越界了。

*

那一刻,我終於承認了,她的一生已經過去了,我一直在等待的,只是我的一個夢,一個由我為她創造的一個夢,它是我渴求而不敢褻瀆的虛實夢 。

我曾擁有一段美好的時光,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但這段時光很短暫。

這些年,我一直都很想她。

我常常在想,我們的相遇是否只是一場夢境,但我的心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我不知道我能跟她解釋什麽。

我想,我要給我們的未來,我們的秘密。

劃上一個句號。

只有這樣…

這份藏匿不再被藏匿,終得窺見天光。

平淡流年我想為她瘋狂一次。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我是林恒,她是許芷。

我愛許芷。

-

楊子逸把這記事本收走了。

他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林恒好不容易藏了一輩子的事,而最終的人,應該需要知道的人是他所喜歡的人。

林恒的葬禮上,沒有一位直系血親,連旁系的血親也無一人。

葬禮上的很多事,都是楊子逸打理的。

白博來參加了林恒的葬禮,楊子逸在見到白博時,發現他蒼老了許多,下巴帶著點胡渣,連一頭黑發裏,額頭前肉眼可見的有幾根雪白的發絲。

眼睛是人的心窗,那此刻的白博眼裏無光,如同死寂的潭水。

這天楊嘉李在葬禮上從未停止過哭聲,悲傷的追悼音樂讓他也感覺到了一種寂寞,是一種失去的感情。

直到楊嘉李哭到累了,睡過去,堂廳就再也沒響起過悲涼的哭聲。

李涼抱著楊嘉李去了隔壁房間休息。

林恒的葬禮直到結束的那刻,趙娜兒也沒有出現。

楊子逸把林恒的骨灰安置在了許芷後面的位置。

下葬完的那天大家都回去了,整個墓園裏就只剩下了楊子逸一個人。

他坐在林恒的墓前,苦笑道:“老林你有一手嘛,藏個事你是高手,就連藏個病,你就是防我防成了賊,前面不計較,後面這一點我很不開心。連我都是沒有知道的權利嗎?我天天為你擔心這擔心那的,難道我都不能知道嗎?”頓了頓,“你以前應該就要教教我,我好提前做準備,現在我的兒子為你可是哭得梨花帶雨。我可沒像我那傻兒子一樣不耐扛。只是我看著他哭我心裏也不是滋味,連我媳婦兒也都跟著傷心。老林你說說看,這是不是你的不對了…”

“不過話說,林恒你是瞧不起我養不起楊嘉李嗎?你把你的錢打給我兒子幹嘛?留給我兒子討媳婦的啊。”楊子逸想起賬戶上多了一筆來自林恒打來的錢。

楊子逸擦了擦墓碑,目光凝視著上面林恒的照片。

一張熟悉而又令他遙遠的面孔,熟悉到他能清晰地記得每一個細節,遙遠到他已經無法再觸碰到那個曾經活生生的人。

照片中的林恒微笑著,眼神中閃爍著溫暖和善良。他的笑容像是陽光般燦爛,能夠驅散所有的陰霾。然而此刻,那笑容卻凝固在了一張冷硬的照片上,再也無法展現出真實的情感。

“你這照片還挺帥的,比忻德高中那張冰冷冷的臉好看多了。”楊子逸低笑道,“這張還是楊嘉李滿歲的時候拍的。”現在他還能回想起,那時林恒抱著楊嘉李在懷裏一臉笑,笑得像小區樹下乘涼的大爺們打牌贏了錢似的。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林恒的臉龐,仿佛能夠感受到那曾經熟悉的溫度和觸感。然而,冰冷的墓碑和僵硬的照片提醒著他,那個曾經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已經永遠地離去了。

楊子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內心的情緒波動。

“嘉李,沒了你。現在我還得格外請個家教。你高中就知道我成績水平不咋樣,你說現在你這樣是不是讓我頭疼了。”

“還有我媳婦兒買的衣服,買的我不喜歡的,我都不知道給誰穿了。你這是不是又要我頭疼。”

“至於我。沒了你…”楊子逸猶豫道:“我以後照樣吃香的喝辣的,林恒,不早了,我下次再來看你。”

*

楊子逸朝著許芷的墓碑走去,覺得有點好笑。

他居然也會像林恒一樣,會去看她。他跟許芷不熟,印象中許芷跟白博走得近,但好像林恒很關註她。

等到楊子逸看到許芷照片的時候,眼神一楞,“你跟當年還真是一點都沒變。”他想起那一次她跟白博的表演舞蹈,是他看許芷印象最深的時候。

可林恒都老了。

“我是楊子逸,你應該對我有點印象,在高中時,我是林恒的小跟班。”楊子逸嘆道:“林恒如果不因為他爸的事,想必會很優秀的吧,別人也不會挑他的刺。我以為他的未來會是永遠的一片光明,但他的光在二十九歲一次燃燒而盡,他現在墜入了無盡的黑暗。”

楊子逸看著照片上的少女,語氣不急不慢,眼睛有了些幹澀,“你很自私,自私的帶走了林恒所有。”

“如果我早點發現林恒對你的心意,早點發現他安排的一切事,打破他的計劃,他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楊子逸握緊拳頭,“老林這個計劃由你開始,也由你而結束。”

“我該感謝你,還是怨恨你。感謝你沒跟林恒表白心意,讓他多活了十多年?抱怨你讓他活活遭受了十多年承受的苦楚?”

“你知道麽,林恒在2014年就患有了延長哀傷障礙。他選擇結束生命是時候,特意的支開了我們所有人。”楊子逸笑道:“我可以假裝不知道林恒這是什麽行為,但許芷,你懂麽?”

“他這是殉情——!”楊子逸聲音克制著悲哀,“這本子是你的,我把它還給你。”

“這是林恒寫的,這對於你來說是他對你的情書…”

楊子逸把記事本翻開,放在了許芷的墓碑前。“林恒的答案許芷你知道了麽?”

“許芷你知不知道,林恒一路往上爬,多累啊。老林他學業有成在江北市定居了下來。在這世上,最終等待他的結局是他喪母喪父。除了我外,最後連死了都怕是沒人給他收屍。”

墓園的天地間都是安靜的,安靜到只有楊子逸聽著自己的自言自語。

“我想告訴你的是,從明年開始還有以後林恒都不會來看你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楊子逸在離開時,又重新轉過身來,視線落在許芷墓碑後的一塊墓碑上,嘴角一笑:“林恒,你說我夠不夠義氣,我可是給你挑了個天時地利人和,一個絕佳的好位置。你百年之後見到我後,可要好好感謝我,我想吃你做的玉米肉餡餃子。”

什麽位置呢?是讓林恒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著許芷,而不是在忻德高中時,靠著窗看向六班,偷偷看著。

楊子逸擡眼看著墓園出口的方向走去,可他沒走幾步之後,腳步猛然停住,倏然的往回走,“許芷我不恨你,也不恨林恒,我只是心疼他。”

“畢竟這世上沒了我,不會有人去真的疼他。”楊子逸眼底帶著笑意,輕聲說道:“你見到林恒了吧,勞煩你以後…好好疼一下林恒吧…老林他承受的代價很大。”

楊子逸離開了。

他在墓園外路邊的車上,手捂著臉,看不清任何情緒。

楊子逸的眼中泛起了一絲淚光。他想起和林恒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每一個與林恒的回憶都像是一把雙刃劍,既讓他心中充滿了溫馨和感激,又讓他感到無盡的痛苦和失落。

安靜的車內,微弱的哭聲打破了寧靜。

良久,楊子逸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啟動了車子,開往了前面萬家燈火的城市,一路上他心裏空蕩蕩的。

忽然,夜色的空中下起了一場傾盆大雨,雨聲淹沒了他內心巨大的悲痛。

楊子逸駕駛著車,車窗外的景色隨著車輪的滾動而流轉。

他的思緒飄向了遠方,回到了高考那年的盛夏。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戶,斑駁地灑在林恒的臉上,他帶著幾分慵懶和愜意,讓楊子逸心裏一顫。

那年是一個炎熱得幾乎能烤焦人的夏季,高考的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楊子逸坐在悶熱的教室裏,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打濕了試卷的一角。他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林恒。

“林恒,你想好報哪個大學了嗎?”楊子逸問道,聲音裏帶著幾分關切和好奇。

林恒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開口:“工藝大學。”

楊子逸有些震驚,他以為林恒會選擇宜星大學,那是最大又繁華的宜星市頂尖學府,也是無數人心中的夢想之地。他看了看林恒,想從他的臉上讀出些什麽,但林恒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

就在這時,楊子逸註意到林恒拿起了一個紙箱子,裏面堆滿了書。他疑惑地問道:“林恒,後天就高考了,你拿這些書幹嘛?都不需要了啊。”

林恒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著楊子逸,“我需要。”

“這有什麽好看的,反正我都相信你林恒就是今年的理科狀元郎了。”楊子逸走近看了眼,“這些書又重,背著帶回去,沒準走幾步就累死了。這些書明天都會有人來收買的……”

楊子逸看到箱子裏的書頁上寫著許芷的名字時,頓時閉上了嘴。眼裏全是震驚,視線在書和林恒的臉上來回看了眼。

高中三年,楊子逸第一次看看了林恒當著他的面展顏一笑,他的笑容像似來自內心。

他看著林恒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種深沈的情感,對他說道:

“帶回去,藏起來。”

-

他們任何人都沒有再見過許芷。

可這刻雨夜,仿佛如同那夜,那出租房內一抹紅色成了高級的浪漫,殉情極致。

林恒那一剎思念中的愛意初綻開來。

在林恒最後的意識即將昏沈時,他似乎看到雨幕裏開了一扇門。

透過那些舊時而憂傷的光線,我仿佛看見她的影子,聞到了書香、墨香和玉米肉餡餃子香。

二十九歲的林恒見到了那年十七歲的許芷,穿著他送的白色初戀裙正笑著沖他伸出了手,如同當年一樣再次喊了他一聲:“林同學。”

許芷身後開滿了紅色的花,她站在那花海中好看至極。

林恒恍惚的看紅了眼,笑著把手伸了出去,輕聲道:“許芷,我來了,我們一起回家,回我們的家。”眼角熱淚不停的滾落了下來。

他睜著雙眼,嘴角微微的往上,安詳的似乎已沈睡在昔日那首如夢似幻的回憶裏了……

於我而言,原來世界的盡頭是欲夢。

……

抱歉,許芷同學。

不好意思,許芷小姐。

隔著無數光陰的稱呼,即使時光飛逝,他仍然懷著少年心,擁著炙熱的愛。

少年再見少女之時…

他含淚而笑:“讓你久等了,我來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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