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死亡是什麽？」他問。

他答：「當她死了。」

這一年他又來到她的墳墓前。

時隔三年，這墓地都沒有一點的變化。

林恒借著公路那邊的點點微光，呼面而來的夜風透著涼意，樹葉沙沙聲音久久持續。

前方是一條漆黑之路，沈著眼眸，走過窄小的水泥路，路邊草坪整潔，沒有一絲雜草。

他站立在陌生的石牌前，看著熟悉的黑白照片。

深邃的眼眸懶散片刻，下一秒眼裏閃光星光，溫柔一笑：“許芷，好久不見。”抿了抿唇，“我回來看你了。”

石碑的周圍裁種著青松，經過嚴寒的冬天，仍然挺拔旺盛。

林恒走向碑前，蹲身下來，笑著說：“生日快樂。”

“你想不想知道今年我送你什麽禮？”拿出懷中抱著的紙袋，“這次可不是去年簡單的一條圍巾可比。”

林恒嘴角的笑消失，擡手輕輕拍了拍脖頸處，“我戴了你送我的圍巾，三年了是不是覺得還很新。”

說著林恒輕易的紅了眼眶，低著頭，打開著紙盒袋。

“我有禮物要送你，這件是不是比前年的好看多了。”林恒自問自答，拿出了白色的白裙，起身後退幾步，展開而來，問：“許芷，你喜歡嗎？”

他想起來了，店中服務員說的話，隨口問了句，“你喜歡穿裙子嗎？”一陣沈默，“你竟喜歡，我就燒給你。”

點點火光在火盆子裏撲閃著。林恒看著白裙很快燒成一團黑炭，小聲低沈道：“裙子叫白色初戀裙。”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能在你這裏待待嗎？”

林恒用衣袖擦拭著照片，伸出冰冷的指尖微微撫摸，眼裏盡是柔情。

“下月底的時候，我會去吃一個飯，飯局上能遇到一些熟人。”思索道。

*

翌日。

林恒去了普華山。

爬過長長石階，木蘭邊掛著無數紅條。入了紅門，走進廟中，院裏老方丈身穿袈裟，頭戴方巾，手裏拿著一根拂塵，出了大殿，緩慢的走著。

老方丈看著眼前的男子，欣慰道：“你來了。”

林恒雙手合掌朝老方丈一拜。

“你跟來。”老方丈在前方帶著路，穿過石竹，來到一間齋房。

推開房門，“請。”

“多謝。”

老方丈身後新來的小和尚疑惑道：“方丈他在這是做什麽？”

“抄往生經。”

小和尚一楞，世間竟有人會抄寫往生經，“方丈可知，他為何堅持抄寫。”

“癡人。”老方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人去已空。”

又是一年的寒冬季，漫天飛舞的雪花，林恒迎著風踏著雪，一步登山，只為人抄寫往生經，來世再見。

老方丈瞇了瞇眼，想著那時林恒所說：“山之外，未留人，人卻入山。”

“情生於心，只為一人。”林恒在殿中跪求，“此前從不信佛，這次誠心而來，求佛神顯靈。願為她點燃燈光，持筆抄經，只求來世…一雙人。”

老方丈帶著小和尚離去。

夜色漸暗，竹林是永久的寂靜。漆黑的夜間，燭光側，林恒坐立碳火旁，手指早已僵硬，毛筆的筆尖沾墨在黃褐色的紙上一筆一劃，凝神認真地寫著每一個字。

這一待就在廟中寫了一周之久。

林恒看著親手寫下的往生經，眉頭一緩，低聲細語：“許芷，你可以感受的到嗎？”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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