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又是一節座無虛席的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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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瀾的林姓舍友,為了不讓自己尷尬的迷茫在一群妹紙中間,特意起早了十五分鐘去占座,今天趙雲瀾又沒來,他孤苦伶仃,一定得找個身旁是男人的位置坐啊,不然一整節課,身旁都是嘰嘰喳喳的沈教授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還讓不讓人聽課……煩!
然而,提早了十五分鐘的課儼然已經坐滿了姑娘。他站在後門門口,生無可戀的嘆息,這真的是生物工程的課嗎?他真的沒有走錯教室嗎?為什麽一個男多女少的專業,現在放眼望去全是姑娘,這課tm還能上嗎?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趙雲瀾之前要提前一個小時來占座了,照現在的形勢,往後估計得提前兩個小時,才能占到滿意的座位了。
上課鈴響起時,沈巍正好踏進教室,後面站了許多學生,讓他不免驚訝。
教室已經坐滿了,他掃了一圈,多數都是他不認識的新面孔。他對自己受歡迎的程度,多少了解一些,可若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再大的教室也不夠用了,開學四周,學校已經為他換了三次教室,再換,估計要換到大禮堂了。
沈巍清了清嗓子,頓了兩秒才開口道:“同學們,首先,非常感謝大家喜歡我的課,每次都讓我……這麽的,受寵若驚,同時,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你們喜歡我的課,可以選我的選修課,生物工程的專業課,雖然有用,但難度頗深,並不適合每一個人,為了讓我們每一位同學平等的學習,把有限的資源留給更需要的人,希望大家酌情考慮我的課,也把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謝謝。”
沈巍說的含蓄又內斂,倒像他的人。
話音剛落不久,坐在後排的部分女生便率先站起來離開了教室,緊接著,其他一些女生也收拾了東西,從後門匆匆離開了,後面捧著書的一些男生,總算不用當門神,光明正大坐下了。
待教室裏不相關的人員撤離的差不多了,沈巍再一次掃過整個教室,人基本上還是滿的,只是缺了誰,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幾天那人一直沒來上課,他不免有些擔心,他回去反覆思慮了很久,總覺得,那孩子似在賭氣,可因為什麽賭氣,他仔仔細細思前想後,也沒想出個什麽所以然,本來還想找機會問一問,這倒好,直接連人都見不著了。
不過,學生不來,老師總是有辦法讓他來的。
“開學許久,還沒有和大家正式認識一下,今天剛好帶了花名冊,和大家認識一下,大家不用拘謹,一次不到不會扣什麽分的,放心。”
“白笙?”
“到。”
“何文樂?”
“到。”
“劉清初?”
“到。”
……
沈巍每點一個,便擡頭尋找,找尋到位置時,朝人笑笑,才繼續下一個。
“趙雲瀾?”他擡起頭,望著沈默的教室等待著。
“趙雲瀾?……沒到嗎?”
依然鴉雀無聲。
“好,我們現在開始講課。”
他早就知道他沒來,這忽然的點名不過是想確認一下。
一節沒有女孩子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課,過得分外的快,一轉眼,90分鐘就過去了。
“好,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大家下課。”
下面熙熙簇簇的收拾聲和逐漸變大的話語聲應聲而起,沈巍沒收拾東西,而是直接走下講臺走到了趙雲瀾的舍友身旁,那姓林的舍友忽然和老師如此面對面,他坐在椅子上,一時竟忘了站起來,結結巴巴的朝沈巍道:“老……老師,……有什麽事嗎?”
沈巍雖然溫柔,但向來與人保持這一股得體的疏離,他從來不批評學生,自然也不會主動與學生有交集,今天忽然下來,著實讓許多人驚訝了一把,一些八卦的女孩子站在門口,悄咪咪的盯著這邊的動靜,甚至許多人都站在原地,想看看沈巍要說什麽。
“趙雲瀾今天又沒來上課,可是病了?”沈巍開門見山。
“啊?沒有啊……他……他只是……”腦袋似乎卡殼了,想編個合適的理由,竟猛然詞窮了。
“嗯?”沈巍雙手垂立兩側,靜靜等待著。
“他只是……睡過了吧我想,他那個人……特別愛睡覺,嗯!”林傑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
沈巍看著眼前編謊話都編不順溜的孩子,暗自失笑:“提醒他下次來上課,不然後面會跟不上。”
“好,好的老師。”
離得遠的八卦人群聽不見沈巍在說什麽只能看見嘴在動,離得近的人群勉勉強強聽見了下次來上課,又沒聽清是讓誰來上課,不過在吃瓜群眾看來,能讓沈老師如此關懷的人,定然不是小人物。
那關鍵人物便是這位和沈老師說話的同學了。
一場聲勢浩大的八卦搜索在暗地裏迅速展開,而此刻躺在某男寢裏的某瀾孩,正睡得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趙雲瀾正常起床上課,只是一路上,他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疑惑之餘,他還拿起手機當鏡子,仔細確認了自己確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才堪堪的問身旁的舍友:“林哥,我今天怎麽感覺……大家都怪怪的?”
“怪?哪裏怪?”此人一邊往嘴裏塞面包,一邊上下打量了趙雲瀾一遍,又轉身四處看了看周圍的人,發現確實好像投註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有些過分時,補了一句,“是不是因為你太帥了?”
趙雲瀾無奈:“林哥,大早上你就糊塗了?”
“那……嗯……”
“行了,別嗯了,遲到了,趕快走吧!”他這個舍友明明聰明的很,可一遇上吃的,大腦就像短路了一般,要是高考在他面前放點吃的,估計考也不用考了,直接回家吧。
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老師還沒來,也不是沈巍的課,人沒那麽多,趙雲瀾前面幾排松松垮垮坐了幾個姑娘,他掏出筆記,正打算翻看一下上一節課講過的東西,前面一個姑娘忽然回頭湊近他,一只手放在椅背上墊著下巴,大眼睛咕嚕嚕的問道:“你就是趙雲瀾嗎?”
自趙雲瀾進校以來,遇到過數不清的搭訕,不過如此直白,上來就問你是不是某人的搭訕方式,他覺得太沒創意,但他還是禮貌的回了姑娘。
“是啊!”他並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所以連怎麽了都懶得問。
“哦~”那姑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嘴角帶了一絲不明所以的笑。
趙雲瀾皺了皺眉頭,今天的人都怎麽了,怎麽看怎麽怪……
姑娘也沒再多說,轉了過去。
上至一半,那姑娘忽然又轉了過來,這次,她明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很多:“那個,你和沈老師……認識嗎?”
趙雲瀾正寫著筆記的手一頓,他搓了搓被筆摁的有些發硬的指節,頭也沒擡:“不認識。”
“哦……”姑娘大概也看出來趙雲瀾並不想搭理她,略帶失落的回過身去。
沒幾秒,他聽見前面悄悄的傳來說話聲:“他說不認識哎,那這個帖子豈不是瞎說的……”
後面說什麽,趙雲瀾沒再管,他只牢牢的記住了帖子兩個字——帖子,什麽帖子?
趙雲瀾掏出手機,直接登陸了龍大的論壇,被頂在榜首的,便是以他命名的八卦猛料。
生物工程系大一新生趙雲瀾與知名教授似乎關系匪淺!
發布時間是昨日深夜,截止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兩千多的回覆量,下面甚至還衍生出許多小帖。
趙雲瀾一點一點往下翻,多數是文字描述,描述他坐在正中間,節節追著沈巍跑,常常最後一個走雲雲……帖子的最後一條,是昨日沈巍的課,附了一張圖,圖片上是他的舍友和沈巍,兩人似乎在說什麽,趙雲瀾點大看了幾遍,才去看下面的文字,一看他就炸了。
“林哥,昨天沈教授點名了?”他壓低聲音,捏著手機盯著身旁的林傑。
“嗯,是啊……哦,對了,昨晚上忘了,沈教授讓你下節課去上課,不然會跟不上。”那人滿臉呆滯的看著趙雲瀾,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完全領會不了趙雲瀾此刻的精神。
趙雲瀾簡直無語凝噎,這是什麽豬隊友啊!難怪,難怪今天一早上,走哪都是眼睛,這是火了啊!
他又仔仔細細把那帖子看了兩遍,真實的部分不多,多數都是作者的臆想,他本來和沈巍的接觸就不多,僅有的幾張圖,兩人之間也挨的很遠,唯一讓人浮想聯翩的,或許就是昨天沈巍那忽然的關心吧,再加上點作者的腦洞,儼然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啊!
趙雲瀾又翻了翻下面幾個小帖,無非也就是是些一些女生小說看多了,腦補的奇怪的情節。
他有點生氣,更多的,是擔心沈巍。
自己是不是真的給他造成困擾了?可明明這些天,他離他離的很遠,他既然不願自己打擾,又為何忽然關心,惹的八卦雲雲……
他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上午已經沒課了,趙雲瀾下了課,沒和舍友一起回去,他上了樓,避開眾多的眼線,挑了最裏面的樓梯沖上了五樓辦公區。
他沒來過沈巍的辦公室,所以只能一個一個的找,也幸好辦公區人不多,他一個新生,老師也多不認識他,他在樓道裏徘徊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沈巍的辦公室。
門關著,磨砂玻璃映不出裏面的情況,趙雲瀾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是想和沈巍解釋什麽嗎?還是想來看看那人有沒有受到影響……他雖然擁有前世的記憶,但在沈巍眼裏,他只不過就是個剛成年的毛小子,沒輕沒重,莽莽撞撞。
趙雲瀾盯著門上的玻璃看了幾眼,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算了,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他知道,此時應該也不想見自己吧。
順著原路返回,最靠裏的樓梯口離辦公區有一段距離,看似常年沒人走,墻白白凈凈的,沒個打掃的痕跡。趙雲瀾心煩意亂,上一世的瀟瀟灑灑,換做這一世的身份,實在給了他太多禁錮,他不舍沈巍一世清譽毀於一旦,又不想再等四年,等自己拋掉學生的身份,即使他等得起,沈巍呢?他是否結婚還是未知數,如今又稀裏糊塗和自己攪在一起,別人怎麽議他他都無所謂,可若那人不願意,自己的堅持就真正沒了理由,因為沒理由的東西去打擾別人的生活,他趙雲瀾做不到。
“唉……”他站在樓梯上,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樓梯的正中間,將頭埋進膝蓋裏。
這世間的事果然不是輕易就能完成的,說好的光明正大的愛你,才剛起了頭,就搖搖欲墜,恐要夭折。
難啊!
“唉……”他又嘆息了一聲,這一聲,比上一聲來得還要蒼老。
“嘆什麽氣呢?”
“啊啊……哎呦呦……”趙雲瀾被這忽然出現的聲音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嚇的嘴裏的語氣助詞都不好好的排好隊就蹦了出來。
“沈老師?你怎麽在這兒?”平覆了心跳的趙雲瀾回神看著站在背後的沈巍,心情倒是一下子沒那麽煩躁了。
沈巍繞過他,往下走了幾步,在他下面站定,趙雲瀾不用過分仰頭的距離,視線剛好落在沈巍臉上。這個人啊,說個話都得顧及著別人的感受。
“怎麽坐在這裏,沒回宿舍?”
趙雲瀾一楞,心想,你怎麽知道我沒課?腦子轉了個彎,你該不會是私下裏關註我吧?這麽一想,心裏的不痛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嗯……我……我就是……”他舔了舔上唇,又咬住下唇,有點欣喜,又有點呆。
沈巍也不急,就靜靜的等著他。剛剛下課回來,剛上樓梯就看見這人在自己門口徘徊,本以為他會敲門或者什麽,然而站在樓梯口看了半天,居然猶猶豫豫,最後走了,走就走吧,還挑那個最遠的樓梯口走,沈巍覺得,他必然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以他那樣的性子,如此畏畏縮縮,還真不像他。
“沈老師,你今天,沒感覺身邊的人怪怪的嗎?”
沈巍稍一挑眉,怪?
“嗯,有點怪。”
趙雲瀾心下一緊,完了,他肯定是知道了。
“那……”趙雲瀾伸出手,又有點緊張的握成拳,心下糾結到底要不要解釋。
“你就挺怪!”
趙雲瀾一時語塞,我?怪?和我有什麽關系……他反應片刻,難道,沈老師還不知道?
“沈老師……平時逛論壇嗎?”
沈巍看著他,忽然不說話了,眼神落在其餘的臺階上,若有所思起來。趙雲瀾也有點不得勁,站起來往下走了幾步和沈巍站在一起。
他搓了搓手,正欲開口,身旁一直淡漠的沈巍轉頭看過來。
“不是真的的事,何必理會。”一語雙關,正中下懷。
沈巍的眼神很平靜,黑黝黝的瞳仁裏倒映出趙雲瀾的身形,他沒有笑,也不似平時溫和的樣子,有的只是滿眼正色和極難見到的嚴肅。
沈巍的神情似乎給了趙雲瀾答案,也將他一直忐忑於心的問題全部解答,原來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是自己一直,自作多情的擔憂。
站在一旁的趙雲瀾低下頭笑了笑:“既然這樣,那就沒事了,謝謝沈老師。”
他轉身往樓下去,走了兩階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上次睡過了,以後不會缺您的課,再見。”
身後的沈巍目送他消失在樓梯的轉角,本就嚴肅的神色此刻像染了霜,冰的整個樓梯肅然起了一層寒意。
第 3 章
既然身處漩渦的另一方已然覺得無所謂,又何必過多解釋。
趙雲瀾也當沒看過那帖子,繼續該吃吃,該喝喝,和沈巍保持著友好的距離,但私心裏,還是想讓這次風波快點平息。
帖子過後第五天,身為一方當事人的趙雲瀾午睡中間忽然從床上蹦起來,隔壁剛睡著的舍友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他彈起來之後僵硬的坐在床上,擰著眉頭抱著手機,情形仿佛懸疑小說看到精彩處,幕後兇手馬上就要揭露,整個人都掉進劇情裏,跟著主角一起出生入死……
本來還有點困意的林傑這下徹底睡不著了。
“發生什麽事了雲瀾?這麽大反應。”
趙雲瀾的眉頭越皺越深,許久,那略帶沈啞的聲音才輕飄飄的傳過來:“林哥你看論壇。”
論壇?這見鬼的論壇還有沒有完了,林傑氣惱的坐起來,自從趙雲瀾和沈巍的事被掛上論壇,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帶點怒氣的摸過床頭的手機,還沒登錄,就被那榜首的帖子著實驚了一把。
良久之後,大致瀏覽了帖子的林傑僵硬的轉向趙雲瀾:“雲……雲瀾,沈教授……被請喝茶了?”
趙雲瀾依舊抱著手機翻著,一條又一條,仔仔細細,這次的爆料人是一位匿名網友,事情起始於她去給院長送材料時,正碰到沈教授和院長在談話,她不方便打擾,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然後就斷斷續續聽到了這驚天大消息。唯一可惜的是,沈巍的聲音太小,如何回覆的院長,她沒聽到。但她提到,如果任由這樣的事情發展下去,對於學院,學校,以及沈老師本人都會造成極其不好的影響……院長的原話!
趙雲瀾仰天長嘆,又狠狠跌回枕頭裏,他還沒怎麽追沈巍呢,事情就變成了這樣,若他真的追起來,沈巍這大學教授是不是也當不成了?
他往上挪了挪,靠著床頭坐起來,他不能再無視下去,任由此事泛濫,也不能再讓他人中傷沈巍,他決定主動出擊,別人能發帖,他也能發。
半個小時後,一條名為——《大家好,我是趙雲瀾》的帖子,出現在龍大論壇的首頁,發帖人的ID也十分酷炫,直接就叫趙雲瀾,實名為自己正名。
——
大家好,我是龍城大學生物工程系的大一新生,趙雲瀾,非常榮幸能夠在龍大與各位相遇。
最近,龍大論壇上一篇名為《大一新生趙雲瀾與知名教授關系匪淺》的帖子十分火爆,我很榮幸,能在一進校就得到各位的關註,並且是如此火熱的關註,我感到十分震驚,但由於此帖十分失真,對我以及文中提到另一位老師造成了嚴重的困擾,故特意前來說明。
首先,原貼中提到我與知名教授關系匪淺,經常去上教授其他的課,這純粹出於我個人對於這位老師課程的欣賞,但也只是欣賞。
第二,原貼中談到我經常與這位老師結伴而行雲雲,純屬無稽之談,我與這位老師,僅是單純的學生與老師的關系,私下裏並沒有接觸。
第三,關於老師在下課後詢問我的舍友,則是出於對我學業的關心,因為此前我已經缺席此位老師三節專業課,落下了非常多的專業知識,故而。
第四,希望大家不要無端揣測,也不要將沒有根據的話隨意發上來,更不要肆意偷拍擾亂他人生活,我們不是明星,無須各位的過分關註。
最後,希望原貼作者能盡快刪除原貼,以免造成更大的影響,所有有關此次事情的帖子,希望大家一並刪除,此事僅在此澄清一次,日後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來問我,或者打擾另一位老師。
在此,也向此次受到牽連的老師說一聲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x年x月x日 趙雲瀾
帖子發出不到十分鐘,趙雲瀾的手機彈窗就像流水一般停也停不下來,除了論壇的消息,微信也叮叮咚咚的響起來。趙雲瀾也不急著細看,就盯著屏幕上源源不斷刷下來的消息隨意瀏覽了幾眼。
“臥槽,你也太帥了吧!”隔壁床的林傑盯著手機感嘆,“哎哎,你看看下面留言的妹紙都瘋了,我去……”
林傑大概把他腦子裏所有能表示誇張驚訝的語氣助詞全用上了,也只半天只會我去,我靠之類的。
趙雲瀾躺在床上,此刻反倒平靜了。他在帖子裏將自己和沈巍的關系撇的幹幹凈凈,預示著,他辛辛苦苦四個周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們又回到了一開始的起點,他又要重新試著摸索,追人果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經過前一次的教訓,趙雲瀾對自己和沈巍的身份有了新的認識,教室,甚至學校,或許都不能再是他的根據地,至少,他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冒冒失失,千萬雙眼睛盯著,往後更是盯得緊。
“雲瀾,原貼刪了!其他的小帖好像也刪了……”片刻後,林傑一臉興奮的轉過頭,才發現那人臉色平靜,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雲瀾?”
趙雲瀾終於在這幾聲催促下回了伸,他盯著林傑,看著那人莫名其妙的眼神,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睡一會兒,上課之前叫我。”
他將手機調成靜音,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事情在趙雲瀾以身犯險的官方帖中慢慢平息,他的知名度也隨著這帖子,越發名聲大噪,成了龍城大學當之無愧的新生人氣王,許多其他系的小姑娘甚至不惜犧牲午飯的時間,堵在他宿舍門口,只為一睹芳容。他的微信,電話以及其他的聯系方式,變成公開的交換物,甚至還有人在論壇上為他建了個帖子,下面一片都是迷妹。
沈巍雖美,卻像天上的仙子,只可遠觀無法靠近,而趙雲瀾,則是這人間的少年,風流倜儻,距離近的似乎唾手可得。他對每一個慕名前來的圍堵他的人都會笑,笑的三月生花,讓人真想一把摘下,藏於懷中。
圍堵他的人圍堵他們的,生活該怎麽過趙雲瀾還怎麽過。沈巍還是之前的老樣子,那件事的影響,在他身上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弄得趙雲瀾有時候不得不懷疑,那個知名教授,說的真的是沈巍嗎?
天色垂暮,趙雲瀾站在路邊,打算打車回家。自開學起,他還沒回過家,雖然不是星期天,但明天一上午都沒有課,他想回去看看,也緩一緩自己的心情。
龍城大學位於龍城的偏北方,人雖多,但路況略為狹窄,又碰上不是節假日,打個車是全憑運氣的事。
趙雲瀾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天已經慢慢黑下來,已經十月中旬的天氣,入夜有些涼,趙雲瀾穿了件襯衫,左等右等,不免緊了緊衣襟。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由遠及近,行至身旁時慢慢停了下來,隔著夜色趙雲瀾看不清車裏的人,想該不會是黑車吧,他湊近,正想拒絕,副駕駛的玻璃搖了下來,一張分外熟悉的臉龐映入眼裏,沈巍?
“在等車嗎?要去哪裏,我載你一程。”
已經許久未和沈巍單獨說話的趙雲瀾此刻沒來由的緊張了一下,他弓著腰與車裏的沈巍對視,半晌才回過神來。
“沈老師?好久不見,我正要回家,您可能不順路,就不麻煩您了。”其實他心裏,巴不得能和沈巍多待一會兒,甚至這話說完他就有點後悔,管他順不順路,就當順路能怎麽著?
“你家住哪?”沈巍看著眼前的小孩雙手抱在胸前,明顯有些冷。
“你先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這個時間點可能也打不到車了。”
趙雲瀾一頓,本來心裏還擔憂沈巍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真把自己撂這,心裏正想著怎麽回沈巍的話,結果下一句邀請就出來了。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麽?
“那,謝謝沈老師了。”趙雲瀾一臉正色的上了車,心裏卻巴不得自己住在月球。
沈巍的車裏有些淡淡的松木香,也沒什麽裝飾,只是加了車墊,清洗的幹幹凈凈,弄得趙雲瀾的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車開出一段距離沈巍才問:“住在哪裏?”
“哦~在望月路的江灣公寓,您把我放到那就行了。”趙雲瀾坐直了身子。
“江灣公寓?”
“嗯,沈老師也住在那裏嗎?”他咬了咬下唇,微微側身看向沈巍,又不敢看的太直白。
“哦……不是,只是離得不遠。”
趙雲瀾反覆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又把自己腦子裏的龍城地圖掉出來,離江灣公寓不遠的,適合沈巍住的房子……海晟華庭?還是空享記憶?
“沈老師,是在空享記憶?”
一直平淡開車的沈巍聞言轉頭看了趙雲瀾一眼,眼睛裏露出難得的讚許神色:“嗯。”
沒想到還真的順路了,以後騷擾沈巍豈不是更方便了。
趙雲瀾強壓下心裏的躁動,靠著椅背悄咪咪的觀察沈巍,白襯衣,黑西褲,一絲不茍的頭發,幹幹凈凈的眼鏡,還有……敞開的領口!記得上一世,他的領口極少敞開,脖子上金色的吊墜自己也是最後才見得,這一世,沒了金色的掛墜,他似乎,也沒有那麽拘謹了。
車裏的氣氛有點沈默,趙雲瀾幾次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恐是說了,這人也不見得接,若是不接,豈不是尷尬的很,一來二去的思慮良久,還是作廢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趙雲瀾,你變慫了。
車一路平穩的到了趙雲瀾所住的區域,他松開安全帶,朝著沈巍放出一個標志性的迷惑笑容:“那,謝謝沈老師,沈老師再見。”
沈巍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情緒。
趙雲瀾站在路口,直至沈巍的車消失在轉角,上一世,他住在對門,這一世,他住在對面小區。
事情終於平息的不能再平了,趙雲瀾的追沈巍大計也再一次提上日程。既然課堂上不能追,那就從生活入手,入手生活,自然少不了生活情報。
生活情報這種東西,除了留心留意,更多的還要自己親自摸索。他什麽時候來學校,一天有多少課,上完課是在這裏吃飯還是……想到這,趙雲瀾忽然想起還有一件正待解決的大事,那就是沈巍是否還是單身!所有計劃,都建立在這個前提之上,如果已婚或者有女朋友……嗯……趙雲瀾一時還沒想好怎麽辦。
所以現在第一件要解決的事,就是摸清楚沈巍到底有沒有結婚!這件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極難,臉皮厚點直接問當事人,問出結果就是容易,問不出,那就難了。趙雲瀾初來乍到,他的同學也是今年剛剛入學,對沈老師的欣賞僅停留在美色上,或者說,對他們而言,沈巍結沒結婚,他們才不關心,關心的,估計也就一個趙雲瀾。
直接問趙雲瀾總覺得不大好意思,直接不行,那麽就間接,網上搜唄,方便又不跌面。
搜了兩天兩夜,翻遍各大相關論壇網頁,所有沈巍相關的他都看了一遍,然而看完他不僅不知道沈巍是否結婚,反而對自己的現狀更加擔憂了,喜歡沈巍的人,網上都排著那麽長的隊,現實裏,就更不用想了。
他在後半夜的大學寢室裏,熬著夜,紅著眼,看著別人□□裸的對沈巍表達愛慕之情,隔著屏幕他都想把那人揪出來。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一覺醒來,離上課就剩十分鐘了。
昨晚林傑回家沒在,他又熬了個大夜,這下完犢子了,他又要在沈巍的課上接受註目禮了。
果不其然,等他稍微拾掇了一下他的雞窩頭,又就著涼水洗了把臉,沖到教室門口時,已經上課十分鐘了,他從前門看了看,沈巍正專註的看著教材,悄咪咪的扒拉到後門,還好沒鎖。
剛推門準備溜進去,沈巍巧不巧的擡起了頭,視線直接就落在了趙雲瀾身上,趙雲瀾隨即呆在了原地,隔著很遠也覺得沈巍那視線太過戲謔。趙雲瀾顧不上和他周旋,隨便挑了一個最近的位置坐下,剛坐下他就覺得不太對,這香氣……好像有點濃啊!僵著脖子撇過頭,一個濃妝艷抹的大餅臉正正好好出現在視線裏,直勾勾盯著自己,趙雲瀾笑了笑,撫了兩下自己還有點支棱的雞窩,心想……自己怎麽就坐了這麽個地方。
趙雲瀾起的急,昨天又睡的晚,生物工程的課枯燥難懂,就算身邊的香氣再怎麽雲遮霧罩,也擋不住那闌珊的困意。課上到一半,他就徹底堅持不住的癱在了桌子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推自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絲淡淡的松木氣息緩緩跑進剛剛恢覆知覺的鼻腔中,他揚起頭看了看,沈巍?
沈巍!
靠,他猛的坐起來,四周空落落的一個人都沒有,儼然下課許久的樣子。
站在身側的沈巍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的看著趙雲瀾:“上我的課,這麽容易困嗎?”
趙雲瀾咬牙掙紮了一下,心裏早就把自己扇了個千百遍,沈巍的課上睡覺,你可真行啊。
“那個……沈老師,我……”他撓了撓頭,又有點懊悔的揉了揉眼睛,“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今天又起的急,實在是有點……對不起啊沈老師。”趙雲瀾邊說邊站起來,低眉順眼的不敢看沈巍,輕輕活動了一下,居然睡得胳膊都麻了。
“沒吃早飯?”
趙雲瀾一怔,這話題跳脫的太快,他剛醒過來的腦子還有點跟不上。
“啊……是,是沒吃,沈老師呢?”
沈巍低下頭笑,現在都十點了,這問題問的好沒營養。
“我吃過了,睡醒了就回去吧,吃點東西。”
這忽然的溫柔趙雲瀾一下難以適應,僵在原地等沈巍快出門了才反應過來。
“沈老師……”
三步並兩步的追上沈巍,又不敢離他太近,只能稍微往後了一些,亦步亦趨的跟著。
沈巍剛開始沒說話,以為他只是和自己走一段路,但這越走越不對勁,這人,是要跟自己到停車場嗎?
此時剛上課,路上的學生也不多,趙雲瀾為了避免上次的事,和沈巍讓出一些距離,正走著,前面的人忽然停了。
“還有事嗎?”沈巍回身問。
“啊?”趙雲瀾短嘆一聲,既然都跟到這裏了,又四下無人,何不趁此機會,將想問的問清楚,反正他在沈巍那,臉皮也不怕再厚幾分。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沈老師,您……您結婚了嗎?”
站在原地的沈巍一楞,顯然沒想到眼前人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趙雲瀾見沈巍沈默了,心下一涼,重覆道:“結了嗎?”
沈巍也算是反應了過來,笑了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嗯……或者有女朋友了?”趙雲瀾不依不饒,沒回答沈巍。
沈巍越發感覺眼前的孩子有意思了,跟了一路,就是為了問這個?
他往前探了一步,又微微湊近趙雲瀾一些,趙雲瀾心下雖喜,身體卻還是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直直盯著沈巍,他這是……這是……
“沈……沈老師……”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沈巍擡眼看著趙雲瀾,眼神晦暗不明,“結了。”
晴天霹靂!
如果此刻為趙雲瀾配一首切合實際的BGM,那天打雷劈的聲音就最合適不過。
趙雲瀾僵在原地,沈巍看著他眼波流轉千百回,然後驟然暗了下去,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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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提早了十五分鐘的課儼然已經坐滿了姑娘。他站在後門門口,生無可戀的嘆息,這真的是生物工程的課嗎?他真的沒有走錯教室嗎?為什麽一個男多女少的專業,現在放眼望去全是姑娘,這課tm還能上嗎?他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趙雲瀾之前要提前一個小時來占座了,照現在的形勢,往後估計得提前兩個小時,才能占到滿意的座位了。
上課鈴響起時,沈巍正好踏進教室,後面站了許多學生,讓他不免驚訝。
教室已經坐滿了,他掃了一圈,多數都是他不認識的新面孔。他對自己受歡迎的程度,多少了解一些,可若是照這樣發展下去,再大的教室也不夠用了,開學四周,學校已經為他換了三次教室,再換,估計要換到大禮堂了。
沈巍清了清嗓子,頓了兩秒才開口道:“同學們,首先,非常感謝大家喜歡我的課,每次都讓我……這麽的,受寵若驚,同時,也希望大家能夠理解,你們喜歡我的課,可以選我的選修課,生物工程的專業課,雖然有用,但難度頗深,並不適合每一個人,為了讓我們每一位同學平等的學習,把有限的資源留給更需要的人,希望大家酌情考慮我的課,也把時間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謝謝。”
沈巍說的含蓄又內斂,倒像他的人。
話音剛落不久,坐在後排的部分女生便率先站起來離開了教室,緊接著,其他一些女生也收拾了東西,從後門匆匆離開了,後面捧著書的一些男生,總算不用當門神,光明正大坐下了。
待教室裏不相關的人員撤離的差不多了,沈巍再一次掃過整個教室,人基本上還是滿的,只是缺了誰,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幾天那人一直沒來上課,他不免有些擔心,他回去反覆思慮了很久,總覺得,那孩子似在賭氣,可因為什麽賭氣,他仔仔細細思前想後,也沒想出個什麽所以然,本來還想找機會問一問,這倒好,直接連人都見不著了。
不過,學生不來,老師總是有辦法讓他來的。
“開學許久,還沒有和大家正式認識一下,今天剛好帶了花名冊,和大家認識一下,大家不用拘謹,一次不到不會扣什麽分的,放心。”
“白笙?”
“到。”
“何文樂?”
“到。”
“劉清初?”
“到。”
……
沈巍每點一個,便擡頭尋找,找尋到位置時,朝人笑笑,才繼續下一個。
“趙雲瀾?”他擡起頭,望著沈默的教室等待著。
“趙雲瀾?……沒到嗎?”
依然鴉雀無聲。
“好,我們現在開始講課。”
他早就知道他沒來,這忽然的點名不過是想確認一下。
一節沒有女孩子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課,過得分外的快,一轉眼,90分鐘就過去了。
“好,今天的課就到這裏,大家下課。”
下面熙熙簇簇的收拾聲和逐漸變大的話語聲應聲而起,沈巍沒收拾東西,而是直接走下講臺走到了趙雲瀾的舍友身旁,那姓林的舍友忽然和老師如此面對面,他坐在椅子上,一時竟忘了站起來,結結巴巴的朝沈巍道:“老……老師,……有什麽事嗎?”
沈巍雖然溫柔,但向來與人保持這一股得體的疏離,他從來不批評學生,自然也不會主動與學生有交集,今天忽然下來,著實讓許多人驚訝了一把,一些八卦的女孩子站在門口,悄咪咪的盯著這邊的動靜,甚至許多人都站在原地,想看看沈巍要說什麽。
“趙雲瀾今天又沒來上課,可是病了?”沈巍開門見山。
“啊?沒有啊……他……他只是……”腦袋似乎卡殼了,想編個合適的理由,竟猛然詞窮了。
“嗯?”沈巍雙手垂立兩側,靜靜等待著。
“他只是……睡過了吧我想,他那個人……特別愛睡覺,嗯!”林傑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
沈巍看著眼前編謊話都編不順溜的孩子,暗自失笑:“提醒他下次來上課,不然後面會跟不上。”
“好,好的老師。”
離得遠的八卦人群聽不見沈巍在說什麽只能看見嘴在動,離得近的人群勉勉強強聽見了下次來上課,又沒聽清是讓誰來上課,不過在吃瓜群眾看來,能讓沈老師如此關懷的人,定然不是小人物。
那關鍵人物便是這位和沈老師說話的同學了。
一場聲勢浩大的八卦搜索在暗地裏迅速展開,而此刻躺在某男寢裏的某瀾孩,正睡得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趙雲瀾正常起床上課,只是一路上,他總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疑惑之餘,他還拿起手機當鏡子,仔細確認了自己確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才堪堪的問身旁的舍友:“林哥,我今天怎麽感覺……大家都怪怪的?”
“怪?哪裏怪?”此人一邊往嘴裏塞面包,一邊上下打量了趙雲瀾一遍,又轉身四處看了看周圍的人,發現確實好像投註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有些過分時,補了一句,“是不是因為你太帥了?”
趙雲瀾無奈:“林哥,大早上你就糊塗了?”
“那……嗯……”
“行了,別嗯了,遲到了,趕快走吧!”他這個舍友明明聰明的很,可一遇上吃的,大腦就像短路了一般,要是高考在他面前放點吃的,估計考也不用考了,直接回家吧。
剛坐下,上課鈴就響了,老師還沒來,也不是沈巍的課,人沒那麽多,趙雲瀾前面幾排松松垮垮坐了幾個姑娘,他掏出筆記,正打算翻看一下上一節課講過的東西,前面一個姑娘忽然回頭湊近他,一只手放在椅背上墊著下巴,大眼睛咕嚕嚕的問道:“你就是趙雲瀾嗎?”
自趙雲瀾進校以來,遇到過數不清的搭訕,不過如此直白,上來就問你是不是某人的搭訕方式,他覺得太沒創意,但他還是禮貌的回了姑娘。
“是啊!”他並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所以連怎麽了都懶得問。
“哦~”那姑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嘴角帶了一絲不明所以的笑。
趙雲瀾皺了皺眉頭,今天的人都怎麽了,怎麽看怎麽怪……
姑娘也沒再多說,轉了過去。
上至一半,那姑娘忽然又轉了過來,這次,她明顯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很多:“那個,你和沈老師……認識嗎?”
趙雲瀾正寫著筆記的手一頓,他搓了搓被筆摁的有些發硬的指節,頭也沒擡:“不認識。”
“哦……”姑娘大概也看出來趙雲瀾並不想搭理她,略帶失落的回過身去。
沒幾秒,他聽見前面悄悄的傳來說話聲:“他說不認識哎,那這個帖子豈不是瞎說的……”
後面說什麽,趙雲瀾沒再管,他只牢牢的記住了帖子兩個字——帖子,什麽帖子?
趙雲瀾掏出手機,直接登陸了龍大的論壇,被頂在榜首的,便是以他命名的八卦猛料。
生物工程系大一新生趙雲瀾與知名教授似乎關系匪淺!
發布時間是昨日深夜,截止到現在,已經有將近兩千多的回覆量,下面甚至還衍生出許多小帖。
趙雲瀾一點一點往下翻,多數是文字描述,描述他坐在正中間,節節追著沈巍跑,常常最後一個走雲雲……帖子的最後一條,是昨日沈巍的課,附了一張圖,圖片上是他的舍友和沈巍,兩人似乎在說什麽,趙雲瀾點大看了幾遍,才去看下面的文字,一看他就炸了。
“林哥,昨天沈教授點名了?”他壓低聲音,捏著手機盯著身旁的林傑。
“嗯,是啊……哦,對了,昨晚上忘了,沈教授讓你下節課去上課,不然會跟不上。”那人滿臉呆滯的看著趙雲瀾,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完全領會不了趙雲瀾此刻的精神。
趙雲瀾簡直無語凝噎,這是什麽豬隊友啊!難怪,難怪今天一早上,走哪都是眼睛,這是火了啊!
他又仔仔細細把那帖子看了兩遍,真實的部分不多,多數都是作者的臆想,他本來和沈巍的接觸就不多,僅有的幾張圖,兩人之間也挨的很遠,唯一讓人浮想聯翩的,或許就是昨天沈巍那忽然的關心吧,再加上點作者的腦洞,儼然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啊!
趙雲瀾又翻了翻下面幾個小帖,無非也就是是些一些女生小說看多了,腦補的奇怪的情節。
他有點生氣,更多的,是擔心沈巍。
自己是不是真的給他造成困擾了?可明明這些天,他離他離的很遠,他既然不願自己打擾,又為何忽然關心,惹的八卦雲雲……
他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上午已經沒課了,趙雲瀾下了課,沒和舍友一起回去,他上了樓,避開眾多的眼線,挑了最裏面的樓梯沖上了五樓辦公區。
他沒來過沈巍的辦公室,所以只能一個一個的找,也幸好辦公區人不多,他一個新生,老師也多不認識他,他在樓道裏徘徊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沈巍的辦公室。
門關著,磨砂玻璃映不出裏面的情況,趙雲瀾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是想和沈巍解釋什麽嗎?還是想來看看那人有沒有受到影響……他雖然擁有前世的記憶,但在沈巍眼裏,他只不過就是個剛成年的毛小子,沒輕沒重,莽莽撞撞。
趙雲瀾盯著門上的玻璃看了幾眼,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算了,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他知道,此時應該也不想見自己吧。
順著原路返回,最靠裏的樓梯口離辦公區有一段距離,看似常年沒人走,墻白白凈凈的,沒個打掃的痕跡。趙雲瀾心煩意亂,上一世的瀟瀟灑灑,換做這一世的身份,實在給了他太多禁錮,他不舍沈巍一世清譽毀於一旦,又不想再等四年,等自己拋掉學生的身份,即使他等得起,沈巍呢?他是否結婚還是未知數,如今又稀裏糊塗和自己攪在一起,別人怎麽議他他都無所謂,可若那人不願意,自己的堅持就真正沒了理由,因為沒理由的東西去打擾別人的生活,他趙雲瀾做不到。
“唉……”他站在樓梯上,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樓梯的正中間,將頭埋進膝蓋裏。
這世間的事果然不是輕易就能完成的,說好的光明正大的愛你,才剛起了頭,就搖搖欲墜,恐要夭折。
難啊!
“唉……”他又嘆息了一聲,這一聲,比上一聲來得還要蒼老。
“嘆什麽氣呢?”
“啊啊……哎呦呦……”趙雲瀾被這忽然出現的聲音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嚇的嘴裏的語氣助詞都不好好的排好隊就蹦了出來。
“沈老師?你怎麽在這兒?”平覆了心跳的趙雲瀾回神看著站在背後的沈巍,心情倒是一下子沒那麽煩躁了。
沈巍繞過他,往下走了幾步,在他下面站定,趙雲瀾不用過分仰頭的距離,視線剛好落在沈巍臉上。這個人啊,說個話都得顧及著別人的感受。
“怎麽坐在這裏,沒回宿舍?”
趙雲瀾一楞,心想,你怎麽知道我沒課?腦子轉了個彎,你該不會是私下裏關註我吧?這麽一想,心裏的不痛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嗯……我……我就是……”他舔了舔上唇,又咬住下唇,有點欣喜,又有點呆。
沈巍也不急,就靜靜的等著他。剛剛下課回來,剛上樓梯就看見這人在自己門口徘徊,本以為他會敲門或者什麽,然而站在樓梯口看了半天,居然猶猶豫豫,最後走了,走就走吧,還挑那個最遠的樓梯口走,沈巍覺得,他必然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以他那樣的性子,如此畏畏縮縮,還真不像他。
“沈老師,你今天,沒感覺身邊的人怪怪的嗎?”
沈巍稍一挑眉,怪?
“嗯,有點怪。”
趙雲瀾心下一緊,完了,他肯定是知道了。
“那……”趙雲瀾伸出手,又有點緊張的握成拳,心下糾結到底要不要解釋。
“你就挺怪!”
趙雲瀾一時語塞,我?怪?和我有什麽關系……他反應片刻,難道,沈老師還不知道?
“沈老師……平時逛論壇嗎?”
沈巍看著他,忽然不說話了,眼神落在其餘的臺階上,若有所思起來。趙雲瀾也有點不得勁,站起來往下走了幾步和沈巍站在一起。
他搓了搓手,正欲開口,身旁一直淡漠的沈巍轉頭看過來。
“不是真的的事,何必理會。”一語雙關,正中下懷。
沈巍的眼神很平靜,黑黝黝的瞳仁裏倒映出趙雲瀾的身形,他沒有笑,也不似平時溫和的樣子,有的只是滿眼正色和極難見到的嚴肅。
沈巍的神情似乎給了趙雲瀾答案,也將他一直忐忑於心的問題全部解答,原來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是自己一直,自作多情的擔憂。
站在一旁的趙雲瀾低下頭笑了笑:“既然這樣,那就沒事了,謝謝沈老師。”
他轉身往樓下去,走了兩階又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上次睡過了,以後不會缺您的課,再見。”
身後的沈巍目送他消失在樓梯的轉角,本就嚴肅的神色此刻像染了霜,冰的整個樓梯肅然起了一層寒意。
第 3 章
既然身處漩渦的另一方已然覺得無所謂,又何必過多解釋。
趙雲瀾也當沒看過那帖子,繼續該吃吃,該喝喝,和沈巍保持著友好的距離,但私心裏,還是想讓這次風波快點平息。
帖子過後第五天,身為一方當事人的趙雲瀾午睡中間忽然從床上蹦起來,隔壁剛睡著的舍友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他彈起來之後僵硬的坐在床上,擰著眉頭抱著手機,情形仿佛懸疑小說看到精彩處,幕後兇手馬上就要揭露,整個人都掉進劇情裏,跟著主角一起出生入死……
本來還有點困意的林傑這下徹底睡不著了。
“發生什麽事了雲瀾?這麽大反應。”
趙雲瀾的眉頭越皺越深,許久,那略帶沈啞的聲音才輕飄飄的傳過來:“林哥你看論壇。”
論壇?這見鬼的論壇還有沒有完了,林傑氣惱的坐起來,自從趙雲瀾和沈巍的事被掛上論壇,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帶點怒氣的摸過床頭的手機,還沒登錄,就被那榜首的帖子著實驚了一把。
良久之後,大致瀏覽了帖子的林傑僵硬的轉向趙雲瀾:“雲……雲瀾,沈教授……被請喝茶了?”
趙雲瀾依舊抱著手機翻著,一條又一條,仔仔細細,這次的爆料人是一位匿名網友,事情起始於她去給院長送材料時,正碰到沈教授和院長在談話,她不方便打擾,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然後就斷斷續續聽到了這驚天大消息。唯一可惜的是,沈巍的聲音太小,如何回覆的院長,她沒聽到。但她提到,如果任由這樣的事情發展下去,對於學院,學校,以及沈老師本人都會造成極其不好的影響……院長的原話!
趙雲瀾仰天長嘆,又狠狠跌回枕頭裏,他還沒怎麽追沈巍呢,事情就變成了這樣,若他真的追起來,沈巍這大學教授是不是也當不成了?
他往上挪了挪,靠著床頭坐起來,他不能再無視下去,任由此事泛濫,也不能再讓他人中傷沈巍,他決定主動出擊,別人能發帖,他也能發。
半個小時後,一條名為——《大家好,我是趙雲瀾》的帖子,出現在龍大論壇的首頁,發帖人的ID也十分酷炫,直接就叫趙雲瀾,實名為自己正名。
——
大家好,我是龍城大學生物工程系的大一新生,趙雲瀾,非常榮幸能夠在龍大與各位相遇。
最近,龍大論壇上一篇名為《大一新生趙雲瀾與知名教授關系匪淺》的帖子十分火爆,我很榮幸,能在一進校就得到各位的關註,並且是如此火熱的關註,我感到十分震驚,但由於此帖十分失真,對我以及文中提到另一位老師造成了嚴重的困擾,故特意前來說明。
首先,原貼中提到我與知名教授關系匪淺,經常去上教授其他的課,這純粹出於我個人對於這位老師課程的欣賞,但也只是欣賞。
第二,原貼中談到我經常與這位老師結伴而行雲雲,純屬無稽之談,我與這位老師,僅是單純的學生與老師的關系,私下裏並沒有接觸。
第三,關於老師在下課後詢問我的舍友,則是出於對我學業的關心,因為此前我已經缺席此位老師三節專業課,落下了非常多的專業知識,故而。
第四,希望大家不要無端揣測,也不要將沒有根據的話隨意發上來,更不要肆意偷拍擾亂他人生活,我們不是明星,無須各位的過分關註。
最後,希望原貼作者能盡快刪除原貼,以免造成更大的影響,所有有關此次事情的帖子,希望大家一並刪除,此事僅在此澄清一次,日後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來問我,或者打擾另一位老師。
在此,也向此次受到牽連的老師說一聲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x年x月x日 趙雲瀾
帖子發出不到十分鐘,趙雲瀾的手機彈窗就像流水一般停也停不下來,除了論壇的消息,微信也叮叮咚咚的響起來。趙雲瀾也不急著細看,就盯著屏幕上源源不斷刷下來的消息隨意瀏覽了幾眼。
“臥槽,你也太帥了吧!”隔壁床的林傑盯著手機感嘆,“哎哎,你看看下面留言的妹紙都瘋了,我去……”
林傑大概把他腦子裏所有能表示誇張驚訝的語氣助詞全用上了,也只半天只會我去,我靠之類的。
趙雲瀾躺在床上,此刻反倒平靜了。他在帖子裏將自己和沈巍的關系撇的幹幹凈凈,預示著,他辛辛苦苦四個周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們又回到了一開始的起點,他又要重新試著摸索,追人果然不是一件容易事。
經過前一次的教訓,趙雲瀾對自己和沈巍的身份有了新的認識,教室,甚至學校,或許都不能再是他的根據地,至少,他不能再像之前一般冒冒失失,千萬雙眼睛盯著,往後更是盯得緊。
“雲瀾,原貼刪了!其他的小帖好像也刪了……”片刻後,林傑一臉興奮的轉過頭,才發現那人臉色平靜,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
“雲瀾?”
趙雲瀾終於在這幾聲催促下回了伸,他盯著林傑,看著那人莫名其妙的眼神,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睡一會兒,上課之前叫我。”
他將手機調成靜音,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事情在趙雲瀾以身犯險的官方帖中慢慢平息,他的知名度也隨著這帖子,越發名聲大噪,成了龍城大學當之無愧的新生人氣王,許多其他系的小姑娘甚至不惜犧牲午飯的時間,堵在他宿舍門口,只為一睹芳容。他的微信,電話以及其他的聯系方式,變成公開的交換物,甚至還有人在論壇上為他建了個帖子,下面一片都是迷妹。
沈巍雖美,卻像天上的仙子,只可遠觀無法靠近,而趙雲瀾,則是這人間的少年,風流倜儻,距離近的似乎唾手可得。他對每一個慕名前來的圍堵他的人都會笑,笑的三月生花,讓人真想一把摘下,藏於懷中。
圍堵他的人圍堵他們的,生活該怎麽過趙雲瀾還怎麽過。沈巍還是之前的老樣子,那件事的影響,在他身上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弄得趙雲瀾有時候不得不懷疑,那個知名教授,說的真的是沈巍嗎?
天色垂暮,趙雲瀾站在路邊,打算打車回家。自開學起,他還沒回過家,雖然不是星期天,但明天一上午都沒有課,他想回去看看,也緩一緩自己的心情。
龍城大學位於龍城的偏北方,人雖多,但路況略為狹窄,又碰上不是節假日,打個車是全憑運氣的事。
趙雲瀾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天已經慢慢黑下來,已經十月中旬的天氣,入夜有些涼,趙雲瀾穿了件襯衫,左等右等,不免緊了緊衣襟。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由遠及近,行至身旁時慢慢停了下來,隔著夜色趙雲瀾看不清車裏的人,想該不會是黑車吧,他湊近,正想拒絕,副駕駛的玻璃搖了下來,一張分外熟悉的臉龐映入眼裏,沈巍?
“在等車嗎?要去哪裏,我載你一程。”
已經許久未和沈巍單獨說話的趙雲瀾此刻沒來由的緊張了一下,他弓著腰與車裏的沈巍對視,半晌才回過神來。
“沈老師?好久不見,我正要回家,您可能不順路,就不麻煩您了。”其實他心裏,巴不得能和沈巍多待一會兒,甚至這話說完他就有點後悔,管他順不順路,就當順路能怎麽著?
“你家住哪?”沈巍看著眼前的小孩雙手抱在胸前,明顯有些冷。
“你先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這個時間點可能也打不到車了。”
趙雲瀾一頓,本來心裏還擔憂沈巍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真把自己撂這,心裏正想著怎麽回沈巍的話,結果下一句邀請就出來了。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麽?
“那,謝謝沈老師了。”趙雲瀾一臉正色的上了車,心裏卻巴不得自己住在月球。
沈巍的車裏有些淡淡的松木香,也沒什麽裝飾,只是加了車墊,清洗的幹幹凈凈,弄得趙雲瀾的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
車開出一段距離沈巍才問:“住在哪裏?”
“哦~在望月路的江灣公寓,您把我放到那就行了。”趙雲瀾坐直了身子。
“江灣公寓?”
“嗯,沈老師也住在那裏嗎?”他咬了咬下唇,微微側身看向沈巍,又不敢看的太直白。
“哦……不是,只是離得不遠。”
趙雲瀾反覆咀嚼了一下這幾個字,又把自己腦子裏的龍城地圖掉出來,離江灣公寓不遠的,適合沈巍住的房子……海晟華庭?還是空享記憶?
“沈老師,是在空享記憶?”
一直平淡開車的沈巍聞言轉頭看了趙雲瀾一眼,眼睛裏露出難得的讚許神色:“嗯。”
沒想到還真的順路了,以後騷擾沈巍豈不是更方便了。
趙雲瀾強壓下心裏的躁動,靠著椅背悄咪咪的觀察沈巍,白襯衣,黑西褲,一絲不茍的頭發,幹幹凈凈的眼鏡,還有……敞開的領口!記得上一世,他的領口極少敞開,脖子上金色的吊墜自己也是最後才見得,這一世,沒了金色的掛墜,他似乎,也沒有那麽拘謹了。
車裏的氣氛有點沈默,趙雲瀾幾次想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恐是說了,這人也不見得接,若是不接,豈不是尷尬的很,一來二去的思慮良久,還是作廢了,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趙雲瀾,你變慫了。
車一路平穩的到了趙雲瀾所住的區域,他松開安全帶,朝著沈巍放出一個標志性的迷惑笑容:“那,謝謝沈老師,沈老師再見。”
沈巍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情緒。
趙雲瀾站在路口,直至沈巍的車消失在轉角,上一世,他住在對門,這一世,他住在對面小區。
事情終於平息的不能再平了,趙雲瀾的追沈巍大計也再一次提上日程。既然課堂上不能追,那就從生活入手,入手生活,自然少不了生活情報。
生活情報這種東西,除了留心留意,更多的還要自己親自摸索。他什麽時候來學校,一天有多少課,上完課是在這裏吃飯還是……想到這,趙雲瀾忽然想起還有一件正待解決的大事,那就是沈巍是否還是單身!所有計劃,都建立在這個前提之上,如果已婚或者有女朋友……嗯……趙雲瀾一時還沒想好怎麽辦。
所以現在第一件要解決的事,就是摸清楚沈巍到底有沒有結婚!這件事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極難,臉皮厚點直接問當事人,問出結果就是容易,問不出,那就難了。趙雲瀾初來乍到,他的同學也是今年剛剛入學,對沈老師的欣賞僅停留在美色上,或者說,對他們而言,沈巍結沒結婚,他們才不關心,關心的,估計也就一個趙雲瀾。
直接問趙雲瀾總覺得不大好意思,直接不行,那麽就間接,網上搜唄,方便又不跌面。
搜了兩天兩夜,翻遍各大相關論壇網頁,所有沈巍相關的他都看了一遍,然而看完他不僅不知道沈巍是否結婚,反而對自己的現狀更加擔憂了,喜歡沈巍的人,網上都排著那麽長的隊,現實裏,就更不用想了。
他在後半夜的大學寢室裏,熬著夜,紅著眼,看著別人□□裸的對沈巍表達愛慕之情,隔著屏幕他都想把那人揪出來。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道一覺醒來,離上課就剩十分鐘了。
昨晚林傑回家沒在,他又熬了個大夜,這下完犢子了,他又要在沈巍的課上接受註目禮了。
果不其然,等他稍微拾掇了一下他的雞窩頭,又就著涼水洗了把臉,沖到教室門口時,已經上課十分鐘了,他從前門看了看,沈巍正專註的看著教材,悄咪咪的扒拉到後門,還好沒鎖。
剛推門準備溜進去,沈巍巧不巧的擡起了頭,視線直接就落在了趙雲瀾身上,趙雲瀾隨即呆在了原地,隔著很遠也覺得沈巍那視線太過戲謔。趙雲瀾顧不上和他周旋,隨便挑了一個最近的位置坐下,剛坐下他就覺得不太對,這香氣……好像有點濃啊!僵著脖子撇過頭,一個濃妝艷抹的大餅臉正正好好出現在視線裏,直勾勾盯著自己,趙雲瀾笑了笑,撫了兩下自己還有點支棱的雞窩,心想……自己怎麽就坐了這麽個地方。
趙雲瀾起的急,昨天又睡的晚,生物工程的課枯燥難懂,就算身邊的香氣再怎麽雲遮霧罩,也擋不住那闌珊的困意。課上到一半,他就徹底堅持不住的癱在了桌子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推自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絲淡淡的松木氣息緩緩跑進剛剛恢覆知覺的鼻腔中,他揚起頭看了看,沈巍?
沈巍!
靠,他猛的坐起來,四周空落落的一個人都沒有,儼然下課許久的樣子。
站在身側的沈巍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的看著趙雲瀾:“上我的課,這麽容易困嗎?”
趙雲瀾咬牙掙紮了一下,心裏早就把自己扇了個千百遍,沈巍的課上睡覺,你可真行啊。
“那個……沈老師,我……”他撓了撓頭,又有點懊悔的揉了揉眼睛,“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今天又起的急,實在是有點……對不起啊沈老師。”趙雲瀾邊說邊站起來,低眉順眼的不敢看沈巍,輕輕活動了一下,居然睡得胳膊都麻了。
“沒吃早飯?”
趙雲瀾一怔,這話題跳脫的太快,他剛醒過來的腦子還有點跟不上。
“啊……是,是沒吃,沈老師呢?”
沈巍低下頭笑,現在都十點了,這問題問的好沒營養。
“我吃過了,睡醒了就回去吧,吃點東西。”
這忽然的溫柔趙雲瀾一下難以適應,僵在原地等沈巍快出門了才反應過來。
“沈老師……”
三步並兩步的追上沈巍,又不敢離他太近,只能稍微往後了一些,亦步亦趨的跟著。
沈巍剛開始沒說話,以為他只是和自己走一段路,但這越走越不對勁,這人,是要跟自己到停車場嗎?
此時剛上課,路上的學生也不多,趙雲瀾為了避免上次的事,和沈巍讓出一些距離,正走著,前面的人忽然停了。
“還有事嗎?”沈巍回身問。
“啊?”趙雲瀾短嘆一聲,既然都跟到這裏了,又四下無人,何不趁此機會,將想問的問清楚,反正他在沈巍那,臉皮也不怕再厚幾分。
“那個,我有個問題想問沈老師,您……您結婚了嗎?”
站在原地的沈巍一楞,顯然沒想到眼前人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問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趙雲瀾見沈巍沈默了,心下一涼,重覆道:“結了嗎?”
沈巍也算是反應了過來,笑了笑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嗯……或者有女朋友了?”趙雲瀾不依不饒,沒回答沈巍。
沈巍越發感覺眼前的孩子有意思了,跟了一路,就是為了問這個?
他往前探了一步,又微微湊近趙雲瀾一些,趙雲瀾心下雖喜,身體卻還是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直直盯著沈巍,他這是……這是……
“沈……沈老師……”
“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沈巍擡眼看著趙雲瀾,眼神晦暗不明,“結了。”
晴天霹靂!
如果此刻為趙雲瀾配一首切合實際的BGM,那天打雷劈的聲音就最合適不過。
趙雲瀾僵在原地,沈巍看著他眼波流轉千百回,然後驟然暗了下去,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洞,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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