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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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吳有為一下子就噴出口氣：“幹什麽呢？”
對方一楞，這迷魂藥粉可是他們花高價購買的昂貴東西，怎麽......這個人沒被迷倒？
“給他一家夥！”有人帶頭嚎了一嗓子。
吳有為一聽，這是遇到搶劫的了？
再看孩子一眼，孩子已經迷暈了！
也是，他一個大人，加上又每日靈水用著，可以說是百毒不侵了。
而小妞妞才多大？就算是一生下來也用靈水泡過，終歸是不如吳有為抗藥性強，已經迷昏了。
吳有為這個氣啊！
萬一這藥有什麽副作用怎麽辦？
小孩兒的大腦還在發育中，可是經不得刺激。
萬一給刺激的傻了怎麽辦？
但是他也不可能在這些人面前來一出大變活人。
更不想挨打。
他腦袋雖然不聰明，可也不想被打傻了。
於是只好裝暈，假裝藥效發作，迷糊了。
這些人幹脆用麻袋將大小倆人一裝，趕緊運走！
這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們也不敢多待。
吳有為覺得自己被運走不長時間，就被放到了什麽東西上面，然後麻袋被拿走，吳有為死死抱著小妞妞。
那些人想將孩子抱走，卻發現扯不開大人的手！
“大哥，這咋辦？”手下小嘍啰犯愁了。
強搶吧，怕傷到孩子，這娃兒長的如此好看，肯定能賣上大價錢。
再說，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人，否則誰又能對一個這麽小的女娃娃下狠手？
“別搶壞了！”那老大道：“等人醒了再說，反正一個讀書人，能有多大力氣。”
到時候還不是能搶出孩子。
“老大，旁邊還有倆姑娘。”小嘍啰道：“也還沒醒。”
“先都派人看著，等人醒了，看好，別讓叫喊。”那老大道：“咱們第一次幹這事兒，千萬不能弄砸了。”
“知道了，老大。”小嘍啰們都點頭。
吳有為等人走了，才睜開眼睛，發現這裏是個黑乎乎的小房間，他跟孩子被放在一個軟草垛上，這是廚房引火用的軟草，旁邊是兩三捆幹枯的木柴，一捆已經打開了，使用了一些。
吳有為摸了摸懷裏的小妞妞，心疼，趁著這會兒沒人，將孩子帶進了空間，趕緊用靈水給泡了個澡。
又七手八腳的給擦幹後重新裹上衣服。
幸好因為冬天出門冷，吳曉媳婦兒給她穿得厚，加上是個小孩兒，裹得再多也就那麽大點，不然他還真抱不動。
孩子呼吸平穩，吳有為怕外頭太冷凍著他，便自己出了空間，四下裏看了看，門是從外面鎖著的，是防止他們逃跑的？隔壁傳來細細的抽泣聲，是女孩兒的聲音。
自己這是遇到了拐賣人口的啊？
吳有為生氣了。
雖然大明有買賣奴仆，可他一直覺得應該是高級傭人，加上大明一般人家都是善待下人的，一般伺候個三代左右的家生子，要麽就給放籍，要麽就是當個管事，都是主家信任的“家人”。
明明有合法的人口買賣，非要拐賣人口，這不是讓人恨麽！
從古到今，人口販子都是讓人最不齒的職業。
吳有為在柴房裏出不去，外頭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麽，這裏沒人管，反正大門鎖著，也不會有人看守。
他只好自己坐在這裏，因為太冷了，他拿了個暖手爐出來抱著，後來有弄了個小爐子出來取暖。
反正是在柴房裏，沒有炭火，有木柴啊！
等弄暖了這小小的柴房，他才將妞妞從空間裏抱出來，小家夥兒還沒醒，吳有為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咱們爺倆兒就等著人來救吧！”
他相信自己失蹤了，萬通不會一無所覺。
萬通的確是在找他，一開始以為人多，走丟了，或者在某個小攤子前吃東西，因為知道他抱著個小奶娃娃走不遠，所以帶著人收攏家人，預備回家了。
順便也在找他跟孩子。
結果已經過了午夜時分。
大明可是有宵禁的，雖然在過年的這段時間取消了宵禁，但是古代人除非是特殊人群，否則他們一般遵循的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熬夜的沒幾個。
就算過年熱鬧了一些，過了午夜子時，沒有宵禁人也會困頓，早點回家休息，反正花燈從初八一直到十六，才會結束，不差這一晚上。
所以很多人過了子夜，熱鬧後就要返家了。
結果，人越來越少，卻沒人見過吳有為！
萬通頓時覺得不妙。
吳有為身份特殊，但是只有他知道吳有為的真正底細。
就連皇上，他都沒說過。
他相信吳有為會在危機時刻躲進空間裏，他甚至還知道，吳有為進了空間之後，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應該說，不愧是幹錦衣衛出身的，萬通頓時就聯想到了一些場景，例如吳有為被人迷暈（他還不知道吳有為百毒不侵的事情，畢竟不會沒事幹就拿毒藥嗑著玩兒）；打暈（身體再好，一磚撂倒）；藥暈（萬一是那下三濫的藥......他簡直不敢想象！），總之就是不讓吳有為保持清醒。
人都暈乎著呢，就算是有那神奇的空間，也沒辦法進入啊！
何況他還有個小奶娃娃帶在身邊，被人搶走了用來威脅他......。
再有，他跟吳有為的事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這麽多年下來也都不是秘密了，倆人同進同出，兩家人也好的跟一家似的。
他怕有人報覆他，卻無法動他，改動吳有為......。
不過，吳有為是左春坊大學士，東宮講師，太子的授業恩師，誰敢動他，不要命了麽？
萬通動用了他所有的手段，同時，吳曉也知道自己的閨女丟了，還是跟他大哥一起丟的，頓時也緊張了。
他做了買賣這麽多年，也發展了一些自己的人脈關系，加上他身份特殊，差不多弄的跟關員外似的了，只不過關員外那是秘密，他這都快半公開了。
跟萬通倆公私合並，雙管齊下，用了一個時辰就找到了蛛絲馬跡。
吳有為在柴房裏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因為窗戶上都被掛上了棉簾子，要不是上頭的房頂上破瓦有縫隙，他也不敢在這麽密封的環境裏燒炭取暖。
等著等著，小妞妞醒了，孩兒一看四周陌生，但是幸好她跟吳有為還挺親近，倒是沒哭鬧，吳有為哄小孩玩了一會兒，還給她餵了一點米粥，配的蛋羹。
這本來是給他預備的，蛋羹弄的特別嫩。
給小孩兒餵飽了，小家夥兒就乖乖的跟他玩兒，吳有為還在想著，是不是該把尿還是該讓小孩兒嗯嗯一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吳有為都不用擡頭，就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你來啦？”
“嗯。”萬通見屋裏雖然十分簡陋破敗，但是溫度還不錯，暖融融的，這人臉色也好，身上還很幹凈，孩子也咯咯地笑著，不禁松了口氣：“回家吧。”
“好呀！”吳有為將孩子裹上小薄被子，抱著出了門，外面已經是天光大亮。
“已經天亮了嗎？”吳有為疑惑了一下：“這麽晚才找到我們爺倆兒？”
“沒，其實早就找到了，只是瑣碎事情太多，萬大人說你們不會有事情。”吳曉也穿戴整齊守在門口，見到女兒就伸手抱了過去：“讓我們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再來接你們回家。”看了看大哥和女兒，都穿戴整齊，他女兒的臉還是熱乎乎的呢：“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困，那裏頭沒法兒睡覺。”吳有為打了個哈欠：“回去了。”
萬通沈默的領著他們出了門。
出來後吳有為才發現，他們還在護城河邊上的民居範圍內。
正好是昨天看冰燈的地區旁邊的胡同裏，這裏是外城的範圍了，住的多數都是普通的百姓，連個小吏都沒有。
“竟然這麽近？”吳有為大吃一驚：“我還以為起碼要隱蔽偏僻一點。”
“這裏夠偏僻了。”萬通道：“而且昨晩那麽熱鬧，你就是喊，也沒人聽得見。”
他去看過了，那裏窗戶上都掛著棉簾子，聲音傳出去都小了許多。
門口有好幾輛馬車，吳有為上了一輛，萬通跟他一起進去了，吳有為往裏頭一倒：“困。”
“那就睡吧。”萬通摸了摸他：“沒事就好。”
“到底怎麽回事呀？”馬車緩緩啟動，吳有為晃晃悠悠，閉著眼睛問萬通。
“睡醒了再說。”萬通餵他喝了一點熱水，哄人先睡覺再說。
吳有為就真的睡著了，他一晚上沒睡，加上冬天夜長天短，他熬不住了。
萬通是將人抱下馬車的，一路都沒人敢出聲，一直安頓他在炕上躺好，輕手輕腳給他脫了衣服，穿著裏衣睡在熱乎的炕上，可能是知道到家了，吳有為沒醒過來不說，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吳曉找了大夫過來，給孩子和他大哥都看了看，倆人啥事沒有，這才放心，並且將事情都交給了萬通處理。
他相信，大人肯定不會讓自家大哥和閨女吃虧就是了。
等吳有為再次醒過來，天都暗了，他抻了抻懶腰，趿拉著棉拖鞋下了炕，出去在隔間裏洗了把臉，銅壺坐在爐子上，裏頭有熱水，整理好了自己才出了內室，穿上大衣服，才出了正房的門，正好遇到萬通，身後跟著兩個人，手裏頭還端了東西，見到他起來了，萬通過來摸了摸他的臉，是熱乎的：“起來了？”
“嗯。”吳有為點頭：“正好餓了，你就端東西過來了。”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萬通將他又帶回了屋裏，給他在小偏廳那裏擺了飯：“吃吧，正好我也要吃晚飯了。”
因為還沒出正月，他們的主食就是白面饅頭，寓意明年“發”。
配上禦寒的酸菜羊肉鍋、排骨燉豆角；五香豆幹和涼拌菜，以及一份青菜炒蘑菇。
不過為了給吳有為壓驚，廚子特意煲了珍珠雞湯。
正所謂“六六大順”，特別適合吳有為這種剛經歷過壞事情的人。
“怎麽回事？”吳有為一邊吃飯一邊問萬通。
“可別提了，你也是倒黴。”萬通也想趁機跟他說說話。
原來那夥人在京城外城那段，就靠騙財和小偷小摸過日子，誰知道今年那邊竟然有冰雕和冰燈，在正月初八晚上就這麽熱鬧了。
他們本來就愛往熱鬧的地方鉆，這次湊巧，遇到了一個落了單的女子，那女子長得好看，就被他們看中給拐騙進了門。
那老大也是個貪心不足的，發現女子好騙後，當時就拍板，改行！
“改行？”吳有為目瞪口呆：“這麽痛快啊？”
“他們沒有什麽行業道德。”萬通給他夾了一筷子的青菜炒蘑菇：“說是改行，其實怎麽改，還不是作奸犯科。”
那夥人又出去，果然又拐了個女子回來。
但是一次就這麽一個，還哭哭啼啼的他們就煩了，正好，有人提議拐小孩比較好管理，畢竟兩個女子都是大人了。
他們就盯上了抱著孩子的人。
這不，就選中了吳有為。
“憑什麽呀？”吳有為叫屈：“咋就是我了？”
街上抱著孩子去看冰燈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吧？憑啥就看中了他？
“第一，男子心粗，不會像女子一樣時時刻刻的抱著孩子不撒手；第二，他們說你長的就文文弱弱一個書生樣兒......。”萬通沒說，那些人覺得吳有為這個當爹的長得也不錯，如果能大小一起弄走，肯定能賣上好價錢。
“所以他們就柿子挑軟的捏了唄？”吳有為夾了一塊帶脆骨的排骨，狠狠地嚼了個稀碎。
“嗯，你當時穿著的衣服在燈下看著也黯淡一些，不然他們絕對不會朝你下手。”萬通道：“再加上你坐的攤位也夠偏僻的，更是給他們方便了。”
吳有為昨天晚上因為要出去看燈，覺得十層單不如一層面，所以穿的略厚，像顆棉球似的，加上出門看燈不是第一回 了，知道人來人往，擦肩摩踵，便沒穿一般達官顯貴們都喜歡穿的大毛衣服，大氅都沒披著，就是加厚的棉袍子。
而且他的棉袍子外面的布料是過年之前，他大侄兒吳瓊送來的雲南那邊的藍染布料，厚實，緊密，不透風。
這就弄的更普通了。
他們下手後，也沒當一回事，就把人關在了柴房裏。
等他們再次出去之後，又得手了一次，這次是偷了人家的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回來。
然後再出去，就發現街上戒嚴了！
錦衣衛、東廠的番子全體出動。
在這一帶的江湖老大被人抓走審問，不論是底層的各種小混混頭目，還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都出現在了護城河這塊，五城兵馬司將這塊更是封鎖了起來，不許人進出。
然後一家一家的挨家搜查。
更有人找到了他們的老大，人也被帶走了。
萬通更是派人去莫靈山莊，接了兩只吐蕃獒犬過來，兩只往那裏一立，他將吳有為用過的東西給它們嗅了嗅，它們倆就直接帶他們找上了門。
這裏的人被控制了起來，吳有為也被找到了。
“要是再晚一點，皇上那裏定會知道此事，那驚動就大了。”萬通用湯碗盛了雞湯給吳有為：“幸好提前找到了你。”
“我其實什麽事兒都沒有。”吳有為接過來幹掉半碗：“連那迷人的藥粉對我都沒起作用......。”
他也跟萬通說了他的經歷，萬通哭笑不得的道：“還真是百毒不侵了啊？怪不得我去抓人的時候，他們那裏有兩個人，怎麽叫都不醒，我還以為他們是受害人呢。”
後來發現是歹人一夥的，當時李青還納悶兒，怎麽自己人也被迷暈了呢？
這話也把吳有為逗樂了：“還有這種事情？大概是我那一口氣噴出去，把他們自己給迷住了。”
當時天黑，他也沒註意。
自己這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
對方臨時起意，也是漏洞頗多，要是時間長了，萬通可就不一定能這麽快找到吳有為了。
雖然說這事兒解決的快，雖然正月裏朝廷還沒開筆，但是販賣人口一直是朝廷最痛恨的不法舉動之一，尤其是這次被差點販賣了還是朝廷官員，左春坊大學士，太子的老師。
說出去都丟人！
憲宗皇帝也覺得大沒面子，在尚銘跟萬通給他匯報的時候，他就下了令，命天下巡捕盡職盡責，打擊非法販賣人口的家夥，尤其是拐騙這種行為，另外重新核實所有合法販賣人口的家夥的身份以及他們的“貨物來源與去向”，多少也要打擊一些人，救出一些人才行。
等尚銘跟萬通走了，憲宗皇帝才想起來，還得賞賜一些東西給吳有為壓驚才行。
一想到吳有為被普通的小混混給綁了要賣掉，他就忍不住嘆氣：“怎麽就沒一點防身的手段呢？”
看萬通，一個人能撂倒一大片，吳有為不說撂倒那麽多，起碼三五個也行啊？也不至於被人給綁了去。
倒是懷恩太監在一邊笑著解釋道：“吳大學士一個文人，能考中探花那都是寒窗苦讀了，他要是再武功高強，哪兒還有精力學文？這世上能文武全才的太少了。”憲宗皇帝一聽，可不是麽！
如果吳有為文武全才，再有那些神出鬼沒的師父們，他還能放心的用他麽？
現在想想，吳有為也是個普通人，幾個小混混一時的心血來潮就能將他綁了，他堂堂大明天子，就更......。
咳咳咳！
“懷恩啊，去將那個金石犀牛角賞賜給吳大學士，就是給他壓壓驚的。”憲宗皇帝嘴角含笑道：“這一遭也夠他受得了。”
“遵旨。”懷恩太監一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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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一楞，這迷魂藥粉可是他們花高價購買的昂貴東西，怎麽......這個人沒被迷倒？
“給他一家夥！”有人帶頭嚎了一嗓子。
吳有為一聽，這是遇到搶劫的了？
再看孩子一眼，孩子已經迷暈了！
也是，他一個大人，加上又每日靈水用著，可以說是百毒不侵了。
而小妞妞才多大？就算是一生下來也用靈水泡過，終歸是不如吳有為抗藥性強，已經迷昏了。
吳有為這個氣啊！
萬一這藥有什麽副作用怎麽辦？
小孩兒的大腦還在發育中，可是經不得刺激。
萬一給刺激的傻了怎麽辦？
但是他也不可能在這些人面前來一出大變活人。
更不想挨打。
他腦袋雖然不聰明，可也不想被打傻了。
於是只好裝暈，假裝藥效發作，迷糊了。
這些人幹脆用麻袋將大小倆人一裝，趕緊運走！
這人來人往的地方，他們也不敢多待。
吳有為覺得自己被運走不長時間，就被放到了什麽東西上面，然後麻袋被拿走，吳有為死死抱著小妞妞。
那些人想將孩子抱走，卻發現扯不開大人的手！
“大哥，這咋辦？”手下小嘍啰犯愁了。
強搶吧，怕傷到孩子，這娃兒長的如此好看，肯定能賣上大價錢。
再說，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人，否則誰又能對一個這麽小的女娃娃下狠手？
“別搶壞了！”那老大道：“等人醒了再說，反正一個讀書人，能有多大力氣。”
到時候還不是能搶出孩子。
“老大，旁邊還有倆姑娘。”小嘍啰道：“也還沒醒。”
“先都派人看著，等人醒了，看好，別讓叫喊。”那老大道：“咱們第一次幹這事兒，千萬不能弄砸了。”
“知道了，老大。”小嘍啰們都點頭。
吳有為等人走了，才睜開眼睛，發現這裏是個黑乎乎的小房間，他跟孩子被放在一個軟草垛上，這是廚房引火用的軟草，旁邊是兩三捆幹枯的木柴，一捆已經打開了，使用了一些。
吳有為摸了摸懷裏的小妞妞，心疼，趁著這會兒沒人，將孩子帶進了空間，趕緊用靈水給泡了個澡。
又七手八腳的給擦幹後重新裹上衣服。
幸好因為冬天出門冷，吳曉媳婦兒給她穿得厚，加上是個小孩兒，裹得再多也就那麽大點，不然他還真抱不動。
孩子呼吸平穩，吳有為怕外頭太冷凍著他，便自己出了空間，四下裏看了看，門是從外面鎖著的，是防止他們逃跑的？隔壁傳來細細的抽泣聲，是女孩兒的聲音。
自己這是遇到了拐賣人口的啊？
吳有為生氣了。
雖然大明有買賣奴仆，可他一直覺得應該是高級傭人，加上大明一般人家都是善待下人的，一般伺候個三代左右的家生子，要麽就給放籍，要麽就是當個管事，都是主家信任的“家人”。
明明有合法的人口買賣，非要拐賣人口，這不是讓人恨麽！
從古到今，人口販子都是讓人最不齒的職業。
吳有為在柴房裏出不去，外頭的人也不知道在忙什麽，這裏沒人管，反正大門鎖著，也不會有人看守。
他只好自己坐在這裏，因為太冷了，他拿了個暖手爐出來抱著，後來有弄了個小爐子出來取暖。
反正是在柴房裏，沒有炭火，有木柴啊！
等弄暖了這小小的柴房，他才將妞妞從空間裏抱出來，小家夥兒還沒醒，吳有為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咱們爺倆兒就等著人來救吧！”
他相信自己失蹤了，萬通不會一無所覺。
萬通的確是在找他，一開始以為人多，走丟了，或者在某個小攤子前吃東西，因為知道他抱著個小奶娃娃走不遠，所以帶著人收攏家人，預備回家了。
順便也在找他跟孩子。
結果已經過了午夜時分。
大明可是有宵禁的，雖然在過年的這段時間取消了宵禁，但是古代人除非是特殊人群，否則他們一般遵循的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熬夜的沒幾個。
就算過年熱鬧了一些，過了午夜子時，沒有宵禁人也會困頓，早點回家休息，反正花燈從初八一直到十六，才會結束，不差這一晚上。
所以很多人過了子夜，熱鬧後就要返家了。
結果，人越來越少，卻沒人見過吳有為！
萬通頓時覺得不妙。
吳有為身份特殊，但是只有他知道吳有為的真正底細。
就連皇上，他都沒說過。
他相信吳有為會在危機時刻躲進空間裏，他甚至還知道，吳有為進了空間之後，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應該說，不愧是幹錦衣衛出身的，萬通頓時就聯想到了一些場景，例如吳有為被人迷暈（他還不知道吳有為百毒不侵的事情，畢竟不會沒事幹就拿毒藥嗑著玩兒）；打暈（身體再好，一磚撂倒）；藥暈（萬一是那下三濫的藥......他簡直不敢想象！），總之就是不讓吳有為保持清醒。
人都暈乎著呢，就算是有那神奇的空間，也沒辦法進入啊！
何況他還有個小奶娃娃帶在身邊，被人搶走了用來威脅他......。
再有，他跟吳有為的事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這麽多年下來也都不是秘密了，倆人同進同出，兩家人也好的跟一家似的。
他怕有人報覆他，卻無法動他，改動吳有為......。
不過，吳有為是左春坊大學士，東宮講師，太子的授業恩師，誰敢動他，不要命了麽？
萬通動用了他所有的手段，同時，吳曉也知道自己的閨女丟了，還是跟他大哥一起丟的，頓時也緊張了。
他做了買賣這麽多年，也發展了一些自己的人脈關系，加上他身份特殊，差不多弄的跟關員外似的了，只不過關員外那是秘密，他這都快半公開了。
跟萬通倆公私合並，雙管齊下，用了一個時辰就找到了蛛絲馬跡。
吳有為在柴房裏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因為窗戶上都被掛上了棉簾子，要不是上頭的房頂上破瓦有縫隙，他也不敢在這麽密封的環境裏燒炭取暖。
等著等著，小妞妞醒了，孩兒一看四周陌生，但是幸好她跟吳有為還挺親近，倒是沒哭鬧，吳有為哄小孩玩了一會兒，還給她餵了一點米粥，配的蛋羹。
這本來是給他預備的，蛋羹弄的特別嫩。
給小孩兒餵飽了，小家夥兒就乖乖的跟他玩兒，吳有為還在想著，是不是該把尿還是該讓小孩兒嗯嗯一下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吳有為都不用擡頭，就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你來啦？”
“嗯。”萬通見屋裏雖然十分簡陋破敗，但是溫度還不錯，暖融融的，這人臉色也好，身上還很幹凈，孩子也咯咯地笑著，不禁松了口氣：“回家吧。”
“好呀！”吳有為將孩子裹上小薄被子，抱著出了門，外面已經是天光大亮。
“已經天亮了嗎？”吳有為疑惑了一下：“這麽晚才找到我們爺倆兒？”
“沒，其實早就找到了，只是瑣碎事情太多，萬大人說你們不會有事情。”吳曉也穿戴整齊守在門口，見到女兒就伸手抱了過去：“讓我們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再來接你們回家。”看了看大哥和女兒，都穿戴整齊，他女兒的臉還是熱乎乎的呢：“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困，那裏頭沒法兒睡覺。”吳有為打了個哈欠：“回去了。”
萬通沈默的領著他們出了門。
出來後吳有為才發現，他們還在護城河邊上的民居範圍內。
正好是昨天看冰燈的地區旁邊的胡同裏，這裏是外城的範圍了，住的多數都是普通的百姓，連個小吏都沒有。
“竟然這麽近？”吳有為大吃一驚：“我還以為起碼要隱蔽偏僻一點。”
“這裏夠偏僻了。”萬通道：“而且昨晩那麽熱鬧，你就是喊，也沒人聽得見。”
他去看過了，那裏窗戶上都掛著棉簾子，聲音傳出去都小了許多。
門口有好幾輛馬車，吳有為上了一輛，萬通跟他一起進去了，吳有為往裏頭一倒：“困。”
“那就睡吧。”萬通摸了摸他：“沒事就好。”
“到底怎麽回事呀？”馬車緩緩啟動，吳有為晃晃悠悠，閉著眼睛問萬通。
“睡醒了再說。”萬通餵他喝了一點熱水，哄人先睡覺再說。
吳有為就真的睡著了，他一晚上沒睡，加上冬天夜長天短，他熬不住了。
萬通是將人抱下馬車的，一路都沒人敢出聲，一直安頓他在炕上躺好，輕手輕腳給他脫了衣服，穿著裏衣睡在熱乎的炕上，可能是知道到家了，吳有為沒醒過來不說，甚至還打起了小呼嚕。
吳曉找了大夫過來，給孩子和他大哥都看了看，倆人啥事沒有，這才放心，並且將事情都交給了萬通處理。
他相信，大人肯定不會讓自家大哥和閨女吃虧就是了。
等吳有為再次醒過來，天都暗了，他抻了抻懶腰，趿拉著棉拖鞋下了炕，出去在隔間裏洗了把臉，銅壺坐在爐子上，裏頭有熱水，整理好了自己才出了內室，穿上大衣服，才出了正房的門，正好遇到萬通，身後跟著兩個人，手裏頭還端了東西，見到他起來了，萬通過來摸了摸他的臉，是熱乎的：“起來了？”
“嗯。”吳有為點頭：“正好餓了，你就端東西過來了。”
“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萬通將他又帶回了屋裏，給他在小偏廳那裏擺了飯：“吃吧，正好我也要吃晚飯了。”
因為還沒出正月，他們的主食就是白面饅頭，寓意明年“發”。
配上禦寒的酸菜羊肉鍋、排骨燉豆角；五香豆幹和涼拌菜，以及一份青菜炒蘑菇。
不過為了給吳有為壓驚，廚子特意煲了珍珠雞湯。
正所謂“六六大順”，特別適合吳有為這種剛經歷過壞事情的人。
“怎麽回事？”吳有為一邊吃飯一邊問萬通。
“可別提了，你也是倒黴。”萬通也想趁機跟他說說話。
原來那夥人在京城外城那段，就靠騙財和小偷小摸過日子，誰知道今年那邊竟然有冰雕和冰燈，在正月初八晚上就這麽熱鬧了。
他們本來就愛往熱鬧的地方鉆，這次湊巧，遇到了一個落了單的女子，那女子長得好看，就被他們看中給拐騙進了門。
那老大也是個貪心不足的，發現女子好騙後，當時就拍板，改行！
“改行？”吳有為目瞪口呆：“這麽痛快啊？”
“他們沒有什麽行業道德。”萬通給他夾了一筷子的青菜炒蘑菇：“說是改行，其實怎麽改，還不是作奸犯科。”
那夥人又出去，果然又拐了個女子回來。
但是一次就這麽一個，還哭哭啼啼的他們就煩了，正好，有人提議拐小孩比較好管理，畢竟兩個女子都是大人了。
他們就盯上了抱著孩子的人。
這不，就選中了吳有為。
“憑什麽呀？”吳有為叫屈：“咋就是我了？”
街上抱著孩子去看冰燈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吧？憑啥就看中了他？
“第一，男子心粗，不會像女子一樣時時刻刻的抱著孩子不撒手；第二，他們說你長的就文文弱弱一個書生樣兒......。”萬通沒說，那些人覺得吳有為這個當爹的長得也不錯，如果能大小一起弄走，肯定能賣上好價錢。
“所以他們就柿子挑軟的捏了唄？”吳有為夾了一塊帶脆骨的排骨，狠狠地嚼了個稀碎。
“嗯，你當時穿著的衣服在燈下看著也黯淡一些，不然他們絕對不會朝你下手。”萬通道：“再加上你坐的攤位也夠偏僻的，更是給他們方便了。”
吳有為昨天晚上因為要出去看燈，覺得十層單不如一層面，所以穿的略厚，像顆棉球似的，加上出門看燈不是第一回 了，知道人來人往，擦肩摩踵，便沒穿一般達官顯貴們都喜歡穿的大毛衣服，大氅都沒披著，就是加厚的棉袍子。
而且他的棉袍子外面的布料是過年之前，他大侄兒吳瓊送來的雲南那邊的藍染布料，厚實，緊密，不透風。
這就弄的更普通了。
他們下手後，也沒當一回事，就把人關在了柴房裏。
等他們再次出去之後，又得手了一次，這次是偷了人家的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兒回來。
然後再出去，就發現街上戒嚴了！
錦衣衛、東廠的番子全體出動。
在這一帶的江湖老大被人抓走審問，不論是底層的各種小混混頭目，還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都出現在了護城河這塊，五城兵馬司將這塊更是封鎖了起來，不許人進出。
然後一家一家的挨家搜查。
更有人找到了他們的老大，人也被帶走了。
萬通更是派人去莫靈山莊，接了兩只吐蕃獒犬過來，兩只往那裏一立，他將吳有為用過的東西給它們嗅了嗅，它們倆就直接帶他們找上了門。
這裏的人被控制了起來，吳有為也被找到了。
“要是再晚一點，皇上那裏定會知道此事，那驚動就大了。”萬通用湯碗盛了雞湯給吳有為：“幸好提前找到了你。”
“我其實什麽事兒都沒有。”吳有為接過來幹掉半碗：“連那迷人的藥粉對我都沒起作用......。”
他也跟萬通說了他的經歷，萬通哭笑不得的道：“還真是百毒不侵了啊？怪不得我去抓人的時候，他們那裏有兩個人，怎麽叫都不醒，我還以為他們是受害人呢。”
後來發現是歹人一夥的，當時李青還納悶兒，怎麽自己人也被迷暈了呢？
這話也把吳有為逗樂了：“還有這種事情？大概是我那一口氣噴出去，把他們自己給迷住了。”
當時天黑，他也沒註意。
自己這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
對方臨時起意，也是漏洞頗多，要是時間長了，萬通可就不一定能這麽快找到吳有為了。
雖然說這事兒解決的快，雖然正月裏朝廷還沒開筆，但是販賣人口一直是朝廷最痛恨的不法舉動之一，尤其是這次被差點販賣了還是朝廷官員，左春坊大學士，太子的老師。
說出去都丟人！
憲宗皇帝也覺得大沒面子，在尚銘跟萬通給他匯報的時候，他就下了令，命天下巡捕盡職盡責，打擊非法販賣人口的家夥，尤其是拐騙這種行為，另外重新核實所有合法販賣人口的家夥的身份以及他們的“貨物來源與去向”，多少也要打擊一些人，救出一些人才行。
等尚銘跟萬通走了，憲宗皇帝才想起來，還得賞賜一些東西給吳有為壓驚才行。
一想到吳有為被普通的小混混給綁了要賣掉，他就忍不住嘆氣：“怎麽就沒一點防身的手段呢？”
看萬通，一個人能撂倒一大片，吳有為不說撂倒那麽多，起碼三五個也行啊？也不至於被人給綁了去。
倒是懷恩太監在一邊笑著解釋道：“吳大學士一個文人，能考中探花那都是寒窗苦讀了，他要是再武功高強，哪兒還有精力學文？這世上能文武全才的太少了。”憲宗皇帝一聽，可不是麽！
如果吳有為文武全才，再有那些神出鬼沒的師父們，他還能放心的用他麽？
現在想想，吳有為也是個普通人，幾個小混混一時的心血來潮就能將他綁了，他堂堂大明天子，就更......。
咳咳咳！
“懷恩啊，去將那個金石犀牛角賞賜給吳大學士，就是給他壓壓驚的。”憲宗皇帝嘴角含笑道：“這一遭也夠他受得了。”
“遵旨。”懷恩太監一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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