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憲宗皇帝還記得一件事情：“可是那天，你把太湖石變沒了！”

“皇上，其實臣有罪。”吳有為嘴角抽了抽，就知道他會註意到這裏，所以早就做好了功課：“臣......那一日是欺君了，臣根本沒變走太湖石。”

“啊？”憲宗皇帝懵圈了：“可是朕......明明親眼所見......。”

“皇上，這就是戲法的奇妙之處。”吳有為道：“就像是剛才的仙人扣，您不是親手系上去的麽？但是一拉，它就自己開了？”

憲宗皇帝點頭，的確是這樣。

“還有，其實大型魔術都是需要一些道具的，不然臣也不會先去準備，才讓您跟殿下觀看，揣摩，破解。而是伸手就來，何必費心張羅？”吳有為笑道：“其實都是因為這都是人為的哪兒有什麽大德的神仙下界？人間和天上都是分開的，就像是南柯一夢的故事，在神仙們的眼中，我們人間就好像是螞蟻窩，人能和螞蟻一樣嗎？同樣的，可能螞蟻看我們人類就跟看神仙似的，大家大小、物種都不同......。”

吳有為盡量解釋的清楚，可不能讓兩代皇帝都迷信啊！

然後又破解了一下一些看似正常的戲法，實際上都是騙人的，都有人工痕跡在那裏面，尤其是“神像長高”這個法術，需要好幾天的時間，每天那神像都能長高一點，太子殿下對這個很執著，每日正午時分，午睡之前都用小尺子量一量，發現果然如同先生講的那樣，這都是因為下頭放了黃豆的關系。

以至於吳有為下課後，吃了一頓禦膳不算，前腳回到家裏，後腳各種賞賜也都到了。

又是一些明朝的高級手工藝品，吳有為還挺喜歡。

因為七月風雨大，南邊的消息難免有遲的時候，朝中還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倒是萬安，被降職了，這回成了一個從八品的太常寺小吏，你不是喜歡佛道麽？太常寺就是管這些的，以後僧道登記在冊的記錄主簿和歸檔等事情，就都歸他管了。

到底是自己的“色友”，而且萬通真的沒有私心，他就是很實在的將原原本本招供的供詞給皇上過目了而已。

其實他不給，憲宗皇帝也知道萬安的事情。

他沒說，其實還是相信萬通不會隱瞞他。

結果萬通果然夠意思，沒有隱瞞。

但是萬安以後是沒好果子吃了，萬家已經抄家，抄出來不少錢財，萬安家的家資大幅度縮水，也供養不起那麽多下人，轉賣的轉賣，萬安的媳婦兒發起了狠，家裏的所有活計，全是那十八房小妾幹！

洗衣做飯，淘米劈柴，管他什麽，反正有這十八個小妖精供她折磨。

吳有為是當八卦聽的，萬通不想讓他接觸一些陰暗的事情，便故意講一些趣事給他，聽的這人哈哈大笑，萬通也心裏歡喜。

在錦衣衛的詔獄裏就夠他看遍世間陰暗面了，在家裏還是開心一點好。

至於忠游子等人，全都被推出菜市口了。

聽說還有南方的富甲豪紳們紛紛找大夫看病，這都是“品嘗”過忠游子煉丹的人。

吳有為聽說了之後，幸災樂禍的道：“當年一時爽，事後火葬場啊！”

萬通當時正在喝茶，聽了之後立刻就噴了：“你呀！”

這個事兒一直熱鬧到了八月十五。

互相送禮是常態了，只不過這次皇宮裏的賞賜又到了不少，吳有為正在積極地攢家底，打算稍後就都捐贈出去。

秋八月辛酉，申存恤孤老之令。

憲宗皇帝相信自己是天子，死後歸位，到天上去當紫薇星君了，那麽他在凡間就要做好事，受萬民敬仰，死後功德永存。

於是，他不迷信那些佛道了，改做好人好事了。

免除錢糧賦稅算什麽？

他還要憐貧惜弱，照顧孤老。

“這是往流芳千古的目標奔啊？”吳有為喝了一口茶，對皇上最近的一些動態很是理解，沒了死後之憂，他就放飛自我了。

“當皇帝的，什麽都有了，也就只能求個身後名，先帝那會兒......太亂了，皇上好不容易撥亂反正了，也該青史留名。”李東陽吃了一口鮮花餅：“話說，你那侄子挺能幹啊？在雲南那邊搗鼓的什麽鮮花餅，還挺流行，聽說還弄了什麽香水之類的？反正都跟花有關，還不耽誤農事，現在那邊的人都喊他花大人、”

“啥？”吳有為怒了：“給我大侄子改姓了？我二哥可就這麽一個兒子！”

“人家是說他就在花兒朵兒上弄噱頭，所以管他叫花大人，並非是給改了姓。”劉大夏哈哈大笑：“你這叔父當的都快趕上他爹了。”

“他從小就沒了父親，我不管也不行啊。”吳有為道：“沒改姓就行，他在那邊，能惠及一方百姓，也不枉費我寫了半個月的計劃書。”

他們這次是因為剛過了八月十五，朝中關註的事情已經從佛道移到了秋收，糧食為本，天下秋收都是關鍵的時候。

而他們這些人難得有了個休息的機會，便聚到一起，在品緣茶社小聚一番。

幾個人就那個佛道的事情說了說，順便談一談天下大勢，雲南那邊最近很是活躍，而北邊的人也不逞多讓，最近連他們吃的牛羊肉都豐盛了許多，尤其是大明的耕牛是不能隨意宰殺的，但是草原上的肉牛多啊！

最近連自家都買了不少牛肉，打算做牛肉幹吃。

他們在這裏聊了一小天，晚上去的海外樓中樓吃飯，因為海外方物有不少都在遍地開花了，再說做它們菜品的飯店也有不少，可是海外樓中樓還是一如既往地賓客迎門，這就是老店的優勢。

吳曉不在這裏，但是掌櫃的認識他們的貴賓會員卡，放他們上了雅間，上了一桌的好菜。

吳有為指著一大盆子的菜道：“這個我最爰吃！”

“嗯嗯，我們也愛吃。”李東陽毫不客氣的夾了一個放在嘴裏：“這東西不是你想出來的麽？叫什麽來著？”

“大豐收啊！”吳有為趕緊上前搶了塊排骨啃。

這道菜其實是討了個好彩頭，玉米、倭瓜、土豆、排骨和豆角這五樣東西燉在一起，就叫大豐收。

因為東西太多了，所以這道菜是用好大一個搪瓷盆子端上來的，特別有震撼效果。

但是做的好吃，寓意也好，現在已經名列禦膳之一了，據說這幾日宮裏頭就吃的這個。

吳有為吃的是打著飽嗝回到家裏的，問了萬福，說萬通沒回來，吳有為問道：“那給送飯去了嗎？”

雖然說錦衣衛那裏吃的也不賴，但是畢竟不如家裏做的合口味，樣數多，味道好。

“已經送去了，大人傳話回來讓您早日休息。”萬福管家道：“不用等他，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完事。”

“那好吧。”吳有為想了想：“讓廚房熬一鍋大骨頭湯，明天早上正好煮點小餛飩。”

他空間裏有現成的，晚上就不用準備宵夜了。

“是，還是鮮蝦肉餡的？”萬福管家道：“後廚今日還買到了新鮮的黑魚，是不是，吃個魚生？”

“不用了，改成......黑魚湯吧！”吳有為道：“最近秋收了，註意讓人不要喝生水，免得得秋痢疾。”

春秋都要防止人們壞肚子。

生食......還是免了吧，他們吃沒事兒，就怕別人也嘴饞，吃生食，萬一鬧肚子可就糟糕了。

“是，對了，還有大人讓人帶回來的幾只肥兔子。”萬福管家問道：“看您要怎麽吃？”

“做個麻辣兔頭？”吳有為道：“剩下的做個熏醬兔子肉吧，到時候給大人帶去兩只下酒。”

這是去打獵了？還是外出辦差順手打回來的？

吳有為安頓好了，自己在家裏也不看書，而是體會了一把“閑敲棋子落燈花”的趣味兒，玩了半宿，才洗洗睡下。

萬通是半夜回來的，沒驚動旁人，吳有為聽見動靜醒過來，正好他換好了衣服進了臥室。

“餓了沒？”吳有為揉了揉眼睛，這麽晚回來，還一身的涼氣。

“有點。”萬通搬了一個小炕桌放在了炕上。

吳有為麻利的從空間裏掏出了小餛飩，鹵牛肉，鹹水花生等宵夜。

萬通樂呵呵的端起碗來開吃：“我就知道你這兒有存貨。”

吳有為也端了一碗吃：“反正我也餓了，正好跟你一起吃一點。”

“今天有些事情要處理，回來晚了。”萬通道：“不過你這些日子當心點，恐怕會有人找你。”

“找我？”吳有為喝了一口湯：“什麽人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萬通想到了什麽，很想樂一下。

吳有為吃完了一碗小餛飩，便一抹嘴，東西收回去放好，然後去洗漱了一下，沒當一回事，就跟萬通一起休息了。

第二天，萬通晚上沒回來，而當天晚上，八百裏急報，從海邊傳遞進京。

第二天早朝，吳有為沒去，他還不想每日起那麽早，睡到自然醒之後，便吃到了他心愛的小餛飩。

當天萬通回來，給他帶來了震撼的消息：“日本的那個什麽國主，重病不治，駕崩；勝仁太子登基，從此廢除天皇稱號，以示對大明宗主國的尊重，改為日本國王，皇室，改成王室，號後柏原王。”

“啊？”吳有為懵圈了：“成為了國王？不是天皇？”

“他再敢號稱天皇，就真的該死了。”萬通道：“他們那裏聽說窮的叮當響，連個像樣的喪禮都舉辦不起，還是汪直見他可憐，抄了好幾個大名的老巢，這才湊齊了錢，將那個先王下葬，只不過因為夏季風浪太大，沒發傳信回來，這才耽誤了。”

“那邊都打了......有兩年了吧？w吳有為想了想：“還沒打完嗎？”

“打是打完了，可人心，不是那麽容易收攏的，據說那地方窮的連飯都沒的吃，人也像你說的那樣，窮兇極惡。”萬通道：“人心不是指那些人的心，而是周圍屬國的心。”

想要滅掉一個屬國，理由一定要充分，例如占城那樣，才不會引起周圍屬國的反感，要不然他們聯合起來，蟻多咬死象，也會給大明帶來麻煩。

“那......汪直他們還好麽？”吳有為覺得水軍在日本國駐守也不是個事兒。

“他們當然好，在當地有吃有喝，還有仗可打。”萬通道：“他們倒是有辦法，不大開殺戒，將人直接趕出海島，還不許他們去大明的沿海騷擾。”

“啊？”吳有為懵了：“那些戰敗了的武士，可是一個不穩定的存在。”

歷史上，這些戰敗的武士們，就沒少騷擾大明的海疆，以至於後世才有了抗倭名將戚繼光等人的流芳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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