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0章 佛道的瑣事

關燈
“那就只能去掃廁所了。”吳有為慢悠悠的道:“不過這個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去的地方,是公共廁所。”

汪直進了上海縣,這頭一天出來,還不知道什麽是“公共廁所”呢。

張紳趕緊解釋了一下,“公共廁所”就是誰都能進去解個手的地方。

汪直傻眼了。

“每個月五兩銀子的工錢呢!”吳有為道:“一直到賺滿他們賭博的金額,就可以回家了,想要賭可以,繼續啊,只要他們舍得拿那錢去賭。。”

能用千兩賭博的人,必定是家裏大富大貴,誰會去遭那個罪?

而如果真的被抓了,作為錦衣玉食長大的人,遭了這份罪,記憶簡直不要太深刻。

哪兒還樂意動幹這個活兒得來的錢財?

面子都丟不起啊!

探花郎太厲害了。

這份整人的手段,真不是蓋的!

“其實我也是為了上海縣好。”吳有為侃侃而談了一番色青行業的危害,各種花柳病流行;賭博傾家蕩產的不計其數等等。

聽的汪直也覺得賭博不是好行為了。

張紳在一邊昏昏欲睡。

說完了,聊好了,宵夜送來了。

其實就是薄荷糕。

現在已經六月份了,天氣炎熱,薄荷糕清甜爽口,夏季的時候,吃這個頗為下火。

配上灞涼了的綠豆湯,吃過之後,由裏到外的涼爽,躺下就能舒服的一覺睡到大天亮。

萬通晚上沒回來,吳有為一個人睡的。

第二天吳有為還有公事要辦,就讓張紳領著汪直繼續逛。

這一日汪直去的兵工廠,在那裏待了一天,回來笑瞇瞇的心情可好了。

第三天他們倆去了上海縣的四個村子裏走了走,汪直發現這裏的村子都快趕,上一個小縣城了。

簡直就是上海縣的簡化版。

這裏的村民一個個並不畏懼,見了他們都大大方方的行禮問好,他們走路口渴了,還能在村裏的商業街上找到茶樓歇腳,這村裏的商業街,都跟上海縣差不多,就是小了點,同樣的店鋪,上海縣可能有三十個,這裏也就能有三五個。

還都是村裏人自己經營的,一般都是前面是店鋪,後面是住人的地方。

不過住著的都是店鋪的掌櫃的和夥計,老板還是回家裏去住的,他們都是本地人。

第四日汪直來跟吳有為說了一聲,他要跟張紳去白龍港看看:“去看看軍港,然後轉道吳淞口,看看那裏的港口碼頭,以及吳淞營,然後去營島上走走。

“行,從營島回來別急著走,到這裏來住兩天休息一下。”吳有為道:“我讓廚房給你做點薄荷糕、涼茶什麽的帶著,你剛從北邊過來不知道南方太陽的厲害,這個時候可千萬別逞能,中暑可不是鬧著玩的。”

因汪直年紀其實很小,吳有為當他是小小那樣的照顧,這兩日讓人給他做了不少的衣服,都是頗具上海風格的夏衫。

知道他要去軍營,特意讓人按照他的體型做了軍中簡便的服裝。

如今水軍跟張紳的關系不錯,說句實在的,一點都不見外,不把他當閹人看。

他希望這個風氣能一直保持下去,讓汪直也能有一 一顆平常人的心,才會讓他不至於像史書上記載的那樣。

他可以肆意張揚,但是絕對不能囂張跋扈。

“嗯... 好。“汪直尷尬了一下,這種被人當弟弟一樣關心,他沒經歷過。

等他跟張紳走“了,吳有為這邊也來了人,請了白雲觀的觀主古聞道長給算了算良辰吉日,給房子上房梁。

確定了是今天的正午之前。

只是今天一大早,不止是白雲觀的觀主古聞道長來了,就連龍華寺的主持修緣法師也大駕光臨了。

“兩位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吳有為早上本來在睡懶覺的,結果就被人從涼席上挖了起來,管家心急火燎的給他洗漱了一番,換上衣服就趕緊推出來見客,這邊麻利的讓人做素菜點心,素酒熟茶的拿去接待客人。

兩個出家人,一個一身仙風道骨,穿著道袍八方鞋;一個一身袈裟,頂著個光頭一臉慈悲。

吳有為本來正在渾渾噩噩之中,見到這倆人立刻清醒了。

自從他被閻王爺擺了一道烏龍之後,他對宗教這個東西就懷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即空大師不算,他是個身在空門心在江湖的家夥。

這兩位在上海縣出生,在上海縣入了空門,在,上海縣遭受災難的時候,也不離不棄。

雖然說他們的道觀和寺廟..... 在吳有為來之前,其實是很破爛的,破爛到海盜和倭寇都不曾光臨。

當然,也許是他們也怕神明責罰,反正地方夠大,就是房屋和人不咋地。

吳有為上任之後,不僅修繕了上海縣,連帶著他們那寺廟也都煥然一新

自覺對得起兩位了,這一大早的堵他被.... 哦,不對,是堵到門口來,是要幹什麽?

“大令不必客氣。”修緣法師是個上了年歲的老和尚,看起來分外可親。

在吳有為剛來的時候,他瘦弱的很,穿著帶著補丁的袈裟,面有菜色,寺裏就剩下十幾個信仰堅定的徒子徒孫們。

還自己種了水田菜地。

現在則穿著幹凈整潔的僧衣,披著袈裟,滿面紅光啊!

胖乎乎的肉肉將他曾經滿臉的褶皺都抻開了,好像返老還童年輕了二十歲似的。

管家顛顛的送來了三杯涼茶,兩碟素點心。

這可真是素點心,一盤薄荷糕,一盤綠豆餅。

古聞道長喝了一口涼茶道:“我等乃是方外之人,此次前來卻是為了公事。”

吳有為楞住了:“公事?”

他這縣衙,跟和尚道士,有個毛的公事啊?

“大令莫不是忘了?”修緣法師看了看吳有為,發現他不像是在裝假,就看向了古聞道長。

“這個?”吳有為想了想:“請恕本官冒昧,真的想不起來了。”

“大令,縣衙裏還少兩個職位。”古聞道長笑道:“一個僧會司的僧會,一個道會司的道會,至今為止,您都沒有派人擔任。”

吳有為徹底無語了,因為他真的給忘記了!

這兩個職位在縣衙裏是有的,只不過因為不慎重要,他也不怎麽看重宗教,便給落下了。

而且這兩個職位雖然不入品級,卻是直接跟佛教道教打交道的,感覺沒什麽前途,朝廷對宗教又很嚴格,因為據說明太祖朱元璋最初就是靠白蓮教起家的,所以登基稱帝之後對宗教格外看重。

暗地裏可沒少打壓宗教,甭管是本地的還是外來的,一概不客氣。

現在被人問到了眼巴前,吳有為才想起來,可不是麽,少了倆人!

“大師,道長,這事兒吧,其實也不是本縣疏忽。”吳有為先打好基墊:“剛開始的時候吧,考慮過了,只是這兩個職位雖然不入品級卻要與宗教打交道,而本縣這裏的人對佛道都不是很了解,也沒精通的人,就一直這麽拖著,拖著,拖著吧,本縣忙乎的,就給忘了。

其實是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接手那兩個職位,因為他覺得沒必要,可是現在看來,人不能沒有信仰啊。

因為上海縣越來越富裕了,人們手裏頭的錢越來越多了,日子越來越愛好了,兩個地方現在香火鼎盛。

“既如此,大令,老道士厚著臉皮推薦一人。”古聞道長看向吳有為:“不知可否?”

“哦?”吳有為來了興趣:“何許人也?”

如果有合適的人,當然好了。

反正這附近就這兩個方外之地,哦,還有個城隍廟,那裏他修繕了,但是還沒有廟祝呢。

“乃是黃婆布莊的老板,黃阿星。”古聞道長道:“他乃是老道我的俗家大弟子。”

白雲觀那些年多虧了黃阿星的支持,才沒能成為荒廢的道觀。

“他是您的俗家大弟子?”吳有為想了想:“沒聽說過啊?”

拜師了嗎?

在這個年代,俗家大弟子那是有些名頭和規矩的,他都不知道唉!

“很早就有了。”古聞道長摸著胡子道:“據說某一 一代的觀主救過當年的黃婆的命,不然她一個逃出去的童養媳,怎麽可能單獨去崖州生活三十多年?後來他們回到上海,每一代的長子都是白雲觀觀主的俗家大弟子。當年上海縣那個樣子,黃家都不走,就是因為白雲觀在這裏。”

吳有為這才知道,還有這麽一道淵源在。

“老衲推薦的人選,同樣是老衲的俗家大弟子。”修緣法師慢條斯理的道:“他乃是沈家家主沈毅。

“沈家?”吳有為倒是知道沈家,自從上海縣起死回生之後,沈家就一直很活躍,主要表現在他們家好像事事都出頭,不管是勞軍還是別的什麽活動,他們家都支持。

還有上次說的要將弟弟搬遷回來,吳有為不予考慮,他們家也沒再來求。

“與白雲觀差不多,老衲寺中有一位長老,乃是沈家上一輩的叔爺爺,只不過遁入空門,從此不問世事。”修緣法師道:“沈家一直留在這裏的原因,就是為了那位長老,不過那位長老已經過世了,所以沈家才要搬走。”

只是如今這裏安全了,沈家.... 自然就不會搬走了。

吳有為這才知道,為什麽上海縣破爛成那樣,別人都走了,怎麽沈家沒走?黃阿星一家在別的地方也一樣開買賣,就在,上海縣這麽硬挺。

不止是沒有強硬的關系走不了人,還有這麽一個不可言說的理由。

但是有人能接替那兩個位置,又是佛門和道家都信任的人選,吳有為也就不多做考慮了:“既然如此,那便是他們倆好了。”

二位都很滿意。

不過吳有為也說了:“不過,入了職,可就是胥吏之流了,將來孩子如果入仕的話,可就要三代以後了。”

倆人一楞。

他們沒想那麽多。

想了一下,還是修緣法師道:“那老衲舉薦沈毅的弟弟沈邇,他也是老衲的俗家弟子,只是他是二弟子。”

吳有為就想起來沈毅說過,想讓他弟弟搬回來,如果他弟弟當了這個僧會司的僧會,那勢必會搬家回來。

而且家裏的廚娘是個包打聽,老早就聽丫鬟婆子們嘀咕過了,這沈家的沈邇跟沈家家主不同。

沈毅是當大哥的,大氣,大方。

沈邇是當弟弟的,小氣,狹義。

兄弟倆簡直是對著長大的,不論是脾氣還是秉性。

所以這樣的人,吳有為也不想要。

“沈邇仿佛並非本縣人吧?”吳有為搖了搖頭:“這個職位,優先考慮本縣當地人。

修緣法師楞了楞,隨後宣了一聲佛號:“那,老衲的小弟子俗家兄長,倒也合適。”

這是一定要安排一個自己人才行的架勢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