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噎：“那不一樣，萬大人是萬大人，誆騙你的不是柏珍麽？”

“你還知道柏珍？”吳有為從裏頭挑出來幾樣東西，告訴萬福管家：“送去廚房，晚上吃。

萬福管家垂頭喪氣道：“老爺，大人不許你吃的太油膩。

“那就撇掉油，清湯。”吳有為道：“我晚上一定要吃到！”

萬福管家無奈了：“好吧，回去讓人做....

“我知道柏珍。“小小氣呼呼的道：“他們家還想入股德川和海外樓中樓，但是沒人同意，就讓他們滾蛋了。”

想當初，柏家還想來硬的，幾個股東一人一份拜帖，柏家就消停了。

他這才知道，為什麽大哥明明有自己的那麽多菜譜，還非要拉著人入夥，分出去那麽多利潤。

甚至後來連皇，上都牽扯其中了。

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啊！

吳有為跟小小說了會兒話，萬通回來了，一見到小小還笑了：“留下吃飯吧。

小小咽了咽口水：“不了，那啥，我那邊還有事兒，就先告辭了。”

笑的他毛毛的！

等小小跑了，吳有為才問萬通：“無緣無故的你對著小小笑啥？”

還笑的那麽滲，人。

“柏珍降職了。”萬通笑道：“他現在只是個總旗而已。“

錦衣衛裏頭有一個指揮使，兩個指揮僉事，兩個鎮撫使，十四個千戶，一位千戶手下起碼有二到四個總旗，甚至是六個之多。

總旗是要帶隊沖在最前面的，柏珍享福了多少年了？

他在千戶的時候就不怎麽出遠差了，因為他家是世襲的千戶，後來到他的時候，升任的鎮撫使。

現在他已經連千戶都做不習慣了，何況是沖鋒陷陣的總旗？

他也老了，出任務很容易出意外的！

這就是萬通高興的原因。

在京裏弄不死他，在外頭就不一定了。

不過一開始不能直接弄死他，要等待時機，起碼一年半載之後，柏珍死了，才不會被懷疑....

他都跟吳有為說了。

吳有為想了想：“這事兒讓你去辦吧，我就不參與了，不過你小心點兒，柏珍可是朝廷命官。

“你也是朝廷命官，不也....”萬通提起這事就生氣。

皇上看重吳有為不假，可他更看重的是宮裏那股隱晦的勢力，寧願先委屈吳有為。

作為臣子，指揮僉事不能說什麽。

但是作為愛人，萬通很是不高興。

只是皇上也勸過他了，因為宮裏不安全不止是會威脅到皇家，還有他的長姐和兩個外甥女兒，大外甥在內。

不過他也不會就這麽善罷甘體....

晚上吃飯，萬通看到一份炙烤羊腿，上面撒著厚厚的辣椒粉，孜然和芝麻；一份黑胡椒牛肉，一股黑胡椒的味道直沖鼻子。

“這樣的飯菜，能吃嗎？”萬通黑了臉。

“我想吃！”吳有為舉起手：“嘴裏沒味道，就想吃點重口味的.... “

“過幾天吧。”萬通將兩碟青菜送到吳有為跟前：“你吃這個。

吳有為蔫兒了：“就吃一口還不行麽？”

“不行。“萬通讓人將牛羊肉都撤下去，誰愛吃誰吃吧，再上兩盤清淡的菜色。

而晚上的湯，就是青菜豆腐湯。

“你吃吧，不吃肉你怎麽能有力氣？””吳有為攔住來往下端牛羊肉的人：“我、我吃菜。”

萬通笑了：“好。”

他吃肉，吳有為吃著青菜蘿蔔，有些小哀怨。

“這兩天在家好好待著，等過個十天八天的再去翰林院。”萬通道：“反正這幾日正冷著呢，不去就不去吧。

大明的衙門過得清苦，都已經冷了，翰林院裏公家分的炭還沒到呢，可能到等到下雪才會燒炭取暖。

幸好今年修了藏書閣，翰林院也順道修了修他們辦公的地方，幾盤大炕燒熱乎了，也能頂一天。

只是到底沒有燒炭取暖，還是冷颼颼啊。

“眼看著到冬月了，炭火就要下來了。”吳有為道：“那些人的炭敬也要到了。”

“你沒有麽？”萬通一楞。

吳有為搖頭：“沒有。

萬通想了想就明白了：“也是，你們還是新人，等三年過後，才有資格拿。

“你有？”吳有為問萬通：“多少？”

“都是萬福收著的，反正不少。“隨著他的官職越來越高，這冰敬炭敬也越來越多。

其實不止是送錢，還有送美女的，他都沒要。

這個就不跟吳有為說了。

沒有誰的也不能沒有錦衣衛的啊。

“都是.... 唉。”吳有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文官有冰敬炭敬，武將就可以吃空餉。”萬通一邊吃飯一邊問他：“你那邊什麽情況？”

“我那邊高薪養廉。”吳有為也吃飯，只是他比較斯文：“不是我說，大明的官員薪俸也太少了。”

“沒辦法，這是太祖規定下來的.. 死工資。”萬通道：“你也知道他老人家，苦孩子出身，苦日子過怕了，算計的那叫一個精明啊！”

朱元璋給自己的官員算計薪俸，那是算計到了骨子裏，一家的老小吃用都給你算計到了，保證你餓不死家裏人。

但是你當官的應酬、伺候你的下人等等的費用，那就需要你自掏腰包了。

富貴人家的還好，清貧的只能有兩種選擇，一種就跟以前提過的翰林院那樣的人似的，日子過得苦哈哈，卻堅持心中的理想，一條鹹魚佐餐也能吃的開開心心；要麽就跟別人同流合汙，收收冰敬炭敬無所謂，想方設法的搜刮一點是一點.....

當大明的官員，真不容易呀。

“我們那裏公務員工資都是與時俱進...“誤有為嘟囔了一下：“現在的消費水平，能跟開國的時候比麽？開過的時候二兩銀子娶個媳婦兒，現在你二十兩都未必能娶到家

萬通都被他逗笑了：“那你多少聘禮才能下嫁呀？

“不多不多。”吳有為厚著臉皮道：“金子三萬三，銀子六萬六，珍珠九百九十顆，本大人就勉強嫁給你了。”

萬通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掃這些日子的郁悶之氣。

只是倆人心情好了，萬安柏珍那頭不行了。

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卻因為柏珍的不給力，沒能第一 一時間拿到吳有為的供詞，而功虧一簣。

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浮出了水面，與閣老們正面相抗了。

“沒有一位閣老支持皇長子麽？”到了這個時候，萬安看重的就是閣老們的意思了。

“那四個你又不是不知道。”柏珍還著急上火呢：“都是油鹽不進的人。“

他何嘗沒有去拜訪過，人家客客氣氣的接待你，恭恭敬敬的把你送走，你一問三搖頭，三問九不知。

在閣老家他總不能撒潑打滾吧？

而且人家是閣臣，文臣之首；他呢？錦衣衛，武將裏的敗類一 一般的存在。

“如今吳傭安然無恙，我等參劾的罪責不成立，你還降了職，我等也紛紛降職留用，罰俸一 一年......”這才是萬安最難受的地方，好不容易爬上來的，這會兒又掉下去了。他容易麽他！

“吳傭卻因此在皇上跟前都露臉了。”萬安這個氣啊：“你說，要怎麽辦？”

“我也降了呀！”說起來，最該叫屈的是自己才對！

“可你終究是錦衣衛，只要有功勞就能升回去！”萬安卻不在乎柏珍降職不降職，他在意的是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升回去。

本來如果這次成功了，他就有可能問鼎禮部尚書，結果一下子給他貶到了禮部郎中一職，上，乃是正五品的主客郎中。

整整四級的差距啊！

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爬回去，要知道原來他可是正三品！

柏珍垂喪著臉：“你以為那麽容易啊？那都是拿命博出來的官職。

他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年輕小夥子一樣拼命，好麽？

就算他努力拼，他拼得過去嗎？

“難道那個吳傭，就沒別的讓人詬病的地方了嗎？”萬通以前就很聰明，不然也不會以一階白丁之身，一階階的考中進士，爬上正三品大員的位置。

只可惜，他的聰明在最初的時候幫他考中了功名，然後他就將這種聰明用在了仕途....。

“詬病的地.... 他爹娘都死了，嫡母也死了，庶出也不是他的過錯.... 雖然說是廢後吳氏一族的人，可他在還沒廢後的時候，就跟老吳家鬧掰了，一出孝就在選秀前分了家；後來吳廢後被入選中宮，他就跟嫡兄鬧了起來，當時鬧的滿城風雨，都說他清高，不屑依靠外戚關系，楞是在吳廢後剛嫁入皇宮不到半個月的時候，就跟吳家分了..... 柏珍對吳有為的歷史如數家珍。

“行了行了！”萬安打斷他：“這些我都知道，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收了十個義妹！”柏珍眼睛一亮：“據說都是以前伺候他的丫鬟....”

“換一個！”萬安皺眉：“他那些義妹、女兒的不都嫁人了嗎？還都是嫁的錦衣衛，你忘了皇上的話麽？還有袁....”

提起袁彬，倆人都不吭聲了。

袁彬太狠，柏珍如今有個皇長子的外孫，誰不給他三分臉面？偏偏袁彬就不給！

皇上說要整頓錦衣衛，他楞是給柏珍降到了總旗的位置上，讓他成了錦衣衛北鎮撫司裏的笑話。

今日一去北鎮撫司就接到了調令，當時柏珍很想去死一死。

“有皇長子在，你怕什麽？”一直沒有說話的劉琊陰沈著臉：“這世上沒有錯誤的只有聖人，他吳傭難不成是聖人？”

“聖人？”萬安嗤笑一聲：“做夢呢！

都是凡人，還談什麽聖人？

自從春秋戰國之後，有幾個聖人得了善終？

關公要不是橫死了，他也不能成為武聖人。

“我倒是想起來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柏珍道：“他沒成親....”

“這算什麽？”萬安氣壞了：“沒成親的還有的是，再說了，男人年歲大點兒，才知道疼人。”

男人不怕成親晚，有的是二婚還是要娶黃花大閨女的呢。

老夫少妻在古代是最平常不過的了，可沒有老妻少夫一說。

最多是童養媳，大五歲，就已經夠可以的了。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五，賽其母。

“不是，他沒有成親，卻有個兒子！”柏珍道：“據說那個兒子乃是吳俊的小妾所生。

“吳俊？”萬安一楞：“他都死了多少年了？”

“關鍵是那個小妾！”柏珍興奮地搓著手道：“弟通兄受.....

“不對啊！”劉詡卻道：“我聽說是他的嫡母不修婦德，暗中下手，也不知道怎麽弄的，他不能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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