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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賣慘告禦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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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憲宗皇帝只是將此事當成臣子之間的相互爭鬥罷了,文武官員一直就是不和的,做皇帝的嘛,講究的是平衡之道,要是文臣武將都親如一家,他這龍椅也坐不穩了

這就是朱家皇朝歷代皇帝們的思想。

或者說,只有少數皇帝才喜歡看到文武祥和,很多都想著的是帝王之道。

只是在聽了袁彬的話後,立刻就臉色不好的看向了袁彬身後的柏珍:“怎麽回事?”

他允許文武不和,允許錦衣衛張牙舞爪,但是不允許錦衣衛擅自做主,在沒有他的吩咐下,抓人,甚至是刑訊!

還是抓他看好的人,私自刑訊!

連錦衣衛的指揮使都不敢這麽幹。

袁彬直接就說了,柏珍的所作所為。

他雖然沒親眼所見,可柏珍這段日子越來越過分的行為,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皇上沒說什麽,他也就沒多管閑事。

以為留著柏珍是給萬通當磨刀石。

只是柏珍太過分了。

錦衣衛好不容易有了點好名聲,他努力了這麽多年,他竟然敢... 環報覆他,他就不是袁彬!

正說著呢,六部尚書到了。

科舉舞弊案已經給了大明很多教訓了,所以在聽說了之後,他們都來了。

就連司禮監都來了王世貞這位掌印的大太監。

王世貞是最早使用太監“秉筆”一詞者,《龕山堂別集》雲:“中擋之久貴,無過於蕭敬者。年二十餘則已侍英宗為太監,成化中入司禮,自是數廢數起,凡四秉筆四掌印,幾五十年而退休,禮數視大臣,凡為太監近七十年。九十一而後死。

因為這個時候還沒有秉筆太監一詞,嘉靖的時候才有專門的秉筆太監。

在明代文獻中,最早冠之司禮監秉筆太監者是馮保。

《明史》載:“馮保,深州人,嘉靖中為司禮秉筆太監,隆慶元年提督東廠,兼掌禦馬監事。”

所以司禮監掌印太監,現在還不叫秉筆太監,但是有“內相”之稱了。

王世貞乃是英宗皇帝留下給兒子使喚的一個稱職的內監。

憲宗皇帝對他也很禮遇,因為王世貞這個人不貪權,不斂財,是個真正的清心寡欲之人。

加上資歷深厚,少有不服氣的,他跟懷恩太監倒是很談得來。

這次來也是因為此次事情太大了,他不得不到場,萬一有司禮監的人的事情呢。

眾人到齊後,也開始了扯皮。

文官集團當然不承認他們作弊了,而萬安那一夥人堅持要查,那商輅他們就要證據了。

總不能你說什麽是什麽吧?

憲宗皇帝覺得不嚴重的事情,可楞是讓萬安跟柏珍他們鬧騰了起來,心裏也不舒服了。

自己的金口玉言不被人當成一回事了。

萬安察覺出了皇上的不愉,但是他以為是這件事情讓皇,上不高興了,也是,誰當皇帝的時候,鬧出科舉舞弊案能高興的了啊?

於是更加賣力了。

加上跟他一夥的人心思也不都各不相同。

有的是想攀上皇長子這棵大樹,將來也好背靠大樹好乘涼,混個從龍之功啥的,子孫後代都不用愁了。

有的是想憑借這一個驚天大案升官發財的,畢竟上頭下去了幾個,他們才有機會上去嘛。

也有想博得一個傳世美名的,估計這種人就是家裏不缺錢,自己不缺官,唯一缺少的就是名聲,流芳百世大家都樂意,目標就是做方孝孺。

方孝孺盡管被絕了十族,可他在文人的心目中,是流芳百世了。

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一股勢力了,尤其是頗有奪儲苗頭的時候。

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雙方就差打起來了。

而中間派則是趨向於取證,證據說話比什麽都好使。

關鍵是這證據僅僅是猜測,可是某些關系也的確存在。

萬通的確是只搜檢了吳有為;吳有為也的確是嫁妹給了錦衣衛。

但是要他們拿出真憑實據吧,一個個又支支吾吾的全靠猜測了。

就在這個時候,萬通來了,帶著吳有為。

吳有為是靠人擡進來的!

那一身造型嚇壞了眾人,尤其是憲宗皇帝,他前些日子剛跟吳有為聊過天,知道了許多以前自己不知道的事,對吳有為的印象更好了,結果這才幾日沒見,整個人都變了個樣子。

“這是怎麽了?”憲宗皇帝當時就怒了:“誰幹的?”

“柏珍,柏大人!”萬通咬牙切齒的道:“臣找到吳侍讀的時候,吳侍讀就是這個樣子了,他被關在了最後一個牢房裏,而柏珍大人只帶我們去了四號牢房,他私設的一間刑訊室。

萬通也傻眼了,他是讓柏珍不擇手段的取證,可沒讓柏珍將人弄成這樣,這在人前是怎麽也說不過去的。

柏珍也不高興了:“不是我!皇上,臣真的沒有,沒把他怎麽樣!

“你還敢說?”吳傭“氣弱”但是“憤怒”的道:“你說我會試作弊,我說沒有,你就叫人刑訊與我,不管招不招供,先一百皮鞭沾鹽水抽打,隨後什麽拶手指、梳洗的都要用一遍,甚至是鼠宴、蛇籠的都要給我上!若不是我師父來得及時,我就要被你害死了!”

“皇上!”看到學生如此慘狀,商輅受不了了:“吳傭好歹也是朝廷的官員,翰林院的六品侍讀,柏珍如此行徑,是想重覆洪武朝時期的冤案嗎?”

“皇上啊!”劉定之也開口了:“不招供就用刑,柏大人這是非要坐實科舉舞弊案啊,皇上初初登基的時候開了恩科,隨後二年的時候開了一科,如今這才是成化年第三科,就出了事,還是非要查的子虛烏有之事,柏珍大人,你到底是想幹什麽?錦衣衛不是禦史臺,可以風聞奏事,哪怕是浴室們,也該有個證據,而不是全靠猜測。

可是憲宗皇帝卻看向了萬通,萬通輕輕地搖了搖頭,憲宗皇帝舒了口氣。

他當時的確有給吳有為放水的意思,特意讓萬通去給吳有為做搜檢也是想有個人照顧一下吳有為,這事兒是君臣私下裏說的,沒別人知道。

至於兩位閣老,則是因為皇帝點了吳有為的名字,才特別關註這個考生,只是這個考生不用他們提醒也不用他們照顧,人自己考上來了。

加上商輅當時是隱姓埋名跟人打交道的,跟吳有為認識好幾年了,知道吳有為的才華,考個探花郎也算是實至名歸。

不過隨後,憲宗皇帝就註意到了一點:“是你師。父... 救了你?”

“是啊!”吳有為臉大的道:“師父他老人家不想見俗人,就把臣放到了最裏頭的牢房裏,使了個障眼法,讓人看不到臣,要不是忠明來了。臣.... 還不知道要在那牢房裏待多久... 皇上啊!臣冤枉!臣沒有會試作弊!”

“那你嫁妹子給錦衣衛幹什麽?”柏珍咆哮道:“還嫁女兒給錦衣衛!你是不是提前賄賂錦衣衛了?”

“放肆!”柏珍這麽說,不等吳有為反駁,袁彬不幹了:“柏珍,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也是錦、衣、衛!”

嫁妹子、女兒給錦衣衛就是賄賂,那以後錦衣衛還能不能娶上媳婦了?

誰還敢嫁女給錦衣衛啊?

錦衣衛上下幾千口子人,起碼一半都得打光棍。

這不是要絕了他們錦衣衛的後麽?

因為按照明朝的制度,乃是父傳子、子傳孫的,沒了媳婦兒就等於沒了兒子,沒了兒子那職位就得沒人接手,那麽就得外招人員來頂替.....

這怎麽可以?

“如果嫁妹子、女兒給錦衣衛,也算賄賂的話,你柏珍還嫁了兩個女兒給江南富商,據說聘禮就各要白銀五萬兩。”袁彬陰沈沈的看著柏珍:“本官現在要查一查,你柏珍是不是官商勾結.. 你那十萬兩銀子,沒動吧?”

柏珍當時就噎住了,他那十萬兩銀子都給大外孫子鋪路了,家裏如今就剩下兩萬兩在庫房擺闊,其他的都花掉了。

“大人,我們談論的是科舉舞弊案,您何必扯上什麽聘禮?”萬安關鍵時刻出聲道:“柏大人家的千金聘禮幾何,不也都是給女兒陪送回去了麽?”

男方給的聘禮多少,女方陪送回去多少,都是有講究的,大不了就說柏家陪送給女兒不就得了?

想查清楚可以去南方調查柏家女兒的嫁妝啊!

柏家沒有陪送女兒多少真金白銀,但是柏家有個女兒在宮裏是皇妃,柏妃賞賜了不少東西下去,也算是給庶妹添妝了。

那些東西都是出自宮中,可能在宮裏稀松平常,但是在外面就是天價了。

因為進貢的東西是不許外流的,比如說瓷器,進貢的瓷器就是單獨燒制的,選上了就是進貢的,選不上的或者稍微有點瑕疵的,都要當場就砸碎深埋,一個碎片都不許拿出去。

這就是皇家的規矩。

不說別的,從宮裏賞賜下來的兩箱鬥彩瓷器,就夠那兩個富商賣個一 一兩萬銀子的了。

當然,只要他們能拉的下臉賣自家新娶的媳婦兒的嫁妝。

不過可以說瓷器碎^了,偷拿出去賣也可以,反正五萬兩白銀,兩個富商總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來迎親可以夾帶一些私貨,過關的時候,只要報出柏府的名聲,就能免檢、免稅的走。

這些內裏的糟爛,是個人都知道,只是沒說破而已。

但是柏珍突然跳出來咬人,非要弄個科舉舞弊案出來,那大家肯定不幹啊。

“萬侍郎倒是對我錦衣衛指揮僉事家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啊?”袁彬不愧老而彌堅,立刻就朝萬安噴了:“聽說萬侍郎家裏美妾如雲,不知道萬侍郎這點薪俸夠養活全家麽

萬安這個氣呀!

他是個好色之徒,家裏美妾的確多了一些,可是他有外撈啊!

這個外撈就是冰敬炭敬了。

明朝時期官員的俸祿很低,京官的年終獎金不是朝廷發,而是來自地方官員。

當時地方官員來錢渠道多,而京官就比較窮困一些,尤其是京城居大不易的時候。

地方官員為獲取信息和得到京官的照應,每當冬日降臨,往往以為京官購置取暖木炭為名,向六部司官孝敬錢財,此謂“炭敬”。

詩證曰:“瑞雪逍遙下九重,行衙吏部掛彩燈。頻叩朱門門獻暖爐,玉做火塘熔炭紅。

實際上,炭敬就是春節過節費,在地方上叫節敬。

炭敬是“饋歲”(新年禮物)的意思,所以地方官員贈送所附的信裏一般不直接說數目,而以梅花詩八韻、十韻或數十韻來代替,如果是四十兩銀子就說是“四十賢人”,三百兩就說“毛詩一部”,顯得很儒雅。

實際上就是錢嘛,這不是不沾銅臭味兒麽。

作為侍郎的萬安,每次都能拿到很多“毛詩一部”。

一年到頭靠的就是這個,才能在京城中生存下去。

可是他敢說麽?

敢說他有冰敬炭敬,敢說他不缺錢花?

吳有為敬佩的看著袁彬,不愧是三朝元老,在先帝土木堡之變的時候,還能護著先帝從也先那裏安全歸來!

這份急智,這份嘴碼子,一個武將把一屋子文官全都給問的啞口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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