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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初次進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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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珍也知道,不可能輕易給人用刑,但是他在北鎮撫司待習慣了,加上有皇長子給了他底氣,又恨吳有為救了皇次子的命,讓皇次子沒能夭折,跟皇長子有了競爭的可能朝臣們本來就搖擺不定的心,更多的人選擇了隔岸觀火。心裏對吳傭還是很生氣的,所以打算偷偷的動刑。但,不是在刑房!再說吳有為。

他那天進來之後,沒見到萬通,就知道不對了。

可是如今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那些護衛他的錦衣衛,他想著應該是被軟禁了,錦衣衛要是也敢殺錦衣衛,那就不是大明的錦衣衛了。

繞嘴吧?

事實上,柏珍敢誆騙他,可真不敢殺了那些護衛他的錦衣衛,而是騙他們去了另一個院子,說是萬通給他們預備的飯菜,裏頭有蒙汗藥,烈酒,吃喝玩樂過後,就都倒炕上睡著了。

在自己家裏,那些錦衣衛也沒多想。

結果就中招了,等他們醒了,主動沖出來,就已經看到萬通找上門來了!

而吳有為呢?

他發現事情不對之後,也沒聲張,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然後他就看到了柏珍。

他不認識柏珍,也沒見過,但是這次面對面,也算是認識了。

柏珍也在打量吳有為。

早就知道吳有為跟萬通關系好,而且這位在沒會試的時候,就跟皇上搭上線兒了。

那些什麽海外方物,身為錦衣衛,柏珍早就知道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內部消息。

就是因為知道了,他才更恨,要是這姓吳的跟他柏家成為至交好友,通家之好,那這些功勞,他拿去得收買多少大臣們啊?

何必現在就靠著萬通一個人呢?

而且萬通也不是啥好東西!

他越想越氣,直接就問吳有為:“吳傭,你可知罪?”

吳有為都被他逗樂了:“這位就是柏大人吧?您好,不知道下官犯了什麽罪名?這錦衣衛北鎮撫司,不是專門偵辦、緝拿大案要案的地方嗎?還要是皇上親自吩咐的案子

柏珍沒想到吳有為對錦衣衛這麽了解,北鎮撫司的事情都知道。

不過隨後又一想,肯定是萬通告訴他的!

其實,他錯了。

萬通又不是大嘴巴,怎麽可能跟吳有為說自己的工作?

就是錦衣衛的名聲,也夠讓人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了。

再說吳有為來自後世,那個時代,都快將錦衣衛的祖宗八代給查清楚了,還有啥不能說的呢?

“成化五年,會試,搜檢的是萬通,而他,只搜檢了你一個人!”柏珍一拍桌子:“說,你是不是夾帶了什麽進去?給了萬通什麽好處?讓他通融你?”

吳有為撇嘴:“當時考試那麽多人都搜檢了,憑啥說下官夾帶?再說了,萬通搜檢,別人也搜檢了啊?在場的考官那麽多,難道都被下官收買了?”

心裏卻憋屈,要是萬通敢跟別人那樣,他非剁了他的爪子不可!

招惹了我還敢招惹別人?找死呢麽!

他沒太將科舉舞弊案當個事兒,不就是作弊麽?

說實話,誰還沒做過啊?

何況他真的沒作弊,最多是跟著張升覆習了那麽三五年而已。

誰讓張升是狀元呢,他學到的肯定是對的,正確的,他跟著張升肯定沒問題。

柏珍一噎:“負責搜檢的錦衣衛你認識,還有領隊的李青和萬鑫鵬都是你妹夫.....

“聽說您女婿有個江南富商?”吳有為反唇相譏:“那您家怎麽還出門買東西呢?不該避嫌不去的嗎?您女兒是皇,上的妃子,您是不是該辭官歸隱,免得受人詬病?說您靠著裙帶關系爬上高位?”

他這話說的,氣人的很,柏珍臉都氣紅了:“你怎麽不說你當官了,以後家裏子弟都不當官了呢?”

“照您這麽說,以後什麽父子同朝為官,都不可行了唄?”吳有為故意挑他病語:“有父親的就沒兒子的,有兒子的父親就得退位讓賢唄?”

“我、本官不是那個意思!”柏珍可不敢這麽說,那等於得罪了滿朝文武。

誰不想自己在位的時候,給兒子一片遮陰?讓孩子少走點冤枉路,等自己老了,兒子也高官厚祿了?

他要是敢說不許父子同朝為官,非得被人攻訐不可!

“你不要轉移話題!”柏珍將歪掉的樓掰正:“說,你到底跟萬通做了什麽交易?你嫁女兒給方紅卓,是不是回報他幫你作弊了?”

吳有為算是聽明白了,他這是想扣給他大帽子,而連帶其他人,拖人下水這事兒,最終目的不就是萬通麽?

“我嫁女兒就是有目的,那你嫁女兒給富商也是有目的吧?”吳有為立刻就道:“你積攢錢財又不見你花銷,是不是偷偷幹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你審問我還是我審問你啊?”柏珍郁悶了:“你只需要回答問題,少扯旁的沒用的。”

“我說什麽呀?”吳有為一攤手:“你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之事好麽。

本來就沒有的事情,讓他承認什麽?而且這事兒還牽連到萬通他們。

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我不管你怎麽嘴硬,進了錦衣衛北鎮撫司,就是死人,也得給拷活嘍!”柏珍瞇起眼睛,一身的煞氣:“你一個小小的侍讀學士算什麽?”

“不算什麽。”吳有為很慫的承認:“才六品而已。”

“算你識相。”柏珍指著刑房道:“在這裏,掛過最高官職的是國公,最低的是進士,就沒有過白丁。

他以為這麽一說,可以讓吳有為認識到自己的渺小,結果吳有為好奇的湊上去看了看,用一種長見識了的口吻道:“這就是錦衣衛北鎮撫司大名鼎鼎的刑房啊?”

上次他來,萬通好像怕嚇到他一一樣,不許他往後邊來,據說後面是重地。

結果這次他來了,也走到了重地的入「門處,原來入 i門處便是刑房,刑房過後是一個通道,然後才是詔獄。

有點“工”字型的意思,只不過刑房對面是文書室,這是招供了就能直接畫押的意思。

柏珍得意洋洋:“刑房裏的刑具多不勝數,你要是再不招供,我就讓人給你挨個試一遍,讓你嘗嘗錦衣衛的手段。”

“那是不可能的。”吳有為卻信心十足:“下官雖然品級不高,可也是朝廷命官,你沒資格私自用刑。”

“我是錦衣衛,不用私自用刑,明目張膽都可以。“柏珍強調:“錦衣衛駕貼一出,誰敢爭鋒?”

“不錯,錦衣衛駕貼一出,無人爭鋒。”吳有為道:“可是,你卻是派人將下官騙來,而不是直接破 1 門而入,用駕貼將下官抓過來!”

如果有駕貼,柏珍就不會這麽費盡心思的將他騙來了。

早就耀武揚威的去他家裏抓他了。

錦衣衛什麽時候需要騙人了?他們都是直接抓人的好麽。

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柏珍沒有真憑實據,只靠猜測,以為他們有貓膩,就迫不及待的抓他了。

抓他也是沒辦法,別人都沒他官位小啊!

他要是想抓萬通,恐怕他手下的錦衣衛都不敢動手。

所以只能抓他,文人一個,用了大刑,由不得他不招!

只要他扛不住大刑招供了,就算事後皇,上知道了,最多是罰柏珍個年奉,因為他破了一個大案,還特麽的得功過相抵。

吳有為能知道這些是因為他熟讀過大明的律法,知道大明曾經有過這種事情,錦衣衛又是天子親軍,哪怕憲宗皇帝想幫他,也不能寒了這幫親軍的心。

加上吳有為對自己嚴重估計不足量,以為自己在憲宗皇帝的心中,只是個比較有意思的小侍讀。

所以他心裏也沒底兒,看刑具和親身體驗是兩回事啊。

於是,吳有為只好拖時間,不然他才懶得跟柏珍聊這麽久呢。

“大刑一上,看你招不招!”柏珍惡狠狠的道:“本官勸你最好識時務點兒。”

“我知道你恨我。”吳有為已經不自稱“下官”了。

“本官恨你什麽?”柏珍嗤之以鼻:“本官這是公事公辦,少噦嗦。”

“你我心知肚明。”吳有為道:“皇長子還好吧?”

“你什麽意思?”柏珍一個激靈:“皇長子好不好,關你何事?”

“是嗎?”吳有為本來還在想,如果皇長子病了,要他的靈水救命,他要不要給?可是現在他決定了,不給!

給了就等於是助長了柏家的氣焰!

這才哪兒到哪兒呀?柏珍就該私自誆騙他來北鎮撫司了,還要私自給他用刑逼供。

如果皇長子真的健康長壽,柏家還不得謀朝篡位啊?

可能是吳有為提到了“皇長子”,碰到了柏珍的命門,他已經等不下去了:“來人,帶他去後頭四號!”

四號就是詔獄內的小型刑房,因為“四”跟“死”同音,進了那裏,不比進正兒八經的刑房差多少。

那裏雖然只有寥寥幾個刑具,卻每一個都讓人痛不欲生。

“別碰我!”吳有為討厭別人碰他,怒喝一聲:“我自己走!”

“有骨氣!”柏珍嘲諷一笑:“希望一會兒你也能這麽有骨氣。”

“嘖嘖嘖!”結果吳有為就回給柏珍這三個動靜,四周的錦衣衛有的都沒忍住笑,說實話,第一次見到這麽搞怪的讀書人,據說還是個探花呢。

可惜啊,哪怕是個狀元,進了刑房也就是犯人了,他們下手不會輕,不能招供,只能繼續受苦。

吳有為前頭走著兩個打著燈籠的老獄卒,他走在他們身後,後面跟了四個人高馬大一臉兇樣的刑訊高手,據說這樣的刑訊高手,都是家傳的手藝。

用一張紙,鋪在一塊肉上,要隔著這一 一張紙,抽鞭子。

什麽時候,肉打碎了,紙張還在,這就是出師了;然後是隔著一塊薄木板,綁著一只老鼠,用鞭子打,木板被打碎,老鼠毫發無傷,這就是合格了。

所以說,他們刑訊,在出現糾紛的時候,用的手段就很特殊,不讓人看出這人受了刑,外皮沒傷,可是內裏已經糟爛了。

這就是古代刑訊高手的特長。

四個人後面跟著倆會寫字的文書,這是來寫供詞的,見慣了大場面的他們,壓根就沒把這麽一個文弱的探花郎看在眼裏。

吳有為則是對古代的牢房很好奇,記憶裏原主根本連監牢的大門都沒見過,而吳有為更好奇的是詔獄裏頭啥樣呀?

詔獄裏頭啥樣兒?

當然就是詔獄的樣子了。

比起吳有為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些古代近代的監牢,詔獄十分的陰森。

因為只有火把,連小窗戶都少見,一到門口就有股鹹臭的味道,帶著鐵銹味兒,還有若有似無的哼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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