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一個只去過挨著順天府的通州府的人，就能畫出關外地圖，那還不成了妖孽啊？

還有，蒙古在古代乃是游牧民族的集聚地，游牧民族是馬背上的民族，人家全族都是“流動人口”好麽？他畫了什麽錫林郭勒盟之類的，人家能在原地等他嗎？

所以蒙古要扣下去，單獨畫出來，大概地圖他還是記得的，不過那也比現在的地圖好。

繪制的第一 一件事情，就是要扣除蒙古、黑龍江等地，那些地方現在還不屬於大明。

甚至有些地方還是無國界地帶。

這些他都要規避開。

不過，他也可以畫一個完整的世界地圖。

包括海洋在內，到時候就會讓憲宗皇帝知道，大明究竟有多小了。

吳有為看了一些東西後發現，海圖都十分詳細，不過，想整合起來就難了，很多箱子上都有排號，大概就是從近到遠，路過的地方依次繪制。

一直到晚上，萬通回來也沒見到吳有為，卻發現隔壁的院子燈火輝煌，頓時就知道他還在看。

“都晚上了，別看了。“萬通將吳有為手裏的海圖收走，就看到吳有為紅著眼睛的樣子。

看下下午了，眼睛能不紅麽。

“哦，已經晚上了呀？”其實只是華燈初上而已。

“走吧。”萬通伸手牽著吳有為，回到了鎮撫使府。

晚飯依然做的清淡，不過一個紅燒肘子就夠萬通吃的了，而吳有為看到紅燒肘子就笑了。

萬通不明所以：“笑什麽？"

“我想起了肘子島。”吳有為跟他說了一下肘子島的記載。

萬通也難得心情好，抽了抽嘴角：“是嗎？"

“對啊！”吳有為興致勃勃的道：“等整理出來了，給你看！”

“嗯，快吃吧！”將肘子裏頭的瘦肉扒拉出來給吳有為吃了一些，吳有為就不吃了，他還是比較喜歡吃青菜。

吃過了晚飯，萬通不許吳有為繼續去看海圖：“眼睛都紅了。”

伸手摸了摸吳有為的眼角：“熬夜不舒服。”

吳有為臉一紅：“知道了，知道了，不去看了。

都老夫老夫了，還整的這麽煽情幹什麽？

萬通就高興了，倆人無事可做，萬通決定帶吳有為上街走一走：“夜晚的京城也很有意思的。

“那走吧！”雖然晚上冷了些，但是這個時候出去溜達溜達也不錯。

夜晚雖然冷了一些，但是京城的街道還是很繁華的，街邊攤也不少，吳有為很少夜間逛街，幾次都是逢年過節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街道人多，基本上就是看個熱鬧了，而且都帶著人，也不太方便他慢吞吞的欣賞。

現在不同了，現在是萬通陪著他，溜溜達達的慢慢走。

萬通還指著一塊空地道：“那裏一到子時，便會有一對老夫妻在擺餛飩攤子，專【門給趕夜路的人充饑，有好多次我們晚上回來路過，都把他們家的餛飩吃沒了，時間長了大家都熟悉了，他們倆的攤位就固定了，有錦衣衛罩著，也沒人敢來撒野。”子時在古代就是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那個時候該休息的人早就休息了。

“那你們給沒給錢啊？”吳有為印象之中的明朝官吏，有的那真是錚錚鐵骨，可也有的... 太讓人討厭。

“我們每次包圓之後，都會給十兩銀子的！”萬通笑道：“他們老兩口也不容易，家裏只有一個閨女，嫁了個老實人，經營一處雜貨鋪子，老兩口是他們女婿在養，擺攤只是不想每日在女兒家白吃白喝。”

那個女婿他們也調查過，錦衣衛經常打尖吃飯的地方，豈能不調查？的確是個老實人，倒是他家的女兒是個厲害的，一口氣生了倆男娃兒，老大隨著丈夫姓，老二就跟著她姓，老三跟老四是女娃兒，正好，又分別跟爹娘姓了。

聽的吳有為目瞪口呆：古代還有這麽厲害的女人吶，他一直以為明朝的女人都很... 封建來著。

“有的彪悍的河東獅，你還沒見過呢！”萬通趁機跟吳有為道：“就說已經死了的那個白氏，柏珍如果逼迫她，她真的沒本事拒絕麽？只不過是攀高枝兒罷了。

還舉薦了許多，甚至吳有為這才知道，他家護院裏頭，還有一個是女人跟人跑了！

原因是護院隔三差五不在家，女人受不了寂寞，結果跟人跑了，但是下場很淒慘，那個拐騙她的人也不是什麽善良之輩，騙光了女人的錢財後就將她賣進了青樓楚館，還是個偏僻之地的青樓楚館，等他們找過去的時候，女人見到丈夫後痛哭失聲，最後墜樓而亡。

“哭又有什麽用？”萬通冷著臉道：“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他出去辦差是正常的，而且家裏也不許打聽，只不過是一年沒回來就忍不住了，衙【門發給他的工資都讓那女人接手了，結果呢？忍不住寂寞就偷人，偷人也就罷了，還跟人跑了！跑了你倒是過的好一些啊？還讓人給騙了又讓人給賣了，什麽玩意兒！”

“傻啊！”吳有為也覺得那女人簡直沒腦子：“該不是被威脅了？"

“威脅？”萬通嗤之以鼻：“她住的地方就跟這裏差不多，四周都是錦衣衛的暗探，叫一聲，那闖入者就得被人活撕嘍！”

所以是自願的，這一點他們早就問過那個渣男了。

“那她真... 真是沒腦子了。”吳有為搖了搖頭：“這世間，好女人有，壞女人也不少啊！”

“所以啊，女人什麽的，真是少碰為妙。”萬通一個勁兒的給他灌輸“女人是老虎”這個概念，以至於吳有為日後對女人更不感興趣了。

只要一想到她們的小腳... 就毛骨悚然！

只要一接觸她們的時候... 就無比別扭！

太悲催了，最後吳有為就只能使用大腳的仆婦，所有小腳的、嬌俏的丫鬟全都滾蛋！

這讓很多人不能理解，為什麽？

哪怕不真的要幹點什麽，長相嬌俏的丫鬟在眼前也能賞心悅目一些啊？

萬通帶著吳有為去了另外一條街，那裏已經支起了許多的攤子，店鋪裏也燈火通明。

倆人逛街逛起了興致，就沒回去，而是越走越遠，估計得有一會兒了，走累了後，正好走到一個賣羊肉湯的攤位，那老板看樣子不像是個漢人。

萬通看他看那個老板，就解釋道：“這是個胡人，不過羊肉湯很不錯，喝一碗？"

順便歇歇腳，自己沒什麽，這人卻不行，一個讀書人，哪兒有那麽好的腳力？

吳有為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其實越走越慢了，就是累的。

天氣冷，喝羊肉湯取暖的人不少，一大股胡椒味兒撲面而來。

“好啊！”吳有為點頭：“多放點兒胡椒。

萬通帶著他找了個地方落了座，那胡人老板認識萬通，知道是個大官兒，具體幹什麽的不太明白，不過得罪不起是真的。

於是親自挑了好肉給切了，並澆上了熱乎乎的羊肉湯，裏頭還放了芫荽、蔥花。

芫荽是他的叫法，其實就是香菜。

不僅如此，還讓自己的媳婦兒拿了兩個剛出爐的饢過來，恭敬地送到了萬通的桌子上：“大人，您請用。”

恩。”萬通隨手掏了銅錢付賬。

胡人老板恭敬的接了，就退下了，但是不讓人到角落裏來打擾大人用餐。

吳有為嘗了一口羊肉湯：“好香！”

“吃饢，這種東西是他們特有的主食。”萬通還指了饢給吳有為：“就是有些硬。

“挺好吃的！”吳有為認出了饢，這種少數民族特有的主食，據說在沙漠那種幹燥環境裏，能保持一年以上不腐爛。

而這個饢明顯是改良過的，用的是羊油，上面灑滿了胡椒粉和芝麻粒兒，烤的香酥可口。

羊肉湯配饢，倆人吃了個熱乎，吃完之後就繼續逛游，同樣夜晚出來的人也不少，不過這裏的人都知道，這附近就是錦衣衛的居住區，誰也不敢在這裏放肆。

溜達了半天才回去，洗漱過後吳有為就累了，直接躺在床上就呼呼睡著了，萬通給他擦幹頭發才抱著他入睡，不擦幹頭發睡覺會落下頭疼病。

這一晚還是什麽都沒能做成，不過萬通體諒吳有為的辛苦，他雖然不知道吳有為幹什麽非得要那些海圖，但是吳有為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既然要了肯定有他的用處。

第二天吳有為就找了個造紙作坊，問他們能不能做大一些的紙張。

“您想要多大的？”作坊老板自豪的道：“我家的作坊可是祖傳的，手藝相當好。”

吳有為想了想，比劃了一下，他想要個一面墻那麽大的紙張。

作坊老板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這位... 老爺，您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因為吳有為成年了，且早就行過冠禮，頭上帶著的是玉冠，穿著深青色的長袍，看著十分玉樹臨風，無奈卻是個腦袋拎不清的....

吳有為也無奈了，找了兩家都不行，中午回去吃飯的時候，蔫了吧唧，沒有一點精神。

“這是怎麽了？”萬通看他蔫巴巴的樣子：“讓人欺負了？"

“沒，我想找個地方做大紙張，可是沒地方.....”吳有為找到了知音一樣，劈裏啪啦都跟萬通說了。

“交給我吧，做一面墻那麽大的紙張，是想幹什麽呢？”萬通也是夠了，不知道幹什麽就先答應了，隨後才想起來問：“要求是什麽？吸水？光滑？”

“要.... 光滑而吸水！”吳有為的要求更奇葩：“玉色為主，不能太薄。

“好的。”萬通點點頭。

“我想畫個海圖，嗯，世界地圖，還有大明的皇輿全圖。”吳有為道：“第一個就畫皇輿全圖。

“皇輿全圖？”萬通震驚了... 可以嗎？”

“可以的！”吳有為道：“不過需要你的幫助。

“我先跟皇爺說一聲。”萬通卻道：“他知道才行，不然你擅自畫皇輿全圖，被人扣個圖謀不軌的罪名，可就有嘴說不清了。”

“呢.... 好吧，應該說一聲。”吳有為一時之間沒想那麽多，經過萬通提醒才想起來，這時代不是他那個時代，某些涉及東西都很“敏感”。

尤其是地圖這玩意兒，在後世隨便一個書店就能買到全國地圖，在這裏看起來就跟天方夜譚一樣不可思議。

其實萬通考慮的更多：“如果你會試之後，做了進士，殿試之後再將東西獻出來，會更好。

讓，人都知道，吳有為是多麽的有才華！

“你以為是畫畫啊？”吳有為聽他這麽說差點噴他滿臉血：“我是說繪制不假，但不是會制，我也需要一點點摸索的，還會試？估計我考中進士之後，能畫下一半都不錯了。

箭射出頭鳥，他要是能隨隨便便畫出來，那就不珍貴了。

況且他也需要一些參考資料，翰林院的藏書閣是他最向往的地方，在那裏可以查到好多東西。

他的目標是考中進士，進翰林院深造，順便.... 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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