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缺錢嗎？”吳有為問他：“是嗎？”

“我也不知道。”萬通依然搖頭：“人的貪婪是無限的，有了屋子想田地，有了田地想媳婦，有了媳婦想鋪子，有了鋪子想存錢，有了存錢想高。樓....

“可是廣廈千間，也只是夜眠七尺而已。”吳有為明白了：“那團營現在誰在管？"

“劉永誠劉公公。“萬通說了劉永誠的身份和經歷。

吳有為聽後卻想到了一件事情：劉永誠在成化時候年紀多大了歷史上沒有記載，但從永樂時候就出征打仗，大概想象下也知道了，如果劉永誠不是太監，而是個武將，戰功積那麽久，連封王也夠了。

絕對是個猛將啊！

嘖嘖嘖！

這也是個牛人啊！

他記得，成化是個禦馬監勢力幾乎能與司禮監相提並論的時期，方教授在講明代的禦馬監時候居然忽略了成化，連對成化研究比較深的方志遠都對這一塊沒有註意，看來憲宗朝真的幾乎是史學研究盲點了。

也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文人對它太過謹慎，或者是不想再出一個三寶太監？

連歷史上記載都很少。

不過吳有為記得這位劉永誠，是因為他留下了龐大的遺產！

有人說，在劉永誠生前，曾經以軍功謀求過封伯爵，被內閣首輔彭時弓|用成憲阻止。

有人不以為然：“宋童貫尚封王，伯何足惜？"

彭時反譏道：“童貫封王在徽宗末年，此何等時邪？"

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憲宗皇帝給劉聚封伯，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封給劉永誠的。

歷史上記載，成化八年，劉永誠死後，劉聚奏請為叔父封謚並建祠堂賜額。事下禮部，認為沒有封謚內臣的先例，不敢擅擬。

憲宗皇帝於是下旨賜劉永誠祠堂匾額“褒功”，並命內閣商議擬封謚，再次遭到大學士彭時等人的強烈反對而作罷。

作為禦馬監太監，劉永誠名下管理大量莊田，後來劉永誠死後將這些莊田交還，被憲宗給裝入了自己腰包，也就是後來龐大的“皇莊”由來。

其後宦官威望沒有超過劉永誠的了，因為劉永誠的例子在先，後來汪直戰功再得憲宗歡心，也只得到加俸祿，而無人敢提封爵，懷恩的聲望再好，也只得到賜額，而沒有謚號，再後世張永等人也都只敢照著前朝劉永誠、鄭和的舊例乞求皇帝恩典。

明朝宦官中司禮監太監蕭敬歷侍過五朝皇帝，被現在不少書稱道。

蕭敬也是幾經沈浮，劉永誠卻是歷經七朝不倒，榮耀而終。

宦官家族得到地位如劉永誠的，整個明朝都難有匹敵，只是因為劉永誠既不像懷恩那樣成為被文官褒揚的典型，也沒有什麽惡行可以張揚，這種傳奇人物竟被明史給一筆帶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當時得罪了太多的文臣，讓他們在他死後都不肯為他張目正名...

..... 劉公公已經很好’了，十二萬到了十萬人。”萬通道：“也唯有他能壓制住那些監軍太監。”

“怎麽說？”萬通的話，讓吳有為很是感興趣。

萬通說了，吳有為才知道一些內幕：

十二團營首批內官監軍是由憲宗親自題註的，名單確定遠在武臣之前，可見憲宗在京師保衛上對內官的信任。

這些人分別是：

太監周.... 奮武營、右少監王亨... 耀武營、

太監唐慎... 練武營、右少監林貴.... 顯武營、

太監張溫... 敢武營、右少監趙.... 果武營、

奉禦鄭達.... 效勇營、右少監來童..... 鼓勇營、

右副使高廉.... 立威營、奉禦王。璇... 伸威營、

右副使張磷.. 揚威營、奉禦張紳..... 振威營，

而這些人都歸總提督禦馬監太監劉永誠管。

這些內官與分管各營的侯、伯、都督平起平坐，甚至座次高過文臣和武將，但可以看到其中有三個營的宦官監軍不過是奉禦（奉禦是最末等的高級宦官），那就應該是禦馬監高管被傾巢派出了，這也大概就是禦馬監留在京城的高管陣營了。

也就是劉永誠的班底，這些人有的都是經歷過戰陣的內監，並非那些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太監。

皇爺之所以信任他，自然有他讓人看重的地方。

而第一次成立團營的時候，就沒有這樣的安排。

這次是皇爺找了劉永誠，不知道談了什麽話，反正劉永誠站出來了。

“這位劉公公厲害著呢。”萬通難得幸災樂禍的道：“那些文官還想往團營派遣文官監軍，皇爺還沒說話呢，就被劉公公給堵了個啞口無言！”

吳有為都能猜到，這位老公公的厲害。

四月的天氣，已經是暮春初夏了，於是換了春衫換夏衫，倆人在暖風中走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房裏。

這一天，萬通理所當然的住在了前院的主臥室裏。

或許是小別勝新婚？

倆人比第一次更熱情。

第二天吳有為又趁著萬通不在的時候，進了空間灌靈水，喝完出來趴在炕上裝死，等著萬通給他將早飯端進來。

不過趴著的時候，心裏卻囧囧的想著：要是閻王他們知道自己用靈水緩解房事的勞累，不知道是個什麽表情？

而且可能是接觸的多了，他發現萬通竟然有傳說中的皮膚饑渴癥哎！

沒事就喜歡摸摸索索，只要能碰到吳有為他就高興，在炕上的時候更是把他全身上下都摸了個遍。

據說這樣的人超級缺愛。

萬通端著早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吳有為趴在炕上一本正經臉，仿佛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在想什麽？”萬通將早飯放到了炕桌上。

早飯是清淡的小米粥，配鹹鴨蛋，以及一碟香油鹹菜絲。

“在想辣椒。”吳有為順嘴道：“想吃麻辣火鍋。”

“不許吃！”萬通板著臉：“以後也不許吃！”

吳有為嘻嘻笑：“吃了你就不能對.. 嘿嘿嘿....

萬通臉黑了：“你要是敢吃，我就敢讓你幾天不下炕！”

吳有為挑釁的喝了一口小米粥：“嘿嘿.......

萬通腦袋疼：“乖。”

伸手摸了摸吳有為的腦袋，他的頭發是散開的，還沒梳起來，發絲柔軟，和他的人一樣，好脾氣。

他發現但凡是吳有為認可的人，都跟他交好。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又過了兩日，萬通沒回去，就在這裏待著，每日陪吳有為看看花，賞賞畫，還有閑情逸致都弄一下小寶。

這一天，小四他們回來了。

年前去的羅倫那裏，年後這才回轉。

一走就是半年的時間，大家都很想念。

他們還帶回了羅倫的禮物，以及他的書信。

禮物都是南邊的特產，曬幹的海魚，螺肉等等。

信裏面說第一季的稻子已經種上了，長勢良好。

在別人還在收拾冬小麥的時候，稻子已經在水田裏插秧長高了。

只要試驗成功了，他就可以上報朝廷，加大實驗面積，慢慢的，江南都會種上雙季稻，甚至是三季稻！

羅倫雄心勃勃啊！

“如果能成，皇爺肯定會很高興！”萬通看著信也高興：“三季稻啊！”

當初他聽說了也以為是天方夜譚，可是錦衣衛的調查表示，占城稻的確是一年三四熟。

占城，一個好地方啊！

如果可以的話，打下來也不錯...

萬通在這裏一直到團營都覆立後，入了營地，這才回去。

很快就要端午了，吳有為又派人去羅倫家看看，順便將羅倫的家書帶回去，並且配備了禮物。

糧食，布匹，鹽巴，茶葉等等，從吃的到用的，怕自己給不全，還以羅候的名義，送回：了一百兩銀子。

羅候在那邊，沒有家小，也不花錢，俸祿也差不多是這些錢了。

另一邊，吳有為又去了法海禪寺。

即空大師看到他就伸手，吳有為乖乖奉上小說。

“你這小說都哪兒弄來的呀？真是好看！”即空大師喜滋滋的道：“老衲這兩年日子可都指著它過了。

吳有為一臉黑線：“您還念經嗎？"

“念啊！”即空大師搖頭晃腦：“但是還是這個好看！”

除了小說，還有給他送來的青菜，這個時節青黃不接的，怕老和尚苛待自己，吳有為送了許多早產出的青菜給他吃。

“這些青菜你記得吃，不要總是蘿蔔白菜的。”吳有為嘮嘮叨叨：“蘿蔔吃多了放屁。”

“那是自然。”即空大師道：“有好吃的誰還啃蘿蔔啊？"

這些年，他的日子越過越好了，不僅有宮裏送來的吃食，還有吳有為在外使勁兒補充，以至於這些年他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好了，那些陳年老... 竟然許久都沒有發作過了。

吳有為在這裏住了一夜。

發現老和尚吃的不錯，雖然是素菜但是油水足

這樣他就放心了，第二天去了京城，他現在在自己的新買的宅子裏，這裏有人在看著宅子，打掃得很幹凈，他就在這裏住下了。

順便去看看張升他們，送節禮，。

雖然守孝，但是第二年了，倒是可以走一走了，只要對方不介意就行。

看過了朋友，還是沒有接到萬通的消息。

想到萬通，他還沒去過北鎮撫司呢！

錦衣衛是他心目中的制服誘惑，可他們的衙門也很讓他好奇啊！

於是這一天，他就買了不少現成的粽子，可以直接吃的肉幹，以及一些上好的米酒。

拉著三大車的東西，吳有為就光明正大的找去了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就在皇城外千步廊西側，緊挨著皇城大門，大 i 門兩邊全都是禁衛軍。

從天安右門那條街過去，雖然北鎮撫司的名聲不好，但是占地不錯。

千步廊西側幾座衙門挨著，錦衣衛霸道啊，他們的衙門離得天安右門最近，從長街進去第一 一個就能看到北鎮撫司高大氣派的署衙。

後面相鄰著有五軍都督府、通政司和三司法衙門，都是刑訊、用兵的地方，建築就顯出一派肅殺之意，北鎮撫司門外有侍衛按刀巡視，個個身姿高大矯健，威儀逼人。來往的人連看一眼這裏都不敢，到這段路的時候，都快步疾行，這地方太不吉利了！而吳有為卻覺得這就是大明的特殊機構啊！

他還挺好奇，不知道裏頭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多聳人聽聞的各種刑具啊？黑暗的牢房啊？以及各種冤假錯案。

但是起碼外貌上，這裏很有氣勢。

一般人到這地方，不用審問，光是這心理壓力就挺大。

幸好，今天給他趕車的是初一他們幾個，都是錦衣衛裏出去的，倒是不怕這個，要是家裏那幾個，就不行了。

初一下了馬車，就往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衙門口走。

看守衙門值班的錦衣衛也瞪大了眼睛：自從有了錦衣衛，還沒幾個人敢這麽大搖大擺的來北鎮撫司的衙門口呢！

這人該不是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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