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城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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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為聽了這話都想笑了,文定都放完了朝他要聘禮?

這是不是有點多餘了?

文定的意思是:相傳周文王蔔得吉兆納征訂婚後,親迎太姒至渭濱。後世因此以“文定”代稱訂婚。

語出《詩經》中《大雅》篇《大明》:文定厥祥,親迎於渭。”

都訂完婚了,就差成親了,才跟他要聘禮?到哪兒都說不過去啊。

吳府管家眼巴巴的看著他,吳有為卻搖了搖頭:“成親的時候,我回去觀禮。

至於聘禮?

壓根兒沒提!

吳府管家也知道,讓小老爺出聘禮純粹是老夫人一一廂情願,可這實在是沒轍兒了啊!

為了大小姐,老爺是將能打點的都打點到了,半個家底都砸進去了,如今府裏連下人都賣了一批,鋪子也送人了兩個。

家裏再給大少爺下聘,老底兒都要掏空了,喜宴定下來,再置辦一番,估計家裏真的就... 沒錢了。

老夫人也是迫不得已,想到分家還分了那庶子不少銀錢,這會兒後悔了,想要回去。

老爺說不行,分都分了。

可老夫人這不是咽不下這口... 她倒是沒想要二房的東西,因為二房孤兒寡母的,她嫌晦氣,不想用那晦氣錢來給大孫子辦喜事。

臨走的時候,又舊話重提,想要贖回自己的小兒子與大孫女兒,吳有為還是沒答應。

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吳有為卻覺得煩悶,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一樣,聽著外面轟隆隆的雷聲,閃電劃過天邊,雨水嘩啦啦的下了來。

煩悶不已的吳有為,找了林素管家來說了此事:“您幫我分析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家竟然幹出來這種事情。”

“估計是那府.... 沒錢了。”林素不愧是大府邸出來的管家,一猜就猜到了:“大小姐入宮,可是用銀子鋪出來的一條路;大少爺成親,可能也是因為大小姐的關系,文定如此迅速,成親如此匆忙,恐怕是為了給大小姐讓路。

“難道他們去搜刮二房了?”吳有為皺眉:“寡嫂那裏可還有兩個那麽小的孩子呢!”

“不會。“林素管家搖了搖頭:“府裏的老夫人肯定不會去二房搜刮。”

“為何?”吳有為不放心。

“因為二房夫人守寡。”林素管家一擊即中:“她肯定嫌晦氣。”

吳有為一噎:.... 所以我就不嫌晦氣了?"

看林素管家點了點頭,吳有為這個氣啊!!

合著合該他倒黴是麽?

氣的晚上多吃了一碗過水面條,雞蛋鹵的,撐著了,鼓著肚子在院子裏溜達消食,被蚊子還咬了兩口,更生氣了!

一晚上都在悶悶不樂,小看他不高興,就跟他道:“別不高興了,老爺,大少爺成親也是不可避免的,他總得成家吧?

“也是。”吳有為摸了摸小小的頭:“你也不小了,等山下的房子建好了,分你一個,我給你放了籍,過幾年相看個好媳婦。

“都聽老爺的,你別生氣了。“小小起來抻了個懶腰:“小的去睡覺了,你也休息吧,明天早點起來吃早飯,涼快一些。”

吳有為蔫嗒嗒的趴在炕上抱著竹夫人打滾兒,吳府欺人太甚也不是第一回 了,他就不信自己反抗不了!

侄兒成親,作為在世的唯一親叔叔,吳有為也不能真的不去,那樣人家不會說吳府如何,會說他怎麽怎麽樣。

往好聽了說是不慈,不好聽了那可真是什麽都有可能傳出去。

所以吳有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回避不了。

第二天叫來了林素管家。

林素管家見昨天老爺那麽生氣又蔫嗒嗒,怎麽說也得緩兩天,誰知道吳有為第二天就精神抖擻了。

“林管家啊,這生活就特麽的像強女幹,不能反抗,就只能承受,你家老爺我不想承受,只想享受。”吳有為意氣風發的來了一通後世的理論。

林素管家嘴角直抽抽:“老爺,您這胡話對我說說就行了,別對外人道。

這話太影響老爺的形象了。

“我就跟你噦嗦一下。”吳有為心裏有數,自己不能太出格:“不過林管家,我吳傭吳有為也不是軟柿子,他們想捏就捏的,既然他們想要我出點血,那我就出!”

“老爺,您想幹什麽?”林管家有點膽戰心驚。

剛接手庫房的時候,老爺就笑侃說那些錢是這個家的血液,不可缺失,所以他的錢分了三份,平常日用的歸管家;應急的小小掌著;最後家底的他留著。

吳府想要錢要東西,可不是放老爺的血麽?

老爺這不是消氣了,他是生氣了,氣大發了!

“你去,將咱們家的車都數一數,有多少輛?”其實吳有為自家的財產還不是很清楚。

“您要多少?”林管家問。

“越多越好。”吳有為很大氣。

“那要算上吳家村的牛車麽?”那個多,十幾輛呢。“算上!”吳有為道:“趕車三天,一人一兩銀子。”一兩銀子相當於一千塊錢了,只是趕三天車子而已。

“好吧。“雖然說咽下農忙時節,但是有一兩銀子可以拿的話,還是耽誤三天合適。林管家去安排了。

吳有為又去小小那裏,看他有多少銀子?

小小手裏的銀子都是一兩到五兩的銀錠子,有個七八百兩;林管家的錢庫裏頭有一整箱的銀子,是五兩一個的,一共五千兩。而吳有為空間裏的就多了,他空間裏有金子三千兩,銀子五千兩,這都是用銀票換來的現銀,每次他去京城都兌換一點,積少成多。因為他總覺得古代的錢莊.. 懷把握。

這年頭也沒個國有錢莊存錢,都特麽的是私人的,說散就散了。所以他一得了銀票,就想換成現銀......

只是前些日子得了的吉祥布莊的銀票五百兩,還沒換成現銀呢。他就掏了出來,捏在手裏,嘿嘿冷笑。

翌日,吳有為帶著二十四輛牛車,兩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去了京城。這麽多車子一同出動,豈能不驚動人?

只不過這裏是京城,每日來往的商隊不知凡幾,只是有舉人老爺帶頭的車隊,可真沒幾個。一般有功名的人,都是不能經商的,一旦經商,呵呵,功名也保不住了。

進城都要接受檢查,吳有為排隊,輪到他的時候,他剛要開口,一陣馬蹄聲傳來,後頭有人來了。還是騎馬走的那種。

“你怎麽在這兒?”來人一開口,吳有為就知道是誰了。錦衣衛千戶,萬通,萬忠明,萬大人啊!

“沒辦法,大侄兒要成親,朝我要聘禮呢!”吳有為一攤手,大聲的道:“我這不是給他置辦聘禮呢麽!”“你大哥還活著呢,朝你要什麽聘禮?”萬通果然是錦衣衛,不愧是千戶大人,說話嘴黑。

“吳府的管家來找我要的,我也沒多少錢,就折騰了全副家當,來給他湊一湊。”吳有為無奈的道:“誰讓他是我大侄兒呢?”這京城門口每天人流量極多,長舌的人也不少,哪怕是錦衣衛,也不能讓他們少說兩句。

尤其是這明顯不是什麽名貴人家的事兒。

且看著這是個受人欺負的主兒,哎呦,這可是個大事兒啊!

好幾個長舌婦都湊了過來,那耳朵拉的老長了,都快趕上驢耳朵了。

“那你就傾家蕩產?”萬通覺得這個小舉人沒那麽迂腐。

“總好過被嫡母說不慈。”吳有為假裝低頭難過道:“我連我賣文的錢都帶來了。

擡頭眼眶有點紅:“家中為.... 那事兒,嫡兄跑上跑下的打點,大概半個家底子都花進去了,大侄子定親過聘禮又是一筆錢,嫡母已經給我捎了話兒,要我好好置辦賀禮我想著可能是要我將分家分出去的銀錢都給侄子置辦賀.....

他將林管家猜測的加上自己猜測的都說了出來,又委屈的很,又無奈的樣子,頓時,善於腦補的人都自覺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因吳有為句句“嫡母”、“嫡兄”的,聽到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庶子,且分了家的庶子。

偏偏吳有為都“大概”、“可能”、“也許”等等不確定的用詞,誰也不能說他的不對。

大戶人家的恩怨啊!

排隊進城的長舌婦不少,長舌男也有的好麽,一個個忙著腦補的不行不行的....

萬通瞇起了眼睛,他看出來了,這家夥是故意的!

嘴角微翹,臉色不變道:“來人。”

“在!”守城的城門官都嚇壞了好麽?

沒想到這個小舉人跟千戶大人認識啊!

“檢查完了麽?”萬通問他。

一般時候,萬通從來不用特權幹預什麽。

“檢查完了,檢查完了!”城門官擦著汗將吳有為的路引還了回去,退到一邊:“放行!”

車隊在林管家坐著的馬車帶領下緩緩前行。

萬通本來有自己的專門通道的,那是專供的一個城門,不過他沒走,而是走了這條民用的,所有人都給他以及他身後的那一隊人馬讓了路。

他倒是沒著急走,而是招呼吳有為:“一起走吧!”

有錦衣衛在側,不跟著走的是傻瓜。

吳有為坐車,萬通騎馬,倆人並行。

進了京城沒有緊急事情,就算是錦衣衛也不能縱馬狂奔,會被一直盯著他們的禦史彈劾的。

“今天出去有公務?”吳有為掀開車廂【門簾,就坐在邊上跟萬通邊走邊聊天。

萬通的騎術十分好,馬匹也有靈性,挨著馬車走也不驚。

“嗯,出去... 抓了個人。”萬通騎在馬上,走在車邊,很是自然。

“我是來買東西的,去吉祥布莊。”吳有為仰頭看著騎在馬上的萬通。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錦衣衛的服飾。

萬通這次是穿著飛魚服,配著繡春刀的,頭上戴著帽子,眼神猶如寒星點點,即便是在驕陽下也不失光彩。

身上的飛魚服是補色為飛魚的袍服,飛魚並不是現在所說的那種海魚,而是一種近似龍首、魚身、有翼的虛構形象。

萬通的飛魚服乃是青織金妝花飛魚過肩羅服。

青色乃是中色系,只是青色出於藍色,而藍色是冷色系,這衣服萬通穿著有一些冷淡,可是在盛夏驕陽裏卻很清爽。

吳有為是看過《大誥》的人,也看過不少相關的朝廷規定。

其中有一本《大政記》記載永樂以後,宦官在帝左右,必蟒服,制如曳撒,繡蟒於左右,系以鸞帶,此燕閑之服也。次則飛魚,惟入侍用之。

同時,他還記得《明史》之中有《輿服志》記載:天順二年,定官民衣服不得用蟒龍、‘飛魚、鬥牛、大鵬、像生獅子四寶相花、大西番蓮、大雲花樣,並玄黃、紫及玄色、黑、綠、柳黃、姜黃、明黃諸色。

這是當年迷《錦衣衛》電影的時候,特意去查的,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他也真夠無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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