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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除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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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這個是閑職,虛授,也就是說,有個名頭,錦衣衛是不假,但是沒有實權。

不過好歹是個官職,吳家不用服徭役,不用納稅。

吳家頓時歡欣鼓舞了起來,尤其是吳夫人,走路都帶風了,因為吳俊給她請封了五品的宜人。

明朝的這個時候,一品二品官員的正妻叫做“夫人”,嫡母叫做“太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

無封無品叫娘子。

所以從現在開始,吳老夫人就不能叫“老夫人”了,應該尊稱為“吳太夫人”。

戊寅,覆立團營。朝廷和皇宮正式出孝了。

外面的情況在變,吳家也在變。

吳家在四月初三的時候,便舉行了儀式,因為他們也到了時間,正式除孝,出孝了。

作為這一一年最大的一件事情,除孝十分隆重。

基本上稱得,上親戚的,當年老太爺去世後來參加葬禮的,都來了。除孝需要燒一桌“祭”,一般要準備八至十二個祭品:一個整雞(燒了後,雞頭要朝上翹起),一個肘子或者一大塊五花肉,一條魚,一碗豆腐,一盆水果,一盆竈糖,一盆糕點,一盆其他菜等等。

另外,香燭冥紙更是不可缺少。

需要起一個靈堂,請了法海禪寺的十八位和尚念經,由一位法海寺般若堂的長老帶隊來的吳家。

般若,梵語音譯過來的。

又譯作“波若”、“鈸若”、“鈸羅若”、“班若”、“般羅若”、“般賴若”等,意為“終極智慧”、“辨識智慧”。

專指:如實認知一切事物和萬物本源的智慧。

這個般若堂裏都是修行有成的大師,帶隊的長老更是一位有名的大師。

靈堂內的供桌由兩張八仙桌豎排組成,上面放著許多紙糊的祭品。

正面靠墻壁是一座三層紙糊成的“大宅”,十分氣派,是一個五進的大院子,還帶著個花園,那裏頭甚至還有用紙糊成的指甲蓋大小的“鮮花”和“青草”、“綠樹”;兩邊分別是清一色的紙車紙馬,紙轎紙人。

也有族人帶來的祭品,一般就是一些冥紙,紙的金銀元寶等物,放在供桌上,供桌上就擺放得更滿了。

念了一天的經,在下午申時之後,佛事才結束,撤去供桌上所有供品,全部焚燒。

大師們給每人發了香燭,各人手持一柱香,站在大師們的身後,隨大師們的念念有詞,頻頻鞠躬作輯,親屬亦鞠躬作揖答禮。

佛事的最後一項是燒“房子”和“包裹”。

燒之前,所有來客都站出來排隊,作為嫡長子的吳俊排有最前面,手持一水壺,邊灑水,邊圍著紙房子和包裹逆時針方向轉三圈,再順時針方向轉三圈,其他人跟在他後面,也一樣逆時針轉三圈,順時針轉三圈。

一位上了年歲的大師宣布儀式結束,所有人脫下外面套著的孝服,大師讓吳瑛點火燒起了紙房子和包裹。

脫下孝服,也就宣告正式除孝了。

除孝的最後一項自然是所有人一起用膳。

大師們吃的是專門做的素齋,吃過飯之後就步行回去,這也是一種修行,臨走的時候,吳俊在每一位大師的缽盂裏都放了十兩銀子的善款。

而吳有為早就有所準備:他在每一位大師的缽盂裏都放了一個十八菩提子串成的佛手針.. 每個佛手釧下都帶著一顆潔白無瑕的佛手瓜樣式的羊脂玉。

他送的低調而有誠意,比吳俊的那個可要好多了。

大師們對吳俊只是禮貌的一合什,對吳有為卻笑容滿面的很。

無形之中,吳有為又壓了吳俊一頭,比他會辦事,且心思細膩。

這些事情,具都有人回報給吳老夫人並吳夫人知道,吳老夫人眼神陰郁,吳夫人卻握緊了手裏頭的帕子。

庶弟每每都比嫡兄出彩,不是什麽好事兒。

送走了大師們,回頭再跟族裏親眷們說說話,聊聊天,喝喝酒。

終於除孝了,是允許喝酒吃肉了。

來的族人多數都是平明百姓,吳家算是這一支混得最好的人家,不少人都朝吳俊拍馬屁,尤其是吳瑛,大家都知道,這位日後肯定是吳家之主了。

敬酒的有不少。

吳俊以前裝病喝不了酒,只是這段時間他過的很憋屈,吳有為幾次出去,他都得了信,可是出去後,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因為吳有為出去的時候,目的並不明確,例如他去吃烤鴨,半路上或許改了主意,改吃餃子了,直接去了餃子館兒!

再不就是去銀樓,今兒打個銀鐲子,明兒弄個金鈴鐺,都給了二房的兩個小兔崽子。

出去會友,只說是在某飯店,他進去找人,雅間裏頭少不得有坐著貴人的,不讓他進去,他有的硬闖,有的偷窺,被人發現還被人收拾了幾次,或者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吳有為,他都要坐車回府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別看吳有為是個舉人,但是這些族人只認他吳瑛!

不僅喝的有點多。

今日出孝,許多人上門,都是族人,也有客人。

吳有為有不少同窗都來了,沒來的也因為沒時間,卻派了管事的、常隨或者是書童來了。

送走了大師們,小小被茉莉叫了過去說了幾句話,小小回來之後,趁著沒人過來,單獨跟吳有為小聲道:“小老爺,萱.... 去了大少爺的院子.....

“一個人?”吳有為眉頭一動。

恩,穿的很... 好,還打扮:了一番。”小小道:“要不要跟大少爺說一聲?"

“不用,讓她去吧!”吳有為心說巴不得呢!

除孝了就萬事不忌諱了。

吳有為回到席上,繼續喝酒吃肉。

族人們走了之後,剩下的都是好友了,張升他們倒是跟吳有為坐在一起,他們談論的都是科舉的事情,說的四書五經,論的是錦繡文章。

吳瑛這個時候倒是看到他們了,可他一身酒氣,走路都打飄的樣子,誰敢讓他過去?

吳老夫人趕緊讓芍藥扶著大少爺回去休息。

這邊,吳有為也跟張升他們談了一會兒,他們就要告辭了。

等送走了人,吳有為也有點頭暈了,他喝了一點點米酒,別人喝的什麽他沒興趣知道,這身體盡管現在看著健康了,誰知道酒量如何?

根本不想喝酒好麽!

府裏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吳有為他們也各回各的院子’了。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什麽事情都不想了,幹脆回去洗洗睡了。

第二天,吳有為早上起來洗漱過後出去活動筋骨,看到萱草在清理庭院,還楞了楞,不是說,昨晚去了吳瑛那裏麽?

怎麽今天在這裏?

不過他沒問,就當沒看見。

萱草則是松了口氣,她也怕小老爺問她,畢竟昨天人多,她還沒在小院子裏。

除了孝就是不一樣了,早飯是肉包子,肉絲涼拌小白菜,小米粥。

吳有為一邊吃,一邊聽小小在那兒感嘆:“還是大肉包子好吃啊!"

這孩子吃了三年的素主食,終於吃上了葷的了,滿足的不得了。

吃過了早飯,茉莉就來了。

“萱草那兒,怎麽回事?”吳有為站在書桌前,問茉莉。

剛吃過早飯,不宜坐著不動彈,他就站著跟茉莉說。

“昨晚她真的去了,不過... 沒能成功,大少爺是被芍藥帶人扶進去的,萱草沒敢露頭。”茉莉興致勃勃的道:“萱草誰都看不上眼,唯獨怕芍藥,因為芍藥比她得臉,又比她有手段。

芍藥、芳草,這倆是大丫鬟裏拔尖的人。

萱草那點小心思,別說主子了,就是下人也看得出來。

她要是敢那個時候出去,芍藥就敢嚷嚷的全府都知道。

被別人知道不怕,若是被主子們知道了,萱草不死也得發賣了出去。

其實萱草已經懷疑,芍藥也是對大少爺有意思,只不過芍藥控制得好,也沒露出那意思。

“你怎麽知道的?”這種事情,這麽詳細,就跟親眼看到似的。

“大少爺院子裏守門的是奴婢的伯娘。”茉莉道:“聽她說的,那裏進出個什麽人,伯娘都能知道。

吳有為一噎,可不是麽!

這些人都是吳家的世仆,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吳府裏頭工作呢!

這件事情剛過去沒幾日,萱草來請假,她家裏有點事,聽著仿佛是老娘病了?她老娘就是廚房的白案,很是手巧的那種廚娘。

吳有為也給了假,並且給了七天,畢竟母親生病了,有個女兒在旁照顧,會好的快一些。

這才放了三天假,就又出了事。

這次是萱草,她真的對吳瑛情根深種,策劃了好久,終於,得手了!

除孝過後,正是四月風光正好,吳有為穿著嶄新的春衫,閑閑的坐在書房裏,開著窗戶,看著書,窗前一小棵杏樹,開著滿樹的杏花,自帶一股杏花香。

可能是杏花開放的季節,吳有為如今身上穿的衣服,頭,上系著頭發的緞帶,腰上的香囊都是繡著杏花的,香囊裏裝著的是幹杏花。

日子平淡,空氣新鮮,吳有為十分享受這個時候。

結果這美好的早晨,很快就被人給打亂了。

“小老爺,不好了!”茉莉急急忙忙的沖向門口,被長隨攔了下來,還是跟著她的芙蓉大聲稟告:“奴婢芙蓉,茉莉,有事情報告。

“進來吧!”吳有為正好沒什麽事,就讓人進來了。

“小老爺,正院那邊熱鬧咧!”茉莉脾氣比芙蓉急一些,原來還能沈得住氣,現在因為吳有為從來不責罰下人,在小院子裏待了三年,人卻越待越往小了長,原本的天性也被釋放了出來,很是開朗,遇到事情就容易急躁,尤其是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正院。

下人堆裏從來都是分門別類的,現在後院的下人房裏,就連住處都涇渭分明。

老夫,人後院上房的人住的當然是最好的,而且老夫人用的人都是吳家的家生子和自己當年的陪嫁;其次是後院夫人那裏伺候的人,不過他們都是夫人的陪嫁;再就是大少爺院子裏伺候的了,是老夫人和夫人的陪嫁以及吳家的家生子各占一半;小姐們那裏都是家生子的丫鬟和婆子,奶娘陪著。

然後是前院正房那裏的下人,單獨住一塊;再就是小院子裏的人。

原來老太爺在的時候,還能隨意聊天;現在彼此見面只能看到眼中的防備。

現在說起話來,都是“正院那邊的”、“上房那邊的”、“偏院那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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