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匪色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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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媽媽!”

繡花鞋底兒蹭在石板道上擦出著急忙慌的響動,可見邊跑邊喊的人心情有多激動。

“快讓姐妹們起來!鳳凰嶺上的匪爺進城啦!”

隨著這聲“匪爺”砸地, 白墻碧瓦花木婆娑的南方小院兒頓時炸開了鍋。

木樓二層朱欄後邊兒窗欞被推開合著木床“嘎吱嘎吱”, 才歇了沒幾個時辰的窯姐兒們紛紛爬起來。

一個個藕臂半露雙頰泛紅,眼睛尾巴拖著一截兒狐媚之氣。

彩染的棉布褂子往肩頭一披就迫不及待地竄了出來, 比那雨後春筍可是勤快多了。

“快, 快!他們大當家也來啦?”

姑娘們本是沒睡醒, 現在卻精神得聲音都在打顫兒。

“來了多少人啊?”

“城外都圍起來了,一只雜碎都跑不出去, 您說來了多少人!哈~”

“哎喲餵, 那咱們這院子可是怎麽裝得下哦~”

作為這個小縣城裏最大窯子的老鴇,也靸著半拉布鞋跑出來臉上嘴上還沒來得及抹胭脂的半老徐娘聲音也是敞亮。

話裏都是哀嘆, 音裏卻是喜氣洋洋。

蘇瑭剛剛被投放到這個世界, 此時正紅唇微張, 驚詫地從窗戶縫裏看著滿院子女人雞飛狗跳。

這次她是“身”穿。

百草給她重塑了原本屬於自己的身體, 直接空降到了這個窯子內院二樓的一個空房間裏。

從房裏家具物什以及外面女人們的衣著打扮和談吐判斷, 這應該是一個自己還從來沒穿越過的架空世界。

看樣子接近於某些現代社會的近代史裏出現過的民國時期。

但低頭看看,百草那家夥顯然消極怠工, 身上竟然穿的是現代連衣裙, 裏面內衣還帶鋼圈兒……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

直接穿越到特殊服務場所也沒什麽。

關鍵在於,從來就沒聽說過山匪進城不燒殺擄掠而是直接先來逛窯子的!

而且也從來沒聽說過, 面對山匪來襲,老百姓不是抱頭鼠竄,而是歡天喜地開門揖盜?!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魔幻世界……

樓上樓下窯姐兒們忙著往徹夜操勞過度後略顯蒼白的嘴唇兒上抹胭脂。

散亂的頭發也手腳麻利地挽起來, 衣裳就不那麽講究了,前襟草草對上。

反正到時候也是要扯開的。

“來了來了!”

最開始進來報信的跑腿丫頭從大門口張望回來,音調再拔高,那脆脆的嗓子都快喊劈了。

蘇瑭趕緊從內院窗口退開,跑到房間另一側。

這間房位置不錯,竟然是兩面開窗,一邊兒對著院內天井一邊兒還對著大街。

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面街景也是令人瞠目結舌。

看天光,此時大概還不到晌午。

相對現代來說顯得十分狹窄的街道鋪著幹凈的青石板,兩邊都是各式鋪面和小攤兒,各色招幡隨風飛揚,吆喝聲不絕於耳。

來來往往的百姓有穿著整齊布衣的普通婦人,有挽著褲腳挑著扁擔竹筐的泥腿大漢。

儼然一個普通的趕集日子。

這時遠遠的街道那頭傳來馬蹄聲,路上行人自覺地朝兩側鋪面避讓,個個面帶喜色,翹首以盼。

當然,那表情,看熱鬧的是大多數。

蘇瑭就望著自動肅清的街道上率先打馬而來的一個漢子,腦子裏雷達“嘀嘀”響。

好家夥,這次是個山匪。

雖然不是每棵草都要收的,但蘇瑭這樣霸道的女人第一反應當然是把任何帥草都劃入自己的地盤兒。

嘿,這土匪一來就撞她槍口上,竟然出場就是來女票!

今後可不能讓他日子好過咯。

她危險地瞇著眼,將高頭大馬上的男人細細打量。

單從兩條緊緊夾住馬腹的大長腿就可以想見這人身體裏蘊含的強大力量。

漆黑的高筒馬靴擦得程亮,灰藍色軍服褲子紮進靴筒,將大腿肌肉繃顯出流暢利落的線條。

即便是騎在馬背上快速前行,那腰桿也是像插了鋼板似的打得筆直。

同樣灰藍色的軍服上衣被巴掌寬的牛皮武裝帶束得緊緊的,勒出淩厲腰線。

只不過領子沒有規規矩矩地扣到最後一顆。

上面也沒有領章。

那敞著衣領明晃晃露著古銅色皮膚和青筋鼓脹脖頸的模樣,終於讓他有了一點匪氣。

不然還以為是哪裏冒出來的司令大將軍呢!

再加上下巴上一層故意蓄出的青茬,在窯子門前勒馬停駐時眼神鄙夷眾生似的睨著馬下,真正是豐神俊逸霸氣昭彰。

等等,軍服?

蘇瑭這才朝山匪頭子身後望,跟著的手下也是打馬而來,估計都是那鳳凰嶺匪窩裏的高層人員,才被大當家領著過來先開葷。

那些人身上穿的雖然沒有土匪頭子那麽規整,但也都是有模有樣的軍服。

不過顏色七零八落,灰藍的有,黃綠的也有,深灰、土黃,像是開了個各路軍服展……

蘇瑭懂了。

都說自古兵匪不分家,顯然這個世界也不例外,亂世裏邊兒,落草為寇的,大多數都是被“逼上梁山”的漢子。

至於是好是壞,得看人。

而這位讓窯姐兒們激動得白日覺都不睡了的大當家也是魄力十足了。

都上山成了土匪,那身衣服也不脫,就是那麽無賴,就是那麽囂張。

這是要打誰的臉呢?

她瞧那五顏六色的軍服,猜測現在大概也是各地軍閥割據混戰,也許還有外敵入侵。

嘖,穿了個亂世,得勁兒!

話說回來,這些被窯姐兒們敬稱為“匪爺”的男人,還真是土匪界的一股清流。

你看人家進縣城,雖說騎馬顯得跋扈了些,但人家馬術一流,半點不擾民。

停在路邊之後有人吹了個響亮的呼哨,目測幾十號大漢才齊齊翻身下馬,那個英姿颯爽氣勢不凡吶!

街邊擺地攤兒賣香梨的老漢兒,滿是褶子的臉笑得見眉不見眼,抓了幾個大梨在圍腰的一塊稍顯幹凈的花布上擦了擦熱情地朝近處的匪爺捧過去。

“嘗嘗,嘗嘗,自家結的果子,解解渴!”

那是個年紀看起來也就不到二十的年輕土匪,見了大香梨咽了咽口水,但手掌一推,雙目一斜撇開視線。

“咱們鳳凰寨的規矩,不拿貧苦老百姓一針一線!”

嘖,那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喲~

周圍就是一陣呼喊起哄。

惹得本來蠢蠢欲動但又猶豫不前的純樸百姓們蜂擁而上,果子零食布頭鞋墊兒什麽的亂七八糟就紛紛往匪爺們大馬背上的褡褳裏塞……

蘇瑭看得嘴角抽筋,越發看不懂了。

敢情這山匪進城,不是靠搶的,是靠臉、靠演啊!

為首最爺們兒的土匪頭子冷眼看著,不罵也不攔,馬鞭“啪”地砸在青石板上,嚇得駿馬揚起蹄子一個勁兒嘶。

這聲之後他就目不斜視,大步朝“春蘭苑”裏走。

裏面迎出來的下人已經熱情地上去幫匪爺牽馬。

後面的匪崽子們頓時按捺不住,紛紛推開熱情得過分的百姓路人,磨拳擦掌地就跟著大當家往溫柔鄉裏面鉆。

他們這批為了輪這次開葷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了!

在大當家軍事化管理之下,鳳凰嶺上的山匪們可不是每次下山幹活兒都能抱上大姑娘的。

鳳凰寨寨規森嚴。

當然,落草為寇了自然是逃不開燒殺擄掠四個字。

燒有三不,田倉不燒,城防不燒,好房子不燒。

殺有三必,鬼子必殺,貪官必殺,奸惡邪必殺。

擄只有四個字,“除非自願”。

掠卻也有三不,不掠窮的,不掠婦孺,不掠讀書人。

這兵慌馬亂的年頭,能有那麽多自願上山寨跟著糙老爺們兒過著褲腰帶勒脖子槍口舔血的日子麽?

所以鳳凰寨上嚴重陰陽失調。

每當下山幹票,他們就會提前排好輪次,輪得上的才能到目的地的妓館窯子裏嘗嘗女人滋味兒。

比如今天,大部分人馬都在縣城外面包圍著,一部分進城直接朝鄉紳地方官兒宅子裏去搬金銀錢財柴米油鹽。

幹活兒的也不是一定要見血。

一來縣城的自衛隊見著鳳凰寨的旗幟多半都自覺放棄抵抗,二來,殺不殺人得視所得“贓物”而定。

雖然幹了這麽多票幾率實在是微乎極微,但也真遇到過清貧如洗的好官。

而現在街上的他們這一小部分,則是今天的幸運兒,跟著大當家過來春蘭苑樂呵。

這次他們攏共拉出來了三千人馬。

跑得比較遠,已經到了鳳凰嶺所在三不管地界的邊境,一路上名聲比他們的馬兒跑得還快,到達這個縣城的時候,幾乎算是受到夾道歡迎的待遇了。

因為之前他們每席卷一個城鎮,都是打著山匪的旗號幹著劫富濟貧的實事。

當然,收入自家口袋的東西也不少。

特別是各地鄉紳自己囤的土槍土炮以及火·藥,一路掃蕩,人跟馬以及槍袋子都是膘肥體健越幹越猛。

蘇瑭站在樓上,已然感受到了漢子們從渾身毛孔裏鉆出來亟待發洩的荷爾蒙……

不過那位大當家在走進屋檐底下的前一瞬眼梢忽然上吊。

似乎是朝樓上窗戶掃了一眼。

蘇瑭沒有動,對方不可能看得到她,這角度十分刁鉆,而且她是從窗縫裏往外瞧的。

不過那猛虎般的視線還是讓人心頭一悸。

純爺們兒,夠味!

她從窗邊挪開,在屋子裏掃視一圈。

這應該也是某個姑娘的閨房,瞧家具擺設估計也是這窯子的頭牌才得住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人怎麽不在。

蘇瑭在箱籠裏翻了翻,衣服不少。

不知道是屋子主人的,還是樓裏姑娘共用的。

她眼珠子轉轉,琢磨著還是先得把身上“奇怪”的衣裳給換了,不然那樣幹點什麽都不方便,太顯眼。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民國,無原形,裏面所有人物地名都是瞎編,絕對不能對號入座哦!

咳咳,可能有點赤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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