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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心尖一點紅(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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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呢, 蘇瑭就聽見臥室外面“乒乒乓乓”,跟打家劫舍似的動靜老大。

在被窩裏翻了個身, 嘴角勾起無奈的笑。

小可愛那副單薄的皮囊已經hold不住要滿溢出來的緊張情緒了。

這兩天晚上她偶爾睡得不踏實醒過來, 隔著兩扇門都能聽到小白噩夢驚醒的吼聲和之後壓抑不住的粗喘。

真是可人疼。

也不知道在夢裏經歷了什麽要命的驚悚情節。

於是也不繼續睡了,揉揉眼睛翻身起來, 穿著睡裙走到臥室門口。

一開門, 就見小白手裏端著平底鍋杵在面前, 鍋裏面“呲呲”的,油花還翻濺著呢!

肯定是聽見她起床的聲響瞬移過來的。

他就是有這個在喧鬧中“明察秋毫”, 洞曉她一切動靜的特異功能。

“單面黃還是兩面黃?”

白皚木著臉, 語氣囂張,說的話與氣場完全脫節,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幹架之前還多此一舉問你是扇一邊耳光好呢還是左右開弓好呢?

蘇瑭嗅了口空氣裏噴香的煎蛋味兒。

“兩面, 焦一點兒……”

收到老佛爺懿旨, 白皚點頭, “咻”地又原地消失, 廚房裏油煎聲立即大起來,嗶嗶啵啵。

等蘇瑭洗漱出來, 隨手把頭發薅在頭頂紮了根皮筋兒, 茶幾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煎蛋夾火腿,藍莓沙拉。

外加大廚正小心翼翼端著過來的一杯自制絲襪奶茶。

她湊過去掰著小白手腕看, 馬克杯面奶泡拉花鋪得滿滿的,上面是只胖嘟嘟的豬。

蘇瑭知道那是自己在小可愛心裏的形象。

豬就豬唄,她半點不生氣, 笑瞇瞇地嘴巴伸長,戳過去就著小白的手腕子就吸溜一口,小胖豬瞬時完成抽脂手術變成了只大兔子。

白皚呲牙,順手在女人臉上掐了一把。

心裏還嘀咕,又懶又蠢,卻沒什麽肉,嘖~

“小白你還沒給我看圖呢?”

吃完早餐蘇瑭在臥室裏換衣服,門只半掩著,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著什麽急!” 白皚一邊洗盤子一邊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哐鐺~”

蘇瑭聽見這驚天動靜趕緊跑出來,一個盤子摔碎在地磚上,小可愛滿臉不可思議,擡頭時眉心皺得能擰死蒼蠅,嘴裏還在為自己開脫。

“是它自己太滑溜!”

“沒事寶貝兒。”

她半開玩笑地繞開碎瓷片過去,踮起腳尖抱了他一下,手在他平坦的背脊撫了撫。

白皚雙手都是泡沫,舉在半空,嘴角撇著要翹不翹。

……

成龔今天本來不想出門,但那個紋身師協會的邀約自己親口答應過,早上起來之後難得地把胡茬刮得幹幹凈凈。

換下常年的緊身黑體牛仔褲,穿了一身略顯正式的長褲襯衫。

出門前照照鏡子,順手摳了一點發蠟抓了抓頭發。

所以當浪子改頭換面走出刺青大門的時候,24小時三班倒盯著的人立即就給老板助理打了電話。

“有動靜!”

齊斯賢被保鏢叫起來,一看對方遞過來的手機畫面上盯梢的人拍到的成大少,所有困意全消。

該死,這老騷包,肯定是找到人了!

“讓人全跟過去,這次別再給我跟丟了!”

保鏢也是精神抖擻,上次出了紕漏,這回必須讓老板刮目相看,就算設下天羅地網,也要把老板娘給兜回來。

齊斯賢氣勢洶洶爬起來,還叫來私人形象顧問使勁兒整飭了一通,豪車開道,追著成龔的行跡就沖了過去。

於是等小白牽著蘇瑭的手從超市旁邊的樓道出來,正好負責盯他的人已經收到消息轉移了陣地。

“店裏有條大黑狗,一般不咬人,見到別激動,你激動它更激動。”

白皚話嘮癥又犯了,一路上捏著蘇瑭的手念叨個沒完。

一會兒擔心黑子把人嚇到,一會兒又覺得這女人雖然蠢了點但人是好的,黑子那狗鼻子最靈,應該不會為難她。

蘇瑭就一路點頭,小可愛說什麽是什麽。

誰知進了刺青,沒有想象中的惡犬迎門,黑子一見蘇瑭就老實地蹲在地上。

尾巴搖得都快變成竹蜻蜓飛起來了,大舌頭不要臉地伸出來跟二哈似的,嘴角咧得比薩摩耶還“賤”。

“你就是黑子啊?”

蘇瑭之前可是見識過他撲倒簡荏的威猛,這會兒覺得愈發順眼,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黑子立即就瞇眼享受起來。

白皚十分不可思議,看看蘇瑭看看黑子,半晌重重地“哼”了一聲。

“乖,姐姐跟你小白哥哥上樓去了,你在這兒守門啊。”

蘇瑭拍拍黑子,那家夥就挪了挪屁股,趴在了大門口,這回連那塊牌子都省了。

白皚變得難以置信。

呲牙又捏了一把蘇瑭臉上嫩肉,哼,這女人,怎麽這麽討厭。

連狗都勾搭!

他哪兒知道,黑子可不是因為對大美女一見鐘情,而是因為嗅到了妖孽的味道。

這個漂亮大姐姐身上有幹爹的氣息還有齊幹爹的氣息,又有白哥的氣味,不簡單啊!

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是老實一點好!

白皚領著人直接進了師父的紋身室,給她找了一條全新的短褲和拖鞋,裙子一來不方便二來裙擺容易落下來幹擾視線。

等蘇瑭從隔間換好褲子出來,小白已經戴上了黑色大口罩,手上戴著極薄橡膠手套,身前掛著工具圍裙。

做菜從來不系圍裙的男人,這會兒全黑裝備上身,襯著銀白卷發,臉嫩的感覺全然消失。

他一腳踩在控制設備的腳踏板上,因為坐姿長腿在膝蓋處微微屈起,從頭到腳男人味十足,酷!

濃黑睫毛讓他眼神顯得格外深邃,半點沒有笑意,“坐這兒。”

聲音緊繃,略兇,那是明明緊張得要死卻要強勢控場的表現。

蘇瑭坐進可調節成床的兩用紋身椅,白皚立即調整角度,把椅背往後拉,腳踏擡高。

“鞋子踢了,腳踩過來。”

白皚一步步下達指令。

他沒有按照正常接客流程跟客戶最終確認圖稿,而是直接動手,開始消毒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要紋什麽,已經完美地映在他腦子裏,甚至都不用勾線,可以直接下針。

蘇瑭認真地盯著他的每個動作看。

小白看似動作流暢,但可以發現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越到後來越慢,當給紋身槍換上一次性針頭真的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他終於頓住。

捏著紋身槍的手在抖。

他甚至不敢擡頭,左手捏著纖細的腳腕,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淺粉色的疤。

每個人心裏都有自己的魔障。

它也許是因為過去的某段經歷,也許是因為某個人,也可能來得毫無緣由,那就是一道過不去的坎。

白皚手指顫得厲害。

面前的皮膚越細膩越完美,他越是不敢,不敢去烙下自己的印記。

那一秒一秒流逝的時間裏,他甚至是沒有呼吸的。

大氣不出,額頭也沒有冷汗,整個人像是停止了運轉,只除了手在抖。

蘇瑭看得心疼不已。

她忽然直起身又彎腰過去,溫暖的指尖包覆上白皚扣住紋身槍的手,然後將冰冷的機器剝離,雙手捧起他,一根一根,將他的指頭捋直,露出漂亮的掌心。

隨後將那只手捧到唇邊,雙手拇指滑過掌心,鄭而重之地埋頭,在他飽滿的指腹上輕輕舔了舔。

那就像是一道神秘的魔法。

被魔法加持的白皚顫了顫,停止的呼吸猛地吐出,心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汗水,喉結聳動。

全身血液回暖,緊繃感灰飛煙滅。

“坐回去!”

白皚又兇兇的,指頭收回來在掌心撚了撚,略燙,隨即重新握住紋身槍,左手掰著那只腳腕,埋頭,手起針落。

“嘶……”

蘇瑭倒抽一口涼氣,眼角都紅了,“疼~”

“腳踝這裏皮膚薄神經豐富,沒辦法,忍忍就過了,圖不大,很快就好。”

白皚瞬間專業起來,說話沈穩吐詞有力,擯除了一切個人情緒,眼神只剩下專註。

蘇瑭痛並快樂著。

欣賞工作中認真的男人,是一種享受。

不過算算時間,怎麽該來的人還不出現?

難道她估計錯誤?

先前進隔間換褲子的時候,她就悄悄發出去一條短信,收信人是成龔。

那是她這兩天趁小可愛洗澡的時候從他手機裏“偷”過來的號碼。

蘇瑭:如果你和我一樣愛他,請不要傷害他。

成龔當時正在跟那個老女人虛與委蛇,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放在以往他可能不會去管,但這幾天手底下的人一直在找蘇瑭,他怕是有消息進來。

然而說聲抱歉轉身摸出手機,看到短信的剎那瞳孔都要皸裂了。

怎麽也想不到她會以這種形式主動聯系自己。

之前不是沒想過查她手機信號定位,但她實名註冊的號碼一直沒開機,蘇瑭用的是一個在網店買的黑號。

她這條信息說得模糊,但指向卻十分清晰。

成龔捏緊手機,機身因為承受不住重壓發出“喀喀”聲響,現在他可以立即讓人去定位這個號碼。

但沒那個必要,他忽然大步離開咖啡廳,招呼也沒打,留下後面的老女人驚詫地在後面叫他的名字。

齊斯賢本來因為成龔見的不是蘇瑭而又氣又喜,正打算打道回府留下手下的人盯著,就見他忽然氣勢洶洶地沖出來,開上那輛悍馬就疾馳而去。

這回才是有動靜了!

“追!”

……

白皚太過專註,沒有察覺樓下有人上來了。

蘇瑭卻第一時間抖了抖耳朵。

來了!

她沒有失誤,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成龔跟齊斯賢是兩塊燙手山芋,目前算是解決了一半,但怎麽讓他們對自己放手一直是她思考的重點。

這段時間的觀察,成龔對白皚這個徒弟是真心愛護的。

說得誇張一點,蘇瑭覺得他就是把小可愛當成兒子在養。

她發出那條短信,也許成龔會認為她說的是齊斯賢,兄弟愛也是愛麽,但她就是在賭,成龔會跟她一樣在乎也舍不得傷害白皚。

如果他並不是像她想的那麽在乎這個徒弟,那麽他會以為說的是齊斯賢,第一反應肯定是定位她的號碼。

不過蘇瑭發出那條信息之後就把卡摘了,無法實時定位,等他回到刺青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

那麽她會再想別的辦法,不會現在就暴露自己跟小白的“關系”冒任何傷害他的風險。

如果成龔在乎白皚,他會第一時間趕回刺青。

看到蘇瑭想讓他看到的一切。

比如此刻,紋身室的門虛掩著,高大強壯的男人正緊捏著拳頭站在那裏,虎目圓瞪,盯著裏面的男女。

從他的角度,那個跟了自己七年的徒弟,七年都無法克服心理障礙出師的徒弟,正專心致志地捧著女人纖細的腳踝,下針如有神,在鮮活的皮膚上一點一點留下墨色。

沒有比看到親手養大的徒弟終於“長大成人”更加令人欣慰的事情。

然而讓他長大的人,卻是自己愛上的女人。

成龔沿著那截腳腕看上去,那個女人眼底是自己沒見過的溫柔,忍著針刺的疼痛,滿懷愛意地盯著專註的男人。

察覺到窺探的視線。

蘇瑭忽然輕輕撩起眼皮,視線在空中對撞,她神色陡然一變,看過來時又是帶著嘲諷、不屑與挑釁。

成龔此刻清清楚楚,對比如此明顯,她真的是對自己沒有半點感情。

齊斯賢也跟了上來,因為老友莫名其妙躡手躡腳的動作而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見他楞在門口,好奇地勾著脖子從門縫裏望去,看到了同樣的一幕。

他腦中電光飛閃,恍然大悟。

女人說的“喜歡的人”,原來是白皚!

他伸手就想推門,卻被成龔忽然擡手拉住,那鉗縛帶著萬鈞之力,隱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齊斯賢挑眉看他,成龔森然回視。

僵持半晌,成龔率先搖頭,無聲嘆了口氣。

那嘴型,齊斯賢看懂了。

老友在說:“我們都輸了,不要傷害他。”

願賭服輸,雖然贏家從來沒有入局。

黑子瞪著大眼睛,跟在兩個男人身後也好奇地往門縫裏瞧,卻突然被·幹爸爸摟住脖子抱起來,不許它出聲,兩男一狗,慢慢從門前離開。

“好了。”

房間裏傳出白皚放松的聲音,蘇瑭立即收回關註著門外的視線,即便腦子裏接連響起兩聲任務完成進度提醒也沒去管,而是急切地看向自己的腳踝。

“這是……”

她歪著頭,腳踝那裏的傷本來就很小,紋出來的圖案也不大,斜著一小條,晃眼一看襯著白皙的皮膚和精致的骨節很是漂亮。

“自己看!”

白皚一邊收著工具,一邊吼道,但嘴角要勾不勾,隨時都可能繃不住酷帥人設笑出聲。

蘇瑭眨眨眼,努力分辨。

像是兩條交纏的花枝,紋在腳腕上這樣簡單的圖案很常見,但仔細看又像是兩個抱在一起的小人兒。

這家夥,搞得這麽抽象!

不過當她換個角度,從白皚紋身的方向也就是旁人的角度去看,立即分辨出兩個大寫的花體書寫字母——

AI

“小白?”

蘇瑭笑得跟狐貍似的,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幹嘛?”

白皚把手拍開,蘇瑭立馬順桿爬,改為拉住他的手。

蘇瑭不說話了,就看著他笑。

白皚斜眼看她笑,終於忍不住,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臉上瞬間緋紅。

你是什麽意思呢?

是在跟我說“愛”呢?還是故意把你的名字刻進了我的骨血?

愛或是皚?

誰知道小可愛心裏存的是什麽小九九……

腦中“嘀”聲第三次響起,蘇瑭知道這個世界的任務圓滿完成了。

意識世界。

“恭喜任務者完成‘心尖一點紅’任務。”

隨著百草的聲音,熟悉的圖卷展開,“名戈篇”又添新草。

這次兩棵新草並排出現在景越和聞歌之間,蘇瑭現在確定這個排名還是分了先後的。

名戈·幹將成龔

名戈·莫邪齊斯賢

嘖,好兄弟好基友,原來天賦異稟都是一對的!

上古寶劍,果然名不虛傳。

成龔的古風全息立繪形象是個猛男,一條武器帶斜斜跨過半身紮在腰間,身下是皮戰裙,腳踩皮戰靴,粗獷五官帶著煞氣,猶如遠古戰神。

齊斯賢裝扮差不多,長發被編成一縷縷細小的辮子最後全部紮在頭頂,身上斜披著獸皮,站裙上也綴著虎斑皮毛,他皮膚白皙,跟成龔渾身古銅形成鮮明對比。

成為了他們求而不得的心尖痣,蘇瑭只能朝冷臉看過來的二男吐吐舌頭。

跳過二草,畫卷一躍,翻到了“男神的假期”世界出現過的“五靈篇”。

名器·班輸白皚

班輸者,巧手也,蘇瑭嘖嘖兩聲,小可愛那雙手,她是百玩不膩的。

十指連心,實乃五靈之首,排位比隋侜和姜子璜的口器更前。

全息立繪裏,小可愛一身白衣勝雪,銀白長發松散地紮在腦後,額發微卷,嘴角憋著傲嬌的笑意,視線撇開,卻朝畫外的蘇瑭伸出了右手,指尖根根粉紅圓潤。

蘇瑭眨眨眼,就聽他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吼了一聲。

“蠢女人,楞著幹什麽!”

蘇瑭哈哈大笑,小可愛你真不適合古風!

還是世界縮影裏定格在他們在紋身椅前相視一笑的瞬間比較和諧。

這時卷頭光影閃爍,靈草月石!

但這次卻不止一枚,啪啪啪,跟相親節目的燈似的,亮了一排。

首枚是耀眼的明光,是之前出現過的被蘇瑭用掉了的黃品月石,時限一年,後面跟著五枚普通月石。

“所以這次是買一贈五咯?”

可惜沒有特殊閃光。

蘇瑭眼珠子一轉,不等百草機械化的提問,主動點了兩枚普通月石。

“小可愛還沒吃呢,怎麽能立刻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 蠢魚快要精盡人亡了,求愛~

愛的表現有在評論裏給人家打電話,灌溉營養液,收藏人家的作者專欄、預收等等~

啊,我果然是條欲求不滿的魚。

然後打算再寫個短小番外,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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