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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心尖一點紅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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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沒一會兒, 成龔心裏對徒弟的不滿就被樓下聲嘶力竭的尖叫打斷。

他興味盎然地垂眼看去,果然就見那個嬌柔做作的女人捂著流血的腿朝巷子外狼狽逃竄。

“哼。” 他再也不多看一眼, 轉身找手機。

臭小子, 中午也不回來給他做飯,外賣也不知道幫他訂。

成龔既生氣又好奇。

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妖精竟然能把他那七竅通了六竅, 唯獨戀愛一竅不通的徒弟給迷得師父也不要了。

樓下被追出巷子的簡荏那個氣啊!

不僅連那個叫小白的看門犬都沒見到, 迎面就被黑狗撲, 尖叫著拿包砸狗反而被惡犬一嘴咬在腿上。

痛得她心肝亂顫,不得不再次跑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

然而這還不算完。

當她滿心疲憊拖著幾天就老了十歲似的身體回到公寓, 等著她的卻是滿屋子的警察。

“簡荏?”

對方確認身份, 她張著嘴巴不知所措只能訥訥點頭,心臟已經快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

屋子裏的人眼睛跟激光燈似的全都看過來, 眼神無不鄙夷。

“有人舉報你組織賣·淫、誘騙未成年人從事非法性·交易從中抽成、慫恿嫖·客誘·奸·女大學生……你得跟我們走一趟……”

簡荏聽著對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心就一路沈到底, 眼睛都快突出來了。

腦子裏瞬間只有蘇瑭留給她的那張卡片上的黑體大字歷歷在目。

我知道你都幹了什麽。

現在回想起來, 遍體生寒。

她本來還想垂死掙紮, 但這時就看到其中一個便衣從臥室方向出來,手裏還拿著個精裝手帳。

那是自己保險櫃裏上次被洗劫後唯一剩下的東西——

她的記賬本!

這兩三年她沒少拉皮條, 朋友的朋友、朋友的親戚, 除了學校的同窗,連出來玩兒的高中生初中生也沒少經手。

一筆筆她都自己記著……

那些人聯系方式都在上面, 只要一查,證人能堆一籮筐,數額巨大就更是不用說。

說什麽走一趟, 恐怕這次就是有去無回!

簡荏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

說回那天蘇瑭目送豪車載著簡荏離開,在那之後,她又悄悄地摸回了刺青對面。

她在先前的潛伏過程中已經有了主意。

齊斯賢所處的社會地位距離她太過遙遠,不好直接著手。

但就剛剛的觀察來看,只要搭上了成龔,就算她什麽都不做,對方也會主動找上門來。

兩個老友在較勁兒,她完全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而成龔,這種男人硬來是不行的。

只能從他身邊的人想辦法,而他身邊,不正是有個小機靈鬼麽?

那豪氣又爽快的大嗓門兒,懟簡荏時一字一句都十分對蘇瑭的胃口,她打算先接觸試試看。

於是這一蹲守就等到了夕陽西下。

從昨晚成龔開門的動作以及黑子迎接的架勢判斷,他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的,不怕等不到人出來。

果然天色漸漸黒沈之時,小機靈鬼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蘇瑭瞇著眼睛看那滿腦袋銀白小卷毛……

如果天邊翻卷著橙紫的殘光完全消散,毫不懷疑小白那腦袋能在夜裏反光。

她突然疑惑,這家夥的名字不會是跟著頭發起的?

小白毛兒嗓門兒大,但長得可真嫩。

臉盤不大,腦門兒光潔,皮膚白眉毛黑,眼睛又大又亮。

眼底下在年輕人裏極為難得的半點不見黑眼圈,而且上下眼睫毛都很濃,單眼皮,卻是自帶內眼線效果。

一雙嘴皮兒紅潤紅潤的,難以想象就是這張嘴張口就是糙話。

而且這家夥個頭還挺高,身板兒是少年人特有的精瘦,寬大的牛仔褲和長體恤也藏不住大長腿上面的翹。

這會兒他嘴裏念叨著什麽從鐵門裏走出來。

腦袋也不擡,伸手就酷酷地揭下掛在一扇鐵門上的水洗牛仔布刺繡招牌。

隨即在手裏團團,側身隨意就往門內的藤條沙發上扔。

“成哥,門關啦!”

同時又亮出那招牌大嗓門兒。

“廢話!”

屋內傳出一聲咆哮,人像是還在二樓。

緊跟著就是黑子興奮地“汪”了一記,像是在附和它爸叫了一聲,“不做飯的人還不快滾!”

小白抓了一把銀卷毛兒,咧嘴吼回去,“待會兒收了外賣記得鎖門!”

說完不等樓上的人回應,兩手一邊一抓,把鐵門“嘎吱”合攏。

轉身朝巷口走了兩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一拍那光溜溜的白凈腦門兒,腳下一旋,轉了回去。

蘇瑭看得有趣極了。

也沒註意到腦子裏被調低了音量的雷達聲出現一點點奇怪的波動。

就見小白毛兒又拉開鐵門,掀開門簾進去,數秒之後拖出一個木牌子掛在了鐵門上。

再次把門合攏。

他低頭看了看木牌,嘴角一歪,露出個滿意的笑來。

蘇瑭瞇著眼睛看,木牌上工整秀氣兩行字,十分漂亮地寫著——內有惡犬,擅闖後果自負。

小白可不是擔心師父不在樓下看著、正對門口櫃臺抽屜裏的巨額現金會被小偷光顧。

他這是在日行一善。

萬一哪個不長眼地再闖進去,被黑子咬殘了血呼啦嘰的看著就煩,第二天還得他來善後擦地磚。

之前就遇到過一次,他回自己的住處了,成龔一個人在樓上,樓下門不鎖被人摸進來。

黑子當時在樓上朝老爸撒嬌呢。

狗鼻子卻賊厲害,一聞到領地裏進來陌生人就興奮地往下沖。

它不僅厲害,還機靈。

是不是客人或朋友訪客,滴溜溜的大眼珠子一瞧鼻子一嗅就知道,只要不是好人,任何偷雞摸狗的行為,都必須撲滅在他的巨爪利齒之下!

所以小白才自己手工寫了塊牌子以作警示。

為了這個店,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誰叫他有個生活不能自理,除了紋身天賦超群做什麽都不上心的師父呢?

剛剛跟著成龔描了幾個圖樣結束今天的“修行”,他離開前還得在手機應用上給師父訂好外賣當晚餐。

平時中午晚上兩頓都是他親手下廚跟著師父一起吃。

今天是有個哥們兒請客聚餐,他不得不把師父丟給外賣小哥。

生活上是這樣,開這個店成龔也像是玩票似的。

不僅網站是小白自己鼓搗的,收費定價是他拍腦袋決定的,連刺青的招牌都是他自己撕了以前不要的牛仔衣親手一針一針繡出來的。

從前在豪門世家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他不知道,但現在的成龔,看著五大三粗,其實可閑雲野鶴了。

就像是個大隱隱於市的高人。

呸呸,其實說白了還是個粗人,小白撇撇嘴,但心裏還就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當然不是因為成龔家裏的權勢滔天金山銀山,而是因為他那靈氣十足的刺青技術。

據說他當年也只是在明珠島那邊跟著大師小小學了一陣子而已。

小白仰頭望了望從巷子裏能看到的那一縫天。

什麽時候他能這麽牛逼就好了。

哎……

他又埋頭撣了撣身上寬大的白體恤,上面有些淩亂的色塊兒,是不小心蹭上去的顏料。

不過他半點不介意,心情莫名又好起來,雙手抄在褲兜裏,嘴裏哼著歌就朝外大步走去。

誰能想到,就他一默默無名的小角色,竟然就此被人給盯上了呢?

蘇瑭見小白毛兒一會兒唉聲嘆氣一會兒又樂呵呵地哼歌,心裏想的是,怎麽會有這麽活潑生動的可愛男人呢?

正要趕緊跟上去,終於發覺了雷達聲的不對勁。

隨著小白朝巷口越走越遠,腦子裏的雷達聲竟然分裂了!

一個聲音固定頻率,那是還在樓裏的成龔,另一個聲音節奏越來越慢,那是在漸漸遠去的小白!

蘇瑭楞了一瞬。

今天過來的時候小白跟成龔都在店裏,即便有樓上樓下的區別,但估計是跟她的距離都差別不大。

所以其實一直是有兩個聲音的,只是她把音量調小了之後沒發現聲音的重疊!

現在小白一走,兩人分開了,雷達聲才跟著區別開來。

蘇瑭望著那銀色小卷毛,簡直哭笑不得。

這麽嫩的小鮮肉,情何以堪吶~

那麽歡樂的性格,他又是遇到了什麽樣的麻煩需要拯救?

不管是什麽,這招人疼的小可愛,麻煩必須給他解決得幹凈徹底。

反正作戰計劃已經敲定,多冒出一棵草來,什麽都不耽擱,蘇瑭堅定地跟了上去。

小可愛一路步行,輕快地踩著人行道和自行車道中間那道細窄白條,跟小孩兒似的又蹦又跳,還必須保持步步都踩在條兒上。

蘇瑭走在後面,發現這家夥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

他走著跳著腳下沒完全踩準,抄在褲兜裏的手倏地拔·出來,身子跟著左右晃,腰都要打彎兒了似的亂扭一氣才站直。

乍一看還沒看明白。

等他雙手平直攤開,嘴裏冒出來一句,“nice!白皚選手果然不負眾望,高空平衡木挑戰成功!”

蘇瑭下巴掉地。

敢情這家夥剛剛是沒站穩差點從“平衡木”上掉下來了的急救動作……

這會兒路上還是有人的。

小白聲音不大,說完這句之後又沒趣地把手抄回褲兜裏,這回沒再跳著踩白條。

但蘇瑭立即就順著風聲聽到前面飄過來一句。

“此處應有掌聲……哼,掃、興……”

那驕傲又委屈的嘟嘟囔囔,聽得蘇瑭真想上去把那一頭銀色卷毛狠狠揉亂,白皚選手,原來大名叫白皚啊。

白是白,皚也是白。

腦子白,皮膚也白。

真是從內到外從頭到腳的人如其名,但真惹人疼。

“啪啪啪……”

於是她快走兩步,忽然伸手,為他鼓掌。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應有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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