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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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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

我已經習慣了課間繞到辦公室,假裝路過,再從門口遠遠地望向她的工位。

總是人頭攢動的位置終於變得空曠,我卻開心不起來。

然後再回到教室,桌上滿滿的英語資料,都是她的。

我只能盡力往後學,資料,理解。

我的生活只剩下字母,學好英語,直到她回來那天。

“說是看見她了。”

“真的?”

班上有人在討論她的名字。

“好像是在校門看見她的。”

我從習題冊中擡起頭。

“其他年級的嗎?”

“嗯。”

她不止是在我們年級很出名,甚至在學校也是個明星產品。

我聽著同學的一字一句,丟下筆飛快地跑向辦公室。

烏泱的人群,露出一顆圓潤的小後腦勺。

整個辦公室充斥著歡笑聲。

我從門框外退出來,回教室的路上壓住不老實的嘴角。

她進教室的同時,班上已經響起猿人般的吼叫。

“哦,謔。”

她單手抱著課本,另一只手捂住燦笑的臉。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掌聲與歡迎聲帶著節奏,像是經過特意排練。

第二道提醒鈴響,班裏的洪亮依舊不減。

她將食指放在嘴邊,很快便安靜下來。

抑揚頓挫的語調,“好久不見,同學們好。”

“老師你去哪裏了?”

“想你了,老師。”

幾個同學在和她抱怨。

她偏頭思考。眼神劃過臺下每一處,最後停留。

原本旁觀的我突然對上那雙含柔的雙眼,呼吸都停滯了。

她偏揚唇而笑,“老師休息了一段時間,現在滿血覆活又回來了。”

待她話落,臺下的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歡呼雀躍。

而我被講臺上的人迷住了眼。

風吹拂前額秀發,眉梢彎翹。

明媚蕩漾雙頰,粉紅櫻花在唇角綻放。

坐在臺下的我越來越控制不住身體的燥熱。

當我從隊列裏走出的一瞬,她的眼睛明亮了一個度。

雙腳在無措間掙紮,我再次不懂進退。

排隊等待的時刻,我的心裏已經在打鼓。

周圍的同學紅榜有名,而我眾人眼裏的廢物。

為什麽要來?來幹嘛?

還有她,她想見到我嗎?

幾度退縮的心理,生生被另一種迫切壓制。

我小心地擡眼。

她沒有嫌棄,也沒有惱怒。

莞爾一笑,朝我伸出手。

我把習題冊拿出。

手裏的習題冊早已被攥的皺巴,折了硬棱,書頁也卷著邊。

她接過。

將習題冊在桌面上鋪張開來,像是對待嬰兒一般耐心地撫平每一頁紙。

“寫了這麽多?”

她已經檢查到我後面自學的部分。

我喉間滑動。

她毋地笑了,“你怕什麽?我又不吃人。”

“站近一點。”

她伸手朝我指揮。

我小心地挪動步子,稍稍靠近。

又不著痕跡地遠離。

她的視線重回習題冊,“你寫的都是對的。”

“不要害怕。”

她聲柔似水,靜靜地淌過我浮躁的內心。

“那我先走了。”我飛快地搶走她手裏的習題冊。

我的後面還排著很多同學。

莽撞間,我跌撞地逃離人群。

“星星。”

這樣的稱呼只會在一個人嘴裏出現。

我擡頭,夏舒就在眼前,“你那麽在這?”

我啞聲。

將手裏的習題冊悄悄朝後藏。

夏舒驚訝以後,又變得開心,詢問似地看著我。

那天之後,夏舒不再追我太緊。

我和夏舒只偶爾見面,吃飯,一起回寢室。

僅限於簡短的交流,夏舒也不再活躍的挑起話題。

最近的一次見面也是兩天之前了。

我註意到夏舒懷裏的本子,讓開路。

“你要交作業的話先去吧。”

夏舒被岔開了話題。

往裏走的同時不忘記叫住我,“那你等等我,我交了作業就過來。”

我沒應,只是目送夏舒離開。

她坐在位置上,小巧的背影。

再給下一個同學講解。

她突然回頭,隔著人群找到我。

也許是我的錯覺,那個眼神帶著落寞。

很快,又斂眼收回。

夏舒交完作業回來,手快速插入我的臂彎,“走吧。”

我把夏舒送到樓梯口。

“最近付明還有找你麻煩嗎?”

我有些時間沒和夏舒一起走了,不知道付明的情況。

“嗯”夏舒拖長音。

說:“好像沒見過。”

“一直沒來過嗎?”

在我的印象中沒再見過付明。

“應該是吧。”夏舒癟嘴,“你問這個幹嘛?”

我盯著夏舒臉色的變化,“既然付明已經放棄了,那我們”

應該結束了。

後半句話我沒說出來,但夏舒一定能聽懂。

夏舒聽明白了,又像是在故意裝傻,“我們這樣不好嗎?”

這樣是哪樣?假裝恩愛,遇到人隨時隨地配合恩愛。

演這出戲太累了。

我看向夏舒明顯變化的臉色,說出了我的真心話。

“夏舒你值得更好的。”

夏舒嗤笑,眼神變得銳利,“什麽是更好的?”

性格好,體貼,成績好。

反正不是像我這樣的。

夏舒輕笑,“我覺得你就挺好的,和我特別般配。”

夏舒眼裏包裹著委屈,忍耐。

我垂下頭,不去在意,“你先回去上課吧。”

我不想讓吵架充斥我和夏舒的相處,有些事情需要時間。

長時間的埋頭苦學,我和小分隊之間逐漸疏遠。

我望著圍聚在一起的三個人,許久,邁步上前。

老二和老四同我打招呼,老三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要離開。

“老三。”

老三轉動的身子停下。

“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作業還沒寫完,下次吧。”

我已經受夠了各種逃避的理由。

我忽視錯愕的老二和老四。

對著老三,問出口:“我惹到你了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突然討厭我。”

以前我以為是巧合,但現在我讀懂了老三的怨言。

“你想多了。”

老三的回答,讓我感到無力。

如果我真的做錯了事,我可以接受老三打我,罵我。

但拒絕溝通,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發作業的同學將習題冊放在我桌上的瞬間,被我兇狠的眼神嚇到。

伸出的手縮回一米遠,而我的視線集中於手中那本習題冊。

我的習題冊與其他同學的空白作業本不同,上面有解析有題目。

每一次她叫我過去,先給我講解知識點,然後給我劃題。

極少數時間習題冊會留在辦公室批改,之後她也會叫我去拿,或者親自把習題冊還給我。

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把我的習題冊混進全班作業裏,讓另一個人交給我。

“你的作業,老師讓我發的。”

我一把奪過習題冊。

她站在講臺上,和平時講課的狀態沒有區別。

眉眼彎彎,活躍地帶動氣氛。

我抱肘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向講臺。

兩節課九十多分鐘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

臨走前她朝我使了個眼神。

我裝作沒看見。

心煩意亂地在座位上擺動,最後還是站起身。

她將視線投向對面的椅子。

我站立在她的座位前,全當沒看見。

她朝我瞧了好幾下。

我卻沒有理解的意思。

她輕嘆一口氣,自己去把椅子搬來,“坐吧。”

我直挺挺地站著。

她皺眉,疑惑道:“不坐?”

我沒動。

她也沒勉強。

慢慢開啟話閘。

“你今天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好得很,我心裏想。

“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情了嗎?”

“可以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助你。”

她說完這段話。

我盯著她的臉。

細眉濃又長,烏黑又靈動的眼睛。

薄潤小嘴,生動含笑。

對所有人都是這般甜美。

“沒有。”

我悶聲拒絕。

她輕吐一口氣,“好吧。”

“如果真的遇到事情可以來找老師。”

老師兩個字,我的心緒微妙異動。

“對了。”

她突然擡頭。

“你現在的進度已經跟上班裏的同學,以後自習課就不用再專門過來了。”

“習題冊也不用全部寫,有不會的再練習。作業也和其他同學一起交。”

“你這麽聰明,肯定比好多同學學的快。”

她誇讚似地說出這段話。

我卻愈發不舒服。

還有早上那本混入班級作業的習題冊,無限讓我心煩。

我冷下的臉色,她看見了,“怎麽了?”

我望著她,一口氣出不來。

她沒做錯,我本來就沒有理由給她添麻煩。

只是沒想到自己拼命的結果是如此。

我輕拉的嘴角,是對自己的嘲諷。

夏舒下課來了趟教室。

我和夏舒不清不楚的關系,讓我不太知道應該如何面對夏舒。

我想斬斷,但每次和夏舒提起總被轉移話題。

夏舒的口氣聽不出,“你周末幹嘛?”

我疑惑,還是回答了夏舒的問題。

“沒事。”

夏舒繼續道:“你不是要聊嗎,周末去咖啡廳怎麽樣?”

夏舒說的應該是老白的店。

我有點懵,“現在說不行嗎?”

為什麽一定要等到周末,還要去咖啡廳。

夏舒簡短的三個字,我竟聽出了不耐煩。

“我很忙。”

我甚至能聽出沒說完的後半句話,不想因為你耽誤時間。

夏舒學習好,又是課代表。

不僅要看書,還要完成老師的任務。

的確和我這個閑人不能比。

我點頭,答:“好。”

周六早上夏舒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夏舒:你睡醒了嗎?

和寢室樓層一樣,我至今也不清楚夏舒是如何知道我手機號和□□號的。

守在身邊等著我通過好友申請,不容拒絕的態度。

但夏舒很少用手機聯系我。

因為在同一個學校,有任何事情夏舒會直接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盯著手機裏來自夏舒的消息,開始打字。

我:嗯。

我不是醒了,而是一夜沒睡。

好不容易放假,當然要珍惜時間。

幾乎是瞬間,夏舒的消息回來。

夏舒:還要聊嗎?

這是我和夏舒的約定。

周末,咖啡廳。

此刻夏舒提起,我才再次想到這件事。

我:要。

但有時事情,終究是要說清楚的。

夏舒:下午三點,咖啡廳?

我:嗯。

這一次夏舒過了段時間才回覆。

夏舒: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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