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純愛,浪子救風塵,誰也別嫌誰

關燈
純愛,浪子救風塵,誰也別嫌誰

殷十四原來不姓殷,他沒有姓也沒有名,只是撿到他的那戶老頭,人都叫他“老殷頭”,殷十四捎帶著也姓了殷。

老殷頭也不是平白養個人的,富貴人發發善心就算了,他五十多歲了,窮得叮當響,娶不起女人也娶不起哥兒,尋思了一會兒,從一群人裏看看殷十四,不像個有病的模樣,就帶回來了。

這年頭撿人也好撿,北邊正在打仗,炎州的人一窩一窩的往最繁榮的東都跑。

有錢人有體面的跑法,駕著馬車,前有仆從後有妻妾。

平頭百姓就沒那麽容易了,跑著跑著人就餓得沒氣兒一頭栽倒在地上,或者給人販子提溜著賣進高門當奴仆,一紙賣身契換一條活路。

殷十四被人帶回家這樣的,不知道算是運道好還是不好。

自然不是撿回家當兒子的,這種好事輪不著一個哥兒。

殷十四跟著老殷頭進了家門,洗了把臉,幾個菜餅子吃飽了後,心裏就有數了。

五十多歲的老頭在身上呼哧呼哧的喘氣,殷十四沒出聲。

逃過難的人誰都清楚這檔子事,老殷頭問他跟不跟他走的時候,殷十四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今晚有地方睡了。

至於其他的,換一個留身之所和菜餅子,不虧。

完事之後,殷十四再露面,其他人就都知道,哦老殷頭撿了個人回來。

“沒想著老殷這人,看著還行,合著人老心不老啊——還帶個這麽年輕的回來。”

老殷頭年歲五十七,殷十四……猜猜看為什麽叫十四?

在他學會說燕話之前,他沒名字,其他人叫他都會說“殷家的”,後來他能說出來一詞半句後,知道他歲數大小,村人也就是笑了一場,然後管他叫“殷十四”。

老殷頭窮,性格也不怎樣,也沒什麽好名聲,殷十四這名說穿了,其實還是在笑話老殷頭那麽大年紀,挑還挑個小孩。

合著白天當兒子用,晚上當老婆用,老了還有人伺候。

“這老頭,精明著呢。”有人背地裏嘖嘖的評價說道,語氣裏不知道是不屑還是羨慕。

老殷頭有半畝地,以前老頭一個人,手腳不利索身體也差,幹不了什麽活計,半畝地就那麽荒著。

等殷十四來了之後,想吃東西就得自己弄,老殷頭沒有多餘的糧食養一個半大小子,養他自己都夠嗆。

慢慢的,殷十四就學著別人家種點東西墊墊肚子,可收成養活不了兩個人,殷十四就上午忙活田,下午去山上。

采藥,抓兔子,找野菜。

好歹餓不死人。

忙忙活活的,算是在這個村裏留了下來。轉年官兵登記戶籍的時候,殷十四算是正式在殷老頭家落了戶,成了這裏的人。

這個算不上與世隔絕的村落裏,住著幾個大姓人家,多年混合通婚,彼此之間連著血緣,殷、劉、王、柴,一眼望過去,大體上都是這四個姓的人。

柴家是最先在這裏落地紮根的宗族,所以這兒也叫柴間村。

柴間村外就有條平整的官道,官道上不讓走平民,但人可以貼著道邊走,時間久了,官道邊上就壓出了兩條小道,走上估摸半個時辰,就能到城裏。

總體而言,是個交通便利、生活適宜的好地方。

殷十四去過幾次,把從山上抓到的獵物剝了皮洗幹凈曬了,拿去城裏賣,一摞子皮也就換回來幾吊錢,一趟來回半個月的吃食就有了著落。

趕集的地方人來人往,人聲喧沸得像是燒水,殷十四全程不錯眼的盯著自己的貨,生怕一不留神被人偷走。

一起去的自然不只是殷十四一個人,還有其他嫁進這個村的女人和哥兒。

人一多,弄完要換的東西以後,聚在一起自然免不了一塊聊天,什麽都說,聊東家的兒子,西家的女兒,還有老殷頭快六十還能不能用。

說道最後一個,成親十幾年的女人們哈哈大笑,半點都沒有背著殷十四的意思。

殷十四沒有理會的意思。

因為柴間村的人都知道,殷十四好像是個啞巴。

為什麽模棱兩可說的是好像,因為殷十四能發出聲音,也開口說過一字半句,多是嗯啊這樣的詞。

又為什麽有人覺得他是個啞巴,因為殷十四好像根本聽不懂他們說話,也說不流暢燕語,也不會寫字。

燕國的七個州,北方的炎州接壤胡地,常年冰天雪地,最東邊的郝洲炎熱高溫,熱蟲鼠蟻橫生,當地人民風彪悍,民族不一,長相也和東都人不太一樣,有蠻民之稱。

這兩年燕國和北地胡族一直在打,今天丟明天搶,胡兵所過之處燒殺搶掠,民不聊生,炎州有點家底的人都出來了。

殷十四當初就是跟著炎州的大部隊一起流浪過來的。可這事細想也不對,炎州方言也不至於偏離東都燕話太多,聽不懂情有可原,寫不出就不對勁了。早先在燕國開立之初,七洲文字一早就被燕太.祖強令一統了。

偏偏殷十四什麽都不會,跟人交流就靠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人。

這裏說的勾人,不是狐貍精那種動人心魄看一眼就心癢癢的勾法,而是有點鬼怪嚇人意義上的勾人。

清湯寡水的一張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牢牢的釘在人身上,看著冷不丁讓人感覺有點邪乎。

一群人閑的沒事討論之後,這些人覺得可能是當初逃難的時候殷十四給燒傻了。之所以還能幹活,是因為病的輕。

“嗬嘿,這麽一看,老殷頭眼睛還是瘸啊,要換我保準得挑個好的,就是我婆娘太厲害了,一說這事就和個燒壺一樣叫喚個沒完了。”

“好的?好的還輪的上你啊,你也不看看長得漂亮的還有幾個沒開/苞的,臟成什麽樣子還不知道呢,要我說老殷頭挑的對啊,年紀小,看著也不是個出挑的,帶回家也不至於太埋汰。”

“你可別說,不出挑是真的,幹不幹凈可就不一定了……”

“嗨我說你們啊,你管人家傻不傻的,能用不就行,老殷頭用得不還挺好,整天樂呵呵的。再說又不是正經娶回家的婆娘,想想也知道,接個窯哥回家要求還這麽多?”

說這話的人裏,有個叫柴常的男人,說到興頭,滿嘴噴白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