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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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第二天差一點醒不過來的顏真嵐，帶著被揍了一頓，臉卻沒什麽事的練白龍去朝宮。
看著動作卡得一頓一頓的練白龍，顏真嵐是真的很想投以嘲笑的，誰讓他腦子不好的想獻祭整個國家，這對於他們幾個這麽辛苦治理國家的社畜是多大的冒犯啊！
就像是自己辛苦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寫出來的論文，辛苦一個小時做出來的大餐，被這家夥竟然一鍵給刪了，一個噴嚏全面覆蓋了……
她那血壓差點就要像火山一樣爆發了，想活撕了他。
“昨天的資料沒有看完吧，今天多聽少說話，有什麽的在下朝之後再問我。＂
顏真嵐在進入朝宮前，和練白龍來一個約法三章，她不太相信這個練白龍的腦子，她也不想在朝上和他爭吵，被百官察覺到什麽，老狐貍雖然腦筋梆實梆實木朽，但惹事嗅覺方向還是挺好的，所以還是先約定好。
練白龍目光覆雜的看著前面的這個人，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麽對她。
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紅炎的妻子，另一個自己很尊敬的皇嫂。
是很尊敬，連姐姐眼裏都是對這個人的關切和愛護。
昨天的資料他的確沒有全部看完，但是兩截跨度大變的數據，都是自她執政之後改革發生的。
那種跨度是讓人都會懷疑做假的程度，但都是真的。
想到那一連串這個世界的發展，練白龍就算再怎麽沒有接觸國政，也知道兩個世界天與地的差別。
他們是地，這個世界是天。
朝宮裏。
顏真嵐接手已經有了幾年，所以整個朝堂上的處事風格都開始變得利索和幹脆起來，有什麽就說什麽，其他多餘的應酬和奉承就沒了。
百官：他們也想說來著，但是這位一聽就打哈欠的，那滿臉的昏昏欲睡讓他們就……很無奈。
“耕稼處註意一下新種子的情況，另外對於前幾款的舊種子處理，你們先討論一下，上一份折子給我，到時候在朝上商討處理。＂
很好，一句話直接把上朝的耕稼處的人都撇到一邊，讓他們自己找一個角落圍成一圈，小聲的商量起來。
……
“入城稅簽訂的第一期協議也差不多到了結束日期了，已經派了人去審查各家負責的區域，不達標需要修繕的部份會圈出來，由第二期中選的人進行修繕。在第一期之前也說了，表現差的取消續簽資格，我先說了，誰都別來找我說話。誰找我，我就讓練紅炎找誰。＂
這赤裸裸的威脅！
……
“接下來的科選開考要開始準備了，各地負責的官員都給我緊一緊，我不希望聽到有什麽洩題或作弊或收買的詞條，讓我查到了，你們知道後果的。＂
杏眸清淩淩的掃了一眼所有人，跟在這位手下這麽久了，也都知道她的手段，柔的下來，也狠得下去。
……
“今年的雨訊提早了，註意一下防洪，各處開始糧倉清點工作，別等到不吉利的時候，又上報說沒糧。＂
她會直接把你家當成糧倉的。
……
“還有，別再給我遞什麽登位的折子，嫌我給的工作太少了是嗎？＂
那麽多事還讓你們能提得動筆，是低估你們的工作效率了。
她這邊的幾個五年計劃可都疊在一起，要真的那麽閑，她不介意先拿出來，直接讓他們和大禹學習，三過家門而……不能入。
……
“上一年豁免稅役的地方，除了章淮和徐州恢覆三分之一的稅役額，其他地方今年仍是豁免。＂
……
“巴爾巴德那邊有意商定新的商稅，戶部選幾個人準備出一趟國去商量，沒有限制，盡量拿一個合理有好處的價格。＂
……
“還有……”
……
等到所有事都大致有一個流程走之後，百官也都散去回署衙工作，完善今天要負責的工作。
顏真嵐喝完一整杯茶緩緩喉嚨，這才撥出精神和空檔給練白龍。
“有什麽想問的話？＂
練白龍收斂自己的思緒，挑挑揀揀一下自己有看過數據的，知道大概的部份，至於其他一點都不清楚的事，新的詞匯如入城稅什麽的沒有問，而是準備回去先看了資料，不明白再問。
只有一些基礎的練白龍聽得很吃力，顏真嵐掰開再掰開，一一說明清楚。
“稅役額度為什麽只恢覆三分之一？之前不是已經免了一年的嗎？＂
顏真嵐：“……你不會以為經歷了水災的地方，等水褪後就能立刻生存耕種吧？整地晾幹的拖拖拉拉還要看天氣，免了的一年根本指望不上有多少產出，那些產出都是預備留給他們第二年的稅役，當地一年整體的維生都是國家派糧賑災的，第二年的三分之一稅役額也是為了不被其他官員或豪族有機可乘，瞞報朝庭偽造災禍，侵吞稅役而已。＂
練白龍點點頭，把顏真嵐所說的話都摘抄下來，期間也會突然想到別的，延伸到其他地方，顏真嵐也沒有說什麽，都跟著解釋，把執權者應該會怎麽考慮，怎麽做都說清楚，如果有分歧的話，她也會聽練白龍的爭辯，先弄清楚他執著的點在哪，然後再勸說。
“為什麽不將巴爾巴德納入行省？我的那個世界，巴爾巴德已經歸於煌帝國，如果換成是你們這裏，不是應該更容易嗎？＂
練白龍不明白，那個男人會這麽容易放手嗎？
“的確，紅炎殿下原本的計劃裏是有將巴爾巴德吞了的打算，但在那之前，我們發現了八芳星的真正目的，所以計劃受阻，為了不引人註目，我們選擇了另一個發展。所謂的敵對關系在世界層面上是不存在的，覬覦世界，破壞消滅世界的，我們聯合起來驅逐是唯一共同的認知。而在一個國家裏面，什麽勢力都應該槍口一致對外，無論是什麽人，選擇槍口對內就是天大的蠢人。＂
練白龍知道顏真嵐是在說他，扯開嘴角，露出嘲諷：
“你是因為那個男人，在抱打不平嗎？＂
顏真嵐挑眉：“那我問你，在你看來，練玉艷和八芳星、練紅炎，誰把煌帝國放在眼裏，誰才是你和煌帝國共同的敵人。＂
練白龍咬牙不語，他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可是他能怎麽做，皇兄們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你心裏早已經知道答案，只是你不願意去面對，又或者對你來說，覆仇讓父兄瞑目比國家更重要。＂
顏真嵐正色：“我沒有資格對你的選擇判斷對還是錯，因為被辜負舍棄的人不是我。我只能從我的立場上來說，你置國家於不顧的行為是愚蠢的，不是對錯的愚蠢，而是沒有選對覆仇道路的愚蠢。＂
練紅炎過來接人時，就看見早上還梗著脖子和他打生打殺的練白龍垂著頭，喪氣的很。
“果然還是你最能應付這些小鬼。＂
顏真嵐轉身摟住人，想起回到皇子府就縮回房的練白龍，嘆氣：
“他們並不是不知道，而是那時的理智被蒙蔽了，失去的滋味太痛了，白龍是這樣，當初莫迦梅特學園長也是這樣，就連我也是這樣……＂
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著錯的事，明明能看到因為自己而受苦的人，可是自己卻不能控制停手。
一步錯，步步錯，直到所有人都如同自己一樣痛苦，之後的幡然醒悟卻太遲了。
她自己最初的瘋狂，要是換成了現在，看著這個茁壯成長的國家，投入越多的心力，就越難以舍棄。
她對那時自己說出如果練紅炎負她，就讓整個煌帝國陪葬的話，現在想起來就覺得自己錯了，根本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如果這個國家是有靈魂的話，那它該有多難過啊！
面對顏真嵐的自我責備，練紅炎沒有駁斥她的話，反而是很高興，因為這樣更能讓他清楚舊時傷害導致她的心理缺失問題，正在慢慢痊愈。
“沒有關系的，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手掌撫上她的臉，兩個人額頭相貼，兩雙眼睛裏都是對方的樣子，汲取著這些湧現的愛意來成全最好的自己的養份。
顏真嵐鼻子一酸，這個人一直都在好好履行自己當初的諾言，他一直在等自己治好。
“練紅炎，為什麽你要這麽好，你對我這麽好，要是我下輩子沒有遇見你的話，要怎麽辦？＂
放下以前的心結，顏真嵐問出了一個很認真，也很忐忑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人死後會回歸魯夫，哪怕她的魯夫出現過，但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死了的她會留在這個世界，還是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經歷這麽刻骨銘心的人生，擁有更多改變的她會不會留下這一生的記憶？
穿越世界的事會再發生嗎？
還是再次回歸一個人的她，只能捧著這些記憶回憶嗎？
“那就等我，下一世、下下一世，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會去找你，所以不要害怕。＂
練紅炎立下他對顏真嵐的第二個承諾，他一定會跨過所有的阻擋，堅定的去到她的身邊，無論要用多少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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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差一點醒不過來的顏真嵐，帶著被揍了一頓，臉卻沒什麽事的練白龍去朝宮。
看著動作卡得一頓一頓的練白龍，顏真嵐是真的很想投以嘲笑的，誰讓他腦子不好的想獻祭整個國家，這對於他們幾個這麽辛苦治理國家的社畜是多大的冒犯啊！
就像是自己辛苦熬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寫出來的論文，辛苦一個小時做出來的大餐，被這家夥竟然一鍵給刪了，一個噴嚏全面覆蓋了……
她那血壓差點就要像火山一樣爆發了，想活撕了他。
“昨天的資料沒有看完吧，今天多聽少說話，有什麽的在下朝之後再問我。＂
顏真嵐在進入朝宮前，和練白龍來一個約法三章，她不太相信這個練白龍的腦子，她也不想在朝上和他爭吵，被百官察覺到什麽，老狐貍雖然腦筋梆實梆實木朽，但惹事嗅覺方向還是挺好的，所以還是先約定好。
練白龍目光覆雜的看著前面的這個人，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麽對她。
這個突然多出來的，紅炎的妻子，另一個自己很尊敬的皇嫂。
是很尊敬，連姐姐眼裏都是對這個人的關切和愛護。
昨天的資料他的確沒有全部看完，但是兩截跨度大變的數據，都是自她執政之後改革發生的。
那種跨度是讓人都會懷疑做假的程度，但都是真的。
想到那一連串這個世界的發展，練白龍就算再怎麽沒有接觸國政，也知道兩個世界天與地的差別。
他們是地，這個世界是天。
朝宮裏。
顏真嵐接手已經有了幾年，所以整個朝堂上的處事風格都開始變得利索和幹脆起來，有什麽就說什麽，其他多餘的應酬和奉承就沒了。
百官：他們也想說來著，但是這位一聽就打哈欠的，那滿臉的昏昏欲睡讓他們就……很無奈。
“耕稼處註意一下新種子的情況，另外對於前幾款的舊種子處理，你們先討論一下，上一份折子給我，到時候在朝上商討處理。＂
很好，一句話直接把上朝的耕稼處的人都撇到一邊，讓他們自己找一個角落圍成一圈，小聲的商量起來。
……
“入城稅簽訂的第一期協議也差不多到了結束日期了，已經派了人去審查各家負責的區域，不達標需要修繕的部份會圈出來，由第二期中選的人進行修繕。在第一期之前也說了，表現差的取消續簽資格，我先說了，誰都別來找我說話。誰找我，我就讓練紅炎找誰。＂
這赤裸裸的威脅！
……
“接下來的科選開考要開始準備了，各地負責的官員都給我緊一緊，我不希望聽到有什麽洩題或作弊或收買的詞條，讓我查到了，你們知道後果的。＂
杏眸清淩淩的掃了一眼所有人，跟在這位手下這麽久了，也都知道她的手段，柔的下來，也狠得下去。
……
“今年的雨訊提早了，註意一下防洪，各處開始糧倉清點工作，別等到不吉利的時候，又上報說沒糧。＂
她會直接把你家當成糧倉的。
……
“還有，別再給我遞什麽登位的折子，嫌我給的工作太少了是嗎？＂
那麽多事還讓你們能提得動筆，是低估你們的工作效率了。
她這邊的幾個五年計劃可都疊在一起，要真的那麽閑，她不介意先拿出來，直接讓他們和大禹學習，三過家門而……不能入。
……
“上一年豁免稅役的地方，除了章淮和徐州恢覆三分之一的稅役額，其他地方今年仍是豁免。＂
……
“巴爾巴德那邊有意商定新的商稅，戶部選幾個人準備出一趟國去商量，沒有限制，盡量拿一個合理有好處的價格。＂
……
“還有……”
……
等到所有事都大致有一個流程走之後，百官也都散去回署衙工作，完善今天要負責的工作。
顏真嵐喝完一整杯茶緩緩喉嚨，這才撥出精神和空檔給練白龍。
“有什麽想問的話？＂
練白龍收斂自己的思緒，挑挑揀揀一下自己有看過數據的，知道大概的部份，至於其他一點都不清楚的事，新的詞匯如入城稅什麽的沒有問，而是準備回去先看了資料，不明白再問。
只有一些基礎的練白龍聽得很吃力，顏真嵐掰開再掰開，一一說明清楚。
“稅役額度為什麽只恢覆三分之一？之前不是已經免了一年的嗎？＂
顏真嵐：“……你不會以為經歷了水災的地方，等水褪後就能立刻生存耕種吧？整地晾幹的拖拖拉拉還要看天氣，免了的一年根本指望不上有多少產出，那些產出都是預備留給他們第二年的稅役，當地一年整體的維生都是國家派糧賑災的，第二年的三分之一稅役額也是為了不被其他官員或豪族有機可乘，瞞報朝庭偽造災禍，侵吞稅役而已。＂
練白龍點點頭，把顏真嵐所說的話都摘抄下來，期間也會突然想到別的，延伸到其他地方，顏真嵐也沒有說什麽，都跟著解釋，把執權者應該會怎麽考慮，怎麽做都說清楚，如果有分歧的話，她也會聽練白龍的爭辯，先弄清楚他執著的點在哪，然後再勸說。
“為什麽不將巴爾巴德納入行省？我的那個世界，巴爾巴德已經歸於煌帝國，如果換成是你們這裏，不是應該更容易嗎？＂
練白龍不明白，那個男人會這麽容易放手嗎？
“的確，紅炎殿下原本的計劃裏是有將巴爾巴德吞了的打算，但在那之前，我們發現了八芳星的真正目的，所以計劃受阻，為了不引人註目，我們選擇了另一個發展。所謂的敵對關系在世界層面上是不存在的，覬覦世界，破壞消滅世界的，我們聯合起來驅逐是唯一共同的認知。而在一個國家裏面，什麽勢力都應該槍口一致對外，無論是什麽人，選擇槍口對內就是天大的蠢人。＂
練白龍知道顏真嵐是在說他，扯開嘴角，露出嘲諷：
“你是因為那個男人，在抱打不平嗎？＂
顏真嵐挑眉：“那我問你，在你看來，練玉艷和八芳星、練紅炎，誰把煌帝國放在眼裏，誰才是你和煌帝國共同的敵人。＂
練白龍咬牙不語，他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可是他能怎麽做，皇兄們的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你心裏早已經知道答案，只是你不願意去面對，又或者對你來說，覆仇讓父兄瞑目比國家更重要。＂
顏真嵐正色：“我沒有資格對你的選擇判斷對還是錯，因為被辜負舍棄的人不是我。我只能從我的立場上來說，你置國家於不顧的行為是愚蠢的，不是對錯的愚蠢，而是沒有選對覆仇道路的愚蠢。＂
練紅炎過來接人時，就看見早上還梗著脖子和他打生打殺的練白龍垂著頭，喪氣的很。
“果然還是你最能應付這些小鬼。＂
顏真嵐轉身摟住人，想起回到皇子府就縮回房的練白龍，嘆氣：
“他們並不是不知道，而是那時的理智被蒙蔽了，失去的滋味太痛了，白龍是這樣，當初莫迦梅特學園長也是這樣，就連我也是這樣……＂
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著錯的事，明明能看到因為自己而受苦的人，可是自己卻不能控制停手。
一步錯，步步錯，直到所有人都如同自己一樣痛苦，之後的幡然醒悟卻太遲了。
她自己最初的瘋狂，要是換成了現在，看著這個茁壯成長的國家，投入越多的心力，就越難以舍棄。
她對那時自己說出如果練紅炎負她，就讓整個煌帝國陪葬的話，現在想起來就覺得自己錯了，根本不應該說出那樣的話，如果這個國家是有靈魂的話，那它該有多難過啊！
面對顏真嵐的自我責備，練紅炎沒有駁斥她的話，反而是很高興，因為這樣更能讓他清楚舊時傷害導致她的心理缺失問題，正在慢慢痊愈。
“沒有關系的，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手掌撫上她的臉，兩個人額頭相貼，兩雙眼睛裏都是對方的樣子，汲取著這些湧現的愛意來成全最好的自己的養份。
顏真嵐鼻子一酸，這個人一直都在好好履行自己當初的諾言，他一直在等自己治好。
“練紅炎，為什麽你要這麽好，你對我這麽好，要是我下輩子沒有遇見你的話，要怎麽辦？＂
放下以前的心結，顏真嵐問出了一個很認真，也很忐忑的問題。
這個世界的人死後會回歸魯夫，哪怕她的魯夫出現過，但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死了的她會留在這個世界，還是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經歷這麽刻骨銘心的人生，擁有更多改變的她會不會留下這一生的記憶？
穿越世界的事會再發生嗎？
還是再次回歸一個人的她，只能捧著這些記憶回憶嗎？
“那就等我，下一世、下下一世，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會去找你，所以不要害怕。＂
練紅炎立下他對顏真嵐的第二個承諾，他一定會跨過所有的阻擋，堅定的去到她的身邊，無論要用多少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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