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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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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第47章

顏真嵐可以怎麽做?

看著紅德帝的眼睛,她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如果她真的只是這個世界的人,真的只是普通人、正常人,面對能登上權利的最頂峰,她當然可以欣然接受。

但她不是,她很清楚這份權利背後代表的意思,更明白有病的自己不能承擔那份責任,因為害怕可能傷害,就連動物都不敢接觸的她,怎麽敢去背負那一整個國家,千萬人的性命。

可是,她更明白現在的這一刻,紅德帝身體明顯已經接近崩潰,唯一能掌權的練紅炎又遠在前線,宮裏最大的就是練白瑛,但是紅德帝不信任她,不會把權交給她,剩下的只有自己。

而且,還有八芳星,如果自己不接這一棒,不在練紅炎回來之前成為這個過渡,那麽中間會發生什麽,犧牲的什麽,都是她的間接造成,手在顫抖……

你給我一點時間……

曾經對練紅炎說過的話浮現出來,這是自己說出口許下的承諾,雙手握緊然後放開,顏真嵐對紅德帝彎腰行了一個大禮,雖然臉色有些許蒼白,但眼底的堅定也同樣不容忽視。

“臣願同往。"

是臣,不再是單字的我,現在的顏真嵐對紅德帝稱臣,因為接下來的事是要上朝宮的,而不再是私下的。

朝宮內的大臣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在煩憂河堤的事,可是不管他們再怎麽說,少了皇帝的定論,什麽都是虛的。

六部尚書雖然也在談話,但是眼神卻時不時地瞄著宮門外那道身影,大家都在疑惑為什麽練白瑛會在朝宮門外,她就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紅德帝也不在,讓他們有心說兩句也找不到地位。

“陛下駕到!"

還在想左想右的大臣們聽到通報聲,紛紛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可不敢讓那位陛下看到這麽亂的。

等到行禮完後直起身,大臣們才發現殿內還多了兩道身影,一道是眼熟的,剛剛還在宮門外的練白瑛,一道就是不太眼熟,但是非常耳熟的皇子妃。

大臣們:!!!

什麽情況?

這兩位怎麽進來朝宮的,而且應該還是跟著紅德帝進來的,這不符合那位的行事作風啊!

“朕的身體不適,今後的殿策國事暫由皇子妃掌權定奪,爾等務必盡心輔助……”

還不等說完,就已經有大臣想要反對,但是被不知何時進殿的衛軍控制住,而紅德帝在宣告了這一件事後就走了,只留下顏真嵐和練白瑛面對下面各個大臣猜疑的目光,這是他留給顏真嵐的第一道考驗,只有經過這道考驗才算是真正的掌管。

當然,受到最多不明目光的是顏真嵐,連練白瑛都是擔心地看著她。

此刻的顏真嵐面無表情站在一階上,靜靜地看著底下那些大臣們,等到那些吵雜聲都靜下來了,她才說話。

“既然各位大臣已經吵完了,那我們就進入正題,懷陽河堤……”

“殿下!"

顏真嵐閉了閉眼再睜開,下方一位大臣出列,是誰不知道,反正離的距離有點遠,她也看不清,倒是聲音挺大的。

“國策大事自有君臣定奪,殿下不應過多插手。"

說的那叫一個正氣凜然,有些大臣聽後都相顧點頭同意,進言的大臣挺直腰身,看向前方等著顏真嵐的退讓。

“說完了?說完就說正事,別的不相幹別來吵吵。"

下方鴉雀無聲,連練白瑛也投來詫異的眼神,感覺被忽視的大臣們出列,準備‘強’進言了,紅德帝就算了,只是一個皇子妃怎麽敢如此。

“殿……"

“別殿下了,我只說這一次,哪怕我這個君是暫代的,也是君。註意你們的身份,大臣們你們要做的是輔助我處理國事,而不是在我耳邊唧唧歪歪,置缺堤之事不問不理。"

顏真嵐往常清澈彎起的眼睛,此刻卻清澈得有些冰冷,仿佛是舍棄了什麽東西才變成現在這樣。

“不能身同感受總是能慷他人之慨,若你們覺得缺堤之事只是小事,我會下令將他的宗族家族全遷至懷陽,讓他明白明白懷陽附近百姓的身同感受,明白嗎?"

“不要懷疑我所說的,更不要置疑我能不能做到,我手中的一萬軍足以控制一個宗族,而如果覺得除掉我能阻止這件事的話……"

“拜蒙!"

顏真嵐的話音還沒有落下,練白瑛仿佛與她心有靈犀般,手中羽扇的八芒星標記發光,宮內平地生起大風,吹得眾人暈頭轉向的,摔倒滾地的都有。

等到眾人捂著那顆歷盡滄桑的心臟擡頭看去,浮白的扶搖纏上衣裙和發絲,風環繞身成為最堅固的盾牌,一人白發白裙白羽手持金屬器站在最前方,將一人保護在身後;另一人神情不變,坦然地看著他們。

“只要你們有這個能力殺死我。"

“……"

聽著這麽平靜的說出恐怖的字眼,對自己性命都毫不在乎的無所顧忌,在場的人眼中都有著一種隱隱的恐懼。

顏真嵐:“你們怎麽想的我不在乎,在我眼裏只有做事的能力,想必你們現在也不說了,就輪到我來說了。"

大臣們:“……"

“戶部點算清楚可動用的錢糧,工部將前往出發的鞏固修覆河堤的工戶安排好,著下令書通知懷陽兩岸及下游百姓疏散至高處,附近城鎮衛軍派人前往集中地維持秩序,杜絕滋生的偷盜殺,不得欺壓百姓,若有犯者,家族同罪遷去邊境從軍。"

大臣們:“……"

“還有,查看各地送上來的折子,我要知道現在全國各地的天氣狀況,不知道就不知道,不得作假,更不許隱瞞,確認者在折子上留名,如不查實則作保證者,同族遷出。"

大臣們:“……"

“所用錢糧耗費自損一一記錄在冊,誰敢往裏面伸手,同族一律抄家,財產並入國庫。"

大臣們:又是同族連罪?!!!

這個臣做得有點虧,不僅虧自己,連叔伯兄弟的份都虧了。

“不要發楞,給你們三個時辰,今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的章程落案,明天通令全國。"

大臣們:“……臣遵旨。"

不遵旨不行,沒聽到人家現在根本不聽他們說的,而且她手上還有人,專克他們的軍士,而且也給他們第二條路,只要能越過已經成為金屬器使用者的第一皇女的保護,把她殺了也可以。

反正現在哪條路都走不了,只能先聽話,把家裏族裏先保住。大臣們走著走著都跑了起來,只有三個時辰,少一分鐘說不定也得同族連罪。

朝宮內剩下兩個人,練白瑛的魔裝沒有解除,她猶豫不已地看著顏真嵐,問:

“你……是誰?"

顏真嵐平靜無波的眼睛看了過來,竟然讓練白瑛有種想要後退的害怕,因為那種眼神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活人身上,更不應該出現在那個溫柔的、一直在保護他們的皇嫂身上。

那樣的空洞……

“不需要緊張,我們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是性格有些不一……相反。"

顏真嵐並不介意練白瑛的態度,說真的她自己也沒想到還能有出來的時候,說是雙人格不太準確,她只是把自己的情感都封鎖起來,用一句熟悉的詞來說,就是鎖情絕愛,又或者三無人士。

那個時候太痛了,太辛苦了,不僅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有心理上的被舍棄,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為什麽她就要受這種苦?

為了不痛,她也只能封閉起那些能感覺的感覺,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自損在那個時候,也能熬到被救出地獄的那一天。

但在後來,因為趨吉避兇吧,面對那原本其實就沒有多少感情的外祖父母,讓她覺得如果不改變自己的話,等被人厭煩了就可能會被送走,所以才會慢慢解開曾經的保護罩。

然後在那之後的相處間,她活成了他們理想中的自己,可是自己的‘我’已經定了下來,不管是那個軟弱的自己還是理性的自己,都好像是過猶不及。

至於現在的她會出現,主要也是因為這樣的她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即使知道自己背負千萬人性命也不會有什麽壓力,足夠理智的,理性的在學到的歷史裏,‘抄作業’。

畢竟多愁善感的人設不適合治理國家大事,束手束腳的猶豫不決只會害己害人,倒不如絕對的冷靜理性,才能使犧牲不多。

更何況,她也答應了某人,說要作出改變,原本還想著慢慢來,先一點點試著封閉感情,把那個度和自己重新融合。但是紅德帝一個晴天霹靂打下來,讓她完全錯了步伐,只能讓這個自己先出來穩定一下大局。

而且這個理性的自己的各項能力都比原來的自己要強,所以才會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以自己的性命作平衡的關鍵。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考慮我的事,我這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給你,一個可以震懾和緩解的事。"

還有一件事……

“你幫我把裘達爾帶離開都城,至少這兩天別讓他看到我,這兩天爭取時間處理完河堤的事,然後我再和他掰扯,我不想在這件事上分心。"

顏真嵐語氣十分平淡,對話裏說到的人好像只是一個認識的人一樣,這種語氣態度要是讓裘達爾看到,的確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練白瑛最終還是沒有多問什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後,先把顏真嵐送回皇子府,然後就去找了裘達爾去都城外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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