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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是件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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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是件技術活

東部平原的這場突襲作戰很是成功,攘夷軍占領了敵方的軍營,相當於切斷了沼城與其他地方的地面交通,還收繳了不少天人的高科技裝備。勢頭一片大好,放在平時是可以開上慶功宴好好地放肆幾天的日子——前提是沼城中沒發生額外變故的話。

伊井苗葉掀開走進軍帳的時候,宮本正皺著眉看著桌上剛送來不久的信,見到她後,男人嘆了口氣,把那張薄薄的信紙遞了過去。

“如果情報屬實,我們可沒有悠哉在這裏休息的時間了。”

伊井苗葉接過信紙,快速地掃視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同樣皺起了眉:

“開什麽玩笑?竟然在這個時間點上天人的王子要來沼城視察,這麽重要的人物,如果來的話得帶上一支精良的部隊吧。”

“甚至還不只是他的私人部隊,上面似乎有意向剛好趁著這個機會補充駐紮沼城的兵力,時間就在七天後。”

宮本補充道:

“如果一周內我們不能掌握沼城的話,就要在天人新的武器裝備和已經增援的軍隊下攻城。”

兩人面色凝重地對視了好一會兒,許久,宮本才苦笑一聲:

“說實在的,盡管我們這次成功突襲了這個軍營,但就算這樣要打下沼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撤退的話也太可惜了,我可不想把打下來的這片地方拱手還回去。”

伊井苗葉垂眸沈思,片刻後,她猛地擡眼,從宮本的眼裏看到了和自己心中所想一樣的意思。

“還得是派人潛入,打一個裏應外合,強行正面突擊對我們來說還是太難了些。”

“關鍵是派什麽人去,要身手足夠好,又不會那麽引起註意——”

她的聲音停住了,腦海裏浮現出了剛加入不久的幾個少年的身影。伊井苗葉揉著額頭,一臉無奈,漆黑的眼睛映出這片不大空間裏的光景:

“不會吧,真要讓他們去?”

“你自己說的,身手夠好,年齡也不大,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少年。這次的戰鬥四個人表現都很亮眼啊,當年我第一次上戰場時可沒他們那麽從容。”

宮本攤手,黢黑的面龐上浮現對他們實力認可的同時,也免不了帶上憂愁之意:

“但把這樣的任務交給十五歲的孩子,是不是太過火了些?不管怎麽說,都只是剛經歷完第一場戰鬥的新兵啊。”

桌面上擺著一盞提燈,散發的光芒相當有些,暗沈地照在兩個人的臉上。到了這個時候,反倒是伊井迅速地下定了決心:

“拍板讓他們加入的也是你,都這樣了的話,讓他們試試也沒什麽了。”

“說的也是。”

宮本站起身:

“當然也不能只派他們,還要再挑選一支隊伍出來,雙方同步進行,也算是互相兜個底。”

伊井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去叫他們過來了。”

女人最後看了眼手裏的信,把紙放回了桌上,轉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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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到宮本的營帳時,說不緊張是騙人的,花崎遙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任務發布給自己。但當她在營帳前看到阪田銀時、桂小太郎和高杉晉助時,緊張的情緒便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阪田銀時叼著根不知道從哪裏拔的草葉,瞥見她的時候眼裏也閃過驚訝之情。他身上還是戰時的盔甲,外頭罩了件白色的羽織:

“說真的,傷員還是不要到處跑比較好吧。”

高杉也回了話:

“只是和你一樣接到命令來了。”

“誒,有什麽任務要兩個傷員做的。”

阪田銀時嘀咕道,成功讓高杉抽了抽嘴角。

“別說那麽多了,還是快點進去吧。”

桂打斷他們的話:

“應該是發生了些緊急情況,不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宮本先生也不會這麽快就向我們發布任務。”

他掀開簾子,率先走了進去,花崎遙緊隨其後。高杉和阪田銀時互相看了看,也暫時沒心思繼續往日的扯皮了。

宮本的營帳和普通士兵也沒什麽不同,硬要說的話,就多了張桌子和可移動的白板用以更好地說明作戰任務。他們進去的時候,宮本正坐在桌子後,低頭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麽。

“來了啊。”

沒再進行什麽客套的話,宮本讓他們坐下,很是快速地向四人闡明了一下剛剛獲取的情報,以及他們所要背負的任務:

“沼城守門的兵力並不是特別多,甚至因其主要是商業交易,用懈怠來形容也不是什麽問題。你們要做的就是趁守衛不註意,打開沼城的大門,讓我軍趁機攻進去。”

“原本坐鎮沼城的幕府官員名叫藤原徹,也是個貪汙腐敗迎合天人到了極點的家夥。我們需要他的人頭,用來當做和其餘尚處在觀望態度城池領主交涉的東西,也是展示我們實力的重要一環。”

宮本面色嚴肅:

“盡管有些強人所難,但仍然需要你們完成這兩個任務。去還是不去?”

“既然都坐在這裏了,也沒什麽第二個選項了吧。”

阪田銀時吐出嘴裏的草葉,剩下三人也毫無異議地點了頭。

“很好,你們本來就是熟識的朋友,默契程度相信不用我操心,進城後的角色分配就交給你們自己決定。記住了,先成功刺殺藤原徹,再打開沼城的大門,不然那家夥很有可能趁亂逃跑。關於他的行程……沼城裏也有我們的人,拿著這張紙去上述地點,他會告訴你們一些情報。”

宮本將手裏的紙遞給桂,後者看了看,鄭重其事地把紙對折疊好,揣到了懷裏。

“哦對了,這好歹也是個潛入任務,挑選你們也是因為看上去年紀小,不像什麽攘夷軍裏的人,所以馬上就會有人帶你們去換上平民的衣服。”

宮本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身上還纏著繃帶的花崎遙和高杉:

“要麻煩你們帶傷上陣還真是抱歉了。”

兩人搖搖頭,沒說什麽,身上的傷比起別人來說真的只能算是輕傷,也不怎麽影響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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攘夷軍占領東部平原的速度很快,也做到最大程度封鎖了消息,兩天之內,還是能做到讓沼城那邊不起疑心的。

四人皆是一身平民服飾,阪田銀時穿著他最習慣的一身白,高杉和桂則分別是墨色與深藍。花崎遙著了一身杏色,原本為了打仗方便而束起的長發也被規規矩矩地盤了起來,剛好用阪田銀時送的發簪固定住。

進城的人不少,多是因為戰爭家破人亡而投奔新城市的流民,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睛更是死氣沈沈。四人排在進城的隊伍當中,沈默地聽著周圍時不時的啜泣與嘆氣聲。

這樣的氛圍很難不讓人心情壓抑,花崎遙擡眼看身邊的三個同伴,他們的心情估計和自己都是一樣的。當初去平越城的路上都沒少的各種扯皮貧嘴,現在卻沒人打算開口。

排隊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輪到了他們。在對外交涉上,向來都是桂負責的,高杉和花崎從旁輔助。阪田銀時沒人要他開口,畢竟這人一說話就各種跑偏,需要正經交流的時候還是閉上嘴為好。

“武士大人,我們是來沼城投奔親戚的。”

桂面色誠懇,遞上了四人準備好了的身份證明:

“我是家裏的長子,帶著兩個弟弟和妹妹想來找親戚求助——沒錯,您看見那個白頭發的了嗎?他是我二弟,年紀輕輕就全白了頭發,醫生說他如果不治療的話就沒幾年可活了,我們偏僻的鄉下又沒人知道這病如何治才好……”

他聲音都哽咽了,極具感情地擡手拭去不知何時出現在眼角的眼淚。站在花崎遙右後方的阪田銀時沒忍住抽了抽嘴角,要不是事情重大,他現在絕對要桂這家夥好看。

兩個負責盤查身份的士兵草草地看了下他們的身份證明,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開了口:

“這樣啊,那還真是悲慘呢。不過,就算是小孩子,也是要懂點規矩的。”

桂立即在他的手裏放了一個錢袋。開口的士兵掂了掂分量,露出了滿意的神色,側過身子努了努嘴,示意他們進去。四人皆微微放了心,邁步前行,眼瞅著就要徹底入城,另外一個士兵又突然出聲:

“等等。”

四人腳步一頓,剛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不動聲色地確認下眼神,緩緩地轉了過去。那個士兵走上前,摸著下巴,瞇起眼睛端詳花崎遙:

“你妹妹長得不錯,如果需要錢的話,我倒是有門路可以介紹。”

一句話下去,三個少年立即變了臉色。高杉皺起了眉,面色沈沈地看著他,桂則勉強控制住了表情,回覆道:

“不麻煩武士大人了,我們的親戚會施以援手的。”

“是這樣嗎?”

他仍然不懷好意地看著花崎遙,眼裏閃著陰翳的光。

阪田銀時突然笑了,他站在花崎遙身前,有意無意地將人擋在自己身後,然後語氣誇張地道:

“嘛,大人可不能被外表這種東西欺騙,你可不知道這家夥有多麻煩,做什麽事情都笨手笨腳的。以前在家裏,就因為每次拿東西都會摔碎被母親責罵了不知道多少次,事到如今大字也不識幾個,村裏的大人都說恐怕是腦子有點問題,母親愁的不得了,估摸著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

“如果這樣大人也覺得沒問題的話……”

那個士兵向後退了一步,只是看著花崎遙的目光還有些遺憾:

“沒想到是個傻子,那還是算了。”

這下終於沒了阻礙,四人加快步伐,總算進入了沼城。確定周圍沒人註意到他們後,花崎遙難得有些怨念地看著阪田銀時:

“阿銀,雖然是要找個借口糊弄過去,但其實能用的說法有很多吧?為什麽非得把我說成傻子啊?”

她下意識鼓起了腮幫子,臉圓圓的:

“還說什麽嫁不出去……又不是非得嫁人。”

“情況突然我就隨口編了嘛,你看,這效果不是很好嗎?”

阪田銀時攤手,又看向桂:

“餵,假發,你說我重病在身的事怎麽算?這個發色是天生的!天然卷也不是我想要的,啊,真是麻煩死了。”

“總之順利進來了就好,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怎麽多,趕緊看看宮本先生給的紙上接頭地點在哪吧。”

高杉淡淡地道,幾人也不再糾結方才的小插曲,探頭過去去看桂保存的紙條。

沼城的裏頭還是相當熱鬧的,只是和其他城市不太一樣的,是大街上天人的比例明顯更高。人類小心翼翼地從他們身旁路過,生怕不小心觸了這些大爺的黴頭。四人挑了個偏僻的小巷,周圍暗沈沈的,光線條件算不上好,但看清紙上的字也是綽綽有餘了。

“沒看錯的話,這上面寫的是花街吧。”

阪田銀時砸吧了下嘴:

“真行啊,竟然讓沒成年的少年去這種地方……不,這說不定是個很好的機會啊,是阿銀我脫離純真,正式成長為一個男人的機會。”

“之前是誰說自己在不看成龍的時候就已經是男人了?”

高杉沒忍住,懟了他一句:

“還有,純真這個詞和你向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哈?高杉君就這麽自說自話地否定掉了我的前半人生了嗎?”

“那你的前半人生還真是短暫。”

花崎遙還在端詳著紙上那短短的字跡,她若有所思地問桂:

“假發,花街就是傳說中‘讓人得享極樂’的地方吧?”

“不是假發,是桂!嘛,大概就是那麽一回事。”

她“誒”了一聲,深紫的眼睛浮現出很單純的好奇。旁邊的阪田銀時沒心思跟高杉掰扯他的前半生了,扭過頭來問道:

“你從哪裏聽到這個說法的?”

花崎遙想了想,伸出食指晃了晃:

“以前在鎮上聽川口叔叔說的。”

“那個色大叔……”

阪田銀時咬牙,嘀咕了一聲,

“都給這家夥灌輸了些什麽思想啊。”

花崎遙有點不高興:

“我只是沒親眼見過,又不是沒有基本的生活常識,天真到這個份上的人很少見的吧?阿銀你剛剛還說要開啟新人生,到我身上就雙標起來了,這種行為很討厭的。”

他無奈地抓了抓頭發,把天然卷弄得更加亂糟糟了些:

“我不是這個意思……算了,我們趕緊過去吧,不是說時間緊迫嗎?”

桂沒什麽意見,高杉倒是意味深長地看了阪田銀時好幾眼。花崎遙跟上桂走了,某銀發天然卷還在原地煩躁地嘆氣。小巷裏的垃圾桶突然哐當一聲翻倒下去,把阪田銀時嚇了一跳,回頭去看才發現一只白貓優哉游哉地從裏頭出來,看著他舔了舔爪子。

“搞什麽啊。”

他一陣無語,卻是不知道在說這只貓還是自己。那三人已經走出了昏暗的小巷,站在了外頭的陽光下。花崎遙回過頭來看他,無聲地沖阪田銀時揮了揮手。

於是他大踏步地向前跑了幾步,快到達他們身邊的時候又變成了快走。陽光落在四人的肩頭,溫暖而柔和。盡管還有艱巨的任務亟待完成,但現在看來也不是什麽太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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