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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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你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的孩兒！”
一句摻雜著怒意與失望的女聲，叫醒了睡夢中的許宣，許宣四處張望，並未發現有人在房間裏，激動道，“娘子？娘子是你嗎！”
快一年了，他的夢裏從來沒有娘子…
夜色中，白夭夭拿火折子點亮蠟燭，緩緩走上前，面色冷峻而嚴肅，“我臨死之前，唯一舍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可憐的孩兒，許宣，你對得起我！”
“夭夭，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過得生不如死…”許宣努力支起身子往前走，怎麽也走不近，不能近她的身，許宣越發著急，他要和她在一起！他要去抱她！
“這就是我為什麽要請求天帝，封你仙位。擁有與天同壽的生命，你也可以更好地照拂蒼生不是麽？”白夭夭似笑非笑，看著他像一個小醜一樣在原地苦苦掙紮，“你愛我不假，可是我的心，早已被你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折磨、隱瞞、欺騙、拋棄給涼透了。臨盆那日，我痛得渾身麻木，只求我的夫君能陪在我身邊，就算使不上力氣，哪怕只是哄哄我…那個時候，你在哪？”
“是啊，你輕而易舉得了一雙兒女，你沒為此付出任何代價，自然不會心疼。早知道，我就該把他們托付給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也好過如今的下場。”白夭夭一步步走上前，可還是許宣觸碰不到的距離。
“娘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他不該對孩子們不聞不問…是他的錯，許宣不敢奢求她原諒，轉瞬間，白夭夭已經抱起兩個孩子，轉身離開，“娘子，娘子你去哪兒！”
“沒有你的地方…”
“娘子，別走…小白！”許宣從睡夢中驚醒，竟是做了個夢，不就睡了一覺，他什麽時候回九奚山了！
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些，在床上爬來爬去一起打打鬧鬧，看見許宣醒了，兩個小崽崽紛紛往許宣那邊爬，用奶聲奶氣不大清晰的口齒叫著，“爹…爹爹…”
爹爹…數月不見，他的孩子們都會說話了！許宣就坐在原地看著他們倆一左一右爬過來，兩個小人兒扶著床頭站起，丟丟長出了幾顆奶牙，用不大清楚的口齒講話，“丟丟…想爹爹…”
“小心！”許宣還沒從這一聲聲奶聲奶氣的話中醒過神，另一側簡簡沒站穩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許宣扯住簡簡後背上的衣服滾下床，砰的一聲，給自己女兒當了回肉墊子，來不及思考疼不疼，只擔心方才自己力氣使大了弄疼她，“簡簡！你沒事吧！”
“唔…娃哈哈哈…嘻嘻…爹爹…”簡簡還以為許宣在和她做游戲，趴在許宣身上笑，“玩…好…”
摘星樓
“掉下去了！”素娥似乎聽到了一聲從床上掉下去的聲音，這兩個小孩子實在難伺候得緊，該不會又趁著她睡熟爬出去摔了！
沒有沒有，估計是幻聽了。
白貍聽到裏面有動靜，帶著一眾仙婢推門進去侍奉，“奴婢侍奉仙子洗漱。”
素娥松了口氣之後倚在床頭，慵懶地端起漱口的花茶，剛喝進去一口，臉色一變朝痰盂裏吐，隨後把那仙娥踹到一邊，劈裏啪啦，滾燙的茶水全灑在了那仙婢的身上，“拿這麽燙的茶水，是想要燙死我嗎！”
“仙子恕罪…婢子不敢…”仙婢忍著痛，還要跪下告罪，心中委屈，“平時仙子起得晚，嫌茶水涼了，今日婢子才煮的燙了三分…”
“怎麽，我幾時起床還要跟你報備？敢與我狡辯，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我看以後誰敢怠慢本仙子！”
就這樣人盡皆知，天宮裏多了一位蠻橫潑辣的女仙。今日半道上劫走元靜仙子的茶果，明日又與彥清仙君鬧了口角。
只是這素娥究竟是何許人也，鮮為人知。
天帝也只是稍加叮囑，每每要說她的不是，素娥便會拉下臉偏過頭，渾身寫滿不服氣，“哎呀兄長，妹妹知道了。”
“你缺什麽，只管讓下人告訴我，何必去搶別人的？”
提起元靜，素娥可來了脾氣，徹底沈不住氣，站起來叉著腰開始解釋，“哼！你知不知道元靜喜歡你！你知不知道那彥清是個…是個有斷袖之癖的，我細心觀察許久，都是為了兄長，兄長為何還反過來責罵我！”
天帝自問，從來都沒有註意過這些，這也不是他需要註意的。
這一淡然處之，讓素娥更加惱火，她的這位兄長，總是讓她滿腹心事，懷揣著傷心與依戀，揪揪天帝的衣袖，“兄長…難道真的不知道，素娥的心事？”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素娥，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們並非你想象的那樣，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壞人，要有容人之量，這是最後一次提醒。否則，為兄不會輕饒。”
元靜仙子名字與性格全然不服，忍下一次兩次，第三次給天帝送茶果點心，半路上又被蒙著面的素娥攔下，當下也來了脾氣，“事不過三，素娥仙子這是要做甚？”
“天帝一飲一食，皆有膳房操心，用得著你隔三岔五來這裏獻殷勤？帶上你的東西走開！”素娥才不稀罕她那點破玩意，小家子氣。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打了起來，素娥不過是明面上封了個仙號，又是起死回生之人，哪裏打得過元靜？
三兩招就被元靜重重打趴在地上，素娥身體虛弱，吐出一口血後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沒用多少力氣，少在這裝死！也不知道天帝看上你這個草包什麽…還不起來！”
不是冤家不聚頭，正好彥清也路過此地，兩個人一商量把素娥關去了膳房的地窖裏，“她不是喜歡吃嗎，那裏好吃的可多了，讓她吃飽了再出來。”
一下子便闖了禍。
素娥手上和脖子上的項鏈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素娥渾身都疼極了，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這裏好像不是摘星樓，“嗚嗚…我怕黑…來人啊，這是哪兒啊！”
“有鬼，有鬼啊！”黑暗中更容易自己嚇唬自己，被掃帚把絆倒之後的素娥更加懼怕，四處摸索，忽然又撞到了個桌子，手伸進了碗裏，碗裏有水…腦子裏忽然就顯現出一個模糊的場景，有人要灌她喝藥！“我不喝…我不要喝…你別過來，我求求你了…”
天帝每天都有固定的時辰去看望她們母子，今日白夭夭遲遲未歸，若是亂跑被熟人看見可怎生是好？
折騰了三個時辰，素娥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多虧有兄長救她…“救我…救我…”
“你瞧你折騰的樣子！這幾日橫行霸道還不夠嗎？你也是活該！沐浴更衣之後登門去向元靜和彥清道歉！”天帝略略掐指一算，就知道今日九重天上發生了何事，就她自己這點本事，連個地窖都出不來，還妄想和元靜打架，真是不自量力。
更讓人不解的是，許宣冥冥之中似有感應，這小夫妻，真是…一瘋瘋一對！
素娥跪在地上，看到他朝自己凝視時嚴肅的目光，是那樣陌生，那樣冰涼，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原來…原來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做的蠢事…
“好好照顧忘塵和忘憂。傳我旨意，素娥行事不檢，婦行有虧，嬌縱無禮，屢教不改。再三出言冒犯他人，實屬大不敬，從今往後，素娥禁足摘星樓，若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任何人不準探視！”
“兄長，兄長…你不要素娥了嗎？你別不要我…兄長，素娥知道錯了！”他不應該，包容她，原諒她，幫她欺負那些神仙嗎，為什麽…為什麽要禁她的足？
從此以後，摘星樓宮門緊閉，神仙們也漸漸忘記有這樣一位仙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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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的孩兒！”
一句摻雜著怒意與失望的女聲，叫醒了睡夢中的許宣，許宣四處張望，並未發現有人在房間裏，激動道，“娘子？娘子是你嗎！”
快一年了，他的夢裏從來沒有娘子…
夜色中，白夭夭拿火折子點亮蠟燭，緩緩走上前，面色冷峻而嚴肅，“我臨死之前，唯一舍不下的就是這兩個可憐的孩兒，許宣，你對得起我！”
“夭夭，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過得生不如死…”許宣努力支起身子往前走，怎麽也走不近，不能近她的身，許宣越發著急，他要和她在一起！他要去抱她！
“這就是我為什麽要請求天帝，封你仙位。擁有與天同壽的生命，你也可以更好地照拂蒼生不是麽？”白夭夭似笑非笑，看著他像一個小醜一樣在原地苦苦掙紮，“你愛我不假，可是我的心，早已被你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折磨、隱瞞、欺騙、拋棄給涼透了。臨盆那日，我痛得渾身麻木，只求我的夫君能陪在我身邊，就算使不上力氣，哪怕只是哄哄我…那個時候，你在哪？”
“是啊，你輕而易舉得了一雙兒女，你沒為此付出任何代價，自然不會心疼。早知道，我就該把他們托付給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也好過如今的下場。”白夭夭一步步走上前，可還是許宣觸碰不到的距離。
“娘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他不該對孩子們不聞不問…是他的錯，許宣不敢奢求她原諒，轉瞬間，白夭夭已經抱起兩個孩子，轉身離開，“娘子，娘子你去哪兒！”
“沒有你的地方…”
“娘子，別走…小白！”許宣從睡夢中驚醒，竟是做了個夢，不就睡了一覺，他什麽時候回九奚山了！
兩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些，在床上爬來爬去一起打打鬧鬧，看見許宣醒了，兩個小崽崽紛紛往許宣那邊爬，用奶聲奶氣不大清晰的口齒叫著，“爹…爹爹…”
爹爹…數月不見，他的孩子們都會說話了！許宣就坐在原地看著他們倆一左一右爬過來，兩個小人兒扶著床頭站起，丟丟長出了幾顆奶牙，用不大清楚的口齒講話，“丟丟…想爹爹…”
“小心！”許宣還沒從這一聲聲奶聲奶氣的話中醒過神，另一側簡簡沒站穩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許宣扯住簡簡後背上的衣服滾下床，砰的一聲，給自己女兒當了回肉墊子，來不及思考疼不疼，只擔心方才自己力氣使大了弄疼她，“簡簡！你沒事吧！”
“唔…娃哈哈哈…嘻嘻…爹爹…”簡簡還以為許宣在和她做游戲，趴在許宣身上笑，“玩…好…”
摘星樓
“掉下去了！”素娥似乎聽到了一聲從床上掉下去的聲音，這兩個小孩子實在難伺候得緊，該不會又趁著她睡熟爬出去摔了！
沒有沒有，估計是幻聽了。
白貍聽到裏面有動靜，帶著一眾仙婢推門進去侍奉，“奴婢侍奉仙子洗漱。”
素娥松了口氣之後倚在床頭，慵懶地端起漱口的花茶，剛喝進去一口，臉色一變朝痰盂裏吐，隨後把那仙娥踹到一邊，劈裏啪啦，滾燙的茶水全灑在了那仙婢的身上，“拿這麽燙的茶水，是想要燙死我嗎！”
“仙子恕罪…婢子不敢…”仙婢忍著痛，還要跪下告罪，心中委屈，“平時仙子起得晚，嫌茶水涼了，今日婢子才煮的燙了三分…”
“怎麽，我幾時起床還要跟你報備？敢與我狡辯，拉下去，重打二十板子，我看以後誰敢怠慢本仙子！”
就這樣人盡皆知，天宮裏多了一位蠻橫潑辣的女仙。今日半道上劫走元靜仙子的茶果，明日又與彥清仙君鬧了口角。
只是這素娥究竟是何許人也，鮮為人知。
天帝也只是稍加叮囑，每每要說她的不是，素娥便會拉下臉偏過頭，渾身寫滿不服氣，“哎呀兄長，妹妹知道了。”
“你缺什麽，只管讓下人告訴我，何必去搶別人的？”
提起元靜，素娥可來了脾氣，徹底沈不住氣，站起來叉著腰開始解釋，“哼！你知不知道元靜喜歡你！你知不知道那彥清是個…是個有斷袖之癖的，我細心觀察許久，都是為了兄長，兄長為何還反過來責罵我！”
天帝自問，從來都沒有註意過這些，這也不是他需要註意的。
這一淡然處之，讓素娥更加惱火，她的這位兄長，總是讓她滿腹心事，懷揣著傷心與依戀，揪揪天帝的衣袖，“兄長…難道真的不知道，素娥的心事？”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素娥，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們並非你想象的那樣，別把所有人都當成壞人，要有容人之量，這是最後一次提醒。否則，為兄不會輕饒。”
元靜仙子名字與性格全然不服，忍下一次兩次，第三次給天帝送茶果點心，半路上又被蒙著面的素娥攔下，當下也來了脾氣，“事不過三，素娥仙子這是要做甚？”
“天帝一飲一食，皆有膳房操心，用得著你隔三岔五來這裏獻殷勤？帶上你的東西走開！”素娥才不稀罕她那點破玩意，小家子氣。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打了起來，素娥不過是明面上封了個仙號，又是起死回生之人，哪裏打得過元靜？
三兩招就被元靜重重打趴在地上，素娥身體虛弱，吐出一口血後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沒用多少力氣，少在這裝死！也不知道天帝看上你這個草包什麽…還不起來！”
不是冤家不聚頭，正好彥清也路過此地，兩個人一商量把素娥關去了膳房的地窖裏，“她不是喜歡吃嗎，那裏好吃的可多了，讓她吃飽了再出來。”
一下子便闖了禍。
素娥手上和脖子上的項鏈散發著淡淡的熒光，素娥渾身都疼極了，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這裏好像不是摘星樓，“嗚嗚…我怕黑…來人啊，這是哪兒啊！”
“有鬼，有鬼啊！”黑暗中更容易自己嚇唬自己，被掃帚把絆倒之後的素娥更加懼怕，四處摸索，忽然又撞到了個桌子，手伸進了碗裏，碗裏有水…腦子裏忽然就顯現出一個模糊的場景，有人要灌她喝藥！“我不喝…我不要喝…你別過來，我求求你了…”
天帝每天都有固定的時辰去看望她們母子，今日白夭夭遲遲未歸，若是亂跑被熟人看見可怎生是好？
折騰了三個時辰，素娥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多虧有兄長救她…“救我…救我…”
“你瞧你折騰的樣子！這幾日橫行霸道還不夠嗎？你也是活該！沐浴更衣之後登門去向元靜和彥清道歉！”天帝略略掐指一算，就知道今日九重天上發生了何事，就她自己這點本事，連個地窖都出不來，還妄想和元靜打架，真是不自量力。
更讓人不解的是，許宣冥冥之中似有感應，這小夫妻，真是…一瘋瘋一對！
素娥跪在地上，看到他朝自己凝視時嚴肅的目光，是那樣陌生，那樣冰涼，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原來…原來都是她自己一廂情願做的蠢事…
“好好照顧忘塵和忘憂。傳我旨意，素娥行事不檢，婦行有虧，嬌縱無禮，屢教不改。再三出言冒犯他人，實屬大不敬，從今往後，素娥禁足摘星樓，若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任何人不準探視！”
“兄長，兄長…你不要素娥了嗎？你別不要我…兄長，素娥知道錯了！”他不應該，包容她，原諒她，幫她欺負那些神仙嗎，為什麽…為什麽要禁她的足？
從此以後，摘星樓宮門緊閉，神仙們也漸漸忘記有這樣一位仙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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