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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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夜已深了,許宣匆匆穿好衣服,掩門往明心湖去,近日天氣晴朗,天上星鬥點綴著無邊無際的黑夜,鴉雀撲著翅膀與樹葉撞擊,遠遠自林中傳來。

“師父有何吩咐?”許宣行過常禮,青帝示意他不必多禮,轉頭看向這湖面上錯綜覆雜的結界與陣法。

許久,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看來你成婚後也沒有耽誤修煉,這陣法與陣法之間相互配合,揚長避短,盡善盡美,只是若要有十足的把握,你還需借助一樣寶物。”

“昆侖鏡?”說實在的,他不想因自己的私事牽扯太廣,昆侖鏡一出,還不知要鬧出多少風波。左右為九重天辦完這最後一件事…

誒…從前紫宣心裏想著什麽事,都會同他這個師父從長計議,如今他這個師父倒看不出徒兒的心事和成算了,“看來,你不是沒想過?為何遲遲不開口向白帝借寶?”

“師父的冰鏡日夜不離身,百草仙君惜花木如命,昆侖鏡是昆侖山鎮山之寶,茲事體大,昆侖鏡的地位遠超其他寶物,想來白帝不會輕易借出,二者,徒兒修為有限,震懾不住如此寶物。”許宣實話實說,陣法不夠強大,多費些心思多設幾處便也夠了。

“那淩楚呢?你們二人在九重天上幾千年的交情,如今到了凡間,不肯在一起並肩作戰了?”

“千年前,是徒兒一時失策,連累朋友和娘子,千年後,我自不必牽連他們。多謝師父提點,離天帝規定的日期尚有一段時日,我還有時間。”

他與自己這般客氣作甚,上次下凡來傳旨,他也是這樣,青帝擡起右手,手心處一道亮光短暫閃過,昆侖鏡化作蓮花狀,主動漂浮在明心湖面上,短短片刻功夫,陣法法力大增。

“你放心,這明心湖本就是九重結界,就算有什麽不測,到時候昆侖鏡跑得比你快,”左右不過是圍捕饕餮,屆時他在暗處相助徒弟一臂之力…只是,要對不起白夭夭了,“為師在九重天上挑選了幾名經驗老道的產婆,到時候…你只安心便是。”

“師父…有何用意?”師父不是一向不願插手凡間事,為何此次會如此鼎力相助?光是向白帝借昆侖鏡,就一定費了不少心思。

若是要動小白,這些東西他一件都不需要,“如果是為了徒兒答應讓小白去和親,這些徒兒不願消受,還請師父收回。”

“我是你師父,常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難道我關懷自己的徒弟還有錯了?這些同你娘子何幹?和親之事…為師會勸天帝三思,你只一心撲在這事上,你也說了,茲事體大,抓捕饕餮震懾妖族,不得有誤。”

“是。”夜晚風大,初春的風依舊有些寒冽,許宣下意識搓搓手臂,青帝施法一探,果然如此。

“你身懷七殺,九奚山的寒冷你都不怕,不過吹些夜風便覺得冷了…還是說,你的七殺跑去了別的地方呢?”

“孩子!”師父說得無關痛癢,可在許宣心裏,這個消息猶如萬鈞雷霆轟頂而下,震得心口鈍疼,有那麽一瞬間…痛苦,無奈,又絕望…重活一世,怎麽活得這般遲鈍…

胎兒過了五個月,這一個月來小妖們悉心照顧,加上許宣回來後做的飯菜越發可口,白夭夭近日吃得也多,肚子越發大了一圈,晚上睡覺便有些腰酸背痛睡不安穩,夜裏夢也多,在被窩裏翻來覆去…

“哎呀…”難受死了,白夭夭半側著身子,手搭在後面揉著腰。自己並非真的同他置氣,她夜夜睡得不安穩,何苦擾他睡眠…

許宣脫了衣服躡手躡腳鉆進被窩,娘子這裏真暖和啊,幫她揉了揉腰,隨後掌心鉆過她肘窩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娘子,怎麽沒睡啊?”

“沒事,剛做了個夢,又醒了…你不好好睡覺,怎麽學我鉆被窩啊!”白夭夭的手壓在他手背上,想讓他多放一放,孩子想爹爹了,這會子他過來睡,孩子一下子就不鬧騰了。

“跟娘子學的,我早該想到的,你月份大了睡不安穩…是我不好。”

“你也是第一次當爹,要是有經驗的話,我可要害怕了。”

“睡吧…以後我多學,多看,多做,努力做一個好爹爹,好相公。”

“大半夜的…快睡吧。”

第二日吃飯,白夭夭吃得正香,許宣沒來由吃著吃著反倒吐了起來,白夭夭放下碗筷拿帕子幫他擦拭,“真是稀奇…相公你這是…”

“我…咳咳…我沒事。”許宣先前一直忍著,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在娘子跟前出了醜。

他吃飯進得不香,胃口越來越差,白夭夭怎會看不出,“難不成,相公也懷了?”

“胡說!還不是擔心你…”許宣說罷,又是一下幹嘔,來不及多說什麽,搶過白夭夭手裏的帕子往外面去,白夭夭忍不住笑,還是不跟出去了,若是惹毛了他,她家的許三歲可又要和她鬧小別扭了。

飯後白夭夭扶著腰對著痰盂也吐了不少,許宣去外面買了些酸橘子回來,可巧看見姐姐和娘子在房裏頭對頭一臉壞笑,就知道在笑他,“馬上天氣就要轉暖了,這酸橘娘子可吃不了多長時間了。”

“誒喲,夭夭喜歡吃酸的啊,我瞧你這肚子尖尖的,長得又這麽好,一定是個男孩!哎呀,夭夭,若是一舉得男,生個大胖小子,你可就是我們許家的大功臣啊!”許姣容抱著白夭夭的肚子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歡,實在是太好了!

他天天許願要個女兒,姐姐說得這是什麽話?許宣怕許姣容手底下一個不註意傷到娘子,把許姣容扶起來自己坐在白夭夭身側,“娘子,我們說好了要個女兒,女兒多好啊,不像男孩子身上責任大。”

“呃…都好,都好的。姐姐,相公,我生孩子不是為了什麽傳宗接代,也不是為了讓他以後少受苦楚。這個孩子是我與相公骨血融合而成,是我和宣郎愛的延續,為心愛之人生兒育女,也是我自己也想做一個勇敢,偉大的娘親…所以,男女不重要。”

額…許姣容見他們說這些文縐縐的,尷尬笑道,“姐姐是俗人,不像你們想得這樣深奧…是,夭夭說的是,在理…在理。”

“這生育之苦,為夫不能替娘子承受,苦了娘子了…”

“不苦,我第一次生,也是害怕的,相公…我生產的時候,你能不能在我身邊陪著我啊…”

“我…”許宣心頭一緊,自己為何會有這麽多事…對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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