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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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他做了什麽?白夭夭只覺得身子一熱,緊接著全身疲軟,被夜晚的涼風一吹,臉上竟有些熱烘烘的感覺,思緒被打亂開來,夜晚寂靜,自耳畔響起陣陣嘈雜之聲,有師父的勸阻,也有百姓們的嘲諷…還有前世在雷鋒塔底,魔魘的時時蠱惑,白夭夭伸手捂住雙耳,“呃…你幹什麽!”

“我們妖族重視血脈的傳承,麒麟血的貴重就在於它於這世間獨一無二,我還未告訴你,我是妖帝,不聽話的小妖我要管教他們,我也要帶你找找從前做妖的感覺啊。”如今青帝已經找上門來,他也沒必要在這裏隱瞞身份,白夭夭真是有點意思,越發讓他舍不得,放不下,萬象令從此失效,他要找點其他的法子控制她。

愛之深,恨之深,斬荒心下一橫,抱起她往房間裏走去,“夭夭,做回妖吧,自由自在,無人管著你…無人能對你指指點點…”

“我不要做妖…”相公告訴她要向善,不忘初心…不要做妖,不要!

他就不信,她心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懟,只要有一點點不平,他的麒麟血夭夭就不算白喝,“難道你不想自由,難道你不想…殺了那些欺負你的人!他們是怎麽對你的,又是怎麽對許宣的?更何況他早變了心,不然他為什麽要瞞著你?”

“我…”白夭夭被這話蠱惑,莫名聽出了幾分道理,追著他的話問,“那我該怎麽做…”

“做回你自己啊,你本就是妖,我們妖就是要管天管地管世間不平事,做這三界的主宰…憑什麽我們委曲求全要做人,人還看不起我們妖…他們才是惡魔,對不對?”

“夭夭,他們都在騙你,你幫齊霄那麽多次,可齊霄是怎麽對你的?他打散了你的魂魄最後居然幫著冷凝?許宣就更不必說了,他拋下你這麽多次,每次他是怎麽跟你說?他喜歡你啊,可是他哪一次聽過你的意見?他要給冷凝償命,如今成了婚還瞞著你跑去藥師宮看他的小師妹。青白二帝偽善,百草仙君是天帝的家臣,他們保自己的徒弟和女兒,誰來保你呢?”

“只有我,我對你是真的,只有我不嫌棄你笨,不嫌棄你法力低微,真心幫你,只有我什麽事都告訴你,天下只有我對你最好…”

“相公…他不能這麽對我…”白夭夭才不管別人,她要親口問問許宣,到底是怎麽回事。

斬荒握住她的手幫她重塑妖骨筋脈,只是修為依舊不能恢覆,驪山聖母法力高深,他還不能與之匹敵。撩開她衣袖,看見那印記已經烙了上去,斬荒嘴角微斜,許宣,我送你娘子一份大禮。夭夭,你此生犯得最大的錯誤,就是這該死的善良。因為善良,所以心志不堅,心腸軟弱,因為善良,所以也能被他輕易蠱惑,“夭夭,你我果然是命定的夫妻,將來攻上九重天,你可要好好幫我。”

晨光熹微,透過雕花的窗,照在白夭夭的身上,太陽斜過來了,這光甚是刺眼!白夭夭被陽光刺激到眼睛一下子被驚醒,淺灰色的床幔落在眼中,此刻還在風的吹動下緩緩飄拂,心臟撲撲地跳,她昨晚…她昨晚好像見過斬荒了!

是他給自己蓋的被子!女子的直覺使然,白夭夭爬起來後下意識查看自己的身體,感覺身上癢癢的,掀開手腕邊的衣袖,這紅印子是怎麽留下的!

仔細看去,好像是麒麟的形狀,還在微微發著熱…前世不覺得他危險,此生他就像一個怎麽都擺脫不了的噩夢,白夭夭楞在原地,相公他…做什麽去了…

坐在梳妝臺前,自己眼睛都長黑眼圈了…斬荒三番四次上門挑釁,不過是拿捏她不敢告訴相公,可是他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白夭夭越想越氣,就算他去看望冷凝,跟她說實話不就是了?“相公就這麽原諒了她,若我有一天犯下大錯…”

這廂剛梳好妝,許宣面帶微笑,手裏捧著一束花推門而入…

“我就知道你還賴在房間,娘子,你瞧這花開得好不好?”今天回家的路上桂花味很濃,漫山遍野的早桂都開了,許宣就駐足給她摘了些回來,還有這粉黛,不知娘子喜不喜歡。

沒有因為他的回來而感到開心,白夭夭靜靜坐在梳妝臺前,眼睛一眨,兩行眼淚爭先恐後從眼眶裏出來,吧嗒一聲…眼淚滴落在妝臺上,“難為你出門一趟還想著我…”

“娘子,娘子你怎麽了?不哭,我回來了。”許宣只當她想自己了,就知道小娘子嬌氣,相公不陪著都不敢一個人睡。

許宣想要坐在她身邊拿梨膏糖哄她開心,白夭夭看到他衣領上的胭脂和勻面的粉末,心裏難過更甚,用力推開他,“你老實告訴我,你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

“我沒幹什麽…”娘子這是怎麽了?為何這麽大反應啊?

“說實話!”

“就是實話。”

白夭夭一氣之下拿過他手裏的花踩在地上,他偽裝的水平可真高,她都知道了他還不跟她坦白,本想著耍耍小脾氣聽他解釋這事就算過去了,“許宣,我跟你沒完!”

“你這是鬧哪一出,大清早的發脾氣?”她帶著小青出門置辦嫁妝,把他這個相公晾在一邊好幾天他都沒說什麽,他不過離家一日,“你要生氣就沖著我來,幹嘛糟蹋這花?”

那可是他的一片心意。

白夭夭才不要和他多說,心裏還難受著,“你自己照鏡子看!”說罷,破門出去準備早飯吃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吵架。

照鏡子?許宣對著鏡子照著臉看了半天,“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無理取鬧。”

直到換衣服的時候,許宣脫下最外層的大袖,才知道自家娘子為什麽會發脾氣,細細聞去,還有一股不同於花香的脂粉味…趕緊換…

換了去給娘子道歉。

白夭夭立在廚房外的墻邊,不停用自己兩邊衣袖擦淚,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不一會兩通衣袖就被淚水浸濕了,濕氣進入那麒麟印記,引起陣陣灼痛之感,“噝…怎麽還會痛啊…”

這一落淚,臨安城滿城都開始下雨,許宣打著傘走到屋檐下,拿起一方手帕幫她擦眼淚,依舊不改從前的毒舌,“哭了這麽久,為夫的手都擦不凈娘子的淚了,聽我給你解釋,好不好?”

“不是解釋,是認錯…你剛才幹嘛兇我?”白夭夭接下帕子自顧自擦臉,哭了這麽久,眼睛都腫了,可不要給他看見!

許宣從衣袖中拿出幾盒胭脂出來,打開盒子給她看,“齊霄非要鼓搗這些說要送給小青做禮物,只是他不會磨珍珠粉,昨晚就請我去他那裏磨了一天一夜的珍珠,臨走的時候我帶了些回來給你,這些日常用其勻面可令肌膚好顏色,這些是加了色粉以後的,是你喜歡的胭脂水色和霽紅,這些做胭脂可,加洛神花油和蜂蠟做唇脂也好,娘子莫要哭了,走,我帶你去試試?”

“你既是去辦正事,為何不實話實說?害得我為你擔憂…”

許宣臉一下紅了起來,手輕輕在鼻尖上揉了揉,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你知道我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這不是…怕你笑話。”

“那…你之前去藥師宮,也沒告訴我實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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