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娘子，今日成婚倉促了些，我想給你一個圓滿的婚禮。”等了這麽久，他早已不畏懼等待，良人在旁，不必心懷恐懼。現下連一件像樣的婚服都沒有，如何拜堂成親？紫宣仔細收好婚書，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關於她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

白夭夭輕輕搖頭，不完美的才是最好的，“天道忌全，人事忌滿，你我兩情相悅結為夫妻，並不為旁的人和事，只要你在便足夠了。”

“我只是覺得委屈了你。”這門婚事，除了他們自己，長輩和身邊的人都不看好，娘子會委屈也是情理之中，她這樣，紫宣反而覺得虧欠更甚，不知如何彌補。

“不委屈，我活了兩輩子，看到那麽多世間女子，她們成婚之所以仿徨不安，是因為婚姻，禍福之階，她們怕自己的夫婿將來會生二心，不知道將來的日子如何，可你不同，我知你品性，你不會負我的。”白夭夭轉身重新在蒲團上跪好，對著青帝的塑像，堅定又堅決。

兩輩子，是真真切切的兩輩子，前世今生人未變，景亦如是，紫宣心中忽然覺得好幸運，陰差陽錯跌入輪回，在這世界裏還能遇上她，還能得到她的愛，幸甚至哉。

紫宣隨她跪下，牽起小白的手轉向外面廣闊天地，“我一生重諾，只是屢屢在妻子面前食言，但男婚女嫁，一生大事，此事上許宣決不背棄自己今日誓言，必定用一生去愛她！今日，許宣和白夭夭許下一生之約，共赴白頭，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我心匪石情難轉，志奪秋霜意不移，我與許宣非同族，知今後的路千難萬險，不求天道垂憐，只求莫摧殘。”白夭夭轉身打開食盒，哪裏有八寶粥，裏面是一頂大紅蓋頭。

她一向不懂做飯，連放什麽食材都搞不清楚，哪裏會做八寶粥？

白夭夭臉上升起團團紅暈，把蓋頭蓋在自己頭頂，“那我今日就正式答應嫁給你了，不過…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考考你。”

“娘子要考我什麽？”

“反正現在天色尚早，裝扮一番應該不耽誤…”

紫宣會意，彈指讓兩個人的衣服變了顏色，皆是明艷的正紅，還替面前的女子簡單裝飾了一番，有了法術，自然是要派上用場，“不須脂粉涴天真，嫌怕太紅白，不須面上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

“這可是你說的…成婚後，你須日日為我描眉，若是畫不好，為妻可要責罰於你。”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對拜的時候兩個人距離太近，額頭碰到一起，白夭夭疼得都要流淚了，噝噝叫了好幾聲，許宣笑著幫她掀起蓋頭，調笑道，“讓你這麽著急，現在可沒有後悔藥可吃了。”

“我…我哪有著急…明明是心疼某人等不及了。”

“是，我早等不及了。”

白夭夭要和他一起回去，正收拾著食盒裏的東西，許宣拿起那蓋頭又給她蓋了上去，“嘿嘿…”

“嗯？怎麽又給我蓋上了？”

“今天讓為夫自私一回，我的娘子不能讓別人看，”紫宣看到白夭夭掀起蓋頭朝他做了個大鬼臉，笑得寵溺又甜蜜，“夭夭，我背你回家。”

一路上，百姓們有的站在大街兩旁湊熱鬧，有的在他們背後指指點點，白夭夭就知道沒什麽好事，相公哪裏是不讓別人看她，明明是不想讓她看到難受。

“許大夫，你真的要娶這個妖怪？”

“許宣，你不能娶她，她是蛇妖，你這是想害了我們全城的人！”

“你若只顧這個妖怪，那就別怪我們無情！”

本想沖上來阻攔，結果他們都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再多說一句連同嘴巴一塊封上，許宣一言不發，背著白夭夭一路穿過大街小巷，走到了回春堂前。

“姐姐…連你也要阻攔我娶夭夭嗎？”許宣眼裏閃過一絲難過和失望，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平靜，他早有此預料。

許姣容剛從藥師宮回來，聽到弟子們一擁而上問她許宣的身份，她這個做姐姐的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許宣他不是普通人…

看到冷凝和一群蜘蛛圍在一處，現在想想都覺得可怕，許姣容努力控住腿別讓抖得向篩糠一樣，穩住一口氣勸道，“弟弟…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你是我的親弟弟，父母臨終之時對我唯一的托付便是照顧好你，我不能看著你被全城的人為難，可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夭夭…她是個好姑娘，你娶了她，我也算對得起爹娘了，今後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姐姐…”

回到原來的房間，便是洞房了，許宣放下她之後感覺自己肩頭涼颼颼的，掀開蓋頭以後才知道是自己娘子的淚水，許宣低頭凝視著她的面容，是悲涼，也有不甘，“大喜之日還哭哭啼啼的，不哭了…有我在呢。”

“相公…”白夭夭撲到他懷裏，“我信你，我們好好生活，今日為難你的人，我都記住了，以後…來一個我打一個！”

如今藥師宮出了冷凝，這事瞞不住，有本事他們一輩子不生病！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裏無雲萬裏天，何必為那些俗事生氣？娘子，讓我好好看看你，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看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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