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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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夭夭,舍不得我?”他要帶她去西湖邊轉轉,她不肯去,許宣忽然想起,今生醒來到現在,她從未踏足西湖半步,上次回醫館也是堅持要繞路,他才難受了那麽久…

而且,她把房子賣了,又是為什麽?

歷歷數來,這些都是她的傷心地…“今夜月色正好,不想陪我四處轉轉?”

“我…我有點累了,今天已經走了不少路,我想早些歇息,你明天來接我就是…”白夭夭送他到門口,知道他不舍得和自己分開,她也舍不得啊。不知為何,他不在自己身邊,心裏就沒來由的慌。

晚風已起,近日雨水多。傍晚的時候下了一陣過雨,現在街上的地還濕著,許宣擔心她著涼,左右明日便能相見,便不再強求,俯身在她唇上淺淺留下一吻,“晚上睡前記得關窗,被子要蓋好,胳膊腿不要受涼。娘子,你今日塗的唇脂,顏色真好看。”

“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呢,還是你送我的呢,路上小心。今晚有安樂陪我,我給她講故事呢,不想讓她等急了,你快回去吧。”或許真的是他們心有靈犀吧,胭脂鋪裏少說數十種顏色,他挑了自己最喜歡的那幾個…

“我也等你給我講故事。”許宣舍不得走,自己的娘子,怎麽看都覺得看不夠,癡癡望著她明媚笑眼,自己也跟著笑,心裏卻擔心她要趕人。

“相公~”講故事啊…白夭夭擡起手,下午的時候和安樂做游戲的時候想到的。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手擡到腰間,臉頰泛紅,擡起左手,掌心拱起,四指並攏向內屈成半圓,拇指向下,虎口彎彎構成半個心形,去找他衣袖下的右手。

許宣配合她把另一半心補齊,一向只是抿嘴淺笑的他這次笑得合不攏嘴,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堅持拿另外一只手和她相對,這個手勢他喜歡!很是喜歡!“娘子,我會想你的。別太想我,想的睡不著覺。”

“…這是我的心,今晚交給你,祝相公一夜好眠。”

許宣見她眉心有一點黑氣,這幾日怕是又有變故,這枚平安符能保她無恙,想了想,還是親手替她系在了腰帶上。

“晚上睡前記得不要喝太多水,講故事一兩個就夠,別沒完沒了的,還有晚上安樂可能會蹬被子,還要麻煩娘子給她蓋一蓋…”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嘮叨死了…”

許宣三步一回頭,走了幾步又折回來自後面抱住她,“娘子,明日婚宴以後,跟你商量個事。”

“什麽事,你現在說。”

“明天再說。”現在說了,她又要發脾氣,不如明天找個她心情好的時候,成功的概率還大一些。

氣死了,這不是讓她一晚上睡不著覺嘛!早知道不把自己的心給他了。

白夭夭走到李府的庭院內,這院子很大,原先空出來的偏院是今生安樂的住所。今生,姐夫還是捕頭,勞苦功高,年紀輕輕就抓獲了不少重犯,還為朝廷破了官銀失蹤一案,只是留下傷病,提前退了下來,和府尹經常在一起喝酒談天。

剛走到安樂的院子裏,一道黑影閃過抓住她手腕抵在院墻一側,還不忘用剩下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別怕,是我啊。”

竟能越過門神在府中如此妄為!蛇膽經不住嚇,白夭夭被這黑影嚇得花容失色,差點就要喊出來了,看清人後想都沒想便要打他一巴掌,斬荒輕而易舉抓住了她另外一只手,依舊把她雙手往上推,手背貼在墻上,白夭夭很是抗拒這樣的接觸和距離,想用腳踢他,結果被他定住動彈不得,沈聲怒道,“斬荒,你究竟想做什麽!”

這樣輕薄她,比殺了她更難受!

“夭夭,我想了想,我還是不能把你給他…我也要讓你看看我的真心…”人算不如天算,他們相遇的太晚了…屆時即便他大業有成,可白夭夭卻嫁給了別人,叫他如何能忍!

逆雲說得對,不試一試,怎知沒有可能,他可是妖帝!

五百年了…那些可恨的記憶早已像一本發黃的古書靜靜沈寂,是一顆溫暖的心包裹了他,是那些對人間生活的話語融化了他,讓他知道生命裏不僅僅只有報仇這一件事,還有和心愛之人相偎相依…“白姑娘,在下傾慕白姑娘許久…今日,特意來向你表明心跡。”

他渾身酒氣,呼出來的酒味熏得她難受,白夭夭閉眼皺眉,很是嫌棄,“我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這世上一定還有比我更好的人,還請你不要再來…”

“那不作數,你的婚事我說了算!”斬荒故意折磨她,她越是不喜歡這酒氣,他越是要對著她的鼻子出氣,他承認就喜歡她這無能為力耍脾氣的樣子“呼!嗯?夭夭,你身上好香啊…好像是,這裏的香氣,讓我嘗嘗。”

她今日點了絳唇,這唇脂上有淡淡的香氣。斬荒有些感興趣,閉上雙眸朝著她緋紅色的唇瓣吻去,攫取那一方甘甜…

白夭夭要用毒牙自保,他機靈得很,驀地松口一下就躲了過去,看到她雙眼含淚,一層水霧底下還掩蓋不住地下的殺意,“怎麽,想殺了我?”

“陰魂不散!”他喝醉了酒,故意來調戲她!

“誰是陰魂!白夭夭,你說話最好不要惹怒我,要知道惹怒了我你會是什麽下場!” 斬荒側首欣賞那潔白纖細的頸子,比作美玉,美玉還不及她這吹彈可破的肌膚,方才眼底的寒意隨著“夭夭,莫緊張…我這就來了。”

“別碰我,不要…”白夭夭不敢鬧出太大動靜,他故意選在此地羞辱她,便是有恃無恐,一旦被姐姐姐夫和安樂發現,她一生的清譽都毀了!“你松開我!”

斬荒先脫下了這有些累贅的大袖,被她弄得一身汗,喉結微動,埋首在她頸間不依不饒,所到之處留下的,不知是人為,還是方才那唇脂的顏色,“我不!你這兒許宣可曾來過?我瞧他對你也是眼熱,方才,他每和你親近一下,我心裏的恨就多一分!”斬荒說到此處,捏她手腕的力道更大,恨不能將許宣挫骨揚灰,為何夭夭不肯回應他!

他就這麽比不上那個凡人郎中!

斬荒很是聰明,擔心她用毒牙,便不再占她嘴上的便宜,一陣冷風灌進胸膛,白夭夭反應越來越遲鈍,是迷魂術…念及此處,牙齒往後縮,一抹鮮紅從嘴角溢出…

“白夭夭,你敢自盡!”斬荒扯開她的腰帶,拿她腰間的平安符堵住她的嘴,“你放心,將來有一天你若不想活了,我會給你安排一個痛苦的死法…”

白夭夭伸手拿掉,衣袖向下堆在肘間,夜深露重天色漸暗,月光如一抹輕紗覆在那潔白的藕臂上,光潔細膩…

“你們!你…”當時在她心口待了五百年,臨行投胎時還匆匆一瞥,她手腕上一直有的!那守宮砂哪裏去了!“不,我不信,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和他有沒有…”

越問…越沒了底氣,她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在他心裏他什麽都不是。

“說啊!”

“白夭夭!我沒想到,你竟如此不知自愛,成婚前這樣的醜事也做得出來!”還有許宣,他以為他會是個正人君子,真是錯看了他!

“醜事?你現在如此辱我,可有半分廉恥之心!”他內心骯臟,在這裏裝什麽光風霽月的君子!白夭夭心中恨意已無法用言語形容,站起後伸手用盡全力給了他一耳光,“這是你欠我的!”

斬荒眼睛瞪得老大,從小到大,從古至今沒有一個人敢對他動手!想要打回去,白夭夭挺起腰桿毫無畏懼,那懸在半空中的手…灌了鉛一般如何也落不下去…“你既無情…白夭夭,我不會讓你好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大不了就是一死,我等你來取我性命。”起碼現在,在貪狼格沒有補齊之前,他還不敢找紫宣的麻煩。

斬荒越發失魂,那一瞬間所有的驕傲就像他曾碎掉的元神…碎得稀爛,無處拾撿…“白夭夭,你辜負我!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和許宣在一起!”

“我從未愛過你,何來辜負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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