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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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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逃脫

又一次社會服務結束,因為結束時間提前,犬飼許可了一點放風時間。甲斐田紫音拉著禦子柴賢太到附近的街市閒逛,看一些商家擺在攤子上的新奇玩意。

甲斐田紫音被女人搭訕了。

禦子柴賢太眼看談話還要好一陣子才會結束,乾脆的把甲斐田紫音丟在原地,一個人躲到陰涼處。

也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傻瓜才會站在那裡曬太陽。

開在拐角的古玩攤子撐起寬大的棚子,投下的陰影造福往來的行人。

禦子柴賢太靠到牆壁上,忽然察覺身後好像有人。

古玩攤隔壁的小巷裡,火花背靠著牆壁,靜靜的站在陰影中。

「妳怎麼躲在這裡啊?紫音在那邊和別的女人在聊天呢!出去讓他後悔啊!」

「……後悔的——」

火花似乎低聲說了什麼,但禦子柴賢太沒聽清。

「什麼啊?太小聲啦!」

火花搖頭,「沒什麼。對了,禦子柴君,這是今天家政課做的,多出來的點心。」

「謝謝。……不是!現在這不是重點吧!」

「那,我等一下還有事先走了,掰掰。」

「餵!等一下,火花!」

禦子柴賢太看著火花走入巷子的陰影中,拐過彎,然後不見蹤影。

為什麼不出去呢?你們不是在交往嗎?妳和那個色鬼過去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情人明明就完全不一樣吧!

「真可惜,沒有好戲可以看……」

禦子柴賢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無聊。」

後悔的只會是我而已。

火花明白。

「嗯?餅乾?做的真可愛呢~柴賢喜歡這樣的?」甲斐田紫音說著,手毫不客氣的伸過去。

「剛火花給的。」

「誒~」蒼白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一把拿走包裝餅乾的袋子,拉高到禦子柴賢太夠不到的高處查看。

「怎麼不打個招呼就走?」

「紫音你這混蛋色鬼,那是給我的餅乾!」禦子柴努力的蹦著腿。「難怪火花不想見你!活該死色鬼!你剛剛不是和女人聊天聊得很開心嗎?電話也給了不是。她來不來,出現不出現根本無所謂吧!」

「我給的是犬飼的號碼……。火花醬剛剛是往哪個方向走?」

「……把餅乾還我!」

「這原本,是要給我的吧?」

「才怪!你自我意識過剩了吧誰要給你啊!她是給我的!」

「說了我就分你一半。」

「那全部都是我的!搶人餅乾又不幼稚啊你!難怪會被嫌棄……」

甲斐田紫音作勢要把餅乾捏碎。

「餵你幹什麼!」

「三、二、……」

「嘖,那邊的小巷子啦!誰知道她現在跑到哪去了。」

「謝啦,柴賢~」

甲斐田紫音把餅乾袋隨手一拋,禦子柴手忙腳亂接過。

「混蛋紫音!這是空袋子!」

小巷子裏陰暗又淩亂,胡亂轉過不知幾個轉角,來到大路上。

眼前是車水馬龍的嘈雜人聲,沒有火花的身影。

號碼撥出,語音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和誰?

妳在哪裡?

仿彿是指尖的沙。

不要消失不見——!

Smoking dog:妳在哪?

妳在哪?妳在哪?妳在哪?妳在哪?妳在哪?

我沒有給她電話號碼,真的沒有。

為什麼妳不出來見一見我呢?

餅乾,是鹹味的。

「果然是給我的嘛。」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傳來震動,甲斐田紫音迅速接起。

「那個……甲斐田君,時間到了,要回去了喔。」

是犬飼。

「快點滾回來啦,紫音!」柴賢的聲音也從那頭傳來。

不想回去。

我還沒見到妳。

我想念妳。

我……喜歡妳。

手機跳出訊息。

火花傳送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坐在交通工具上快速移動所拍出的照片。

火花:田村先生載我回家。

Smoking dog:好。

Smoking dog:早點休息。

.

.

.

.

.

.

Smoking dog:我的號碼,沒有再給任何人。

甲斐田紫音又等了許久,螢幕上跳出訊息:

火花:好。

————————————————

因地震而洩露的地下實驗室就這樣廢棄了,無人修整。

甲斐田紫音帶著火花來到這裡,很快就後悔了。

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

陣痛侵蝕大腦。

「是密室逃脫嗎?」火花問。

甲斐田紫音並沒有告訴火花目的地。

「是呢。」

甲斐田紫音忽然不敢將真相宣之於口。

令人驚訝的是,實驗室上方大樓的電梯還在運行。

甲斐田紫音若無其事的按下電梯的每一個按鈕,領著火花參觀每一層樓,最後進入地下,走過一個個擺著實驗臺的房間,甚至走入只有研究員能進入的機密地帶,曾經琳瑯滿目的兩列生物艙碎裂,內部的人工羊水和實驗體滑落至地,死去多時的偽生命散發出腐爛的惡臭。

甲斐田紫音低頭看身旁的火花,捂著鼻子皺起眉頭別開臉,一臉嫌惡。

我和他們的區別也只是,我還活著。

我,活著嗎?

也只是一攤爛肉。

靠著這張臉,僥倖得到了其中一名研究員的憐憫,得以逃出生天。

卻不知,接下來面臨的,才是真正的地獄。

半調子的憐憫只是殘忍。

體質太差勁,也得不到實驗室的追回。

「回去吧。」

兩人重新回到電梯,老舊的電梯顫巍巍的爬升。

「紫音,這裡是……」

「火花醬,妳喜歡我的臉嗎?」

甲斐田紫音與火花的話語重疊。

「是的,」火花說得很低、很慢,「你是唯一……」

電梯快要到達地面,燈光閃爍,接著全數熄滅。

幽閉的空間讓陰暗的情緒瞬間突破防線。

不要把我關在籠子裏!

我明明,是人類啊!

我也是人啊!

為什麼,連妳也和那些人一樣?

不可以!

妳不可以!

妳要看著我!

不要移開目光,註視著,我這團爛肉吧!

……

「不要這樣。我有面紙的……」

甲斐田紫音從書包裡翻出面紙,替火花擦拭那一片狼藉。

「我是個混蛋。」

「你不是的!」

「……妳喜歡我什麼,再說一次。」

那個雨中的疑問,回答的內容又增加了更多更多。

火花對他笑著。

甲斐田紫音替她套上衣服,用手指熨平裙角的褶皺,然後把人摟進懷裡親了親。

「我們出去吧。」

甲斐田紫音收起憂鬱,恢復了笑:「這下,真的是密室逃脫了。」

沒有電力,電梯門不再閉鎖,輕輕一碰就能推開,協力爬過層與層之間,終於重見天日,回到了地面上。

說來也好笑,地獄與人間也只隔這麼薄薄一層樓板而已。

火花伏在甲斐田紫音肩頭睡著了,甲斐田紫音背著她慢慢離開那惡夢的起源。

太陽依然會從西邊沈下去,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甲斐田紫音將火花放在公園的長椅上等著她慢慢醒來,在太陽落山之前。

「我曾經……」

火花將柔軟的掌心覆在甲斐田紫音的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終究,人們要抱持著不可與人言說之痛,過完一生。

你不必知曉他之傷痛,他也不必知曉你之傷痛,就這麼表面平和的,平靜安穩過一生。

信任不需要用傷痛來交換。

將過去的傷疤再挖開來,露出裡面的鮮血淋漓,有什麼好處?

只因為你的好奇,就要讓你所愛之人再經歷一遍他的痛苦嗎?

將所有東西都拖到太陽下,任何生命都會因曝曬而滅亡。

「真想說的話,如果哪天,紫音你覺得說出來不會再覺得痛苦時,再和人聊聊吧。」

甲斐田紫音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在不知不覺間,她已長大許多。

我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

甲斐田紫音抱住火花,「對不起,我錯了。」

「紫音?怎麼了?」

與甲斐田紫音對視的那雙眼,仍然是那麼清明澄澈,反映著少女的困惑。

「我大概,不擅長讓妳笑。但我會盡可能,讓妳能無後顧之憂的哭。」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我沒事啊,紫音?」

妳沒事嗎?

妳只是,不想想起來吧?

也是,保持這樣就好。

那些事,總要慢慢遺忘。

見大小姐醒了,終於找到大小姐的保鏢迎了上來接走火花,火花又回眸和甲斐田紫音道別。

甲斐田紫音心底不斷迴響的聲音越發清晰。

我難道……身邊……

到底是什麼?

再清楚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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