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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那是少女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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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那是少女的心思

週六,火花再度登門。

不早不晚的下午兩點,外頭陽光正盛,除了熱血過頭的角色,沒有人想出門。

獄Luck的四人都待在屋內,犬飼憂人收拾著房間,土佐淩牙舉著啞鈴健身,禦子柴賢太用設備修改編曲,甲斐田紫音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腦中構思著歌詞。

門鈴聲忽然響起。

「好的,來了!」

地板拖到一半的犬飼憂人有些困惑。

自己四個人好像沒有認識什麼會在假日下午上門拜訪的熟人吧。

「嗯?會是誰呢~」甲斐田紫音懶洋洋的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一臉探究的看向大門。

犬飼憂人將拖把往牆一靠,走過去開門。

「哦,是火花吧。她今天說要過來下棋。」禦子柴漫不經心說。

「哦~這麼快就叫上名字了,感情真好呢~」

「才不是!囉嗦!」

犬飼憂人伸向門把的手忽然停在空中,僵硬的轉頭看向屋內的陳設……

然後鬆了一口氣。

看著還可以。

「禦子柴君,如果有人要來要提前通知啊!要是平常那個樣子要怎麼見人啊!」

「囉嗦,反正你不是已經在收了嗎?」

另外兩人也都是很自我的人,就算有客人上門,還是和剛剛一樣,做著自己的事。

犬飼憂人對叛逆少年的背影長歎一口氣,然後打開門。

果不其然,火花肩上背著棋盤袋子,手上提著一個紙袋站在外面。

「啊,是火、長宗我部小姐啊。」

「您好,犬飼先生。我和禦子柴君說好來這邊下棋,所以,今天也打擾了。」火花端正的鞠了一躬。

犬飼憂人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既然長宗我部小姐是禦子柴君的朋友,那我們也很歡迎。」

「您叫我火花就好。這是我們旗下蛋糕店的試吃品。」

「啊,好的,謝謝。那麼火花小姐,請進。」

從一開始一直靜默的盯著犬飼憂人的保鏢伸手一攔,警戒的來回看著犬飼憂人和屋內。

「大小姐,我覺得還是……」

火花輕輕將保鏢的手壓下,「這樣太失禮了。」

那雙沈靜的雙眼篤定的說,「不會有事的哦。」

「抱歉,因為個人原因,我還是讓夏目先生待在門外,這樣可以嗎?」

犬飼憂人懂得保鏢的顧慮,「畢竟我們情況特殊,這位夏目先生這樣我也可以理解。今天天氣熱,夏目先生要不要進門喝杯茶呢?」

保鏢看著主動表示友善的犬飼憂人,還是接受了他的提議。

進門後,夏目的眼神很快掠過坐在電腦前的力量弱雞禦子柴和沙發上的一攤甲斐田,來到舉著啞鈴的土佐淩牙身上,看著他身上塊壘分明的肌肉的分佈方式,接著點點頭。

嗯,打得贏。

接著就收斂目光,老實的跟在大小姐身後。

土佐淩牙被看得有些惱火,攢緊了拳頭,甲斐田紫音說:「嘛、嘛,認真的保鏢先生在工作嘛。」

「土佐先生、禦子柴君,還有……甲斐田先生……下午好。」火花最後才敢朝沙發上看一眼,說到後面,聲音細不可聞。

夏目朝趴在沙發上的男人看去,甲斐田紫音在他心中的威脅性自動上調。

「嗯,妳、妳好……」

「妳好啊!火花醬~」甲斐田紫音用無視保鏢評價視線的魅惑笑容說。

「火花小姐,夏目先生,請坐。喝茶可以嗎?」犬飼招呼到。

「不用。」

「好的,謝謝你。麻煩你給夏目先生一杯清水。」

火花在茶幾旁坐下,擺好棋盤。

「呵!看我今天殺的妳片甲不留!」

「我會好好學習的,請多多指教。」

甲斐田紫音原本靠在沙發上,沒有特別關註兩個孩子下棋的情況。

但不間斷落子的聲音讓人實在難以想像那是怎麼樣的針鋒相對。

他們……難道是在棋盤上打架了嗎?

甲斐田紫音坐起身查看。雖然不懂圍棋,但火花所執的黑棋在棋盤上的數量比白棋少些,看得出正處於劣勢。

火花正抿著嘴,絞盡腦汁思考眼下的破局方法。她不知道,在她抿嘴的時候,兩邊的酒窩會露出來。

哎呀~犬飼醬說不能隨便接近火花醬,真可惜~

——但我什麼時候聽他的了?

「誒~火花醬,原來妳有酒窩啊,還是兩個呢。」

「誒?真的嗎?」聽見甲斐田紫音的聲音,火花立刻從深度思考的狀態中脫離,用沒有夾棋子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想到自己在下棋,來回看著棋盤和甲斐田紫音的臉,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火花在害羞和冷靜之間不斷切換,甲斐田紫音暗笑:這孩子好忙啊。

「是啊,在這~裡。」甲斐田紫音笑著點了點自己嘴角邊的相對位置。

「別妨礙!一邊去!色鬼!」禦子柴賢太一臉嫌棄。

「柴賢,你這樣說~我可是會傷心的~」

「最好是。」

接下來,甲斐田紫音安靜下來觀棋,倒是火花因為感覺到身側的甲斐田,原本穩如泰山的集中力完全崩塌,棋路飄忽的連禦子柴賢太都預測不了。

「我去抽根煙。」過了一會,甲斐田紫音說。

火花在心底覺得有點可惜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努力專註在棋盤上,重新將破碎的佈局組織,總算阻止了陣線的崩潰。

「下得爛透了。」禦子柴賢太抱怨。

「大小姐……」夏目立刻條件反射的站出來護在火花身前。

「對不起。」火花確實分心了。

「大家、吃蛋糕休息一下吧。」犬飼將蛋糕端給客廳中的四人,打破凝重的氣氛,「是火花小姐帶過來的呢。」

「上一次的點心被我們分掉了,但是很好吃呢。」

「哪種比較好吃呢?」火花問。

「我覺得仙貝很不錯。」犬飼微笑答道。

「馬卡龍……」土佐淩牙說。

「怎麼?讓我們試吃妳家的產品嗎?」

「不是……」

「這些是大小姐從喜歡的咖啡廳、蛋糕店、和菓子店一個個試吃之後挑出的產品,有些是小作坊經營製作,並不是長宗我部旗下研發的……」

「夏目……」

「是!大小……」

「你出去啦!」

心思就這麼赤裸裸的被戳穿,讓火花難堪的擡不起頭,簡直不敢看獄Luck三人的表情。

背後的用心什麼的……根本不應該被當事人知道。

「拿出來炫耀,是想藉此交換些什麼」嗎?

她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曾經,少女的心意被藏在泡泡裡,輕飄飄的飛上天。

現在,那份純粹的心意被從珍藏的盒底粗暴的扯出,染上骯髒的心機,再也無處安放,只能落到地上,摔個粉碎。

「餵,妳……。」

火花猛然擡起頭,委屈的臉上,晶瑩的淚光打轉,眼裡長年的灰霧被洗去,再也掩蓋不了其中的情感。

看到這一幕,禦子柴賢太說不出話來。

火花努力抿了抿嘴,擺出端莊的姿態,還是有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很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火花低下頭致歉,但額前細短的瀏海並不能擋住她悲傷自責的表情。

火花顫抖著手抓住棋盤上的棋子,不分黑白的塞進棋盒。

客廳裡,只有棋子嘩啦啦的聲響。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火花還沒有發生這種情況還能待在原地的厚臉皮。

火花再次說到:「真的……非常抱歉……」

抱歉、慚愧、羞憤、不安交織成眼淚,從眼角流淌。

火花感受到了他人看向自己時,擔心的視線。家中的保鏢僕人、老師同學們,還有犬飼先生。

不是的!我並沒有想讓別人承擔我的情緒!我不想把氣氛變成那樣的。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

又搞砸了。

總是不被信任,總是被照顧的一方。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因為我太過弱小了?

因為我只是一個……小孩子。

喘不過氣。

火花就這麼倉促的離開了。

禦子柴賢太沒想到,直面少女的心意毫無保留的暴露那瞬間,是這麼的驚心動魄。

他一點也不想看!

窒息的空氣終於恢復了流動。

「禦子柴君,火花小姐不是你的朋友嗎?你怎麼可以對朋友這麼說話?」

「蛤?是那個白目保鏢的問題吧。區區犬飼!……」

「柴賢,有錯。」土佐淩牙說。

「……切。」禦子柴說那句話雖然聽起來刺耳,其實沒有太大的惡意。只是因為對奕時火花的分心,所以說話酸她。「抱歉啦。」

在監獄裡,大家說的都比這難聽多了,獄Luck彼此也不時互相刺激撩撥。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其實也沒想到,被手下的保鑣曝光了心思之後,火花的反應會這麼大。

這麼歸納的話,豈不是自己說的那句話的問題嗎?

「這句話應該在剛才當面對火花小姐說才對啊!」

甲斐田紫音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進來。「我去吧。犬飼,上次裝點心的食盒放哪了,我拿過去給她。」

「我拿給你。」犬飼憂人鄭重地說:「甲斐田君,拜託你了!」

火花抱著棋盤,在路上快步走著。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只是一味的向前逃跑。

夏目不敢說話,沈默的跟在她身後。

身後傳來一陣叫喚:「火花醬,等一下。」

火花楞了一下,繼續向前走,但速度到底有所放慢。

還是期待的吧,期待他能追上來。

「火花醬。」

火花聽見那溫柔,自己夢寐以求的那道對自己聲音說。

「轉過來吧,拜託妳了。我有話要對妳說。」

火花慢慢轉過身,還是低著頭,甲斐田紫音只能看到她小小的後腦勺。

「我回去會好好說一說那個柴犬的。」

火花搖搖頭。甲斐田紫音看了,莫名覺得這金枝玉葉的大小姐有點可憐。

既不刁蠻、也不任性。

一點傲氣也沒有。

甲斐田紫音伸出手,揉了揉那細軟的淺金色秀髮。

「這本來就是禦子柴的錯,不是妳的錯。」

「啪搭」

滾燙的柏油路上多了幾個深色的小圓點,然後很快蒸發。

哎呀,難辦了。

甲斐田紫音將食盒交給保鏢,極輕極輕的,伸出手,環抱住火花。

不帶任何欲念,一下一下,拍打火花纖細的背。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懷中之人的顫抖漸漸停止。

「回去把食盒打開看一看。」

「還有,」甲斐田紫音彎下腰,在她耳邊悄聲說:「今天畫的妝,很漂亮喔。」

火花終於擡起頭,看見甲斐田紫音帶上墨鏡,因為太陽曝曬皮膚泛紅,鼻尖和鬢角都滲出細汗,卻還是忍著皮膚的灼痛朝自己微笑。

看著臉頰淌下汗水的青年,火花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在他頭頂撐開一整片陰涼。

少女的心意是那樣純粹。

這一次,火花沒有閃躲。

乾淨的雙眼,仿彿看進了甲斐田紫音的靈魂。

甲斐田紫音站在原地揮手送別,直到少女離開,才轉身踏上回程。

甲斐田紫音看向自己的左手,少女細軟頭髮的觸感,仍然,殘留著。

不該出手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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