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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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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一夜,真正在安穩休息的只有沈靈兒一人。

結續丹的效果很好,調養一整晚之後,她體內殘餘的毒素已經完全被逼出來,周身的靈力波動趨於穩定,傷口也終於有了愈合的跡象。

睜開眼時發現身邊幾人都不在,她走出洞外一看,三人聚在一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楚青檀的神情有些凝重,見她過來關切詢問:“沈師妹,恢覆得如何?”

沈靈兒神色慚愧:“多謝各位不吝相助,我已無礙,若無別的事情便盡快啟程趕路吧。”若不是為了給她解毒,大家也不必在這裏耽擱一夜。

楚青檀聞言看了弗舍一眼,他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隔著嚴嚴實實的黑袍看不清他的臉色,不知他的狀態是否表裏如一。

畢竟昨夜的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而秦錚遞過去的藥,他到最後也沒喝,是硬扛過來的。

楚青檀想不明白,弗舍那時都已經疼到站不穩了,為何就是不肯喝藥緩解。他在不遠處看著,心裏就像揣了塊石頭,墜墜的難受。

決定動身前,楚青檀低聲問弗舍:“你還好嗎?”

弗舍的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好得很,不勞費心。”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啟程之後,楚青檀發現他隱約有落後的跡象,其實並沒有完全恢覆。

楚青檀猜測他也許是舊傷未愈,但又強撐著不願示弱,於是在趕了一段時間的路之後招呼沈靈兒將速度放慢些,煞有其事道:“我似乎是傷著腿了,無法走太快。”

走在前面秦錚和沈靈兒聞言都回過頭來,反應全然不同,秦錚看著他一臉若有所思,沈靈兒卻沒想太多,真以為楚青檀傷了腿,關心道:“要緊嗎?我略通醫術,可以為楚師兄看看。”

楚青檀並沒有傷,當然不會讓她看,“只是小傷,昨夜我已經處理過了,不必勞煩沈師妹。”

照顧到楚青檀的“腿傷”,接下來的行程速度放緩了許多。但他們的道路並非一番風順,走了半日不到,便再次遇到妖族的襲擊。

這次來的是一群,數量眾多防不勝防。秦錚一人引開了大部分火力,剩下十幾只妖族與妖獸分別由沈靈兒和楚青檀應對,弗舍站在不遠處,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正與楚青檀交手的是只蛭妖,實力不強,但身體異常柔軟,如水液一般形態多變,連靈劍也無法將它刺穿。楚青檀正專註應敵,忽然發覺遠處寒芒一閃,不起眼的鳥羽如鋼針般向弗舍直刺而去,他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危險!”

顧不得戀戰,楚青檀一記靈力暴擊震開纏上來的蛭妖,用力拉過弗舍躲開那記偷襲,隨即擡劍擋住身後接踵而至的攻擊。

瘦削的身體撞到胸膛上,沒有多少重量,楚青檀一只手就能將他完全護在胸口,掌心緊緊按住他的肩膀,冰冷嶙峋的觸感從衣袍下透出來。

弗舍身體一緊,伸手推他胸膛,“你——”

“別動。”楚青檀把人按得更緊,幾乎是貼在自己身上,全神貫註對付妖獸,不再分心。

弗舍比楚青檀矮了半個頭,下巴挨在楚青檀肩膀上,雙手僵硬地放在楚青檀背後,不知是要推開還是要靠近。

耳邊是一聲聲的急促心跳,強硬的力道不容自己後退分毫。眼前劍光明滅,血肉翻飛,自己被人保護得很好,連一點血腥氣都未曾沾身。弗舍只掙紮片刻,便如同積年的堅冰緩緩融化成溫水,他伸手攥住楚青檀的衣服,越來越用力。

楚青檀看出來了,弗舍根本沒有恢覆,與初見時的強大從容不同,現在的他五感遲鈍,功力潰散,就像個全無修為的普通人,完全沒有自保能力,若是放任他獨自待在戰局之中,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禍事。

他一手將人牢牢護住,在妖群中殺了十幾個來回,待將敵人全部解決,佩劍上沾滿妖血,才小心把手放開。

“你還好嗎?”

同一個姿勢維持太久,弗舍的身子似乎有些僵了,意識到戰鬥結束,他先是楞了楞,指尖緩緩松開,隨即一推楚青檀胸口猛地後退,一句話也沒有說。

楚青檀心想他大概是覺得失了面子,畢竟身為深不可測的浮仙宮少主,卻要像個弱者一樣被別人護著,對於性子要強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恥辱,他生氣實屬正常。

見他身上沒有傷口,楚青檀主動轉移話題:“你的修為……”

“只是暫時的。”

弗舍冷冷打斷他,“很快就會恢覆。”

楚青檀看著他道:“不要勉強,下次若再遇到妖族襲擊,你便躲在我身後,我會護著你。”

弗舍再次沈默,許久後才漠然道:“你對誰都這樣?”

雖然他的聲調沒怎麽變化,但楚青檀覺得他好像又生氣了。這人的脾氣就像他的身份一樣莫測,怒意說來就來,好在楚青檀早已習慣,順著他道:“自然不是。弗少主救過我,於情於理我都該還你這個人情。”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口,弗舍是浮仙宮的人,並且地位很高,若是能與浮仙宮交好,對他而言受益無窮。至於心裏那點微妙的情感,楚青檀自動忽略。

不過他開始好奇,弗舍修煉的到底是何種功法,會讓他功力盡失不說,身上也從未展現出一星半點的靈力波動。

靈力波動這種東西,但凡是個修士,哪怕只是最低階的煉氣境界,只要經歷過引氣入體的過程後便會出現。修為越高波動越強,有經驗的人只需通過靈力波動便能判斷出修士境界。

可自從弗舍出現開始,他的身上就什麽也沒有,除非他是妖,或者使用了某種方法掩蓋自身靈力波動,楚青檀更傾向於相信後者。

妖族與人不同,哪怕是渡過化形期修煉出了人形,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有別於人類的獸性,而這種獸性,楚青檀還從未在弗舍身上發現過。他更像一塊玉璋,漂亮但冷冰冰的、帶著刺人的棱角。

雖然從未見過對方的真容,但楚青檀覺得他的相貌一定很好看。這想法很沒有依據,因為容貌出眾的人大多是不介意被人看的。

弗舍道:“我不需要誰來保護,管好你自己。”

他的言辭還是如此不留情面,但楚青檀能感受到他態度的軟化,最起碼他不再像白夜山時那樣一味地回避自己了。

處理好殘局,幾人重新出發。疾行許久,弗舍逐漸體力不支,楚青檀見狀有意落後與他並肩,不時拉他一把,略施法術,讓他能走得松快些。

弗舍一開始並不領情,甩開他遞過來的手,無意間觸到他掌心疤痕,不知怎麽的又肯了。

那道疤痕橫貫楚青檀整個右手掌心,寬寸許,即使早已愈合,也能看出當時一定傷得不輕。

楚青檀見弗舍似乎很關註這道疤痕,於是道:“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並未傷及經脈,不算什麽。”

弗舍收回目光,沒有回答。但當楚青檀再次拉著他給他傳功時,他沒再反抗。

接下來一路往北疾行,按照這樣的速度,再有不到半日的路程他們就能抵達仙盟。

天色再次黑了下來,趕了一整天的路,又經歷一番拼殺,此時幾人都有些疲憊。夜晚趕路比白天更危險,他們決定停下來休整片刻恢覆狀態。

今晚的月亮沒有昨夜圓,以修士的目力來說,只靠著微弱的月光也能在夜間行動如常,不過楚青檀還是生了堆火,嘴裏嚼著補氣丹,將蓋在火堆下的紅薯撥了出來。

雖然以他的修為早已能辟谷,但他深以為滿足口腹之欲乃人生一大樂事,如果人活著連飯都不能好好吃,那活著還有什麽樂趣呢?

從小喝瓊漿玉露長大的沈靈兒從未見過這種接地氣的食物,好奇地湊過來:“楚師兄,這是何物?”

“烤紅薯,味道還不錯。”楚青檀遞給她一個,“嘗嘗?”

沈靈兒接過來嘗了一口:“唔……好特別的味道!”

見她讚不絕口,秦錚產生幾分好奇,紅薯他見過,但這樣簡單的烹飪方式他卻聞所未聞,於是也不客氣地剝了一個嘗。

楚青檀剝皮手藝一絕,烤熟的紅薯在他手中很快露出粉糯澄黃的內裏,熱氣騰騰,焦香四溢。他看了眼坐在旁邊無動於衷的弗舍,秦錚道:“楚小友自便吧,我們少主從不進食。”

難怪瘦成這樣,肩上都沒什麽肉。

弗舍吃不吃是一回事,自己給不給又是另一回事。在場每個人都有,為免厚此薄彼之嫌,楚青檀將剝好的紅薯塞到弗舍手裏,隨他拿去燒了還是扔了。

剛烤出來的紅薯還有些燙,弗舍就那麽捧在手裏,沈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擡眸看看楚青檀,對方正一口一口吃得暢快。

猶豫片刻,他將紅薯湊到唇邊,安靜地咬了一口。過了一會兒,又咬一口。

秦錚用餘光看著:“……”

總是儒雅從容的表情似乎有點崩壞。

見紅薯沒被扔掉,楚青檀有些意外,又有點高興。他覺得弗舍這個人雖然別扭又嘴硬,但有時也不失可愛之處。

休息妥當,他們準備再次動身,楚青檀將火堆撲滅,起身時動作一頓,擡頭與秦錚對上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有東西跟上來了。

他們只當什麽也沒有發現,照常往仙盟方向前進,走了一陣子,沈靈兒也發現了端倪,頻頻回頭。

“楚師兄,我們周圍似乎有人。”從之前開始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但卻遲遲沒有發起攻擊。

楚青檀點點頭:“敵人不少。不過沒有立刻攻擊我們的意思,恐怕留有後手。”

沈靈兒蹙起秀眉:“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形勢對我們不利。”這次來的妖族沒有向前幾次一樣莽撞進攻,一看便知有備而來,不好對付。

楚青檀:“不必太過緊張,隨機應變便是。”

在猛獸露出獠牙之前,他們的草木皆兵只會消耗自己的精力,反而容易讓對方抓到破綻。

一明一暗的局面並未維持太久,距離仙盟境內只剩最後半個時辰的路程,敵人終於按捺不住發起了攻擊。

令人意外的是,來的妖族數量雖多,但整體實力比上一波還弱。楚青檀擋在弗舍身前,一劍解決一只,心中疑慮越來越深。

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仙盟又近在眼前,要想奪得降魔杵,眼下是最後的機會。敵人在暗處蟄伏這麽久,怎麽可能只派出這點戰力?

夜風拂過樹梢,颯颯輕響,樹影在月光下搖曳,不知是不是錯覺……樹上似乎有個黑色的影子。

不是錯覺!楚青檀倏地望去,正好與樹梢上蹲著的漆黑身影對上目光,那是一雙紅到幾乎能滴出血來的赤色眼睛。

黑發、鷹爪、鴉羽,還有從袖口與衣擺中垂下的、蛇身一般的長藤……

妖王藤鴉!

不僅如此,看他雙目赤紅、周身黑霧繚繞的模樣,恐怕早已被魔族奪舍成功了。

若是弗舍狀態正常,戰勝妖魔藤鴉並非難事,可他如今修為盡失,他們剩下幾人哪怕聯手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更遑論對方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奪寶。

對上楚青檀的目光,藤鴉輕輕笑了下,那笑容甚至稱得上溫和。下一秒,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楚青檀心臟狠狠一跳,立刻拉上弗舍,“走!”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意識到了不對,絲毫不戀戰,形隨聲動,幾乎在楚青檀說完話的瞬間便已沖了出去。他們不再顧及掩飾氣息,功法運轉,用出了能達到的最快速度。

楚青檀有法器加持,即使帶了一個人也能領先在最前頭,他一邊全速疾行,一邊凝神留意著可能來自各個方向的襲擊。降魔杵在他身上,藤鴉的第一個攻擊目標最有可能是他!

他的速度太快,兩側景色飛速倒退,幾乎留下殘影。獵獵疾風如刀似刃,割走血液中僅存的溫度,唯有緊緊交握的雙手始終如一,力道之大甚至讓弗舍感到了疼痛。但這次他不再被動接受,而是用力抓緊,像是兩根天生就該纏繞在一起的藤蔓,無論如何也不分開。

樹木變得越來越低矮,他們即將脫離這片危機四伏的密林,踏上一片碧波蕩漾的淺草原野,再往前便是仙盟境內。

希望看似近在眼前,楚青檀的心態卻遠沒有這麽樂觀。細微的破空聲自後方襲來,他猛地側身避過,一只腳踏出了密林的陰影範圍,猛然意識到什麽,伸手道:“停下!”

兩道流光接連停在他身側,是秦錚與沈靈兒。

他們順著楚青檀的目光向下,皆微微變了臉色。

一根翠綠色的藤蔓從楚青檀的腳下長了出來,此刻正從容不迫地往上爬,很快爬上了他的小腿。

弗舍驟然握緊了手掌:“魔種。”

魔種,魔族獨有的繁衍方式,將提純後的魔氣註入種子之中,一旦有人觸碰,種子就會立刻在他的血肉中紮根,汲取他的生命力壯大自己,直到種子完全成熟,就會立刻奪取這人的靈肉取而代之。

“啪、啪、啪。”

不緊不慢的鼓掌聲,藤鴉不知何時已經出現,蹲在不遠處的樹梢上盯著他們,笑著道:“連魔種都知道,你很厲害。”

楚青檀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你早就計劃好了。不論是妖獸圍攻還是偷襲,都不過是你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最終目的就是讓他們忽略腳下的危險,自己踩上他早已埋好的魔種。

藤鴉抱著膝蓋點點頭:“不錯,可惜你明白得太晚,只好成為我的養料了。”

楚青檀笑笑:“會嗎?”

藤鴉歪頭看著他:“請你不要亂動,你應該還不知道吧,魔種這東西,是可以受母體催熟的。也就是說,我只要像這樣動動手指……”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楚青檀:“你,就會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除非能將魔化的藤鴉瞬間擊殺,否則他隨時能要了楚青檀的命。

現場寂靜幾秒,弗舍的指尖動了動,空氣中微不可察響起血肉撕裂的聲音。秦錚猛然意識到什麽,一把抓住弗舍,壓低的聲音嚴厲至極:“不行!”

“不論你們有什麽小動作,我都奉勸一句,最好不要哦。”藤鴉好整以暇註視著他們,嘆了口氣,“說真的,就對付你們幾個,帝君幹嘛要派我來呢?”

楚青檀:“這話倒是不錯,他應該親自來。”

藤鴉捧腹道:“真遺憾,他現在正忙著養傷呢,怕是不能滿足你的願望了。”

楚青檀:“哦,所以他才派了你過來,你是他的得力幹將?”

藤鴉高高興興的:“你看出來了?我很強,在我還是一只化形期小藤妖的時候,就曾吞噬過一只比我本體還大的烏鴉。哦,那是兩千年前的往事了……”

楚青檀與他東拉西扯拖延時間,腦海裏一目十行迅速翻查系統商城尋找脫身道具,連系統也為他捏一把汗。

【這個……欸不行不行】

【這個這個,“替死傀儡”,使用後兩分鐘內可為宿主抵擋一次死亡,價值5555積分】

楚青檀的目光在“替死傀儡”上停留一瞬,迅速滑下去。他沒有接受系統建議,而是選擇了另一件道具……

藤鴉的往事講得差不多了,魔種已經爬到了楚青檀的腰際,他看上去頗有幾分不舍:“我喜歡你,可惜你就快死了。你們人類就是這點不好,太脆弱,活不長。”

楚青檀:“既然如此,何不放我一馬?”

藤鴉:“你要求饒?”

楚青檀拿出降魔杵,當著藤鴉的面晃了晃:“你追了我們這麽久,不就是想要這個麽?我把它給你,你過來拿去吧。”

沈靈兒目光一緊,幾度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

藤妖聞言起身,又立刻蹲了回去,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狡猾的人類,想騙我過去?我才不上當。”

人類的心眼比魔族還多,藤鴉堅決不做冤大頭,他袖中的一根藤蔓逐漸伸長,搖頭晃腦地伸到楚青檀面前,勾了勾:“請交給我吧,謝謝。”

楚青檀笑著伸出了手,卻不是拿著降魔杵的右手,而是掌心刻有烙印的左手:“不客氣。”

抓住藤蔓,恐怖的電流瞬間席卷藤鴉本體,他狠狠一顫,身體出現短暫的僵直,眼前一片空白。

價值888的瞬發型攻擊道具:掌心雷。高達十萬伏的電壓,能直接讓化形期以下的妖族灰飛煙滅,就算是魔化後的妖王遇上,也得老老實實被硬控幾秒。

要的就是這短短幾秒,一直在等待時機的秦錚動了,但有人比他更快。

沒有任何征兆,藤鴉的身體中驟然冒出無數突刺,將他的身軀刺了個粉碎,從裏到外,沒有一處幸免。

“嘎——”

扭曲可怖的軀殼從樹上砸了下來。

爬到楚青檀胸口的藤蔓一停,像是瞬間被抽去了生機,迅速枯黃壞死。

弗舍狠狠將他們從楚青檀身上扯下來,動作間洇出大片血跡,卻不是來自楚青檀。

楚青檀抓住他的手臂,手下是一片腥熱的濡濕,鮮血浸透了弗舍的黑袍。他搖搖欲墜,忽然向前倒去,楚青檀立馬攬住他:“弗舍!你怎麽樣?”

秦錚聲音含怒:“虛弱期強行動用力量,你不要命了?”

弗舍急促喘息著,身體在楚青檀的懷中微微抽搐。

楚青檀想為他傳功,秦錚阻止道:“沒用的,靈力對他沒用。沒人能幫他,他只能自己挺過去。”

靈力沒用?

楚青檀一楞,靈力怎會對修士沒用?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沈靈兒楞楞看著不遠處,顫聲道:“他、他沒死!”

“喀……喀……”

藤鴉殘破的軀殼緩緩裂開,接著像是蝴蝶破繭一般,一只烏鴉從裏面鉆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轟——”

鴉群仿若洪流,爭先恐後從爆裂的慘軀中脫身而出,很快如黑雲般鋪天蓋地向幾人壓來,漫天鴉羽,連一絲月光也無法漏下。

秦錚立即撐起靈力結界將眾人護住,肅然道:“不,他已經死了,否則魔種不會枯萎。”

“藤鴉……藤鴉。原來是這個意思。”楚青檀瞬間明白了秦錚的未盡之意,唯有沈靈兒不明所以。

楚青檀:“藤鴉是雙生妖,‘藤’死去之時,便是‘鴉’的新生之日。”

沈靈兒睜大了眼:“他有兩條命!那我們如今豈非插翅難飛?”

確實是插翅難飛。

在鴉群幾近瘋狂的撲殺下,秦錚的結界已經出現裂痕,等結界一破,他們都得完蛋。

系統商城裏倒是有不少能讓楚青檀脫身的道具,但那些道具只能讓他獨活,卻不能帶著其他幾人一起離開,再加上降魔杵不能被任何力量轉移,若是落到魔族手中,無疑宣告了這次任務的徹底失敗。

這樣的結局,楚青檀實在無法接受。

他極力思考破局之法,可擺在眼前的似乎是個死局,除了放棄,別無他法。

結界的裂痕越來越大,就在楚青檀快要認命的時候,一聲鏗然劍鳴劃破喧囂,金色長劍通體粲然,帶著逆轉乾坤之勢自天際砸落,硬生生將包裹著他們的黑雲割開一道口子。

一個清朗的聲音行令道:“破!”

“嘩——”

劍光大盛,金光撕裂黑雲,鴉群尖叫著四散紛飛,包圍圈瞬間潰散。

身穿白衣的青年擡手將天問劍召回,看見楚青檀的身影,立刻閃身過來。

“師兄!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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