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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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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沈靈兒驚魂未定,擡眼看向緩緩走來的兩人,視線放到秦管事身上,先是一楞,而後瞳孔微微放大,失聲道:“八師爺?”

“你……你是八師爺,秦錚?”

秦錚,六百年前本是凈水原最年輕的長老,後因練功失當走火入魔,大開殺戒,打傷了前去抓捕的仙盟使者,隨後不知所蹤。

自那以後,秦錚再也沒有出現過,本以為他早已命喪黃泉,就連沈靈兒也只看過他的畫像。沒想到時隔六百年,他竟毫發無損地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沈靈兒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這位驚才艷艷的師爺曾是整個凈水源的驕傲,沈靈兒聽過不少有關他的事跡,她常常會想,若師爺當初沒死,如今大概也是如靈墟仙尊一般冠絕天下的人物吧……

歲月並未在秦錚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和從前相比,他眼神鋒芒盡斂,有種寵辱不驚的平和。他的視線如清風一般從沈靈兒的弟子腰牌上掠過,微微一笑:“你是落塵的弟子。”

落塵是凈水原大長老的名字,按輩分,大長老還得稱秦錚一聲“師叔”。

沈靈兒撐著起身,低頭行了個恭恭敬敬的弟子禮:“凈水原第二十六代弟子沈靈兒,見過八師爺。”

秦錚左手虛擡,一股溫和的靈力隔空將她扶起,秦錚道:“我早已脫離宗門,與凈水原再無瓜葛。如今我為浮仙宮管事,你我分屬兩宗,不必行禮。”

“浮仙宮?”沈靈兒楞住了,隨即又覺得這樣的結果在情理之中。只是浮仙宮從不插手外界之事,為何這次卻……

說到這裏,秦錚看向楚青檀,笑著打了個招呼:“小友,許久未見。”

楚青檀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落在秦錚身前的黑袍人身上,聞言回神點點頭:“秦管事,好久不見。這位是?”

黑袍人一言不發,始終沈默著,帽檐下的陰影將他的眸子遮住,但楚青檀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秦錚頓了頓,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意味不明地嘆了聲,笑著為楚青檀介紹道:“這是我們浮仙宮的少主,弗舍。”

浮仙宮少主,來頭不小。

這次楚青檀可以正大光明地打量眼前人了,他勾起恰到好處的笑意,行了個挑不出錯處的平禮:“弗少主,幸會。”

弗舍帽檐微動,隱藏在陰影下的神色難以分辨。他沒有說話,像是根本看不見眼前有楚青檀這號人似的,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向反方向走去。

楚青檀的視線跟著他轉了半圈,觸手妖魔死後留下一地魔氣繚繞的粘液和碎塊,若不及時處理,它們很容易再次匯集,形成新的魔族。弗舍漠然處理殘局、凈化魔氣,難纏的魔氣在他手中掀不起一絲波瀾,很快煙消雲散。他全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過來。

好冷漠的人。

秦錚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看來是早就習慣了自家少主冰山似的性格。既然對方沒有要多打交道的意思,楚青檀自然也就敬而遠之,他收回視線,註意到沈靈兒身形晃了晃,然後忽然倒了下去。

楚青檀忙上前查看,只見她面色蒼白,嘴唇烏青,肩膀上草草包紮的傷口撕裂,暗沈的血液很快滲透紗布,還有越流越多的趨勢。

秦錚看了一眼,“是毒發的征兆。”

沈靈兒原本在凈水原內就中了妖毒,只不過那時救援蓮池刻不容緩,她沒有立刻逼出毒素,而是選擇服用龜息丹將毒性強壓下去,後來妖魔當前,她為護降魔杵強行運功,使用靈力的同時也催化了毒素,如今毒性驟然爆發,她終於支撐不住了,在楚青檀的攙扶下打坐調息。

如今最要緊的是先將傷口的血止住,若是因為失血過多陷入無意識狀態,毒性只會擴散得更快。

楚青檀直接兌換了系統商城的加強版金瘡藥遞給沈靈兒:“沈師妹,先止血吧。”

沈靈兒蒼白著臉接過:“多謝楚師兄。”

隨即她就犯了難,傷在左肩,她現在整條左臂都失去了知覺,麻木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須得讓旁人幫忙上藥。可若是上藥,她免不了寬衣解帶,身邊幾位又全是男子……實在很不方便。

氣氛有瞬間的尷尬,顯然在場眾人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在場的幾個男子之中,誰來幫忙上藥才能顯得不那麽失禮呢……

楚青檀一個土生土長的現代人,沒有那麽重的男女大防觀念,他也不是沒見過女孩子穿吊帶、低胸禮服,不管怎麽說,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為要緊的事情。

見沈靈兒神色為難,他主動開口道:“若沈師妹不介意,我可——”

“我來吧。”

秦錚忽然出聲打斷,快步上前拿過沈靈兒手裏的金瘡藥,似真似假地嘆道:“好歹你也稱我一聲師爺,徒孫有難,我這個師爺自然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他修為高深,已到了閉目不視只靠感應也能行動如常的境界,由他來為沈靈兒上藥,確實最合適。

可他之前不還說自己已經和凈水原沒關系了麽……

改口還真快。

不過既然他願意相助,楚青檀也能少一樁麻煩事,於是將自己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沈靈兒也不忸怩,感激道:“靈兒多謝師爺。”

他們開始上藥了,楚青檀自覺背過身去,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弗舍身上,對方背對著他正在凈化魔氣,微微低頭時,黑袍勾勒出肩背的清瘦輪廓,看著有些眼熟,和記憶中某種同樣清瘦的身影隱隱重合……

楚青檀自嘲地笑了下,他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自從晏歸塵離開後,看誰都像他。如今他本尊應當正坐在妖帝之位上發號施令,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還成了浮仙宮少主?

屏蔽掉滿腦子胡思亂想,他道:“方才事出緊急,還未來得及好好感謝秦管事,若非你及時出手相救,恐怕我們如今早已兇多吉少了。”

秦錚笑著應答,手上動作飛快:“小友別謝錯了人,出手救你的可不是我。”

楚青檀一楞,不是秦錚,那是……

他看向弗舍:“難道是……你家少主?”

“正是。”

楚青檀感到相當意外,看弗舍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他原以為對方是那種看到旁人遇難也只會冷眼旁觀的脾性,沒想到竟也會出手相救,看來是他把人想得太狹隘了。

心裏自動將弗舍歸類為“面冷心熱”類型,楚青檀認認真真道:“多謝弗少主出手相救。”

弗舍沒有回頭,楚青檀已經習慣了他的沈默,原以為這次也不會得到回答,正要轉移話題,沒想到忽然聽他道:“別自作多情。”

楚青檀:“?”

他正疑心自己聽錯了,就聽他淡淡補充了一句:“殺魔,不是為你。”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楚青檀終究是受了他的救命之恩,聽他這麽說也不生氣,隨意笑了下,轉而詢問道:“既然如此,不知二位此番因何前來?”

浮仙宮遠在東海,向來避世不出,弗舍和秦錚出現在這裏自然不會是巧合。楚青檀自認沒什麽能耐讓這兩個人專程離宮尋找自己,沈靈兒更是與他們從未有過交集。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此行是為降魔杵而來。

果然,下一刻他就聽秦錚笑道:“宮主得知凈水原今日有大事發生。浮仙宮雖避世已久,但魔族封印不容有失,這才請少主前來相助。”

楚青檀:“哦?難道你們是來幫助凈水原滅妖的?”

秦錚:“非也,我們此行只為將降魔杵護送至仙盟,以防它落入魔族手中。”

至於凈水原與妖族的爭鬥?不論結果是凈水原殺退妖族,還是妖族覆滅凈水原,都和他們沒什麽關系。

沈靈兒驚訝道:“師爺……浮仙宮也知道有關降魔杵的事情?”就連她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浮仙宮宮主又怎會知道?

秦錚只道:“浮仙宮沒有秘密。”

他不願意細說,旁人也不好多問,楚青檀心道那位宮主大人看來要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深不可測,修真界和妖界若有哪方得他相助,恐怕對於另一方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也難怪他從來保持中立,避世不出了。

拋開這些不談,有弗舍與秦錚同行,確實能化解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就弗舍方才出手絞殺觸手妖魔的本事來看,他的修為至少在分神,甚至大乘。楚青檀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這樣也好。”

說話間上好了藥,沈靈兒的血止住了,她迅速穿好衣服,拿上降魔杵:“天色不早了,我們繼續趕路吧。”

楚青檀搖搖頭:“不行,妖毒未清,多拖延一陣便多幾分危險。沈師妹,咱們還是先找個安全地方解毒吧。”

弗舍似乎哼了一聲,聽不出情緒地道:“不關心自己的傷,倒對別人分外上心,真是位體貼周全的好師兄。”

這話像是褒揚,楚青檀聽在耳中卻感覺不是那麽回事。不過被他這麽一說,他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也有道不淺的傷口。

沈靈兒也註意到了,擔憂上前:“楚師兄,你也受了傷,不要緊嗎?”

楚青檀擡手看了看,觸手妖魔偷襲時他將沈靈兒推開,那時似乎是感覺到手臂刺痛了一瞬,不過情況緊急,他沒有分神關註。

因為沒有傷到要緊處、流血不多,他穿的又是深色衣裳,所以一時沒有發現。看到傷處之後,一直被忽略的痛感才後知後覺湧上來。

這種程度的傷,放在上輩子早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到處找藥了,可在修真界歷練了這些年,他現在竟也能做到對其熟視無睹,真不知道這算不算好事。

楚青檀笑了下,放下手:“只是小傷,無礙的。”

沈靈兒還是不放心,“就算小傷也不可大意,我來為沈師兄療傷吧。若是那妖魔身上帶毒,不及時發現會危及性命的。”

楚青檀一想是這道理,再說處理傷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於是點點頭道:“那便……”

“多謝沈師妹”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忽然有人打斷道:“你身上也帶毒,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聲音低啞,語氣冷漠,說這話的人竟是弗舍。

楚青檀的話被堵了回去,他看看神色為難的沈靈兒,又看看不遠處一臉事不關己的秦錚,最後目光落到弗舍身上。

“那……少主你來?”

他當然不是真的要弗舍為自己療傷,怎麽說對方也是堂堂浮仙宮少主,身份尊貴,怎麽會做這種近乎伺候人的活兒。

不過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打斷他說話了,他這個人不是個軟脾氣,誰讓他不高興了,他就要刺回去。

本以為弗舍會覺得冒犯,誰料對方沈默片刻,竟真的從袖中取出一瓶看起來相當金貴的傷藥,走上前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楚青檀手一抖,弗舍忽然用力,緊緊桎梏住他的手腕,警告般壓低了聲音:“別動。”

他的嗓音很特別,似乎曾受過傷,低沈喑啞,像是微小的沙礫從耳畔劃過,與破碎的音色交織,並不難聽,反而讓人感覺到一陣酥麻。

冰涼的體溫穿透皮膚血肉,直刺入骨髓,幾乎不像活人該有的溫度。難道這位浮仙宮少主修煉過與寒氣有關的功法?

楚青檀擡眸,兩人之間的距離超過了正常交往界限,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對方淩厲的頜骨輪廓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這個人……瘦得太過了。

不知怎得,他心裏忽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嘶——”

手臂傳來的鈍痛讓他回神,弗舍故意將紗布拉緊,聲音陰惻惻的:“眼睛不想要了?”

這是在怪他窺探。

楚青檀自知理虧,人家好心為他上藥,他卻暗中打量對方真容,實在不是君子所為。可他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麽邪,自從看到這個人開始,目光就總是不由自主往他身上移,低咳兩聲道:“抱歉。”

之後他便有意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該看的不看,弗舍似乎對他的識趣感到滿意,手上力道放輕,沒有再故意折騰他。不多時,楚青檀感覺卷到手肘的衣袖被放下,弗舍道:“行了。”

他包紮的手法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或許以前也經常受傷,這才……

楚青檀發現自己又在胡思亂想了,弗舍從前過什麽樣的日子與自己有什麽幹系?再怎麽說對方也是浮仙宮少主,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關心。

他收起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對弗舍道謝,結果對方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漠,根本不理他。

眼看有冷場的苗頭,秦錚適時開口:“此地腥氣太重,怕是會引來其他妖族,我們還是先換一處地方解毒吧。”

就耽誤了這麽一會兒功夫,沈靈兒的中毒癥狀更嚴重了,她現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若不即使解毒,以她現在的狀態,恐怕撐不到仙盟就會毒發身亡。

她身上還有任務沒完成,就算要死,也必須先將降魔杵交到善存仙尊手中才能死。

她不再遲疑,思索片刻後道:“白夜山下有許多巨甲獸的洞窟,隱蔽性極好,且氣味雜亂,可以容我們暫時隱匿。”

楚青檀看向秦錚,對方點點頭:“請帶路吧,我和少主隨你們同去。”

一行人向白夜山方向走去,在沈靈兒的帶領下,很快找到了她所說的洞窟。沈靈兒進去後立刻開始打坐調息抑制毒素蔓延,咬傷她的是一種名為白眉腹的蛇妖,其毒素進入身體後便會如游絲般紮根於血液之中,尋常解毒丹藥全然奈何不得,只有專攻此毒的結續丹能夠將其連根拔起。

秦錚是個全才,煉丹對他來說並非難事,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們缺少煉制結續丹所需的一味至關重要的藥材:蛇膽花。

毒素已逼近心脈,時間刻不容緩,秦錚道:“楚小友,煩請你與少主一同去附近找找,蛇膽花為黃白色花瓣、黑色花蕊,喜陰涼潮濕,在苔蘚茂盛處應當能尋到。我這就開爐煉丹,請務必在日落之前將草藥回來。”

日頭已西沈,距離日落至多不過一個時辰,時間很緊,楚青檀點點頭立刻動身:“明白。”

他們向山體背陰面走去,白夜山是座荒山,常年杳無人煙,樹叢盤根錯節,道路崎嶇難行。

楚青檀用劍刃開路,目光四下留意著著蛇膽花的蹤影,無意中發現弗舍慢慢走在距離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前面的草叢荊棘像是被看不見的巨輪碾壓過,變得低平馴順,全然不會影響他前行。

他似乎掌握著某種操控空間的能力,想起不久前他憑空碾碎觸手妖魔的手段,楚青檀在心中思量。

既然他有這樣方便的能力,自己就不必費勁用劍開路了,楚青檀召回護花,心安理得地走在弗舍身後,全神貫註尋找蛇膽花。

找著找著,他被動停下腳步——弗舍不走了。

不僅如此,就連“看不見的巨輪”也不再運作,弗舍轉過頭,兜帽下的目光冷冷睨著他。

看來他對於這種“蹭路”行為相當介意。

楚青檀點點頭表示了然,心裏損了弗舍兩句,自覺回到旁邊開自己的路。隱匿在寬大黑袍下的身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重新邁步向前。

楚青檀專心找花,身邊一旦安靜下來,他的腦海中就不自覺回想起不久前沈靈兒說過的話:火戎自爆,妖帝身受重傷。

身受重傷,身受重傷……

雖然明白以反派的身份設定,哪怕是身受重傷也不會有事,但這四個字卻像魔咒一樣在楚青檀腦中盤旋不去。

這是在擔心什麽呢?

他頗有幾分自嘲,畢竟要論傷人,誰也沒有他當初做得狠。那可是切切實實將所有後路都堵死了。晏歸塵現在大概恨他恨得要死,他在原劇情裏的結局是被活生生抽出了脊椎,攔腰吊在萬蛇窟之上,日夜被毒蛇纏繞啃噬。現在看來,只怕會更慘。

可為何偏偏是蛇呢?

楚青檀苦中作樂地想,哪怕是豺狼虎豹,螞蟻毒蟲也好啊,他這人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心理陰影嚴重到光是看一眼都會刺激得頭皮發麻走不動路的程度。

剛想到這裏,他眼角餘光忽然註意到身邊樹杈上軟軟垂下來的一條東西,藤蔓似的體型,乍一看與樹藤別無二致,仔細一瞧,三角形頭顱,背上點綴著斑斑點點的鮮艷花紋——分明是條毒蛇!

“嘶——”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楚青檀身體一僵,瞳孔驟然緊縮,那毒蛇的蛇信就在眼前吐露,尖牙距離他的臉只有一步之遙,這一刻不管是功法還是靈劍,全都被他忘到腦後,他只能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忽然,眼前一道雪亮的銀光閃過,那條沖他露出了尖牙的毒蛇被斬成兩截,掛在樹上的身體失了力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久違的空氣湧入胸腔,楚青檀這才猛地恢覆了呼吸,腳下的蛇屍讓他忍不住倒退兩步。

有人在他身後扶了一把,是弗舍。雖然沒有看清武器是何物,但楚青檀知道方才也是他出的手。

弗舍收回手負在身後,見楚青檀臉色都變了,頓了頓,開口時頗有幾分譏諷的意味:“怕?”

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說不怕也沒人會信,楚青檀驚魂未定,心裏感激弗舍出手相助,沒有介意他的語氣,如實道:“年少時曾遇到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對蛇類……心有餘悸。”

弗舍聽後無言了一陣子,忽然問:“所有蛇類?”

所有種類的蛇在楚青檀眼裏都一樣可怕,沒有例外。他默默拿穩了劍,給出肯定的回答:“所有。”

弗舍不說話了,幾乎是惡狠狠地盯著他,那目光有如實質,即使沒有直視對方的眼睛,楚青檀也能感覺出來,他想了想自己方才的回答,似乎沒有得罪對方的地方,遲疑道:“怎麽了?”

弗舍忽然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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