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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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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燕氏大門不僅有人把守,還暗中配置了專門捕捉靈力波動的儀器,若是有修士悄悄出府,立刻就會被發現。

不僅如此,府中各處都安置著不知作何用處的法器,全都處於休眠狀態,若非楚青檀有九瓣蓮這種極品外掛,他也沒法發現。

法器造價高昂,且需要資源,燕氏身處邊陲小城,竟也能造出如此之多,這底蘊放在所有世家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不過它底蘊再深也深不過玉清境,楚青檀能找出他們的法器,自然也能破解他們的法器。世上一物降一物,若是降不住,那就換個更貴的。

出了燕府大門,寒涼的夜風往臉上一拍,困意頓消。蕭聲剛從床上被拉起來,滿臉不悅,斜抱著逐月劍不說話,像是賭氣等著人來哄。

但誰也沒那個雅興,趁著月色,楚青檀快速安排好任務:“我和劍神前輩去城東王家,晏歸塵,你跟柳辭去芳菲盡打探煙紗的消息,萬事小心。”

晏歸塵點頭再點頭,月光落在他臉上,好似蒙了一層輕紗,輝光流動,純白無暇,看起來就是朵無害小白花。楚青檀不放心:“遇到危險記得拔劍,別傻子似的站著不動。”

晏歸塵握緊螭吟劍的劍柄,迎著楚青檀專註的目光,心頭微動,也認真起來。

“嗯。”

楚青檀又轉向另一個人:“柳辭,你……”

“你不會是要我保護他吧?”柳辭花容失色,扇子搖得飛快:“楚青檀你有沒有心!我可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醫修!你為了你的小姘頭不當人了是不是?”

楚青檀有時候真對他挺無語的:“你想哪去了?我只是想讓你做事靠譜一點,別犯渾!”

柳辭這才滿意了,擡頭仰望星空,呵呵道:“不必你說,我從來都是頂天立地威武不屈,翠鳴谷一枝花的名頭不是白來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他越是這樣,楚青檀心裏就越沒底,不過事已至此,除了相信他也沒別的辦法了,畢竟他不可能將晏歸塵與蕭聲放到一起,而且芳菲盡這種地方,柳辭應該能夠應對自如……吧。

他一把拽過還在賭氣的蕭聲。

“前輩,我們走。”

蕭聲氣急敗壞:“別拉我,我還在生氣!”

“一邊走一邊生嘛……”

兩人的身影飛快遠去。見晏歸塵還在盯著那邊看,柳辭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拿扇柄敲敲他的肩膀:“走吧,楚青檀的小姘頭,哥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晏歸塵抱著劍孤零零站在那裏,像只被主人仍在街邊的小狗,清澈的眼中劃過一絲疑惑,抿唇道:“姘頭是什麽?”

柳辭不知怎麽忽然生出了一點兒教壞別人家小孩的罪惡感,對著那張白生生的臉,滿嘴葷話湧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個這個……姘頭嘛,是一種食物!香甜可口,花枝……花枝招展!”

編不下去了,他忽然大步往前走:“別問這麽多了,總之我們先去芳菲盡再說,快跟我來!”

夜色深沈,萬籟俱寂,臨淵城陷入沈睡,芳菲盡卻才剛剛蘇醒,門口顏色鮮艷的紅綢絲帶隨風輕飄,像姑娘們暧昧的面紗,恩客絡繹往來,絲竹雅樂之聲不絕於耳,是與白日截然相反的熱鬧喧嘩。

柳辭顯然對來這種地方駕輕就熟,面上一派風流之色,進門便盤腿往席上一坐,對老鴇道:“把你們這裏最會彈琵琶的姑娘叫過來!”

老鴇笑容滿面替他斟茶:“哎喲,兩位爺瞧著有些面生,是第一次來我們芳菲盡吧?爺有所不知,咱們這兒會彈琵琶的姑娘不少,技藝最絕的要數柳葉和挽秋,不知爺屬意她們二人之中的哪一個呢?”

柳辭輕飄飄扔下一錠銀子:“爺全都要。”

“欸~好嘞爺!”

老鴇眉開眼笑地出門去,柳辭對晏歸塵道:“你還抱著那玩意兒作甚,咱們到這裏是來玩的,刀劍不長眼,傷到人可怎麽得了?還不快收起來。”

這芳菲盡中滿是旖旎的脂粉香味兒,晏歸塵嗅覺靈敏,一進門便連連打噴嚏。聽見柳辭的話,下意識反駁:“不,師兄讓我們……”

“你到底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柳辭不讓他把話說完,煞有其事地問。

“聽師兄的。”晏歸塵不做多想。

“好。說得好。”柳辭面無表情鼓鼓掌,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但還是心裏不爽,“你聽你師兄的話,但他讓你跟著我,你要是不按我說的做,我便不許你再跟我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跟你的好師兄交代。”

晏歸塵為難地皺起眉,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老鴇走進來,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位抱琵琶的姑娘:“二位爺,人我給你們帶到了,二位玩得開心,有什麽要求盡管吩咐。”

她暧昧地眨眨眼,輕手輕腳合上門出去了。

柳辭擡眸打量兩人,見那位名叫挽秋的姑娘面容稚嫩,神色緊張,遠不如一旁的柳葉來得從容,於是問她:“挽秋姑娘,你及笄了嗎?”

挽秋微驚,以為柳辭嫌自己年紀太小,忙施了個禮道:“老爺,奴家已年滿十五,雖比不得柳姐姐見識多,但自小苦練琵琶,技藝尚可,絕不敢擾了爺的雅興。”

柳辭道:“才十五,可曾登臺獻過藝?”

挽秋視線飄忽:“這……這是自然。”

柳辭看出她沒說真話,揮揮手道:“你下去吧。”

挽秋正想求情,又聽柳辭道:“把他也一並帶走,再來一間上房,你倆玩去吧。”

他指的是晏歸塵,挽秋順勢看過去,眼中有驚艷之色一閃而過,她方才一直低著頭,竟沒發現那裏還站著位如此俊俏的郎君。她從小在芳菲盡長大,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卻無一人能與之相比,就連花魁姐姐也要遜色幾分。

只是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也不似其他恩客般風流驕奢,身上幹幹凈凈的,不像是會來她們這地方的人。

兩人被柳辭趕到隔壁空房,挽秋面對晏歸塵並不如面對柳辭般緊張,她見晏歸塵抱著劍一言不發,想了想,抱著琵琶坐下來,撥弄兩下弦,發出不成調的輕響:“小郎君想聽什麽曲子?”

晏歸塵記掛著任務,柳辭又不讓他提任務,心裏正為難著,聽挽秋這麽問,被她懷中的樂器吸引了註意,方才他在旁邊聽說了,這東西似乎叫琵琶。

猶抱琵琶半遮面……

他曾無意間聽別人吟過這句詩。

挽秋見他盯著自己懷裏的琵琶瞧,眼中似有好奇,心底的拘束便更少了,對晏歸塵笑了下:“小郎君是第一次見這東西麽?”

晏歸塵:“嗯。”

而後補充道:“但我聽過。”詩裏的也算。

挽秋指尖輕動,輕攏慢撚彈了起來,弦音流轉,低沈時如月下江河靜水流深,高昂時又如銀瓶乍破刀劍長鳴,是一首婉轉動人的《春江花月夜》。

樂聲漸弱,直至完全止息。晚秋道:“我這一曲,與郎君聽過的曲子相比如何,可還中聽?”

晏歸塵道:“我沒聽過別的曲子,但你彈得很好聽。”讓他想起沐雲軒旁邊的那片竹林,竹葉被微風撥動時發出的颯颯輕響。

挽秋對晏歸塵的身份更好奇了,她道:“那位帶扇子的爺是位出手大方的,小郎君的劍看起來也價值不菲,奴家還以為你們二人是兄弟或好友呢。”

晏歸塵輕輕撫摸螭吟劍的劍鞘,眼眸低垂,神情柔和:“這劍……是別人送的。”

停頓兩秒又道:“我與那人也並非兄弟好友,我只是跟著他。”

挽秋仔細觀察他的神色,心中升起某種猜測,跟著他……跟……

哦……原來這小郎君同自己一樣,也是不得不委身於他人的籠中鳥罷了。

挽秋久陷風塵之地,看慣了男男女女之間的各種糾葛,自然也是知道龍陽之好的。不僅知道,她們芳菲盡裏其實就有小倌,專供有那方面喜好的客人取樂消遣。

她看向晏歸塵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憐惜,不過看他的表情,倒也不像完全被迫,於是試探著問:“跟著那位爺,是你自願的嗎?”

晏歸塵疑惑地看著她,她補充道:“便是送你劍的那位……”能收到這樣名貴的劍,小郎君應該挺受重視的吧?

晏歸塵:“嗯。”

除了師兄身邊,他無處可去。

挽秋又問:“他待你好嗎?”

師兄待自己好嗎?

第一次有人問晏歸塵這個問題,他眨了眨眼睛,不能立刻回答上來,想了很久,終於還是點點頭:“嗯。”

至少現在是很好的。

挽秋聞言艷羨不已:“真羨慕你,長得這麽漂亮,還這麽受寵,不像我……除了彈琵琶什麽也不會,只能在苑裏頭被老爺們挑來挑去,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同他們過夜。”

意識到自己順嘴說出了心裏話,挽秋慌忙往門口看去,見房門閉得緊緊的才放心下來,紅著臉問晏歸塵:“小郎君,你的那個……在床上對你也一樣好嗎?他會弄疼你嗎?”

床上?

晏歸塵順著她的話回想,床上……似乎每次師兄為他療傷,都是在床上。於是他認真點頭:“嗯,他……很好,疼是難免的,我能忍。”

果然,男人都一樣,平時裝得再好,上了床便原形畢露,這樣漂亮的美人也下得去手折騰!

挽秋秀眉蹙起,以過來人的口氣傳授經驗:“忍是沒用的,你越是忍,他們便越想讓你疼,直到你再也忍不住為止。在床上你得主動,只有讓他們滿意,讓他們高興,他們才會收手放過你。”

晏歸塵發覺自己有些聽不懂了,楞楞地道:“主動?”可師兄並未受傷,他要如何主動?

挽秋幾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哎,你真是個木頭美人,我們這樣的以色侍人是不假,可也不能只靠著容貌便想高枕無憂了吧?最重要要的是會討人歡心,這樣即使日後色衰而愛弛,好歹還有昔日情分在,下場不至於太淒涼。”

不等晏歸塵回答,她忽然起身:“你且等著,我有東西給你。”

琵琶被扔在一旁,房門打開又合上。晏歸塵不明白,萍水相逢的兩個人,對方為何要給自己東西?

過了一會兒挽秋回來了,手裏拿了本小冊子,神神秘秘往晏歸塵手裏一塞:“這可是好東西,好好看好好學,有大用處。”

那冊子外表看上去平平無奇,書頁有些泛黃,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反覆地細致翻閱過許多次。

封面上排著一列飛揚的行楷,筆鋒淩厲,入木三分。晏歸塵逐字辨認。

“龍陽……十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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