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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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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也別怪為師總是說你。”楚觀風道,“三月後便要舉行仙盟大會,你當初在眾長老面前誇下海口,口口聲聲要淘汰天有涯弟子燕回躋身前十,可你現在寸功未立,連參賽的資格都還沒有,你讓為師怎麽放心得下?”

仙盟大會,楚青檀有印象。在原書設定裏,它算得上是整個仙盟最浩大的比試,三年一度,各門各派都會派出弟子參加,弟子之間抽簽比試,分單人賽和群體賽,以積分累計勝點,最後進行排名。

大會只限二十五歲以下的弟子參加,他們代表了整個門派裏最嫩那一茬弟子的資質,某種程度上也決定了各門派在修真界的地位排名,所以很受重視。排名前十的弟子能得到豐厚獎勵,第一名的獎勵更是令人咂舌。

沒記錯的話,男主就是在此次大會中成為魁首,得到了一顆蛋,所有人都在嘲諷男主白忙活一場,誰也不知道那顆蛋孵化之後是神級靈寵,其價值比所有獎勵疊加還要珍貴,男主的實力直接飛躍上另一個層級。

而對於楚青檀來說,只要男主能成為魁首取得靈蛋,就意味著他的任務進度往前推進了一大截。

思及此,他信心滿滿對楚觀風保證:“師尊放心,今年的魁首一定出在咱們玉清境。”劇情就是這麽寫的。

楚觀風:“哼,但願如此。”

不過楚青檀還記得方才楚觀風說自己沒有參賽資格的話,於是又道:“可我堂堂玉清境掌門親傳弟子,怎會沒有參賽資格?師尊你莫不是讓外面那些人看扁了?”

楚觀風簡直想掀開他的天靈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玩意兒。他閉了閉眼,按捺住怒意沒有發作,“你已經是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為師平日裏告誡你的那些話,你全都當耳旁風是嗎?”

楚青檀發誓:“師尊再說最後一次,這次我保證,一字一句牢記於心。”

他這麽認真,倒讓人無力發怒了,楚觀風像個洩了氣的氣球,靠上椅背滿身疲憊,再次重覆:“仙盟大會並非來者不拒,即便是滿足參賽條件的弟子,也需要先完成仙盟委派的任務才有參賽資格,否則任憑你是誰也無法上場。”

也就是說,光有修為沒用,還得有實打實的戰績,這條規定專門限制那些靠著厚實家底、用靈丹妙藥強推上去的僵屍號。

——例如楚青檀這種。

和他同等境界修為的修士,大多是歷經艱險,闖過數重秘境,解決過數不清的妖亂,才得以在這個水平站穩腳跟。哪像楚青檀,長這麽大,出宗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楚觀風知道自家弟弟是個什麽德行,讓他獨自完成任務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不久前他途徑祁山城,那裏正好是仙盟某個任務所在之處,任務不難,他在旁邊還能協助一二,將任務應付過去了便罷。可這逆徒,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連個回信也沒有,他作為掌門不可在外久留,最後揣了一肚子氣回宗算賬。

楚青檀沒想到自己陰差陽錯弄丟了完成任務的機會,不過這仙盟大會他是非去不可的,不僅要去,還得帶上晏歸塵一起去。白給的機會沒有了,他們只能再去找別的任務。

得知他要帶晏歸塵一起,楚觀風倒是詫異一瞬:“你素日不是不願與他待在一處麽?”

楚青檀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想通了。我這個做師兄的總不能真與他計較太多,總歸是同門。”

楚觀風半個字都不信,要說計較,楚青檀都和晏歸塵計較十幾年了,怎麽可能忽然想通。不過小輩之間的事他向來不插手,他這個弟弟性格是頑劣了些,但本性不壞,不至於真對同門師弟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錯事來。

事情就這麽敲定了,楚青檀道:“師尊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正要轉身,便聽楚觀風道:“等等。”

他從乾坤袖裏拿出一個小包袱,攤在桌案上打開,裏面是各種楚青檀沒見過的珍奇玩意兒。

“此次出行,為師為你尋來不少東西。這是昆州青龍硯、這是展延墨,你個性浮躁,平日多寫字可錘煉心性。這是金絲如意軟甲,可擋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你貼身穿著,行走在外也好讓為師放心些。還有這個歸元丹……”

楚觀風絮絮叨叨,將自己一路上為楚青檀尋到的各種好東西都說了個遍,全然不似平常寡言少語的模樣。這一刻他並不是仙風道骨的靈墟仙尊,也不是位高權重的玉清境掌門,甚至不是傳道授業的師尊,而只是一個關心弟弟的兄長。對於楚青檀,他已經做到了能力範圍內的最好。

楚青檀認真聽著,不知不覺視線落在楚觀風清淺淡漠的眉眼上,等他說完,正正經經道:“謝謝哥。”

楚觀風難得楞神,他才反應過來,弟弟頭一次完整地聽完了他說的話。沒有打岔,沒有頂嘴,沒有不耐煩。

他常年冷硬的嘴角動了動,不自覺想要上揚。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他立刻攥拳置於唇邊:“咳咳!說了多少次,宗門內不許叫哥,要喚我師尊。”

楚青檀笑瞇瞇拱手:“好的師尊。”

空手進雲上宮,出來卻拿了一大包東西,楚青檀此行可謂是收獲頗豐。

楚觀風給的東西不少,但楚青檀真正能用上的卻是不多,他對那些詩啊畫啊的風雅之事沒有興趣,保命的珍貴法器呢,庫房裏要多少有多少,從來也無用武之地,堆積起來都快通貨膨脹了。

其中最引他註意的是一把劍,名為螭吟,劍身修長,通體遍布青色鱗片,碧鞘銀刃,削鐵如泥,出鞘時似有青龍長嘯,是柄不可多得的靈劍。

靈劍雖好,但楚青檀的自己的本命劍“護花”亦是劍中極品,並不比螭吟差。他只是莫名覺得這螭吟劍與晏歸塵很搭,漂亮又不失鋒芒。

按理說,玉清境弟子們在結丹之時就應該入劍冢挑選自己的本命靈劍,可由於原身從旁作梗,晏歸塵沒能獲得進入劍冢的機會,至今都沒能得到屬於自己的靈劍。

如今看來,眼前這把螭吟劍倒不如交給晏歸塵,就當是他送男主的新手大禮包。

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嘆氣,前些日子他故意將《純陽十三式》送到晏歸塵眼皮子底下,還讓他住在寢殿裏,就是希望他趁此機會偷學,將這上好的功法收為己用。可連日以來,晏歸塵來來去去,目下無塵,竟是一點動念的心思都沒有。

三天了,他就真的只是在老老實實養傷,將楚青檀的命令貫徹到底。

功法的事情還沒搞定,要怎麽將這把靈劍送出去又成了難事。

楚青檀心裏琢磨著辦法,不知不覺路過萃英閣,萃英閣乃是玉清境內門弟子居所,如果楚青檀不是掌門親傳,那麽現如今就應該住在這裏。

萃英閣距離他的沐雲軒距離十分遙遠,他卻發現有個熟悉的白色身影從萃英閣小道旁一閃而過。

是晏歸塵。

他來這裏做什麽?

楚青檀腳步一轉,想也沒想便跟了上去。他遠遠綴在晏歸塵身後,隔著數十米的距離,既不會讓對方發現端倪,又不至於離得太遠導致跟丟。

積雪越來越厚,雪面平整沒有腳印,一看就甚少有人走。腳下道路越走越偏僻,周圍景色越來越荒蕪,楚青檀從來不知道玉清境內還有這樣荒涼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晏歸塵停在一處草屋前。

說是草屋都算擡舉它,那根本就是用幾個木樁子和幾塊草皮拼接而成的破草棚子,草皮在寒風中掀掀落落,好不淒涼,怕是來場稍微大點的雪,就能將它徹底壓垮。

楚青檀的心頭湧上一陣不祥的荒謬感。

這地方,不會就是晏歸塵之前的住處吧?

沒人能回答他的猜想,晏歸塵並沒有進門,而是一路繞到屋後,屋後長著整整齊齊一排矮小的綠植,盡頭是個半人高的草堆。晏歸塵小心跨過那些綠植,一點點拂去草堆上的積雪,待到積雪清理幹凈了,他輕輕掀開草堆,露出下面幾團潔白的棉絮。

一對尖尖的耳朵從棉絮裏探出來,接著是一個圓圓的腦袋,然後是整個身子,一只貍花貓鉆了出來,一看到晏歸塵便奶聲奶氣地叫開了,兩只小爪子急切地扒拉他的衣擺。

晏歸塵半蹲下身子,先是捏了捏它尖尖的耳朵,隨後拿出了自己藏在衣袖裏的糕點,掰碎了放在掌中遞過去,小奶貓立刻踩進他的手心咕嚕咕嚕吃了起來。

它看上去才斷奶不久,耳朵缺了一塊,尾巴也斷了一截,但晏歸塵將它養得很好,毛色鮮亮又幹凈,叫聲清脆,鼻尖和爪墊都是粉粉嫩嫩的。

晏歸塵一動不動垂眸看著小家夥,烏發被清風撩起又落下,神色安靜又平和,難得放松了下來。

楚青檀隱在暗處,見晏歸塵餵這小貓吃完了糕點,又捧了碎雪在手心,用體溫化開之後讓它喝水,才知道對方不辭辛苦從沐雲軒趕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是為了什麽,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人……自己的路都走得磕磕絆絆,還想著替小動物撐傘呢。

他就當作沒看見好了。

楚青檀正要離去,忽然聽聞一陣腳步聲,聲音大概有四五人,腳步紛亂,將積雪踩得咯吱作響,直直地朝著草棚的方向而來。

“師妹,你是不是聽錯了,這冰天雪地的,流浪貓早都被凍死了,哪裏會有貓叫聲?”

“真的,我沒聽錯,一定有,就在附近。咱們再好好找找嘛,能找到的……”

“好好好,師兄陪你找。你們幾個,快跟上!”

幾個弟子的說話聲漸漸接近,大概率會與晏歸塵碰上,楚青檀索性不走了,靠在樹旁遠遠觀望。

首先出現的是名女弟子,二八年華,長裙飄飄,身上罩著件鵝黃色小馬甲,手裏捧著暖爐,面容嬌俏可愛,美目流轉,這裏瞧瞧那邊看看,腳步輕巧,像只靈動的小鹿。

“師妹你走慢點,這周圍都是樹叢,當心踩到蛇!”

身穿灰色道袍的弟子深一腳淺一腳跟在她身後,發冠驕傲地豎在頭頂上,一絲不茍。楚青檀眼尖地發現他身上掛著戒律堂的腰牌,看樣子品階不低。

洛明珠回頭做了個鬼臉:“師兄休想騙我,你當我不知道麽,這麽冷的天,蛇都冬眠了,哪裏會出來咬人?快跟上跟上!”

聶文遠無奈:“就算沒有蛇,也總該有別的東西,謹慎一些總是好的。你可是師尊的心頭寶,萬一受傷了我怎麽向師尊交待?”

洛明珠哼一聲:“少拿師尊壓我,我才不怕呢……欸,師兄你聽——”

不遠處是一處寒酸的破草屋,循著細聲細氣的貓叫聲,她一溜煙竄到草屋背後,忽然發出驚叫。聶文遠心頭一緊,連忙沖上去:“師妹你沒事吧!”

只見洛明珠緊緊抱著手爐,兩眼放光:“哇,真的是小奶貓!好可愛哦!”

可屋後不僅有貓,還有抱著貓的主人。聶文遠原本還算有禮:“這位師弟……”

然而等眼前之人擡起頭,認出他的身份之後,聶文遠的臉色立即轉陰,冷笑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小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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