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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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盛少欽望著車窗外怔怔出神, 旁邊盛夫人問他:“少欽,這是怎麽了?從你姑父家出來就一言不發。”

車窗外行道樹依舊蒼翠,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碧色的影子, 拉長了, 漸漸沒入到熹微的暮色之中。

盛少欽看著窗上自己的影子,半天才說:“沒什麽。”

“你和阿桓吵架了?”

盛少欽說:“沒有。”

“你從小就這樣,怕我擔心, 就算是真受了委屈, 也什麽都不和我說。”盛夫人嘆氣說, “你總是這麽懂事,在外面沒個長輩看顧, 我真是怕你會吃虧。”

盛少欽長到這麽大, 早就過了顧影自憐的年紀, 雖然小時候有過因為父親不在傷心的時候,可現在他身為盛家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家主,自己又有軍功,就算是在二代裏面,也是有實權的, 圈子裏也就裘桓能壓過他了,誰又有那個膽子讓他吃虧?

盛少欽笑道:“媽,您就是愛瞎操心。醫生不是說了嘛,您這病就是心思太細,心胸郁結,要您少思多笑。”

“我自己心裏有分寸。”盛夫人不知想到什麽, 忽然又問, “我看剛剛,你是追著臨殊出去的, 你們關系倒是不錯?”

盛少欽聞言,又想起裘桓和他說的那些話。

要他說,裘桓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自己的親弟弟都敢覬覦,可裘桓就是有這個膽子,也有底氣和依仗,敢在他面前這麽直白地承認對孟臨殊的不軌之心。

要問盛少欽喜不喜歡孟臨殊,那一定是喜歡的,這個小表弟,長得這麽漂亮乖巧,性格也好,說話的時候溫柔悅耳,不說話的時候靜靜坐在那裏,眼睛狹長,瞳仁黑亮,身上的氣質清冷肅靜,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心裏特別安寧快樂,不由自主就想要讓他多看自己一眼。

盛少欽不是沒有見過美人,之前去地方上,那些人為了招待他,那真是出盡了法寶,什麽樣的紅顏藍顏,一股腦地給他送過來。可孟臨殊身上那股氣質就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魚目與珍珠,哪怕一起混在泥淖裏,也能被人輕而易舉地分辨出來。

只是盛少欽自問,沒有裘桓這樣的膽量,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追求孟臨殊。

要知道,如果他們的事被人發現,最憤怒的首當其沖,必定是最疼愛孟臨殊的裘老爺子。

到那時候,裘桓能不能保住自己的繼承人身份都是一個未知數,更不要說那些圍在裘氏旁邊,等著裘家倒下,沖上去分一杯羹的人了,也許不用裘老爺子動手,他們就會聞風而動,把裘桓給拉下來。

裘桓是裘家人,也是裘氏名副其實的掌權人,他高高在上這麽多年,就算是盛少欽,有時候都在心裏偷偷羨慕他。可越是這樣的人,真的摔下來的時候,只會摔得越重。

現在再看孟臨殊,就像是一口引人垂涎的蜜糖,可惜摻了毒,沾上一點就完蛋。盛少欽知道理智的做法,是把裘桓和孟臨殊的事情深埋在心底,甚至幫著他們兩個人遮掩下去,這樣對裘家,或者對盛家都好。

可心裏就是有一個地方,仍舊躍躍欲試,叫囂著憑什麽裘桓可以,他就不行。

明明他們的身份地位相當,可從小,他就要讓著裘桓,因為裘桓能更名正言順地代表裘盛兩家,更能夠從這兩座龐然大物裏汲取能量,掌控一切。

盛少欽焦躁地捏了捏眉心,隨口回答說:“談不上什麽好不好的,他以前漂泊在外,我又年紀比他大,幫著姑父多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盛夫人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又問:“你們三個一起消失了那麽久,是去幹什麽了?”

盛少欽不想回答,因為想起這件事心裏就莫名其妙有些焦躁,他壓下火氣,只說:“你和姑父聊天太無聊,我們小輩在旁邊也插不上嘴,隨便找了個地方打牌去了。”

盛夫人問:“贏了嗎?”

盛少欽剛要開口,卻又沈默下去,半晌,問盛夫人:“媽,你說爸要是還活著,盛家和裘家,哪個更厲害?”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問這樣的話。裘盛兩家同氣連枝,一損俱損,本就是相互扶持的,何必一定分個高下?”盛夫人輕輕一笑,雖然如今年紀大了,眼角唇邊都有了紋路,卻只平添了時光滌澈後的優雅從容,“況且,就算你父親不在了,難道你就不能只憑自己,勝過阿桓了?”

盛少欽一楞:“我只是……媽,不是你從小要我多讓著他點?”

“讓著他,不正說明你比他強,只是要藏拙而已?”盛夫人看他這副神情,低低地嘆了口氣,“只是我沒想到,讓著讓著,居然把你的心氣也給讓下去了。”

盛少欽被說得有些羞愧,盛夫人也只點到為止,便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來:“上次你去北邊,查出來是誰詆毀你父親的聲譽了嗎?”

這件事還是裘桓先發現的,告知盛少欽接手後,盛少欽也是格外重視,特意請假親自去了北邊一趟。

“那幾個人證都死了,線索也就斷了,我讓人蹲守在那邊,要是再有人證,肯定不會像這次一樣,又被他們殺人滅口了。”

盛夫人念了一句佛,指尖撥動腕上籠著的一串老坑帝王綠的翡翠佛珠,感傷道:“你父親一生為國,哪怕他不在意自己的身後名,你做兒子的,也一定要查明了。”

“母親放心,我一定會的。”

這個孩子,自小仁厚孝順,如今又如此優秀,盛夫人看著他,只覺得驕傲至極,卻又為他擔憂,他本就幼年失怙,少人扶持,若是連自己也去了,怎麽讓人放心得下?

其母的人,自然要為孩子多籌謀,替他查漏補缺,要將他沒有想到的,都提前做好。

可若是丈夫還在,他們孤兒寡母,又何須如此辛苦?

盛夫人望著盛少欽,又是欣賞,又是心疼,替他捋了捋微微有些亂了的衣角,語氣慈愛道:“孩子,你是盛家人,天生就流著你父親的血脈。現在隱忍不算什麽,早晚有一天,你真正掌握了盛家甚至裘家,到那時候,又有什麽得不到的?”

盛少欽身處這個位置,本就有野心,盛家是他的囊中之物,天生註定要被他掌控,裘家他卻從未有過染指的念頭。

只是盛夫人的話,卻讓他不期然地想得遠了,如果他真的能夠將兩家都握在手裏,到那時候,是不是他也能像裘桓一樣,這樣光明正大、肆無忌憚地得到孟臨殊?

-

孟臨殊走得匆忙,還沒忘了把鸚鵡帶上,只是這次他沒再回裘桓的那套房子,而是拐去了三環邊的一個舊居民小區裏面。

小區環境一般,十多年前的老房子,日子久了,環境就有些雜亂,到處都能看見生活的痕跡。

孟臨殊輕車熟路地從側門進去,繞過一片戶外活動區,到了小區西北角,那裏靠著圍墻,圍墻外面就是馬路,半夜總有飛車黨在這裏飆車,噪聲很大,所以房價也比同小區的別的樓便宜。

孟臨殊記得,當時孟懷柔買房的時候帶著他來這邊跑了好幾趟,最開始是看上了小區正中間的房子,可是最後到底還是因為價格,退而求其次選了這邊。

七層的小樓,孟懷柔買在六樓,走廊這兩年剛粉刷過,倒是挺亮堂,只是上面已經密密麻麻地貼了小廣告,孟臨殊上了樓,打開防盜門,裏面的擺設還和以前一樣,不算很貴的貼皮家具,因為戶主一直很愛惜,所以還像是新買回來一樣嶄新。

孟臨殊過年前就找人把這裏打掃了一遍,自己的東西也斷斷續續地搬了過來——

他東西本來就不算太多,當初從孤兒院離開的時候,裘桓嫌那些都舊了,隨手就都扔了,給他買了新的。

可在孟臨殊眼裏,裘桓買的,都不算真正屬於他,真正屬於他的,也只有那些被裘桓毫不在意地丟棄的東西。

現在還多了這套房子。

孟懷柔把這套房子賣了之後,孟臨殊私下裏又買了回來,打算自己現在先住著,等以後找機會,還給孟懷柔。

其實他還抱有一點不切實際的願望,孟懷柔能夠不生他的氣,那他就可以把孟懷柔接過來,大家住在一起,也方便他照顧孟懷柔。

可惜這也只是想想而已,孟臨殊知道,孟懷柔是不會原諒他了。

他慢慢地在沙發上坐下,沙發用久了,再愛惜,彈簧也已經老化,發出吱呀的聲響。孟臨殊坐在上面,眼神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許久,他向後仰在靠背上,低低地舒出一口氣來。

如果孤兒院是他的第一個家,那這裏就是他曾經想象過的第二個家,現在回了家,他終於可以徹底放松下來,不用再維持著在裘家或者在公眾面前的自己。

整個春節假期,孟臨殊都把自己關在家裏,把邊邊角角全都打掃一遍,很細致地重新做了一遍大掃除,等他再站在房間裏,看著幾乎有點閃閃發光的地面,居然很微妙地生出一點成就感來。

這就像是一個新的開始,不光是新的一年,更是他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落腳之處,不是寄人籬下,也不是裘桓硬塞給他的……

孟臨殊微微一頓,覺得自己想起裘桓的頻率似乎有點高,過去那幾年到底還是給他留下了一點影響,要他遇到事情,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拿裘桓出來比較。

旁邊展峰忽然問他:“孟哥,拍完這部片子,你是打算休息一段時間,還是已經有了新的片約啊?”

之前因為換角事件,網上沸沸揚揚,劇組裏倒是風平浪靜,原本制片人還不滿曲駁沒和他商量就開了謝亦琛,沒想到曲駁第二天就喊了個人來救場。

這人就是展峰,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長得也英俊,劍眉星目,身材也好,進組那天一脫外套,裏面只穿了件貼身的背心,箍出清晰分明的腹肌線條,看得冉茂茂嘖嘖稱奇:“年輕人就是火力旺。”

他演技說不上太好,但是因為年紀剛好,天然就有一種意氣風發,演剛剛歸國的大少正合適。

今天是他和孟臨殊的最後一場戲,拍完他就可以殺青了。孟臨殊和他的對手戲很多,他是個開朗的脾氣,在劇組裏對著誰都笑得陽光燦爛,大家都挺喜歡他,但他偏偏對孟臨殊情有獨鐘,總是以請教演技的名義纏著孟臨殊。

對此孟臨殊倒是沒有什麽感覺,他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身邊纏著的孩子更多,哪怕是他學習的時候,小孩子們也要蹲在他的腳邊,為此還分出了次序表,一次只能兩個蹲在那裏,免得打擾到孟臨殊學習。

聽他這麽問,孟臨殊說:“想休息一段時間,等找到適合的本子,再接下一部戲。”

展峰立刻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孟哥,那我以後還能找你請教表演上的問題嗎?”

其實孟臨殊感覺得出來,展峰大概是有點喜歡他。

他念書時候一直忙於學業,課餘時間又要打工賺錢,就算是有人對他表示好感,他也無暇分心。直到遇到裘桓,他才算是第一次談了戀愛。

只是這場戀愛談得有些傷筋動骨,以至於孟臨殊覺得,自己應該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考慮再去和另外一個人發展親密關系了。

所以孟臨殊只是笑笑:“我不是科班出身,一些表演上的東西都是自己憑經驗琢磨出來的,並不一定合適你。”

這就是在婉拒他了。

展峰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有表現出來,還是很熱情地和孟臨殊說:“孟哥你當初學的是法律?那高考分數一定很高吧。我就是高中學習成績一般,老師才推薦我走藝術生路線。”

正好旁邊的冉茂茂路過,聽到他們兩個人在說話,插嘴說:“現在藝考也一年比一年難,我要是放在現在,大概是沒學能上了。”

展峰說著說著,又把話題轉回了孟臨殊身上:“要是高中的時候能和孟哥一個學校就好了,孟哥成績這麽好,說不定還能輔導我功課。”

他少年心事,清澈如水,簡直讓人一眼就能看透。

冉茂茂噗嗤一聲就笑了,怕展峰尷尬,連忙轉開頭去,就見不遠處,王明明正匆匆往這邊走,臉上表情格外嚴肅,一看就是有大事發生。

冉茂茂連忙說:“小孟,你經紀人是不是有事找你?”

孟臨殊也看到了王明明的表情,迎上前去,就聽王明明語調冷峻道:“出大事了。”

以王明明的資歷地位,能讓他說出“大事”二字,實在是少之又少,就算是之前被宋硯風全網買黑搶影帝,王明明頂多也只是覺得麻煩。

孟臨殊問:“怎麽了?”

王明明看了冉茂茂和展峰一眼,也來不及回避到一邊了,就那麽開門見山地說:“有人宣稱,自己才是裘家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現在正在接受專訪。”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一時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裘家只失散了一個孩子,這人這麽直接發話,意思不就是說,孟臨殊是偽裝的裘家三公子。這樣的罪名壓下來,就算孟臨殊是真的,輿論上也會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

冉茂茂和展峰當然是站在孟臨殊這一邊,只覺得這人是個嘩眾取寵吸引眼球的。

冉茂茂氣憤道:“這人想紅想瘋了吧,居然敢這樣蹭熱度!裘總都親口承認你是他的弟弟了,難不成還能是弄錯了嗎?”

只有王明明知道孟臨殊和裘桓之間,這個所謂的兄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壓低聲音問孟臨殊:“會是真的嗎?”

孟臨殊微微皺眉,卻只道:“不可能。”

他這樣肯定,王明明就不再多問,只是將平板電腦遞過去。

屏幕上正在放著直播,號稱自己才是裘家人的,是個叫做宋沖的年輕人,長了一張英俊的面孔,鼻骨筆挺,眼窩深邃,乍一看上去,有些像是混血。

現在他自我介紹完畢,正在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過去的生活:“當初我年紀太小,被拐走後也不記得自己家在哪裏,只是隱約有印象,知道自己不是香港本地人。後來偶然間看到了裘夫人的照片,大家都說我和她長得像,我這才有了懷疑。”

主持人適時地提出問題:“那能讓大家看一下,裘夫人長什麽樣子嗎?”

宋沖立刻取出一張五寸的照片,展示在鏡頭面前。

照片上的裘夫人,遠比孟臨殊在牌位上看到的要年輕得多,大概只有十八九歲,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長裙,頭戴一頂寬檐草帽,站在盛放的花叢中,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

裘夫人下頜尖尖,一雙眼睛顧盼生輝,眼皮劃出極深的印子,因為眉目立體,格外明艷動人。

——這麽看來,和他倒真有六七分的相似。

主持人驚嘆道:“血緣可真是神奇,隔著二十多年的光陰,仍能讓人一眼就看出母子的牽連,這可是無論光陰還是距離都無法抹殺掉的。”

她說得煽情,宋沖哽咽說:“我已經記不清母親的樣子,也只有這張照片,可以聊以安慰自己,原來我並不是天生註定顛沛流離,孤身一人的。”

訪談是在短視頻app上直播的,剛剛進行十幾分鐘,直播間內的人數節節飆升,現在已經有了近百萬的熱度。

按常理來說,這樣的時間段,又是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直播間,不應該有這麽高的熱度。但這件事實在是太有噱頭了,事關裘家,又是真假豪門少爺,由不得人不好奇的。

可王明明還是說:“背後一定有人買了流量。”

不然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讓這麽多人都關註到這件事,連王明明都接收到了推送,這才能第一時間來和孟臨殊商量對策。

那人和主持人一唱一和,念唱作打演得感情充沛,彈幕上全是心疼他的,還有人叫囂要孟臨殊出來對峙,一時間群情激奮,竟是已經將孟臨殊置於了竊取豪門身份的陰險小人位置。

王明明臉色徹底沈下去,請示孟臨殊說:“我現在就去讓公關部的控制輿論。”

孟臨殊卻只靜靜看著屏幕,半晌,淡淡道:“他是有備而來,你真覺得現在還能控制得了嗎?”

“總不能讓他就這麽胡說八道下去。”

只是這件事實在有些棘手,如果孟臨殊真是裘家人,現在當然應該立刻制止這人的詆毀,可他的身份從來就是一紙空話,這人敢這麽劍鋒直指,不像只是為了搏上位,更像是背後有人指點,對孟臨殊的一次很簡單粗暴的試探。

現在,他們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等幕後的人再出招時,才有那麽一點反擊的機會。

他們討論正事,冉茂茂和展峰已經自覺地走開了。王明明猶豫一下,問孟臨殊:“要告訴裘總嗎?”

他還不知道孟臨殊和裘桓鬧掰的事,孟臨殊說:“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王明明一驚,下意識問:“難道是裘總?”

當初孟臨殊能認祖歸宗,靠的就是裘桓替他暗中周全,如今他剛和裘桓分開,就出了這種事情,王明明很難不懷疑,是裘桓給孟臨殊的一個警告,讓孟臨殊知道,想要離開他,就必須得付出代價。

孟臨殊卻很幹脆道:“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王明明心道,祖宗誒,你都和裘總沒關系了,裘總難道還能捧著你?他們那些人,整治人的手段多了,真下狠手,能讓人哭都哭不出來。

可孟臨殊這麽說,王明明也不好再這樣懷疑,只能咬牙切齒地盯著直播間中,看著那人還在矯揉造作地表示,自己十分渴望家庭的溫暖。

王明明剛想發條彈幕罵他,卻見屏幕一閃,直播間直接黑屏了。

彈幕安靜一下,旋即洶湧地滾動起來。

“孟臨殊把直播間黑了?”

“我靠,捂嘴是吧。”

“我早就覺得孟臨殊不像個好人,之前從前輩手裏搶影帝,也只是職業素養問題,沒想到還搶了別人的家庭,根本就是道德敗壞!”

“孟臨殊滾出娛樂圈!”

有心人的引導下,直播間裏的人不但沒有離開,還在彈幕裏罵起了孟臨殊,群情激奮下,已經有人去孟臨殊的微博下面留言謾罵,#真假少爺孟臨殊#的詞條,也已經登上了微博熱搜。

這一切都太過有條不紊,從直播開始,到買流量引流,再到現在的微博熱搜,分明是有人計劃周全,一步步地引著大家懷疑孟臨殊。

這樣的心機手段,又費了這麽大的功夫,只是想推另一個假少爺出來?

孟臨殊沈吟時,直播間重新亮了起來,只是剛剛的宋沖不見了蹤影,只有主持人,滿臉緊張地坐在那裏,對著鏡頭幹笑說:“不好意思,剛剛出了一點意外,宋先生暫時沒有辦法繼續直播,不過還好,我們又請來了另一位嘉賓。”

這場面太過眼熟,連彈幕都有所察覺。

“怎麽感覺這一集我看過?”

“上次孟臨殊直播的時候,也是中間突然中斷了!”

“對對對,然後就是裘桓天降,來給孟臨殊站臺,還讓人不許欺負孟臨殊。”

“難道這次裘總又來了?他真這麽疼他這個假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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