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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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裘桓聽了,本來應該再說幾句好聽的,可莫名其妙的,他也沈默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地笑了:“我不用你明白,反正你也知道,我肯定不會放你走的,只要你願意待在我身邊,就算不給我好臉色,我頂多也就是發發脾氣,可你要是想法設法要走……”

按平常裘桓的脾氣,這裏肯定要說幾句狠話,威脅一下孟臨殊,讓他老實一點,可想到剛剛孟臨殊看著他的神情,他忽然就不舍得嚇唬孟臨殊了,所以只是拉著孟臨殊的手,在他指節上輕輕親了一口。

“不說了不說了,今晚看你都沒怎麽吃東西,等下咱們去下個館子?”

裘桓的吻很輕,說話的語調也是有商有量的來,和平常恨不得將孟臨殊生吞活剝的狠勁都不一樣,倒像是變成了個理智的正常人。

可這到底只是裝出來的。

孟臨殊收回視線,淡淡說:“我累了,先回去吧。”

裘桓也沒有被他拒絕落了面子的不悅,一路上規規矩矩地坐著。

等到了裘家,孟臨殊試探說:“那我回去睡覺了。”

裘桓問:“你現在還住主樓?”

“灃園修好了,我已經搬進去住了。”

裘桓就說:“修得還挺快的,可惜我不知道,不然你搬進去,我讓人給你送點喬遷禮。”

他居然沒有發怒,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地和孟臨殊說話。

孟臨殊深深看了他一眼,他笑著問:“怎麽了?”

“沒什麽。”孟臨殊垂下眼睛,“那我就先走了。”

裘桓目送著孟臨殊離開,看孟臨殊走的很快,像是生怕他會反悔一樣。

-

孟臨殊防他像是防賊一樣,裘桓倒是也沒生氣,還讓傭人把他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給孟臨殊送過去。

要是平常孟臨殊肯定不要,可大概是因為今天他態度太好,孟臨殊居然收了。

這麽吃軟不吃硬的人,裘桓也只見過孟臨殊這麽一個,一看就知道,孟臨殊臉皮薄,從小就不怎麽會拒絕別人。

上次那個蛋糕孟臨殊一口氣吃完了,裘桓怕他撐壞了,沒敢再給他買,現在為了哄孟臨殊,直接把人挖了回來放在裘家,還特意叮囑不準做那麽大的蛋糕,只準做小的,而且每天限量,免得孟臨殊又不知道節制。

他拿著手機一臉嚴肅地給管家發消息,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處理多嚴重的事情。

陳崆察言觀色,問他:“你昨天回去,沒又跟你家那位吵起來吧?”

裘桓還沒說話,旁邊莊同洲打空了一梭子子彈,就兩槍沾靶了,跟著他一起來的兩個小姑娘歡呼雀躍,不知道還以為他多勞苦功高,聽到陳崆這麽問,驚訝道:“裘二談戀愛了?”

裘桓之前不喜歡拈花惹草,這麽多年,在他們中間格外格格不入,弄得大家有時候都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現在知道裘桓居然有對象了,莊同洲激動得不行:“帶出來看看,我要看看是什麽國色天香,能把裘二這座和尚廟給攻打下來。”

裘桓帶著護目鏡和耳塞,隨手拿了放在一邊的獵丨槍,看著也沒怎麽瞄準,打移動靶槍槍都是十環。

本來工作人員還問要不要上點會跑的兔子狐貍之類的讓他們打,莊同洲先說:“別,那東西打了都是血,挺嚇人的。”

陳崆槍法不行,但是嘴賤,笑話他說:“老莊,看不出來你這麽大的人了,還怕血啊?”

莊同洲:“待會兒我要去約會,沾了血嚇著人小姑娘怎麽辦?”

陳崆笑罵道:“老莊我可真服了,雖然你見一個愛一個,可每個都還挺深情的。”

“你懂什麽,每一個我都花了心思的。”莊同洲唏噓說,“拿錢買來的感情沒意思,還是得真心換真心。”

陳崆快被他酸死了:“你再說這種屁話我可走了。”

“你走就走,裘二留著就行。”莊同洲今天本來就是找裘桓有事,“裘二,你那表兄最近忙什麽呢?”

裘桓正側著頭摘手套,聞言挑眼看了看莊同洲:“盛少欽?他怎麽了?”

“你不知道啊。”莊同洲嘿嘿一笑,“是我手下人跟我說的,有人打著盛家大少爺的名義,跟北邊來的人做生意呢。”

國界線往北那邊不太平,天天打仗,敢跟那邊的人做生意,沒點真本事,就得等著被黑吃黑。

裘桓坐下,兩條腿長得幾乎無處安放,獵丨槍豎起搭在膝邊,只能露出一個槍口。

他漫不經心地拿指尖擦了擦槍口的硝煙,倒是沒有當做一件大事:“那是他自己的事。”

莊同洲道:“外人可覺得,你們是一家人。”

“真是盛少欽幹的,他自己心裏有分寸。要是不是……”裘桓收回手,淡淡地笑了,“敢扯著裘盛兩家的虎皮做大旗,膽子這麽大,不用我出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他神情淡然,似是不過閑話家常,可在場二人忍不住都身上一涼,一時間場上竟然無人說話。

半晌,陳崆岔開話題:“老莊,你待會兒和誰約會啊,還是上次那個設計師?”

“那都是老黃歷了,早就分了。我最近在泡一小明星,長得漂亮,就是性子野。”

“誰啊。”

“說了你也不知道。就那個鄺思甜。”莊同洲順口問,“裘二,你弟弟不是最近在拍電影,能不能幫我走個後門,把我們家思甜也安排進去啊。”

陳崆罵他:“還沒上手呢,就我們家思甜上了。”

裘桓卻忽然問:“鄺思甜?今年金鼎那個新人女配角?”

莊同洲警覺道:“你怎麽知道?你別跟我說,你也看上她了?裘二,咱們親兄弟也要明算賬,這可是我先看上的!”

裘桓被他聒噪得頭疼:“閉嘴。”

莊同洲只好閉了嘴,裘桓這才道說:“她和我……弟弟是朋友。”

居然能和裘桓那個漂亮弟弟扯上關系,莊同洲眼又亮了:“哥,我的好二哥,我上次就說請咱弟弟出來吃頓飯,你什麽時候安排一下?”

上次裘桓沒接他的話茬,這次想了想卻說:“他脾氣大,我做不了他的主,你自己想法子吧。”

這世上還有比裘桓脾氣更大的人?

莊同洲簡直要驚訝死了,也顧不上什麽鄺思甜鄺思鹹的了,拿出手機就開始搜孟臨殊。

一搜不得了,發現這個孟臨殊不僅人好看,演技也好,獎項拿到手軟,後援團還很強大,在網上掐得宋硯風的粉絲像是過街老鼠,連後援會都解散了。微博上,孟臨殊確實也和鄺思甜互動過,兩個人一起宣傳電視劇,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似的。

莊同洲有點酸溜溜的:“我要是長這麽好看,我脾氣也大。裘二,還好我不是你,不然看著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弟弟,那心裏不得跟貓撓似的,能看不能吃,這也太煎熬了。”

桌子下面陳崆忽然踹了他一腳,莊同洲嘶了一聲,剛要說話,陳崆又踹了他一腳,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莊同洲後知後覺,就看裘桓臉上還是帶著笑,可笑意明顯沒達眼底,站起來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先走了。”

莊同洲還納悶:“裘二不會生氣了吧?我就開個玩笑。”

這玩笑能開的精準踩雷,陳崆簡直拿莊同洲沒辦法了,對著他比個大拇指:“你可真是這個。”

莊同洲也委屈:“我也沒說什麽啊。裘二這心思可越來越難猜了,比那小姑娘還善變呢。”

陳崆撲哧一聲就笑了,心裏想著,可不就比小姑娘還善變,畢竟裘桓家裏那個對著裘桓,可從來沒什麽好臉色看,現在又成了弟弟,更是打不得罵不得,這麽憋屈,裘二少從出生到現在也還是頭一次,沒憋出滿頭包算他修養好了。

可這些話不能跟莊同洲說,莊同洲也覺得沒意思:“那我也走了,唉,老陳,還是你好,我看裘二就是更年期了。”

莊同洲今天和鄺思甜約著一起出來吃飯,鄺思甜不好約,約十次也不一定能出來一次,這次還是因為莊同洲和她經紀人聊了聊,她被經紀人逼著,才勉強答應了。

莊同洲是真心實意追她,特意買了一大束玫瑰,親自抱著剛下電梯,就和人撞了滿懷。

撞他的人力氣不小,玫瑰枝折花落,飄得滿地都是花瓣,那人道了句歉轉頭就走,莊同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打斜裏伸出只手來,抓著那人肩膀輕輕一擰,就把那人胳膊給反折到了身後。

要說那只手是真漂亮,玉做的筋骨似的,從指尖到指節,沒有一寸不是清雋修長,唯有指尖因為發力略微充血,呈現出一種比玫瑰更鮮嫩的紅潤,藏在白色羊絨毛衣袖口下的腕骨微微突出一個圓潤弧度,一路籠到了袖子深處,讓人忍不住就好奇,下面的肌膚,該是怎樣一種活色生香。

莊同洲是個花叢裏面廝混過來的人物,哪怕不看臉,只憑一只手便能斷定,面前這人肯定是個絕色。

他也顧不上撿花了,就看著那人擰著撞他的人,語氣平和地說:“拿出來。”

撞他的人被擰得齜牙咧嘴,從懷裏掏出個手機扔了出來,莊同洲這才知道,原來這是個小偷,這麽一撞就把自己手機給掏走了。

這一切發生的都很快,幾乎電光火石,也不知道那人是怎麽看出來的。那人接了手機,隨手遞給莊同洲,又問他:“要報警嗎?”

那人長腿細腰,穿著件黑色的呢子大衣,站在那裏身形筆挺略顯瘦削,雖然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狹長明亮的眼睛,還有鼻梁上一顆艷色小痣,這麽半遮半露的,就漂亮得幾乎讓人望而生畏。更不要說他剛剛露的那麽一手,幹脆利落又優雅流暢。

莊同洲簡直被迷得頭暈眼花,接了手機,隨口說:“你覺得呢?”

那人就笑了:“被偷的是你,怎麽問我?”

莊同洲也覺得自己有點諂媚,就打了電話讓司機上來,他的司機是特警退役,抓著那小偷像是老鷹抓小雞,莊同洲也趁機整理了一下衣服,很衣冠楚楚地和那人說:“今天真是多謝你了,不然我請你吃個飯吧?”

那人婉拒說:“舉手之勞而已。”

莊同洲還想再勸,就看遠處,鄺思甜滿臉焦急地沖了過來。

莊同洲還以為鄺思甜是來找自己的,在“她來得真不是時候”和“她好像很關心我”之間糾結了一下,鄺思甜卻已經沖到了那人身邊,緊張地問:“臨殊,你沒事吧?”

莊同洲下意識問:“孟臨殊?”

鄺思甜和孟臨殊聞言一起擡眼,鄺思甜現在才看到莊同洲也在,臉上的笑立刻拉了下去:“你怎麽也在?”

莊同洲:……

敢情他不開口,她眼裏就只有孟臨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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