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杜鵑古堡(修)

關燈
第105章 杜鵑古堡(修)

現實世界中, 太陽漸漸偏西。

白雪兒跟著幾個戍衛隊的人沿著主街巡邏,大家都很沈默,街道兩旁的房檐上落了數不清的紅色的鳥, 它們的視線尾隨著每一個路上走過的人。

巡邏隊這兩天已經處理了幾百個寄生者了,仍然不斷有新的送過來,居民間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白雪兒能感覺到街道兩旁, 不少人跟那些鳥一樣, 在透過窗戶觀察他們。

“砰——”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了爆炸聲,整座島都跟著一震。

白雪兒心裏一緊, 慌忙四處查看。

“是碼頭的方向!”有人指著前方冒煙的地方。

“碼頭被炸了, 封印解除了,我們可以離島了!”不知道是誰從前面小巷裏竄出來, 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巡邏隊慌忙沖過去, 想押下那個人,但人跑的很快, 一轉眼就不見了。

消息傳得異常迅速, 哪怕巡邏隊四處安撫鎮壓, 也不斷有人朝碼頭跑去。

白雪兒跟著人群到了碼頭時, 已經看不見神殿騎士團的身影了,但她看見了一只倒在路邊的頭盔。

“騎士團的人傷的很重, 隊長阿爾文被緊急送去了醫院, ”說話的是王安, 李淑蘭的大兒子, “謝謝你照顧我媽。隊裏說現在這種情況, 誰也管不了了, 總不能不讓人逃命。”

白雪兒看向那些大聲吆喝著,高價賣船票的低階幽靈船, 想著自己生死未蔔的同伴,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的孩子們,心裏愈發的憋悶。

“我們回去吧,你也可以休息休息了,”王安開口道。

白雪兒搖了搖頭,“我要找同伴一起去城外,能幫上一點忙也好。你回家好好看著你媽,我們給她餵了巫藥,能讓她睡到明天早上,她要是醒過來了,記得好好安慰她。”

“嗯,我會的,”王安低下頭,嗓音說不出的疲憊。

王安回到家時,李淑蘭還安然地躺在床上睡著,只是她緊緊皺著眉頭,偶爾夢囈似的,叫著小虎的名字。王安握住了自己老媽的手,抵著她的額頭流眼淚。

xxxxx

“小虎?王小虎?”李淑蘭在一片五彩斑斕的世界裏尋找著自己的小兒子。

巫天慧給她餵的藥,是巫之島研制出來,為了探索潛意識世界用的。這來源於人類世界關於集體潛意識的研究,巫之島一部分學者認為人類的集體潛意識是共通的,甚至有偏執的學者認為詭霧海其實就是人類潛意識世界的一部分。

這種巫藥就是為了輔助研究員深入意識世界用的。但是,這種研究並不好進行,需要精神力極高的研究員才能使用,探索往往也是淺嘗輒止。巫天慧大概也沒想到,她拿來當做安眠藥的東西,竟然讓尋子心切的李淑蘭進入了意識世界。

“媽媽……媽媽……”

“小虎!”李淑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聽到了王小虎的聲音。

“小虎,你在哪兒?”李淑蘭朝著聲音的來源跑去,一股刺眼的光籠罩了她!

此時的王小虎,正縮在意識世界中自己家旁邊的小巷裏。

那個假的李淑蘭還在四處尋找他,王小虎有些渴求地望著自己家的方向。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體好像一下洩了氣的皮球,又累又餓,精神一陣陣的恍惚,他快堅持不住了。

只要回家,只要進了那扇門,他就有香噴噴的排骨可以吃,有床可以睡,那個媽媽不會罵他,也不會打他,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王小虎扒著墻壁站了起來,躊躇地往巷子口走了兩步,“不行,我答應了岳陽哥,要等他來的。”

這麽想著,王小虎重重地咽了口唾沫,又退了回去,他轉身想從另一個方向出去,離這裏遠一點兒,誰知道——

“小虎?”

王小虎僵住了,背後的影子慢慢覆蓋了他,還是那種讓他起雞皮疙瘩的溫柔語氣,“不要淘氣了,跟媽媽回家吧。”

背後的人伸出了手,就要握上王小虎的肩膀,“媽媽給你做了好吃的排骨哦,沒人跟你搶,都是你一個人的。”

王小虎嘴角一抿,轉身打開了那只手,“沒人搶就不好吃了,你這個冒牌貨,休想抓住我!”

王小虎做了個鬼臉就想跑,誰知道一只腳邁出去,另一條腿卻像灌了鉛一樣,讓他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你看,摔倒了吧,還淘氣……”

溫柔的母親走上前,一把拽住了王小虎的手腕。那力氣楞是讓王小虎一點掙紮的空間都沒有,他人還沒站起來,就被生拖著走向了巷子口。

“你放開我,我不跟你走!”王小虎大呼小叫地被拉到街上,路上僅有的行人卻都像沒看到一樣。小男孩下半身被拖在地上,鞋丟了一只,腳都擦破了皮。

“我家這孩子啊,實在是太淘氣了,”李淑蘭還在跟鄰居說笑,手裏拎著兒子卻像拎著個破布袋子似的。

王小虎眼看自己要被拽進那扇門了,絕望的大哭起來,他陷在這個處處詭異的虛假世界裏那麽多天,還從沒哭過。

“現在的孩子啊,真是越來越難管了,”鄰居本來也笑著,笑到一半臉卻僵住了!

李淑蘭疑惑地轉頭,一個木制的獵/槍槍托迎面砸過來,正好砸在了她的鼻梁上!

王小虎本來還哭著,手腕上的力氣突然消失了,拽著他的人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你敢動我的孩子?”舉著獵/槍的是李淑蘭,躺在地上的也是李淑蘭。

爬起來的王小虎,正好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畫面——兩個李淑蘭!

躺在地上的李淑蘭還沒反應過來,沈重的槍托就雨點似的砸了下來!

“冒牌貨,假貨,偷我兒子——”

真正的李淑蘭,此時把怒氣都發洩在這個看起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身上了。她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硬生生地拖拽自己的兒子。

“媽,媽——”王小虎試探地去拽李淑蘭的衣服。

“幹什麽?你這個死孩子讓你瞎跑,等一會兒老娘再收拾你!”

王小虎被嚇得一蹦,隨即更確定這個後面出來的是真的李淑蘭,“媽,我們得跑了,他們要圍過來了!”

李淑蘭這才發現,街上的路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停了下來,正在緩慢地向他們靠近。

被槍托砸的不成人形的假李淑蘭竟然還沒有死,她的皮膚下面都是白色的粘液,蠕動了幾下後就恢覆了正常。

李淑蘭心知不妙,又狠狠砸了一下地上的人,把獵/槍往肩上一甩,一把抱起王小虎就往小巷裏跑。

王小虎雖然才八歲,但是長得壯實,李淑蘭平時已經很少抱他了。

王小虎緊緊摟著媽媽的脖子,聞著他熟悉的味道,眼淚又流了下來,“媽媽,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xxxxx

碼頭上,伊凡抱著布魯爾,像是抱著一件精致的瓷器。失而覆得,讓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小心——”黛西突然沖了過來,下一秒卻直接被彈飛,一身紅衣的杜鵑夫人緩緩落到了眾人眼前。

布魯爾驚叫了一聲,躲到了伊凡的背後。

杜鵑夫人看著偷偷露出只眼睛的布魯爾,人類的面容突然褪去,變成了怪頭鳥的樣子,張開了醜陋的翅膀。

布魯爾仿佛一下被帶回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杜鵑夫人“桀桀”地怪笑著,“我可憐的孩子,回到媽媽身邊來吧,你躲在那裏,是要再跟媽媽玩一次捉迷藏嗎?”

“不!我不!”布魯爾死命地扒住伊凡的衣服,渾身都開始顫抖。

“布魯爾不要怕,有哥哥在!”

伊凡正身擋住布魯爾,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眼神從未有過地堅定,“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布魯爾,絕對不會!”

杜鵑夫人收起翅膀,重新變回了人的模樣,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好聽,語氣卻讓人毛骨悚然,“沒有用的,伊凡。岳陽沒有告訴你們,這裏是哪裏嗎?這是屬於我的意識世界,一切由我掌控。無論是幽靈船的技能,還是血脈技能都無法在這裏使用。”

“你只說對了一半,”岳陽突然開口道,“這裏是你的世界沒錯,但也是布魯爾的,布魯爾同樣能掌控這片意識領域。”

伊凡側頭看向布魯爾,布魯爾還是僅僅抓著他的衣服,把自己整個都縮在了他身後。

“你們真的以為布魯爾可以對付我?看看他吧,這個小可憐蟲,他把自己關在噩夢中幾年,恐懼早已滲透了骨髓,他幫不上你們的。”

杜鵑夫人右手一擡,粗壯的根系撐起了地表,岳陽他們站立的地面整個傾斜了起來!

伊凡反手抱住布魯爾,從突然傾斜的地面墜落。尤無淵快一步抓住了凸起的石塊,拽著岳陽吊在了半空。

布魯爾聽到了沈悶的撞擊聲,從伊凡懷裏擡起頭,伊凡臉色慘白,做了他的肉墊,但仍然沖著他微笑,“沒關系的,布魯爾,你可以害怕,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眼看著杜鵑夫人一步一步朝兄弟倆走去,岳陽在空中晃蕩著,看到了那把插在地縫裏的木劍。

“大佬,大佬,那把劍可以,布魯爾之前用它砍傷過杜鵑夫人!”

“我送你過去!”尤無淵看準了下一個凸起,腳一蹬躍了過去,借著蕩起的慣性,把岳陽送到了木劍旁邊。

岳陽一把抓起了劍,翻身從空中躍下,直直朝杜鵑夫人劈去!

杜鵑夫人擡手一擋,木劍劃傷了她的手臂,岳陽也被甩了出去。

尤無淵從後面接住岳陽,奪過他的劍,再次刺向杜鵑夫人。杜鵑夫人就要騰空躲避,伊凡從地上竄起,一把抱住了她!

地上一根木藤穿了出來,勒住了伊凡的脖子,布魯爾哭著大喊,木藤沒能一勒到底。尤無淵一劍刺了過來,貫穿了杜鵑夫人的胸口。

杜鵑夫人怒聲尖叫,全身羽毛炸開,伊凡、尤無淵和布魯爾都被無形的力量彈飛了出去。

“我要殺了你們!”

杜鵑夫人拔出了胸口的木劍,把它捏成了碎片。整片土地震動了起來,無數的藤蔓鉆出地表,纏向了周圍的活人。

岳陽被藤蔓纏住了腳踝,拖向地表的裂縫,顧城飛奔了過來,幾張撲克牌切斷了藤蔓,暫時救下了岳陽。

岳陽再次沖向杜鵑夫人,他剛剛想明白一件事,雖然幽靈船的技能不能用了,但物理攻擊應該還是奏效的,這是創造一個世界的基本原則。只是杜鵑夫人防禦力太強,想要傷她很不容易,木劍還是因為布魯爾的加成。

“伊凡,用你的劍!”

岳陽甩出了一根被割斷的藤蔓,杜鵑夫人躲開,被尤無淵從另一面堵住,顧城一疊撲克牌飛過來,但都只能在紅色羽毛上打出點白色的印痕。

伊凡持劍沖了過來,杜鵑夫人掙開藤蔓,揮手甩開了伊凡。一股旋風從她手裏揚出,裹住了離她最近的尤無淵和岳陽,化風為刃,一陣血霧頓時飄散開來!

黛西像影子似的竄出,她速度極快,借著岳陽和尤無淵的掩護,手裏一把匕首直接抹上了杜鵑夫人的脖子,但紅色羽毛炸開,她沒能成功,就被火光彈了出去,不過好歹解了風刃,尤無淵和岳陽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岳陽全身都是被割開的口子,疼的喊都喊不出來。尤無淵情況更糟,他本來就是靈體狀態,意識要時時抵抗惡魔之驅的召喚,這種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傷痛,險些讓他的意識崩潰。

“大佬?”岳陽撲過去抱住尤無淵,尤無淵閉著眼睛,牙關緊咬,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伊凡再次舉劍沖向了杜鵑夫人,岳陽半拖半抱著把尤無淵藏到了一塊兒石頭的後面。

伊凡被一根木藤吊了起來,顧城趕過去解救。岳陽撿起了伊凡的劍,在黛西擾亂杜鵑夫人的視線時,繞到了杜鵑夫人的背後。

杜鵑夫人掐住黛西的脖子,背部翅膀揚起,她的羽毛猶如鋼針,普通的武器根本傷不了她。如果伊凡當初接受了她做的那把自帶風刃的劍,今天也許就不一樣了。

“哥哥……”

一直被眾人保護著的布魯爾,看到了伊凡的血順著吊起他的木藤滴落,也看到了岳陽在杜鵑夫人背後,揚起了伊凡的劍。

那是伊凡曾經掛在布魯爾床頭的劍,是幫他戰勝過惡夢的劍!此時此刻,他希望這把劍,能再次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

劍風劃過,意外地沒有受到任何阻隔。

空氣裏飛濺起一串血珠,杜鵑夫人驚恐地尖叫起來。她把黛西狠狠地摜在地上,地上灑滿了淩亂的紅色羽毛和一只被生生割斷的翅膀!

“岳陽小心!”

那邊顧城剛放下伊凡,就見一排火浪沖向了岳陽。岳陽已經來不及躲開,火光迎面而至——

“岳陽哥!”一個炮彈似的小人沖了出來,關鍵時刻,撞著岳陽飛了出去!

“小虎?”

岳陽抱著懷裏的王小虎跌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反應,渾身浴血的杜鵑夫人已經尖嘯一聲,淩空而來!

她揮下血紅的爪子,她要撕碎這個砍斷她翅膀的人類!

岳陽反身把王小虎護在了身下,背後“鐺”地一聲,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襲來。

“房東太太!”

顧城跑到一半,楞住了,替岳陽擋下攻擊的竟然是舉著獵/槍的李淑蘭。

紅色的爪子被槍/管架住,杜鵑夫人瞪著眼前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女人一字一頓地吼道,“不許你——傷、害、我、的、孩、子!”

以杜鵑夫人的力氣她可以很輕易地切斷槍/管,然後割下這個女人的頭。但是,她卻停下了。

李淑蘭全身都在顫抖,可她沒有恐懼,她是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抵抗。

此時,伊凡重新撿起了他的劍,朝杜鵑夫人沖了過來。

岳陽盯著杜鵑夫人的臉,突然發現她的瞳孔在微微的顫抖。

“多麗絲?”

銀光閃過岳陽的眼睛,岳陽看到了沖過來的伊凡。

杜鵑夫人猛地轉過身,尖銳的爪子刺向了來人的喉嚨!

“不要——”岳陽大喊!

伊凡停住了,杜鵑夫人也停住了——

母與子之間,都各剩了幾厘米的距離。

伊凡握著劍的手在不停地顫抖,他再往前一步,劍就會捅進杜鵑夫人的身體。

杜鵑夫人臉上的羽毛緩慢地褪去,露出了那張美麗的臉。

“伊凡,我的兒子,”多麗絲沖伊凡溫柔地笑了起來。

伊凡流下眼淚,“母親……”

多麗絲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布魯爾,她似乎很開心,眼睛都彎了起來。下一秒,紅色的爪子抓住了伊凡的劍,猛地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媽媽——”

“母親!”

布魯爾跑了過來,伊凡接住了多麗絲,多麗絲眼中帶著決絕和愉悅:“我就說,我可以做到的。誰也不能傷害我的孩子,杜鵑夫人!”

xxxxx

現實世界中,碼頭上已經人山人海,慘叫聲、痛哭聲、喝罵聲參雜在一起。

神殿首席長老重傷,騎士團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主城,幾乎所有人都湧向了碼頭。只要能有一個站著的位置,哪怕傾家蕩產都可以。

穆爾之舟上,封振和羅行已經跑了回來,因為船靈的特殊,穆爾之舟幾乎從不搭載船客。影子號倒是裝了不少人,但都是封振口中的自己人。

“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羅行張望著神殿的方向,只可惜現在是半夜,什麽都看不清,“基底一旦徹底損毀,這裏就真的變回噩夢島了。到時候,還要熬到離島時間才能走。”

“你不想再等等了?尤無淵他們還沒有消息呢。”

封振看了一眼羅行,“上頭派你來聖光海域是要控制七人議會的,你這次臨陣脫逃了,別說海軍統帥,恐怕議會代表都要丟了。”

“我就是個商人,”羅行給自己的煙鬥換上新的煙絲,“尤無淵死而覆生,我失敗再正常不過,更何況還碰上杜鵑夫人覆蘇的事。林賽大人要是知道尤無淵還活著,也不會就派我一個人過來。”

封振沒說話,羅行重新叼上煙鬥,“當然了,一通責備是免不了了。”

封振笑了一下,也不再強求,“那麽,我們亞特蘭蒂斯再見了。”

龐大的吞噬者號上,顏紅笙撐著船欄,望著漆黑的天空。

阿潔笨拙地爬上顏紅笙的肩膀,“穆爾之舟和影子號都離崗了,咱們什麽時候走?”

“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你得去問船長,”顏紅笙慢悠悠地道。

“那個愚蠢的膽小鬼,他還縮在地下室裏!”

阿潔費勁地轉著腦袋,“我們什麽時候殺了他?他整個人都散發著惡臭。”

“你聞到那股味道了?”顏紅笙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唇角,“那看起來,他快成功了……”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島為之一震!

碼頭上的人群安靜了一瞬,接著像炸了鍋一般,瘋狂地湧向還停在港口的幽靈船。

顏紅笙瞇起了眼,看向了島嶼的西海岸,雖然是夜裏,但仍然能看到一片騰起的煙霧。

離島不遠的穆爾之舟和影子號也聽到了聲音,羅行以為是神殿徹底陷落了,有點感慨地搖了搖頭,一百萬人最後能活下多少?

封振卻有些疑惑,神殿陷落會有這麽大的動靜嗎?

有船員在艏樓用望遠鏡看到了煙霧,朝封振大喊,“船長,島嶼西海岸的鳥巢塌下去了!”

封振一驚,“尤無淵他們成功了?”

可惜的是,一座島不能連續停靠兩次,影子號此時就算想回也回不去了。

xxxxx

白雪兒和巫弘文等人趕到小斑漁港時,屬於杜鵑夫人的意識世界已經消失了。

顧城幾乎是從山洞裏爬出來求助的,山洞裏連通著杜鵑古堡的地下,有大批的孩子還在蛋殼中。

多麗絲沒有立刻死亡,她靠在一個金色的蛋殼旁,看著伊凡把布魯爾抱了出來。

多麗絲摸了摸布魯爾的臉,微微笑了笑,“本能消失了,術就解除了,我還有最後一點力量,可以讓這些孩子醒過來。伊凡,以後你要好好陪著布魯爾。”

“母親……”伊凡看著多麗絲的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對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多麗絲有些費力地擡手,摸了摸伊凡的臉,“能有今天這樣的結果,我很滿足。我只是有些遺憾,沒能陪著你們長大。”

“我一直在思念您,不管我在哪兒,母親,我從沒有忘記過您。”

伊凡流著淚,終於把自己心底的話說了出來,“我從沒有怪過您,我只是憎恨自己的無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保護好布魯爾。”

“不,伊凡,你一直是母親的驕傲,是我勇氣的來源,”多麗絲張開手,她終於能擁抱自己的兒子了。

這個與杜鵑夫人抗爭了一輩子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

“多麗絲……”岳陽走了過來,他也很虛弱,走路都有些踉蹌。

伊凡顫抖地放開了自己的母親,此時多麗絲的身形已經開始消散,皮膚正一點一點地被紅色的羽毛覆蓋

“謝謝你的幫助,岳陽。”

多麗絲的臉上仍然掛著和煦的微笑,她望向岳陽的眼神同樣充滿溫柔,“不要恐懼未來,我能做到的,你也一定可以。”

岳陽懵懂地點頭,看著多麗絲最後一次,留戀地望向自己的兩個兒子。她擡起手,伊凡飛速地抓住了她。

紅色的飛羽也在這時,蓋住了多麗絲的眼睛。

“母親——”

空曠的山洞裏,傳來伊凡痛苦的吶喊。

紅色的羽毛在一陣微光後飄散,散開的羽毛紛紛落進了裝著孩子的蛋殼中。

xxxxx

前來救助的人把孩子們都背出了山洞,岳陽守在尤無淵身邊,看巫弘文用巫術為他穩住靈體。

“這只能暫時支撐,我們必須盡快趕去秘島了。”

說話間,尤無淵醒了過來,岳陽想去扶他,手卻從靈體間穿了過去。

黛西走了過來,看著已經恢覆了意識的尤無淵,卻有些不安,“巖漿,靈魂……”

“什麽?”巫弘文轉過頭來看她,黛西還沒來得及回答,山洞突然震動了起來。

“不好,這裏恐怕要塌了,快走!”

幾個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山洞,正好看到遠處巨大的鳥巢從中間陷落。

岳陽望著那轟然倒下的巨大輪廓,內心被各種情緒填滿。

他一下想起第一次見到杜鵑夫人的時候,一下想起飛翔在巢穴上空的紅色身影,一下想起剛剛多麗絲的微笑。

四百年,十七任杜鵑夫人,十七位保護著孩子的母親……

尤無淵走到他身邊,擡手按住岳陽的肩膀。

“大佬……”岳陽凝望著天邊,他的瞳孔映著漫天星光,“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人類。”

從此以後,蘇洛斯島沒有主宰了。

xxxxx

岳陽一行人坐著馬車回到主城區時,天才亮起來。

碼頭上一片狼藉,岳陽想讓尤無淵趕緊回到明日號上,看看在船靈的空間裏,能不能讓他的靈體更凝實一些。

其他人基本都被送去了醫院,白雪兒和蓋伊陪著岳陽和尤無淵來了碼頭。

“一會兒你也得去醫院看看,知不知道?”尤無淵此時已經沒辦法用幻術了,只能口頭叮囑。

岳陽咧嘴笑笑,他堅持要先送尤無淵,最後沒人能犟過他。

“這下碼頭安靜了,聽說半夜的時候因為要退票,島上的居民和幽靈船上的人還打了一場呢,”白雪兒在車外跟駕車的蓋伊聊天,此時碼頭上的船少了很多,現在天剛亮,海面上霧蒙蒙的。

“希望沒有人趁亂破壞船體,”雖然幽靈船會有防禦,但是明日號是蓋伊一手建造起來的,潑上點兒臟東西他都心疼。

“不會啦,”白雪兒安慰著蓋伊,一轉頭時突然看到一個龐大的模糊的輪廓出現在了薄霧裏。

“那是?”白雪兒楞了一下,吞噬者號不是在私人碼頭嗎?它跑來大碼頭幹什麽?

蓋伊也看到了,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見一個人影躍出了吞噬者號,直朝他們的馬車而來!

“小心!”

白雪兒猛敲了一下車窗,那人已經到了馬車前,一拳砸向了車身。

車身應聲而裂,尤無淵直接沖出,跟那個人一起沖向了高空。

岳陽目眥欲裂,他知道尤無淵現在的狀況,他根本不適合再戰鬥!

“岳陽!”

白雪兒和蓋伊及時拉住岳陽,尤無淵虛弱,岳陽也沒好哪兒去,他從車裏摔出來,連站都站不穩。

半空中,沃德一身黑衣,帶著特質的手套,他每揮出一拳,都帶著極酸的腐蝕性液體。那是吞噬者號的技能,對鬼魂和靈體同樣有效。

沃德一張臉幹瘦的只剩骨頭,他看著只能不斷躲避的對手大笑,“巴迪夫纏住了阿特萊特,你不行了吧,尤無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