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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沃德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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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沃德的過去

戈爾登島是風暴海域與聖光海域的重要中轉站之一, 這裏的碼頭要比其他自由島更擁擠,更混亂。

一頭金發的瘦弱少年費力地將粗糙的麻袋拽上甲板,另一邊的工頭眉毛一皺, 一皮鞭抽在他的身上,“動作快兒點!再偷懶就給我滾蛋!”

少年被辮子抽的緊緊縮起肩膀,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可他卻不敢松手躲避, 如果讓麻袋滾到了下面,那他今天就白幹了。

午時的日頭越發地讓人暈眩, 天還沒亮就開始幹活的少年, 終於能短暫地休息片刻。

“餵!拿好你的工錢,”幾張輕飄飄的兌換券被扔到少年腳下, 他慌忙去撿, 雖然只有五張,但如果他每餐只吃最便宜的黑面包, 他最起碼可以一個禮拜不餓肚子。不過, 這些兌換券他不能用, 哪怕他餓的只能不停地吞吐唾沫, 他也不打算用這幾張兌換券,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碼頭前街拐角的面包坊, 是島上最大的面包坊, 少年經常在這附近轉悠, 偶爾能在後巷的垃圾桶裏找到幹硬或者發黴的面包, 那足以讓他充饑。今天, 少年又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過來時, 突然停下了腳步,面包坊前站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人, 黑色的頭發,出色的五官。唯一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這人在頭上用白色布條纏住了左眼。

奇怪的人買了滿滿一紙袋的長條面包和一整桶的巧克力醬。

“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少年扶著自己的胳膊,埋著頭走向後巷。

今天很不幸,面包坊沒有扔出剩下的面包,少年無力地靠坐在墻邊,從皺巴巴的衣擺裏拿出那五張兌換券。或許,他可以跟後廚的人商量一下,用一張兌換券多換一點面包渣。

不行!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被少年生生按了下去。他積攢的兌換券離十個星幣還差很遠。只有攢齊十個星幣,他才能換來一個登上幽靈船的機會,他不能浪費……

“嘿,這小乞丐有兌換券!”

“那是我的——”

少年手裏的兌換券被搶走,兩個日常在碼頭流連的流浪漢嬉笑地甩著那五張薄薄的紙,“沒想到啊,這小乞丐挺有料的,身上還有沒有藏著的了?”

少年掙紮著去搶兌換券的手一下停了下來,他驚慌地後退,想要逃跑。

“果然還有,抓住他!”

少年轉頭奔向小巷的出口,可惜的是,他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沒跑出幾步,腳下就開始踉蹌,腿上就像灌了鉛一樣地難以邁動。

逼仄的小巷暗無天日,光亮明明就在不遠的地方,有的時候卻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就像在那座恐怖的島上,父親明明已經跑上了海灘,明明就差那麽一步,就差那麽幾秒……

追上來的人將少年按倒,少年努力地伸著手向前,像是想去夠什麽,可是雙腿卻被人扯住,一路拖回了黑暗!

沒人知道那條不起眼的小巷裏發生了什麽,當少年再出現在碼頭時,他已經臟汙的不能看,那一身勉強還算幹凈完整的衣服都碎成了布條,一頭耀眼的金發淩亂地糾纏在一起。

他迷惘地去找之前的工頭,他還想工作,可連工頭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腳踹開。

不知道是誰,扔了半個長蟲的蘋果在地上,少年瘋了一樣地撲上去,狼吞虎咽地把果核都嚼進了肚子裏!

就在這個時候,少年又看到了那個奇怪的人,他站在一艘古舊的船欄邊,高高地眺望著碼頭上的一切。混亂的人群,嘈雜的人聲,好像都入不了那個人的眼睛,包括卑微的自己……

就像現在!十年過去了,他依然高高在上!

吞噬者號的宴會廳裏,沃德仰著頭,死死盯著二樓的人,那赤紅的火焰越燒越旺,周圍的人聲他一句都聽不見了。

什麽0033?什麽葉大副?都不是,他就是尤無淵!

沃德的瞳孔都在顫抖,恐懼和憤怒占據了他所有的理智。

憑什麽?憑什麽你在被殺死,被拋屍,被詛咒之後,還能站在那兒?還是那副神情,還是那不可一世的態度?

憑什麽?!!你只不過是人類和惡魔雜交出的怪物!你有什麽資格可憐我?你有什麽資格俯視別人!

憤怒叫囂著燃燒了沃德僅有的勇氣,巴迪夫的嚎叫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他舉起了手裏的槍:“去死吧!去死吧,尤無淵——”

“砰!”地一聲子彈在宴會廳內炸響,周圍的一切開始急速旋轉。

“船長……”

沃德一楞,熟悉的聲音暫時喚回了他的理智,但眼前的一切,再次讓他瞠目欲裂!

是薩皮爾!沃德高舉的手/槍前,是薩皮爾驚恐慘白的臉!

槍口一縷白煙飄過,薩皮爾仰頭倒了下去,他至死都沒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幻術……”封振的話帶著一絲絕望的意味,“我沒有猜錯,根本沒有什麽葉大副,根本沒有什麽0033。”

羅行一下僵住了,他是眼看著沃德從死死盯著二樓的人,到默然地轉身,走到薩皮爾跟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舉起了那把還剩一顆子彈的槍,對著薩皮爾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可這裏是吞噬者號啊,在別人的幽靈船上控制船長,可能嗎?不過,如果詭霧海上,有一個人的幻術能做到如此瞞天過海的地步,那就只能是尤無淵了!

赤紅之炎加上精湛如此的幻術,羅行再怎樣自我安慰,也無法再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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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深處的石牢中,巫天慧已經極快地布置好了逆轉法陣。封印巫弘文的法陣,厲害就厲害在能與被封印之物融為一體,利用被封印之物的本身力量運轉。法陣不能強行破除,一旦有了破損,法陣就會吸取巫弘文的力量來進行自我修補。

熊義已經被放出了石牢,看著巫天慧布置極其覆雜的法陣,急的直撓頭,“行不行啊?不行我就直接闖進去,把他抱出來就得了。”

“哪有那麽容易?別吵!”巫天慧瞪了熊義一眼,又繼續集中精神繪制法陣符號。

巫弘文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雖然他一直沒說話,但他其實是很驕傲的。只有身為巫師的人才能知道,自己妹妹這小小的身體裏,蘊含了多高的天賦。

眼看著最後的符號就要完成了,阿特萊特突然一動,一抹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石牢深處。

“顏紅笙!”熊義霍地站了起來,顏紅笙腕上的木鐲瞬間化為長鞭。

“你想幹什麽?”巫天慧擋住了熊義,掃了一眼地上未完的法陣,臉上有些急切。

顏紅笙唇角微勾,目光從巫天慧,轉到了阿特萊特的臉上,“這一天果然到了,巴迪夫一直沒能找到你,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阿特萊特神色很平靜,他依然像個和藹可親的長者,“紅笙,你在我的船上也待了那麽長的時間。我以為你會和無淵一樣,最終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我已經找到了,我一直都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顏紅笙淺笑,“至於無淵他,遲早也會和我一起的,阿特萊特。”

“我呸!你少做夢了,你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就只配和沃德那樣的蠢貨配一對兒!”熊義大吼。

顏紅笙不屑於搭理熊義,他手中的長鞭垂落在牢門旁,與法陣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在宴會廳裏見到他,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救人。那麽現在,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麽樣?”

阿特萊特沒有說話,巫天慧抿緊了唇角,顏紅笙繼續道,“現在動手,有阿特萊特在,我可能占不了便宜。但我保證,只要讓我有一秒的空餘,我就能徹底毀掉這個法陣。法陣一旦損壞,巫弘文會怎麽樣,小天慧比我更清楚吧?”

巫天慧身體緊繃,熊義左看右看,也知道現在不能逞能,遂硬壓著火氣道:“你想怎麽樣?”

顏紅笙望向阿特萊特,“告訴尤無淵,放過沃德,我保證你們平安離開。”

“喲呵,還挺重情重義的,”熊義一臉譏諷。

阿特萊特看了一眼巫天慧,巫天慧有些無力地沖他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阿特萊特知道此行的首要目的,無論如何,救人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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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裏,葉垣走下了旋梯,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二樓的火焰就熄滅了。

躲在角落裏的苦修士頃刻間跪倒,他的信仰之力可以讓他免疫幾乎所有攻擊,但獨獨應付不了惡魔的能力。

這個人他對付不了,看了一眼一樓宴會廳裏跌坐在薩皮爾的屍體前,無力顫抖的沃德,苦修士搖了搖頭。他緩慢後退,身體融進墻角的陰影裏。聖堂之前有意與沃德合作,但前提是,他還是個值得合作的人。

沃德在殺了薩皮爾之後,精神趨近崩潰,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小巷子裏,回到他這輩子最無力,最軟弱的時候。亦或者說,那個無力又軟弱的人從來沒有消失,他就一直藏在沃德心底的最深處。

葉垣經過了沃德,沒有片刻的停留。岳陽從椅子上蹦起來,伸手扯住葉垣的衣袖,今天故人再見,他不想讓大佬覺得孤單。

尤無淵看了岳陽一眼,將岳陽的手攥進了掌心。

羅行現在是騎虎難下,他知道眼前的人有多麽的不好惹,但他背後有亞特蘭蒂斯的高層,他來到聖光海域的任務之一,就是支持沃德成為海軍統帥。

“閣下——”羅行剛硬著頭皮邁出來,就見葉垣一擡手,吞噬者號隨之震動了起來。

“阿特萊特!”近乎狂暴的吶喊近乎能震碎人的耳膜,整艘船上除卻有特殊能力的人,其他人都捂住了耳朵。

那是巴迪夫的聲音,它實體化地出現在了甲板下方,碩大的身軀將船艙全部擠碎。

與此同時,吞噬者號內部的艙壁上,那些穿插進原來船板的黑色木紋正在飛速地消退。

碼頭上,原本湊在附近看熱鬧的人們忽然發現吞噬者號的一側騰起了煙霧。

那五彩斑斕的煙霧裏,漸漸出現了船的影子。那艘船一開始只有一個側欄,然後是半個船身,再然後,高聳的桅桿已經能清楚地看到。那場面,就好像吞噬者號在一分為二!

船體破裂的聲音貫穿了整個船艙,沃德突然痛苦地仰頭尖叫。

外面平靜的海面上,猛然揚起一道海浪,一面繪著黑色滴血玫瑰的船帆迎風鼓動!

尤無淵拉著岳陽的手,沖眾人輕輕一點頭,“今晚就到這兒了,感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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