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大佬的真身(修)

關燈
第50章 大佬的真身(修)

深夜, 當岳陽推開那扇他無比熟悉的房門時,眼前已經不是豪華艙房,而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尤無淵獨自站在高高的礁石上, 烈烈的海風吹亂了他的發絲,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也迎風鼓起。他的四周是泛起白花的海浪,腳下的礁石是唯一能駐足的地方。

就像狂暴大海中的孤鷹, 整片大海都沒有他能真正停留的所在, 好像下一波海浪再度翻騰而起時,孤鷹就會展開翅膀, 消失在天際。

岳陽突然覺得很不安, 他徑直穿過了海水,任海浪拍打在身上, 費力地爬上礁石, 走到了尤無淵身邊。

“我去找了劉老爺子,他說會安排好一切, 不會讓人註意到我們, 其餘的他都沒問……”

尤無淵沒有說話, 岳陽又繼續道:“天慧和雪兒還在昏迷, 柯裏村的居民也都沒醒,不過醫院的巫師說問題不大, 只是受了惡魔之力的影響, 休息幾天就會好起來的。”

尤無淵仍然沒有出聲, 岳陽又往他身邊挪了挪, 一陣寒意頓時撲面而來。

尤無淵不知道在這裏站多久了, 雖然是幻境, 但這裏的一切與現實幾乎沒有差別,岳陽甚至能看到尤無淵肩頭泛白的冰霜。

“大佬?”

岳陽試圖去拉尤無淵的手, 可連指尖都沒碰到,就被倏然躲開。

“我會很快離開,以後讓安冉做你的船靈。”

岳陽身體一震,像是聽明白了,又像是沒聽明白,呆呆地楞在了原地。

尤無淵轉過了身,冰冷的眸子裏似乎沒有任何感情:“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在詭霧海上,最好也不要再有交集。”

岳陽想不明白,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湧上來的委屈,支吾了半天才開口道:“可,可一艘船不是只能有一個船靈嗎?我不想讓別人做我的船靈……”

這話音剛落,冒著金光的繩索從四處而來,無賴似的纏上了尤無淵的手腕、腳腕。

尤無淵的眼神一寒,一把拽過了岳陽。

那冷峻的臉龐霎時放大在岳陽的眼前,左眼的單片眼鏡也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赤紅的瞳仁直直地映在了岳陽的眼底。

“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什麽!”

赤紅的瞳仁變成旋渦狀,岳陽赫然看到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巖漿池,一只揮舞著無數觸手的不可名狀的怪物正浮沈在巖漿中。

岳陽沒辦法看到怪物的全貌,但他能看清那粗壯觸手上的吸盤,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邪惡的力量。

正在岳陽一陣恍惚時,巖漿突然沸騰了起來,無數只觸手噴薄而出,巖漿下的怪物身軀幾乎鋪滿了池底,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隨之而來,讓岳陽的意識也一陣劇痛!

尤無淵一把推開了他,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岳陽這時才意識到,尤無淵讓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麽。

“你明白了吧,那才是真實的我。”

尤無淵沒有去看岳陽的表情,在他的記憶裏,是秘島上一個個跪伏在地的船員,是一張張連直視他都不敢的臉:“所有人都懼怕那副身軀,就連我自己也一樣。可誰能想到,到最後,還是那具讓人惡心的身體救了我!”

“惡魔是沒有那麽容易死的,”尤無淵回過頭來,眼中盡是虛無,“被扔進詭霧海的,是我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部分。我連幽靈都做不了了,又怎麽可能成為你的船靈?”

岳陽呆楞楞地站著,看著尤無淵的手腕上漸漸露出光芒的繩索:“你或許曾經可以禁錮我,但惡魔血脈本身就有沖破束縛的能力,當我不再去抵抗那具屬於惡魔的身軀,你的船就再也困不住我了……”

岳陽眼見著那繩索漸漸松脫,慢慢下滑,莫大的不安感頓時籠罩住了他:“不不不,不行,不行!”

岳陽一頭撲上去,拽住尤無淵的胳膊。

“不就是條大章魚嗎?我不怕,你不能就這麽扔下我!”

他仰著頭,有些語無倫次,“你想去惡魔海也好,要去找沃德報仇也行,我和你一起去,我們是同伴啊。我剛來這裏,什麽都不記得,我第一次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你,我們在一起漂了那麽多天。你總不能撿了我,救了我,又胡亂地把我扔掉啊。”

巨大的海浪猛地砸向礁石,紛濺的水花揚到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尤無淵的身體有些僵硬,岳陽執拗地抱著他。

寒涼的指尖碰了碰那張冰冷的臉,一股陌生的情緒填滿了空虛的靈魂,甚至短暫隔絕了惡魔身軀對他永不停息的召喚。

“你真的不怕?”

不知不覺中,周遭的海水都安靜了下來,廣袤的天空上掛滿了星辰。

“我如果控制不了惡魔的身體,覆活後,我可能會比埃比尼澤、比尤拉、奧卡姆更可怕。”

“我不怕!”岳陽回答的異常肯定,“惡魔還是人類,對我來說沒什麽分別。更何況,我知道,我自己也是奇奇怪怪的。說不定,真實的我,會比惡魔更可怕呢。”

岳陽的話讓尤無淵突然有些想笑,他抹去了岳陽臉上的寒霜,讓海水盡退,露出了銀白的沙灘。

“你的記憶並沒有消失,只是被關在了你的腦海深處。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想起,你也許就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現在也沒那麽想知道了……”岳陽還拽著尤無淵,不肯放開,“你還沒答應我呢,不可以說走就走。”

尤無淵微微垂眸:“如果我留下,不止奧卡姆,還有比尤拉的父親,就是你昨天見到的那只眼睛——埃比尼澤,惡魔海甚至整片詭霧海,都會盯著明日號。這裏有無數的人想要我的命,就是強大如阿特萊特號,也幾乎失敗了。”

“那又怎麽樣?我會比阿特萊特號更強大!”

“咳咳——”海灘上突如其來的咳嗽聲,讓岳陽一驚。

“誰?”

岳陽現在正緊張呢,一聽到人的聲音,帶著整艘船都是一震。尤無淵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一眼,“是自己人,我的船靈阿特萊特。”

岳陽:……他剛才說什麽來著?

尤無淵拉著岳陽下了礁石,周圍的空間慢慢萎縮,重新變成了船艙。

岳陽尷尬地看著年老但精神矍鑠的紳士,摘下禮帽沖他伸出了手。

“你好啊,年輕的船長。”

岳陽趕忙上前,兩手握住阿特萊特,“你好,你好。”

尤無淵把手足無措的岳陽扯回自己身邊,對阿特萊特道,“你怎麽來了?是吞噬者號要到愛莎島了?”

阿特萊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當然不是,只是我感應到了你與惡魔身軀的突然接觸,有些擔心。”

岳陽立時轉頭去看尤無淵,他還沒得到尤無淵的保證呢,一顆心總七上八下地懸著。

尤無淵沈默了片刻,輕聲道:“沒什麽事,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先救出巫弘文和熊義再說。”

岳陽趕忙在旁邊附和著點頭。

阿特萊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如果要用惡魔身軀覆活,你的靈魂狀態最重要。在那之前,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沖動。”

尤無淵點頭應下,阿特萊特重新戴上禮帽,沖兩人一笑,消失在了船艙裏。

“好帥的老頭,”岳船長感嘆了一句,又開始亦步亦趨地跟著尤無淵。

“去休息吧,”尤無淵的思緒還有些亂,可岳陽顯然沒察覺那個,聽見休息兩個字,就往尤無淵的床上一倒。

“回你自己……”尤無淵話沒說完,突然發現岳陽的臉上有點不正常的紅。

“你發燒了?”試了一下岳陽頭上的溫度,果然燙的厲害。

岳陽自從來到詭霧海後,從來沒有生病過,哪怕當初在風暴裏漂了那麽久,都沒有影響他在噩夢島的發揮。

岳陽也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新奇:“真的耶,我暈暈乎乎的,好像躺在棉花糖上。”

尤無淵:“………是剛才在幻境裏著涼了?我給你取點藥。”

岳陽晃蕩晃蕩腿,突然把手舉給尤無淵看:“大佬,我這裏也有點疼。”

尤無淵這才發現,岳陽一個人把巫天慧和白雪兒從柯裏村帶回來,又跑去了聯盟辦事處,一直忙活到半夜,竟然連手掌上的傷口都沒包紮。現在皮肉外翻,周圍已經開始泛紅了,怪不得人會發燒。

尤無淵眉頭跳了跳,到了嘴邊的責備蹦了又蹦,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岳陽看著沈下臉的大佬,在虛空中畫出了一道門,然後走進去又走出來,手裏就多了藥和紗布。

“啊啊啊,這是怎麽弄的?”

門裏是什麽地方,大佬的藏寶庫嗎?!!

“老實待著!”尤無淵一巴掌把岳陽拍回了床上,開始給他清洗傷口。

岳陽縮著脖子,以為會很疼,結果藥水擦到手上,竟然只是微微有些涼。

“傷口發炎了,三天不能碰水。”

“哦,”岳陽被包紮了傷口,又吃了大佬給的藥,人裹進被子裏,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

“大佬,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尤無淵坐在床邊,看著臉頰燒得通紅的人,知道他肯定一肚子問題:“只準問一個,問完就睡覺。”

“唔,”岳船長答應了,想了半天,很糾結地開口道:“那個,我以後,還能吃鐵板章魚嗎?”

這個真不能怪他,岳陽從看見尤無淵的真身後,就一直在想燒紅的鐵板上,不停蠕動的章魚腳。

雖然個頭差的太多,但真的很像……

寧靜的明日號上,突然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

還在照顧白雪兒和巫天慧的蓋伊,慌忙跑上二樓,就見船長室裏,被趕出船靈房間的岳陽,正捧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哀嚎:

“大佬,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都生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