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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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寫

科塔爾綜合征再次爆發分不清生死, 做出極端的行為,或者消失,尋魏京嵐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不再理會魏京嵐。

這樣的設想魏京嵐都做了,可當她給郝然打電話, 卻聽遲昕和郝然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小助理明顯存著怨,語氣不怎麽好:“魏總何必假惺惺的,還來關心昕姐, 一個人心裏裝這麽多人,不累嗎?”

魏京嵐不欲爭辯:“等我回酒店再說。”

“憑什麽等你啊?”郝然不依不饒:“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等你, 等著你分配, 等著你權衡?魏總, 您真是好大的排場!”

魏京嵐聽著她的牢騷,沒反駁任何。

“昕姐沒事,只是魏總若是沒想好怎麽解釋,最好別回來了。”電話裏,郝然一點面子也沒給魏京嵐留:“昕姐現在不想看到你!”

只是小助理這一頓抱怨,也沒阻撓魏京嵐追回酒店的步伐。

掛斷電話, 郝然氣得恨不得將手機摔了。

遲昕卻連一點情緒都沒有,她只是臉色慘白些, 聲音絲毫不受影響:“誰惹你了?”

【昕姐,我現在聯系鈺姐,咱們回禮城好不好?】郝然怕刺激到她, 但心中仍有不平。

魏京嵐一邊將遲昕帶在身邊,一邊又和別人聯姻, 到底是將遲昕看成什麽人呢?真當見不得光的情人對待了?

郝然心思單純,想不明白這覆雜的感情糾葛。

她只知道遲昕這科塔爾綜合征剛有好轉, 可不能再惡化了。

“不急。”遲昕按住她的手:“有些話,我想當面問清楚。”

當年聯排後臺的誤解讓她連喜歡都不肯聲張,阮忻意的表裏不一更是害得她與魏京嵐矛盾叢生,每一次都是外人介入。

遲昕不是傻子,被坑了兩次,這次不會再輕易上別人的當了。

況且,把婚姻當籌碼這件事,魏京嵐曾諷刺遲昕教得好,遲昕沒有忘。

話,她要面對面與魏京嵐說才踏實。

事,她要等魏京嵐真的辦到才死心。

再說,她在意的並不是魏京嵐和誰在一起,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也沒能力幹涉魏京嵐的決定,只是有些話,她憋了許久,正巧借著這個由頭,同魏京嵐講一講。

魏京嵐回來得很快,原本遲昕以為,她與莫初歸淺淺定下聯姻的事,需要再多談談細節,但似乎沒有。

她回來都是氣喘籲籲的,像是有要緊事。

“怎麽了嗎?”遲昕按下自己的想法,關心道。

“你剛剛是不是去了會所?”魏京嵐一邊問一邊打字,然而脫口而出的語氣卻是令她自己楞住。

明明是想要回來第一時間對遲昕解釋,但擔心她亂跑的緊張卻化作質問的口吻。

當年的平安夜,遲昕那一聲聲質問,夾雜的情緒到底有幾分是被魏京嵐撞破的羞惱?

曾經魏京嵐心中有自己的答案,可如今時移世易,甚至身份調轉,倒讓她迷茫起來。

“魏總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遲昕聽不見自然沒什麽反應,但一旁的郝然卻不樂意了。

“你的特助和你的秘書親自來找昕姐,結果反倒成昕姐的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魏京嵐被郝然那語氣沖得蹙了眉。

“那你是什麽意思?埋怨昕姐沒聽你的話好好留在酒店,要是昕姐不去怎麽知道你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朝三暮四唔……”

郝然的話就像是連珠炮,若不是樂知微眼疾手快捂住,怕是沒完沒了。

“樂樂,你帶然然出去,我有話與阿昕單獨說。”魏京嵐沒受郝然的情緒影響,對樂知微吩咐道。

“我不……哎!”郝然正在氣頭上,這會兒可不聽勸。

樂知微沒顧上郝然的反對,直接將小助理扛了出去。

遲昕瞧著這一團亂,疑惑地眨眨眼。

【沒事,我讓然然先在門外等,有話對你說。】魏京嵐解釋。

遲昕點頭。

她打字瞧不出情緒,也沒辦法表達情緒,未免遲昕誤會,所以先撿重點說:【莫初歸拿“Whape”做籌碼逼我聯姻,我只是穩住她,沒有和她在一起的打算。】

這些話原本不必說,甚至可以在一切塵埃落定自有分曉,但現在魏京嵐卻擔心遲昕多想。

只是她這個行為看著合情合理,細思量之下卻似曾相識。

當初遲昕要和崔家大小姐訂婚,也是抱著這樣的考量嗎?

虧她嗤之以鼻,兜兜轉轉,她隱瞞前因後果,到頭來,竟是做了和遲昕一樣的決定。

【我不是有意瞞你這些……】

魏京嵐越解釋,越發現自己問題很大,幹脆暗滅手機,重新捋順自己的思路。

遲昕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沈默著不發一言。

【對不住。】魏京嵐先道歉。

她對不起遲昕的地方有些多,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遲昕卻走到一旁坐下,還對她微笑著安撫:“沒事,我理解你。”

這一次抄襲風波,對魏京嵐的影響不會小,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扭轉,對方握著魏京嵐的把柄,自然不能硬碰硬,所以魏京嵐才會緩和三天。

回京城,同自己的母親們商量好對策,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訂回京的票了嗎?”遲昕問。

她這樣平靜自然,堵住了魏京嵐所有的話口。

【嗯,明早,我們一起回。】

“不了。”遲昕拒絕:“我們分開回比較好。”

【為什麽?】

“你雖然只是穩住她,但還是不要讓她疑心才好,我們一起……不方便。”遲昕斟酌著道。

她若是同魏京嵐激烈爭吵,鬧情緒,魏京嵐都可以應對,唯獨這樣清清淡淡的,才刺痛魏京嵐的心。

【阿昕……】

“魏京嵐,大局為重,做了決定就別再猶猶豫豫的。”遲昕靈眸微微掀開,道:“放我一個人待會兒吧。”

她這一眼太過寡淡,終是洩露出一絲別樣的情緒。

小狐貍做出防備的姿態,不再是以往親近的模樣。

“你有你的責任,我都理解,但那份責任裏,不必加上一個我。魏京嵐,我承受不起。”

從前,她認不清自己的心意,動了暫時委屈魏京嵐的自私念頭,而今魏京嵐念著她差點舍命的憐惜,抓著她不肯放手。

都挺殘忍的。

只是遲昕總是遲鈍,直到自食苦果,才理解自己當初錯得有多離譜。

心口像是被燒得通紅的針反覆刺中,每一個細小的傷口都灼痛且難以愈合。

饒是她將心比心,認定了是曾經那個不懂感情的自己影響到如今的魏京嵐,也無法不難過。

太疼了。

“我們……就這樣吧。”

萬千言語的,此刻都沒有再問出口的必要。

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

你什麽都不告訴我,到底是因為我不值得信任,還是因為我不配得到你坦誠相待?

我不會幹涉影響你的決定,但是為什麽,不能是你親口告訴我呢?

能不能不要因著憐憫對我好……

我不奢望你愛我,但連平等,你都吝惜給我麽?

別再將我僅存的那點自尊踩在腳下了。

忍了許久的情緒,一點點反噬回來,漫過遲昕的眼眶。

她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哭,是委屈還是不甘心,抑或者,都有。

只是不想再被魏京嵐看見。

她沒有聽力,沒有可以把握的未來,甚至沒有一個正常的精神狀態。

這樣一個在空蕩蕩的人間茍延殘喘的瘋子,和魏京嵐談什麽尊嚴。

思及此,遲昕胡亂揉了揉眼眶,站起身便準備離開。

手腕及時被人握住,遲昕聽不見那人說什麽,她閉上眼,也關上了與那人交流的窗子。

耳邊似有羌笛聲陣陣,可遲昕分不清那是不是錯覺。

她暗暗使力,對方卻攥得更緊,即便遲昕用上另一只手,也沒能將魏京嵐的手掰開。

“魏京嵐!”遲昕忍無可忍,奮力甩了甩,依舊無濟於事。

一個想走,一個偏要攔,都在同對方較勁。

往日親人的雪狐大概是真的急了,露出利齒,企圖嚇退對方,可魏京嵐固執起來,哪裏是小狐貍能夠抵抗的。

“放手!”

遲昕怎麽揮都揮不開,皓腕被魏京嵐的力道磨紅一片,氣得直接用上了口。

她失了智,這一下咬得又急又狠,根本沒收著力。

魏京嵐卻不管她,趁著她把註意力都放在嘴邊的時候,從背後箍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一把抱進臥室。

遲昕被摔在床上的時候,口腔裏的血腥味也反了上來,一並壓垮脆弱的意志力。

她並不是個擅長隱忍的性格,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哄一哄說清楚就能好,偏偏碰上魏京嵐這樣做的比說的多的人。

後來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想了解,想改變,想靠近,卻總是碰壁,魏京嵐簡單的沈默都能讓她束手束腳。

而今,她受不住精神的壓力,也無力站在魏京嵐身旁,想放棄,眼前的人卻不讓她如願。

那到底怎樣才好?

“魏京嵐……”遲昕的聲音裏染上了哭腔,顫顫的:“你……你怎麽能強迫我呢?”

無視她的心傷,踏過她的自尊,讓她一個人嘗盡求之不得的苦,卻讓她連躲一躲的機會都沒有。

“不……不喜歡我還……還要糟踐我……我的心意。”

“你……你怎麽能……這樣呢……”

小狐貍抽抽噎噎的,終是受不住睜開水潤的眼睛,滾燙的淚順著眼尾落入床邊。

連帶著,將魏京嵐的心也澆透了。

她抹開遲昕眼角周圍的濕潤,低低地道:“怎麽會不喜歡呢……”

她將遲昕綁在身邊,幾乎形影不離,行為也稱得上逾舉,怎麽可能是為了糟踐,珍惜還來不及。

全亂了,全錯了。

可是她什麽都沒說清楚,又憑什麽指望遲昕會懂?

“喜歡你。”

魏京嵐一點點吻掉遲昕的淚。

“不會和別人結婚。”

“沒有你,也不會是別人。”

她總算明白她最該坦白什麽,遲昕聽不見,她便多說幾次,說到遲昕不用看文字,也能通過口型辨別。

若是遲昕生氣不願意看,那她便寫在她手上,寫進她心裏。

她們明明都喜歡對方,怎麽能“就這樣”了呢?

只是這吻自眼尾一路下滑,沿著遲昕的耳根,膩在遲昕的頸間,再至那清晰可見的鎖骨,不知為何竟有些停不下來了。

還是遲昕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開始推拒她,惱道:“魏京嵐!”

手背被遲昕那利齒咬的,現在還在一跳一跳地疼,魏京嵐沒急著起來,在那瑩白間留下一點赤色。

“嗯……”遲昕被她吮得發疼,洩了一聲嬌弱,推拒的動作也緩下來。

魏京嵐深深地吸了口氣,壓下自己的綺念擡頭:“現在願意跟我說說話嗎?”

遲昕對著她迷蒙地眨眨眼,睫毛上還掛了一滴淚。

魏京嵐卻不再重覆,托住遲昕的手,一筆一劃地寫。

寫,喜歡。

寫,執迷。

寫,非你不可。

最後,又補上,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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