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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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禾央總覺得何城似乎更黏她了,她不過是想要上廁所,他都必須緊跟在她身後。廟裏的廁所是用水泥墻壘成的,只在墻上塗著“男女”兩個字,沒有頂棚,他站在外面,一墻之隔,禾央很羞恥,可又不能說他半句。

只能迅速解決掉,若無其事出來。

何城立馬牽住她的手。

禾央無奈極了:“我還沒洗手!”

何城從褲兜掏出濕紙巾,攥著她的手一根根細膩擦拭,然後又換了張新的擦另一只手,路過垃圾桶扔進去,期間門一絲一毫都不放開。

禾央任由他去了。她知道他現在不安極了,更何況他剛剛那麽一鬧,渾身虛弱得沒有半點力氣,精神似乎都萎靡不少,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向她時會驟然亮起,像兩顆小燈泡,不過開關是她。這個比喻讓她覺得好笑,她轉頭看向何城,那兩顆小燈泡瞬間門又亮了好多!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們下山?”上山的路是石階,何城發病的時候禾央沒有通知何叔。跟他說了也沒用,他不是醫生也不可能立馬爬上來。

何城點頭,隨口問道:“你真的不覺得丟臉?”

他已經問好幾遍了。

“真的不覺得丟臉,我只會心疼。”

何城抿著嘴偷笑。

禾央看他一幅得逞的笑容,心早就軟得一塌糊塗,哪裏會介意他這是問的第九遍還是第十遍,只要她問她就說。他笑起來很好看的。

......

他們本來就是早晨出發的,到這裏已經正午,加上爬山和在寺廟的功夫,下山的時候傍晚的餘暉也漸漸消失掉。只有淺淡的月光照亮石階。

何城走在前面,禾央跟在他身後,沿著他的腳步往下走,有些石階比較窄,需要很小心才行。

中途有一段路格外黑,周圍樹木參天,遮擋月光,風聲沙沙。禾央心底沒由來的慌張,左右看了眼,自然是什麽都看不到的,但是在夜色的掩蓋下,看什麽像什麽,明明知道旁邊只有樹木和野草,可這些植物在禾央的腦海裏卻忽然幻化成可怕的存在。

她打了個顫,忙扯住何城的手腕。

何城打著手機光,停下腳步:“怎麽了?”

禾央聲音顫抖:“你慢點。”

她的眼神飄忽,不停往旁邊看,抓著他手腕的手漸漸收緊,還有些抖。何城知道她是害怕了。

“你來我前面,我在後面跟著你。”禾央走到他面前,何城在後面打著手機光,幾乎是禾央下一個石階,他立馬跟上,兩人之間門丁點縫隙都不留。

終於走到平地,再往下是一段斜坡。

目之所及,可以看到山腳燈火通明。他們租住的農家小院就在那片燈火中。

......

這裏的天空格外澄澈,黑夜如同柔軟的絲絨蓋住整個天幕,點綴著很多很多的星星,有弱弱的一點,光亮眨眼間門就看不清,也有如同鉆石般大小明亮,它們擁護著彎彎的月牙,為這片絲絨鑲嵌最昂貴的寶物。

月光柔柔灑在地面,有些被參天的巨樹擋住,落在樹葉上,於是樹冠下方便形成一方幽暗的環境。

禾央的後背低著粗壯的樹幹。

何城在她面前,彎著腰。夜風從兩人中間門吹過,裹著不知道何時落在地面的花瓣,拂過她的眉眼,拂過她的唇瓣,沁香的花瓣落在她的唇,再也不離開。

禾央有些難為情,石階那邊傳來說笑聲,甚至還有些人在路過兩人身邊時談論起這顆參天大樹,咫尺距離令她的心臟提到嗓子眼,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何城溫柔的動作,微弱光線下那雙亮晶晶帶著渴求的眼神,又令她心軟到無法拒絕。只能靜靜任他做為。

禾央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發展到這一步。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可是何城抓著她,將她按在樹幹上時,分明說了句讓她很摸不著頭腦的話,他說“別勾我”,禾央聽到這句話臉瞬間門漲得通紅,她什麽都沒有做!他神情認真,仿佛認定是她做了什麽,可她僅僅是在走完石階後回頭對他笑了一下,難不成她不應該笑?

禾央只覺得她肺部的氣息都要被他奪走了,她想要拒絕,跟他說有點餓了。可她張開嘴,一個字還沒有吐出來,他帶著點莽撞又茫然的闖進來。

何城睜開眼,跟禾央四目相對。

兩人的眼裏都有著不可思議和某種說不出來的細膩情感,仿佛恍然大悟,又仿佛撥開雲霧找到埋藏已久的寶物。禾央羞澀的情緒蓋過她全部的想法,她楞楞張著,呆呆的任由他觸碰。

何城則在心底感嘆。

原來這才是親吻嗎?

......

......

何城吃東西一向慢條斯理,不急不慢。

雖然一開始他像是學會走路的小孩,急切想要證明自己,漸漸的就恢覆往常的溫柔,動作輕柔仿佛對待一件珍寶。這種感覺不同於之前的每一次,之前是小孩過家家。

何城只有一個想法。

回去後,他一定要好好“學習”。原來這件事,做起來,這樣讓他難以離開、難以停止,或許此後只是想想他就無法控制自己了。

禾央沒想到何城在這種時候會變得這麽霸道,她想要停止時,他會用那雙看起來秀氣實則有力的雙手扣住她的後腦,甚至懲罰性的咬她的唇畔一下,又一下。

咬得很疼。她就不敢再拒絕了。

只是她除了感覺四肢漸漸無力外,還有種令她很熟悉的感覺慢慢席來。等她反應過來是什麽時,她已經能夠聞到那股只有她能聞到的血腥味。紅意驟然遍布整張臉頰,她用力推開何城,揚聲大喊:“停!我、我來事了!”

何城唇色漣漪,目光茫然,下意識追著她的唇看去,手已經纏上她的手腕。

“說什麽......繼續好不好?”

禾央黑著臉:“不好。”她解釋一遍。何城像是沒有聽懂,視線還時不時掃過她的唇,過了大概有幾秒鐘,他才回過神,有些遺憾又帶著可惜說:“那、那先回去。”

“早就該回去了。”禾央埋怨的語氣。她不舒服極了,肚子涼涼的,褲子臟了,穿在身上一點都不舒服。

何城抿著嘴不說話。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她身邊,殷勤問她的感受。也不知道問的是什麽的感受。

回到農家小院。

禾央徹底傻眼了。

院子的主人是一對老夫婦,六十多歲的年紀,本來兒子和兒媳也在這裏,但是孩子最近期末考試,倆人去市裏看孩子去了。

這裏的農家小院保留著農村最原始的氣息,除了電器冰箱這種東西外,其餘現代化的用品都沒有。洗澡需要燒水,用木桶。做飯用土竈,煤氣罐都沒有。

兩位老人年紀大了,燒水肯定用不到他們。何叔要來做這些活,被何城打發去睡覺了。

何城提著水桶,一桶又一桶倒進大鐵鍋,然後用剛才詢問到的方法,用玉米皮引燃,扔進竈膛裏,等火勢起來,再往裏添木柴。

一開始自然沒有成功。被濃煙嗆了好幾次,才點燃。何城白得透明似的肌膚自然也沾染黑灰。等鐵鍋的水燒好,兌好溫度,倒進盆提到院子。

院子角落圍著根繩子。

掛著布簾。

禾央自然不可能進木桶洗澡,都不知道有沒有別人用過,不太幹凈。她面前有兩大盆溫度正好的水,她用手捧著澆在身上,大概沖洗一遍,換上何城捎來的衣服。墊上剛才在商店買的衛生巾。等她收拾妥當,何城還在廚房裏生火,拿著勺子不知道忙活什麽。

何城還穿著白天穿的那身衣服,剛才燒的一鍋水全給禾央用了,禾央以為他在給自己燒水,等走近了發現鐵鍋裏燒的不是水,而是帶著棗香的一鍋......湯?

“你在幹什麽?”禾央擦著頭發問。

何城有些羞澀,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思忖片刻,又帶上討好的笑:“你說肚子疼,我問了奶奶,奶奶說她家兒媳婦來這種事的時候也疼,她每次給她熬紅糖山楂湯喝,喝了大半年就沒事了。她家裏正好還有山楂和棗......你要嘗嘗嗎?我剛才喝了口,味道還是不錯的。”

少年眼眸亮晶晶。此前他從來不會做這種事,好像自從認識她,越來越居家。不僅掃地拖地燒水,現在連山楂湯都會熬了,再之後還要做什麽?

禾央心裏甜得像是喝了蜜,她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也不知道是這湯的緣故還是人的緣故,她竟然真的覺得舒服很多。吃到嘴裏的山楂一點也不酸,也不知是不是跟紅糖和棗一起熬的緣故,還有點甜。

“好喝哎!你第一次就能熬這麽好了!”

何城得到她的認可嘴角的笑都停不下:“那我以後還給你熬。”

晚上睡覺前。

何城也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的,給禾央沖了暖水袋。這是第一個禾央來月事後睡得安穩的一夜。這個晚上,她睡得很好,連日困擾她的噩夢都沒有來打擾她。

她覺得是她的願望實現了。何城能夠平安健康,所有的病苦離他遠遠的。

第二天上午。

因為禾央精神氣不好,兩人打消游湖的準備。暑假有大把時間門可以玩,兩人倒是沒覺得可惜。中午留在小院,老夫婦用土竈燉了一鍋土雞肉,還拿出自家用米釀的酒,幾人吃飽飯,何叔中午休息一會兒,啟程回陽葵縣。

中途到服務區,何城上廁所。

禾央把廟裏的事簡單說了遍,然後問何叔:“他這病到底是怎麽回事,麻煩叔叔告訴我吧。”

何叔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沒說:“這件事情,你可以問少爺。少爺如果願意,他會自己跟你說。”接著嘆口氣:“他這些天斷了藥......沒想到還是不行。”

“他之前一直沒喝藥嗎?”

何叔有些心疼:“這幾個月小少爺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這都是你的功勞,他跟你在一起很開心。小少爺之前會氣短胸悶,很久沒出現過,連我都以為他好很多了,他說不需要藥物控制了我就沒再勸。這件事是我的失職,寺廟人多,我應該跟著的......有沒有嚇到你?”

禾央搖頭:“......他的病能好我就安心了,生病難受的是他,談不上嚇到,就是有些吃驚,沒想到他病情還挺嚴重。”從何叔這裏是問不出什麽了,只好作罷,心想等著過幾天等她身體舒服一定要好好問問他。找到病癥才能解決問題。

何城很快回來。

禾央頭一歪,枕著他的胸膛睡過去。

何城的雙手全程抱著她。沒讓她受到半點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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