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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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拍攝徹底結束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程阮沒再和沈喻唯碰過面,自己也樂得清靜,正好挺長時間沒回過浮雀山莊,幹脆打算在這裏住上幾天。

他給駱酩之發了微信,對面很快回覆了個“好”,是程阮料想中的答覆。

但程阮卻不知怎地覺得有些空落落的,翻來覆去把那個“好”字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研究出個所以然,索性關掉了聊天頁面。

……就只有一個“好”字嗎?

消息提醒聲響起,程阮迫不及待地坐上沙發,顯示的卻是胡初揚發來的消息。

“小阮,今天晚上有空嗎?想找你聊聊天。”

·

程阮心不在焉地坐在空中餐廳靠邊的觀景位,剛打開手機,胡初揚就帶著笑意走了過來。

或許是剛結束拍攝的緣故,胡初揚還帶著妝發,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又帥氣,跟熒幕上的形象相比還要蠱惑人心。

胡初揚自他對面坐下,面帶歉意:“不好意思小阮,剛拍完戲,路上堵了會兒車,讓你久等了。”

程阮搖頭:“沒關系學長,我也剛到沒多久。這麽晚叫我出來,是有什麽事嗎?”

胡初揚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瞬落寞,輕聲道:“對不起,差點忘了你已經結婚了。”

“記得以前在國外的時候,我們經常晚上出來吃夜宵,我以為……”

程阮見胡初揚誤解了他的意思,解釋道:“跟結婚沒有關系啦。只是很久沒見了,有些感慨。”

胡初揚松了一口氣,眼神示意服務員把菜單遞給程阮:“是啊,確實好久不見。”

“我吃過晚飯了。”程阮把菜單推到胡初揚面前,“學長點吧,我陪你吃。”

胡初揚笑了一下,點完單別過臉道:“今晚確實有些唐突了,只是忽然很想和你再聊聊天。”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程阮撐起臉俯瞰高空外的夜景,整座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我爸去世後,我的公司被老爺子收購,近幾年進了集團,一路也算沒什麽障礙。”

“越來越得心應手了。”胡初揚由衷讚賞,“當初你說你最大的夢想就是以後能夠獨當一面,現在看來你已經成功了。”

程阮伸出手撐著下巴,輕快道:“學長現在也擺脫了家庭的幹涉,成為了圈中的大明星。”

胡初揚端起啤酒:“敬獨立。”

程阮舉起檸檬水碰杯:“敬自由。”

暢聊了一陣大學時的往事,見程阮卸下心防,胡初揚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小阮,你和駱酩之……現在是什麽關系?”

“關系?”程阮奇怪地看向胡初揚,放下檸檬水,“就是一張戶口本的關系啊。”

見胡初揚滯了一下,程阮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學長這個表情,我和他其實就是聯姻。”

胡初揚還沒來得及松懈,程阮又說:“不過我和他雖然是聯姻,剛開始也互相看不對眼,但最近還算比較和諧。”

“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真的蠻奇妙。”程阮下意識地看向無名指的戒指,眼底不自覺地帶著笑意,“除了家人和朋友,合作夥伴居然也可以介入你的生活,隨時隨地切換相處模式,搞得我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胡初揚謹慎地試探:“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程阮像聽到了什麽燙嘴的詞,連連擺手,“我還不至於喜歡上合作對象,結婚嘛,利益交換罷了。”

胡初揚皺起眉:“利益交換?”

程阮咳嗽一聲,眼神變得飄忽:“好吧,這樣看來我和他還挺臭味相投的。”

走出餐廳,程阮閉上眼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睜開眼道:“謝謝學長,今晚感覺重回到了學生時代。”

胡初揚笑得溫潤:“這段時間我會常駐津城,以後可以常見。”

程阮點頭,隱約間似乎看到有一輛熟悉的車開過,不自覺跟著轉過了視線。

胡初揚在身後問:“怎麽了小阮?”

才一瞬過去,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就不見了蹤影,程阮回過頭:“沒什麽學長,好啊,以後常見。”

胡初揚眼尾上揚:“我的用車就在對面,要順路捎你回去嗎?”

程阮婉拒:“我打車回去就好,學長再見。”

坐進出租車,擡手和胡初揚告別的瞬間,他恍惚中看到了不遠處一閃而過的白光。

似乎覺察到他的視線,那道閃光再也沒亮起過,一切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程阮眉頭微挑,回過頭向司機道出地名,隨後懶懶地靠在後座。

·

回到浮雀山莊,走過記憶中的櫻花大道,鼻尖傳來淡淡的甜香,程阮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眼前的女人正滿臉笑意地牽著蹣跚學步的小男孩走路,前面的男人舉起相機,誇張地為小男孩走出的每一步鼓掌驚呼。

一副和睦幸福的景象。

說不定媽媽那個時候是真的幸福,程煆也是真心愛過他們。

可人都是會變的。

程阮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手心躺著一片輕輕飄過的櫻花花瓣,正好點綴在了他無名指處的戒指上。

他忽然心頭一動,想到了駱酩之。

躺在浮雀山莊的床上,程阮輾轉反側了半天,卻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駱酩之的臉和聲音。

他今天怎麽會到浮雀山莊來?是因為工作嗎?他對沈喻唯到底是什麽態度?

程阮翻身朝向左側,點開和駱酩之的聊天對話框,戳了戳最後他回覆的那個“好”,重新陷入了虛無的糾結之中。

重新換了個方向睡,程阮閉著眼睛覆盤,想起了今天沈喻唯說的那些話。

“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程阮驚然坐起,打開日歷查看。

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他頹然躺下,瞪大了眼睛盯著天花板,被腦中混沌的想法折磨得快要發狂。

半夜三點,程阮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道第幾次打開了和駱酩之的聊天框。

他無意識地用手點了點駱酩之的頭像:“你睡了嗎駱酩之……”

“我睡不著。”

·

程阮睡到日上三竿,忽然覺得也不是很想在浮雀山莊住下去了,於是麻利地收拾了行李裝車回駱酩之的別墅。

果然別人的才是最好的。

程阮順便看了眼停車場的車,駱酩之的車少了一輛,看樣子應該是出門了。

今天天氣不錯,程阮坐在花園的秋千曬背,桌上放著一杯一大半都是冰塊的咖啡,杯壁也因為溫差沁出了好幾圈水珠。

正愜意地晃著秋千,吳晝打來了電話。

“還在浮雀山莊嗎小阮?待會兒我來找你?”

程阮咬了一塊冰,搖頭道:“沒,我回駱酩之家了。”

“啊?你不是還想在山莊多住會兒嗎?這麽快就回去了?”吳晝暗自納悶,又想起正事,“對不起啊小阮,我才知道昨天沈喻唯……”

“沈喻唯發瘋關你什麽事。”程阮不甚在意地晃動著杯裏的冰塊,“他是奔著駱酩之來的。”

吳晝大叫:“這個妖艷賤貨!”

“不過……我聽說駱酩之昨天都當場提出解約了,你又給攔了下來,這是為什麽?”

程阮在空中蕩了一圈,說道:“懟幾句就行了,沈喻唯之後是木遙鎮文旅項目的代言人,我為了這個項目把自己都搭上了,才不會為了爭風吃醋影響項目進度。”

“小阮……”吳晝欲言又止,說道,“我發現你和駱酩之在某方面還挺般配的。”

程阮也發現了:“確實,一張床睡不出兩口人。”

吳晝:“?”

程阮:“……不好意思,撤回。”

“對了吳晝。”程阮道出了折磨自己一晚上的困惑,“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是什麽日子?”吳晝似乎也在查日歷,一無所獲道,“今天就是今天啊。”

“好吧。”程阮腳尖點地,“昨天沈喻唯質問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我還真不知道,今天能是什麽日子?”

身經百戰的吳晝嗅到了一絲貓膩:“等等,這話是沈喻唯問的?”

程阮點頭:“是啊。”

氣氛瞬間變得緊迫起來,吳晝的聲音變得緊張:“小阮,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啊……你要不查查是不是跟駱酩之有關的日子?憑我的直覺來看,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程阮皺起眉:“不會吧?”

雖然沒有完全相信,程阮還是老實地發動了手下的力量,全力挖掘今天到底是個什麽日子。

打開相冊,他看到了曾經發給老爺子的一張結婚證照片。

“我靠!”程阮趕緊打電話給吳晝。

“吳晝!今天是駱酩之的生日!”

程阮站起身,忽然覺得遭遇到了人生中的一項重大挑戰。

“吳晝,你說我裝死怎麽樣?”

吳晝實話實說:“我覺得不是很妥當。”

程阮說:“可是他自己也沒提,我又沒和他談過,怎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吳晝認真給他分析:“情誼不在買賣在,你們都一個屋檐下了,裝傻不太行得通,還有半天,亡羊補牢還來得及。”

程阮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一大杯冰咖啡灌進去,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腦更是停止了運作,莫名聯想到了老爺子說的正反硬幣論。

硬幣的反面,今天是結婚對象兼合作夥伴的生日,距離今天過去還剩半天,他毫無察覺,甚至什麽東西都沒準備。

就算是平時不常照面的生意夥伴,他都會讓人提前準備賀禮……

硬幣的正面,距離今天過去還剩半天。

他點開和駱酩之的微信聊天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正在給他出謀劃策的吳晝發出了疑問:“怎麽了小阮?”

程阮捂住臉,無力地看向一行行雪上加霜的灰色小字。

上午1:03:你“拍了拍”駱酩之

上午1:32:你“拍了拍”駱酩之

上午2:41:你“拍了拍”駱酩之

上午3:33:你“拍了拍”駱酩之

……

上午7:20:駱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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