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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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婚禮告一段落,程阮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握著游戲手柄跟吳晝聯機。

吳晝問:“小阮,你結婚過後就一直住在中心的那所公寓啊?”

“也不帶新婚丈夫回個門?”

程阮“啪”地一下操縱手柄把吳晝擊倒在地,惱羞道:“大哥,我是新郎!新娘子才講回門好嗎!”

吳晝操作著游戲裏的人物爬起來,左右轉動著身體:“可是我怎麽看起來你更像新娘子。”

程阮睜圓了眼:“是又欠揍了嗎?我娶的他,要回也是駱酩之回。”

吳晝見程阮不太了解情況,為他普及道:“駱酩之哪兒來家給你回,他父母早些年被人害死,從小就是個孤兒,獨來獨往慣了,除了駱貞,沒見他有個其他什麽親近的人。”

“……”

程阮倒沒想到看起來高傲又清貴的駱酩之是這樣的身世,找補道:“我和他結婚就走個形式昭告一下,又不是真的,那些程序不重要。”

跟吳晝打完游戲,程阮忍不住開始回想吳晝剛剛說的那些話。

駱酩之……是個孤兒?

雖然是世家,但程阮平時很少關註所謂的“豪門秘聞”,再說,能到現在這個地位,又有誰家裏沒個什麽事?

他感到訝異的是,在他眼中,駱酩之應該是出於那種從小就受到精英式教育的家庭,盡管表面儒雅實則冷血、做事利益首導,卻沒有那種一路摸爬滾打上位的“匪氣”。

太過疏離冷淡了。

正神游著,路齡的電話打斷了程阮的思緒,說是今晚資方崔氏老總的女兒訂婚,問他要不要參加晚上的訂婚宴。

程阮聽出了路齡語氣中的顧慮,反問道:“參加,為什麽不參加?”

既然他們都“盛情邀請”了,他當然不能不給面子。

程阮應下晚宴,掛掉電話才想起自己剛剛在想些什麽。

怎麽還同情上駱酩之來了?

·

雖然一直給外界營造“花花公子”的形象,但程阮其實不太喜歡在各類聚會或者餐宴中流連。不過這次婚禮顯然加強了他“囂張狂妄”的形象,宴會經過之處皆是側目。

尤其是今晚訂婚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前一陣被他當眾嘲諷過的程錦。一旁的安保緊張地看著程阮,生怕他又鬧出什麽動靜。

程阮不甚在意地準備落座,卻意外地看到了已經坐在一旁的駱酩之。

目光觸及駱酩之無名指上的戒指,程阮這才想起他們已經結婚了,被安排在一桌也是理所當然。

程阮硬著頭皮坐在駱酩之身旁,故作熟稔地問道:“駱先生最近如何?”

駱酩之望了一眼程阮的左手,“很好。”

程阮順著駱酩之的視線往下望,這才發現自己左手空空如也,似乎從婚禮結束過後就沒戴上過戒指。

果然,駱酩之又抓住了他的把柄,悠悠道:“程先生想做戲也要做足。”

程阮內心吐槽了一下駱酩之,無力地狡辯:“我洗手的時候忘記了,下次戴上。”

駱酩之沒有拆穿他,側過臉望向成為整個宴會焦點的主角,程阮也順著看過去,正巧和男主角對視。

男主角顯然率先看到了程阮,嘴角露出笑,眼中的嘲諷一閃而過。

程阮攥緊了拳頭,極不耐煩地想要離席。

駱酩之發現了他的情緒,“認識?”

程阮松開拳頭否認:“不認識。”

駱酩之淡淡道:“不舒服的話可以先走。”

程阮搖頭:“這是資方老總女兒的訂婚宴,不太好缺席。”

駱酩之輕飄飄地問:“我們兩家有一個在不就可以?”

程阮楞了一下,聽懂了駱酩之的意思。

他現在已經和駱酩之結婚了,其中一個人在,自然可以代表另外一個人。

程阮還是謝絕了駱酩之釋放的善意,“謝謝,我去趟洗手間。”

返回座位的路上,程阮的肩膀忽然被誰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哎,這不是新婚燕爾的程先生嗎?”

程阮轉過頭,任寒的臉映入眼簾。

他沖著不遠處的駱酩之對程阮擠眉弄眼:“想不到你還挺有手段,駱家小姐跑了,把他的養父綁上婚禮,知不知道外界都怎麽傳你?”

程阮不客氣地問:“任少爺居然要通過外界來了解我,看來我們之間已經產生了一定的差距。”

任寒面露嫌棄:“得了吧你,你爸拋棄你和你媽出軌,你媽拋棄你自殺,你未婚妻拋棄你跑了,也就駱酩之看在老爺子的面上肯可憐你,不過也是利用你獲取利益,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稀世珍寶了?”

“看看人家程錦,和未婚妻郎才女貌,被親友祝福,再看看你,還要靠自己搶親,結婚後人家看都不肯看你一眼,嘖嘖,我都替你感到淒涼。”

程阮摸了摸下巴,慢慢挽起袖子,取下自己的手鐲。

任寒笑得猖獗:“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動手?”

“怎麽,囂張到連崔總的臉面都不給了?”

程阮重新將手鐲戴回手上:“任少爺想多了,我不像你,到處亂咬人。”

“只是忽然想起任少爺前一陣挖了某個世叔的墻角,可惜那照片這幾天一直在我的手裏,也是,是時候讓大家都欣賞欣賞了。”

任寒臉色一白,抓住程阮的衣領:“你說什麽?你哪裏來的照片!”

程阮無情地扒開任寒的手,“世叔好歹也是親友,那就先送給他吧。”

“程阮!你給我站住!”

程阮頭也不回,用任寒的話奉還:“任少爺也囂張到敢砸崔總的場了?”

任寒終於安靜下來,卻仍不死心地纏上來:“程阮,你不會真有這個照片吧……你先別沖動,看在我們從小就認識的份上,你出個價,賣給我,多少我都願意。”

“千萬……別讓我爸和我世叔知道,不然我就死定了!”

“程阮,你說句話呀!算我求你!”

程阮瞥了一眼吃癟的任少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好啊,你叫我爸爸,我就幫你保守秘密。”

“程阮!”任寒剁了跺腳,糾結再三,閉上眼狠下心對著程阮叫了一聲“爸爸”。

“可以了嗎程阮?你答應我。”

程阮忍不住笑出了聲,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留任寒待在原地揣摩。

任寒很快反應過來:“程阮!你耍我是不是!你根本就沒有照片!”

程阮露出一個欠揍的表情:“你猜啊。”

他閑得沒事做才會讓人偷拍任寒,不過是偶爾撞見任寒和一個夫人舉止親昵,隨口倒套了出來。

回到酒桌,駱酩之已經不在座位,而是游刃有餘地端著香檳和崔總交談。

見程阮回來,崔總故作籠絡地招呼他留步,和駱酩之一道走了過來。

“程先生,恭喜,雖然結果有些出人意料,但有驚無險,您和駱先生真是般配。”

程阮聽出了崔總語氣中的計較和在意,笑著答道:“多謝崔總,也希望未來姑爺也能讓你和崔小姐滿意。”

崔總臉色不太好地笑了笑,找了個借口轉身離開。雖然初次“交鋒”並沒有落什麽下風,程阮卻莫名覺得有些煩悶,眼中盯著酒架,鬼使神差地邁開腳步,讓侍者給他取了一杯酒。

身後的駱酩之眉頭微挑。

程阮幾乎是一口將酒吞入腹中,辛辣冰涼的液體從口腔滑入喉間,或許是還沒有適應這種刺激感,程阮有些狼狽地咳嗽了幾聲,隨後抿了抿嘴唇,眼神瞄向了下一杯香檳。

倒也沒有想象中讓人失去理智。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程阮漸漸覺得有些意識不清,頭腦也有些昏昏漲漲的,他努力地擡起眼皮,駱酩之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他的視線。

程阮“咦”了一聲,路齡這時來了電話,他滑了幾下接通電話,有些迷茫地問:“路……秘書?”

路齡馬上察覺他的不對:“程先生,您喝酒了?”

程阮矢口否認:“怎麽會,我從不喝酒的……”

路齡擔憂地問:“您結束了嗎?需不需要我讓司機進來接您。”

程阮滿不在乎地否認:“不用,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出來。”

他的眼神忽地就飄到了對面駱酩之的身上去,旁邊是崔總和他的乘龍快婿程錦,周圍簇擁了不少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明明不是他的主場,駱酩之卻在人群中談笑風生,好像他才是這場宴會的主人。

程阮的眼神繼續飄了飄,落到了駱酩之的喉結上。他打了個酒嗝,對路齡說:“算了,路秘書,你還是叫幾個人來吧,給我把駱酩之綁回去。”

“看他好不爽啊。”

路齡吃驚道:“您這是……”

程阮繼續說:“路秘書,你幫幫我,讓人把駱酩之送回我家唄。”

不知談論到哪裏,駱酩之微側過臉,看向了程阮,燈光照耀在他深邃的側臉上,程阮莫名自動摒住了呼吸,忘記了對聽筒講話。

路齡仍在問他:“程先生?”

程阮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算了,你們不行。”

“我還是自己來吧。”

程阮搖搖晃晃地朝駱酩之走過去。

駱酩之先發現了他的不對,揚眉問:“怎麽了?”

程阮沒有回他,身後是及時趕來的程家保鏢。

程阮回頭看了眼,笑著附在駱酩之的耳邊:“啊,他們來了正好。”

“跟我回家吧,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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