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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解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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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解牌

·他想贏,可他更想要喬長青。

兩局比賽下來,雙方1:1平,那麽勝負的關鍵,就來到了塔羅模式。

為了節目效果,雪衣臨時追加了一條規則——騎士必須由本方的求生者擔任,相應的,國王的扮演者也必須是本方的監管者。

實在是兩邊的臥底太低調,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搗亂舉動,雖然很好地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使得節目效果大打折扣,這讓雪衣覺得挫敗,想要“激”一下臥底們,看他們在面對突變的情況時會不會露出馬腳。

EDGE的隊伍中只有一個監管者,國王毫無疑問是韓意,FIRE是兩監管兩求生的配置,圍在一起商量對策。

喬長青問:“你倆誰?”

言希心跳加速,這是個絕無僅有的機會,國王比起侍從更容易失誤,也更能掌握主動權,他蠢蠢欲動道:“我想試試。”。

“你?”喬長青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言希。

言希屏住了呼吸,眼神不帶波瀾地點了點頭。

Solar說:“可以。”

安知可說:“我沒意見。”

“行吧”喬長青拍板,“那就威斯特打國王,Ann,你想打騎士嗎?”

安知可語氣堅定:“不想!”

並非謙讓,而是真心拒絕,眾所周知,塔羅模式的騎士就是個活靶子,安知可是沒什麽脾氣,但他不喜歡站著挨打,這項艱巨的任務,恕他不能勝任。

喬長青自言自語:“還得是我。”

選擇角色的時候,喬長青搶先鎖了邦邦,兩方的騎士不能重覆,洛連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塔羅裏同樣強勢的雕刻家。

喬長青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朝著言希,笑道:“借我點力量,小西神。”

“噫——”

彈幕噓聲一片。

言希滿足了喬長青,隔著虛空和他擊掌,卻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突然生出些愧疚,喬長青對勝利是那麽渴求,要是知道是自己在搗鬼,一定會生氣吧。

不過喬長青一向記性不好,什麽都不放在心上,能冒犯到他的事情寥寥無幾,只要自己及時認錯,他想喬長青是不會記仇的。

言希想起了他們之前打的賭,贏的話喬長青女裝,輸的話他女裝,現在加了額外的規則,這筆賬就有些扯不清了,難道就這麽算了?

言希覺得不甘,他還想再看一次喬長青的女裝,再感受一遍當時夜魔給他的震撼。

越想越深入,言希的思緒亂成一團,他分不清到底是喜歡喬長青的女裝,還是喜歡女裝的喬長青——他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他短短十六年的人生中,除了喬長青,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心動的感覺。

言希偷偷瞟了眼喬長青,他低著頭,正在為手裏的角色更換裝備,皮膚穿上了言希同款的黑白熊,掛件也是言希常用的,光看外表,與West相差無幾。

言希有種錯覺,他們之間好像做了一場盛大的交接,這一次,孤軍奮戰的人變成了喬長青,而言希,成了端坐於高臺的國王。

王車易位。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從隊長那裏。

劉世軒對國際象棋並不熱衷,但耐不住家裏人喜歡,和隊友聊起天,偶然會提到幾句與國際象棋有關的話題。

一般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對於國際象棋,言希至今都是個門外漢,棋法的變種太多了,卷帙浩繁的術語聽得他頭暈腦脹,他更為熟悉的是中國象棋。

言希的外公言正是個棋迷,言希記得在他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言正在巷口看棋,因為太過癡迷從而誤了飯點——家裏出事後,言正有很長時間沒有接觸過外面的娛樂,那次是被老朋友生拖硬拽拉住,讓他給做參謀,看完棋點撥幾句。

這一看就看到了天黑,攤子散去後,言正拍了下腦袋,心說完了,晚飯沒做,這下家裏人都得挨餓,言正急急忙忙地跑回家,卻驚訝地發現一切照常,言希在燈下著寫作業,老伴吃完藥睡下了,案板上放著冰冷的米飯和剩菜——那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言希聽到了開門聲,擡起頭,想要炫耀自己的成果,話未出口已是無聲,因為他看到了一滴渾濁的淚,正順著外公溝壑縱橫的臉龐流淌。

在言正的影響下,言希對中國象棋談不上精通,但你讓他介紹規則,他絕對能說得頭頭是道,對西洋棋就沒什麽概念了,“王車易位”是他記得最熟的一步棋法,原因很簡單,他覺得這很酷,拱衛王城沖鋒陷陣,他想,這可真是一位忠心耿耿的騎士。

他的騎士同樣忠誠,喬長青說:“隨便溜,放心,有我在。”

喬長青讓言希不要擔心,因為他會為他撐起一座城壕,他會成為他最後的退路。

FIRE的陣容選得巧妙,安知可拿牛仔是為了輔助喬長青,塔羅模式下的牛仔是野人的天敵,任侍從有三頭六臂,也防不住背後的偷襲。

EDGE專程為打架而來,侍從選了前鋒和咒術師,沒有任何戰術,就是硬剛。

言希選擇的角色是傭兵,只有真正上手才會知道傭兵的護腕多麽難以把握,開局第一個護腕他就彈歪了,直直撞到合成的雕像上,血線驟降。

言希的牽制水平超不過職業選手的及格線,但好在洛連對雕刻家也不甚熟悉,甚至出現了被自己的雕像卡位的情況,兩個人半斤八兩,倒也打得有來有回。

他們這邊你來我往,一前一後,繞著地圖跑了一圈,頗有點閑看風景歲月靜好的意味,喬長青那邊就慘了,YOYO和納米粒毫無章法地胡沖亂撞,眼看著野人被安知可勾到面前,喬長青卻無從下手,黑白熊抱頭痛呼,現場一片混亂。

“臥槽瘋了吧?!”喬長青崩潰道,“有你們這麽ob的嗎?命都不要了!”

喬長青嘴上譴責這種行為,卻忘了,這正是他平日裏的真實寫照。

EDGE語音裏,YOYO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道:“爽了。”

納米粒也道:“爽了。”

出了口惡氣,YOYO和納米粒心情格外暢快,要怪就怪喬長青愛拿人整活,曾經被“別叫我國王”坑過的主播不計其數,他們這叫為民除害。

從邀請喬長青的那天起,兩個人就在盼望這一天,勝利與否並不重要,在眾人面前“毆打”過“國王”,他們就已經得願以償。

洛連:“專心點,保護好約神。”

“知道知道。”YOYO道,“仙女放心,約神現在還毫發未傷呢。”

不僅毫發未傷,韓意甚至有心情破譯電機,他站在距離混戰中心不足十米的地方,近距離地觀看喬長青被群毆。

這可真是嘆為觀止,為了表達自己的驚訝,韓意貼了一個塗鴉。

游戲進行到五分鐘的時候,言希終於倒地,韓意也沒能逃過,師徒兩人一前一後被綁上了椅子。

場上響起密集的鼓點,國王的生命進入倒計時。

野人被救下後可以即刻上豬,安知可的鞭子所剩無幾,情況對FIRE來說並不樂觀。

喬長青寬慰隊友:“這才一掛,還有機會,大不了往後拖。”

言希有些動搖,他知道喬長青很想贏,可能因為夏季賽的失敗,所以喬長青對這場比賽的勝利格外執著。

可是他也想贏啊!

言希負氣地想:憑什麽要我去遷就他!

言希下椅,故意往雕刻家的刀口上撞,倒在地下室的入口處,自暴自棄地想:就這麽算了吧,大不了把獎品送給喬長青,反正——反正他就是不想輸!

言希放棄了掙紮,躺在地上擺爛,不知道真相的Solar恪盡職守地擋在他的面前,EDGE也來到了教堂中心,兩隊合流,場面混亂起來。

自家國王受難,安知可沒心思再輔助騎士,著急忙慌地跑過來,按著言希的頭給他包紮治療。

言希站了起來,又很快被打倒,兩個侍從也接連倒地,FIRE城門大開,游戲已經結束了。

不對,還有一個人!

喬長青走向言希,他比敵方的騎士快了一步,扶起了地上的言希,為他擦掉臉上的血跡,整理好衣冠,賦予他新生,這個技能只能發動一次,騎士只有一次挽救國王的機會。

“我以為能撐到十分鐘的。”喬長青嘆息。

當游戲進入到第八分鐘,將開啟兩分鐘的倒計時,倒計時結束後,進入終局階段,逃生門自動開啟,成功護送國王逃生的一方將成為最後的贏家。

“對不起啊。”喬長青喃喃,“好像又要輸了。”

言希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喬長青在自責,不只是這場娛樂賽,還有已經結束的夏季賽,那是刻在所有人心頭的一道疤,雖然已經結痂,但是還沒能長出新肉,稍稍觸碰就會疼到戰栗。

言希不接受喬長青的道歉,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

騎士在前方開疆拓土,而王座上的君主,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他們本不該這樣的。

言希有點難過。

言希的心裏下了決斷——

他想贏,可他更想要喬長青。

言希站了起來,安知可和Solar也接連起身。

言希對他的騎士說:“還有三分鐘,你再撐一下。”

言希打開了商城,厲聲道:“侍從把星幣轉給我!”

兩只渡鴉穩穩當當落在了言希的肩上。

多夫林、橄欖球、香水……

言希將自己全副武裝。

“走!”

言希甩開雕刻家,侍從跟隨其後,他們的狀態在回暖,游戲進行到七分鐘的時候,言希決定開始認真。

第八分鐘,倒計時開啟,言希上椅,Solar正面吸引,安知可背面偷襲,成功救援。

第九分鐘,韓意上椅,EDGE的侍從卡著最後血線的最後一絲救下了國王。

第十分鐘,倒計時結束,逃生大門開啟,監管者的“挽留”觸發,侍從不再是威脅,一刀斬下眾生平等。

納米粒倒地、安知可倒地、Solar倒地、YOYO倒地……

侍從全軍覆沒,場上只剩下騎士與國王。

狹路相逢,兩支隊伍從不同的兩個方向趕往大門,韓意的野豬被打掉,言希彈盡糧絕,四目相對,喬長青和洛連幾乎同時舉起了屠刀。

兩聲悶哼,倒下的只有一人。

傭兵的小搏命又一次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踏出莊園的那一刻,言希腦子裏一片空白,他楞楞地看著屏幕中央的“解牌”,他好像贏了,實際上卻輸了,他的心情很覆雜,不知道該大笑還是該沮喪。

身邊的喬長青跳了起來,激動地向他跑來,撞倒了沿途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喬長青沒心情去管那把倒黴的椅子,一把抱住了言希,興奮地喊道:“我們是冠軍!”

於是言希覺得一切都值了。

隨便吧去他的輸了就輸了他無所謂!

言希狠狠地摟住了喬長青,在他的耳邊大喊:“是的,我們是冠軍!”

[?]

[我們是冠軍!]

[不至於不至於,這又不是什麽正規的比賽]

[我們是冠軍!]

[哈哈哈你倆太中二了]

[我們是冠軍!]

……

觀眾的調侃逐漸被淹沒在“我們是冠軍”的呼聲中,這只是一場娛樂賽,沒什麽含金量,甚至有點兒戲,但是從中獲得感動是真的,不少粉絲熱淚盈眶,為他們熱愛的選手奉上遲來的慶祝。

那看上去可能有點傻,有點二,有點無厘頭,招人哂笑,但是少年意氣,不就是一種浪漫到糊塗的東西嗎?

“恭喜FIRE獲得了最終的勝利,火焰武裝,橫掃戰場!”難為雪衣把這個中二的口號喊得氣勢軒昂,她采訪喬長青,“請問作為FIRE的隊長,East你有什麽獲獎感言?”

左下角掛著喬長青名字的分屏此刻空無一人,粉絲們喊著讓喬長青回來,見他無動於衷,紛紛退出了直播間,然後不約而同跳轉到言希那裏,短短一分鐘,言希就變成了第五頻道流量最大的主播。

喬長青撈過言希的耳麥,把麥克風轉向自己,清了清喉嚨,道:“不意外,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言希:“……”。

某人又開始了。

雪衣:“請問FIRE的隊員認可你們隊長的獲獎感言嗎?”

安知可:“……認可吧。”

Solar:“額……算了,贏了說什麽都是對的。”

粉絲們笑作一團。

喬長青不樂意了:“我說的話當然都是對的!你說是吧,威斯特?”

言希臉皮薄,在人們的哄笑聲中落荒而逃。

“好了,比賽到這裏也要宣告結束了,接下來進行最後一個環節,大家可以指認臥底了。”雪衣笑得燦爛無比,“我最喜歡這種反目成仇的劇情了!”

喬長青:“公投公投,一人一票,允許每個人為自己辯解一句話,我先說:很明顯不是我。”

安知可:“也不是我。”

Solar:“同上。”

言希弱弱道:“臥底已經失敗了,就沒必要互相傷害了吧。”

“不行。”喬長青不依,“我倒要看看是誰騙了我,是你吧Solar?我才不信有人能把自己困住,除非故意的。”

“我看還像你呢。”Solar覺得自己修身養性這麽多年,很少有東西能令他情緒失控,沒想到被喬長青一句話破功,忍不住反唇相譏,“我才不信有牛仔輔助你會捉不到人,一定在放水。”

安知可:“不用勸勸他們嗎?”

言希:“不用。”

水攪得越渾他越安全。

安知可生怕喬長青和Solar吵上頭急了眼,使兩隊本就岌岌可危的外交關系雪上加霜,結果公投的時候,自己反倒成了票數最高的人。

喬長青:“我覺得還是Ann更有嫌疑,你覺得呢?”

Solar:“嗯。”

安知可:“……”

合著他白操心了!

如果放在狼人殺裏,那安知可一定是個無辜的平民,兩眼摸黑什麽都不知道,就被當做替罪羊票了出去。

言希真不知道是該感謝隊友的信任,還是無奈,反正他已經輸了,投票也失去了意義,他好奇的是EDGE的臥底,究竟是誰順利完成了任務?

雙方確定好了人選,FIRE指認的是安知可,EDGE則是納米粒。

雪衣公布答案:“臥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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