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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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約定
·秋季賽，IAW的排名會再進一名！
勝者為王，敗者食塵。
在Re榮譽加身接受采訪的同時，IAW只能落寞退場，他們在工作人員引領下，來到了見面會的門前。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化妝師小姐姐心疼餘悅，給她洗幹凈臉，重新化了妝，經她的巧手一打扮，哭泣的痕跡不見了，餘悅又變回了那個漂亮的小姑娘。
喬長青也恢覆了平時的狀態——據他所說，他緊抱言希不放，純粹是因為拿到亞軍太激動了，想和言希分享自己的喜悅。
言希疑心受到的打擊太大，喬長青有點精神失常，於是擔憂地摸了摸喬長青的額頭。
是涼的。
言希點點頭。
看來沒瘋。
劉世軒笑罵：“你是不是有病？”
喬長青瞪大了眼睛，誇張道：“亞軍怎麽了，亞軍很拿不出手嗎？你讓那些連亞軍都沒拿過的人情何以堪？”
“你真是……”劉世軒無奈地搖搖頭，“心態真好。”
“心態不好怎麽辦？”喬長青攤手，“要是心態不好，我當年不得找個高樓跳下去？”
言希的心臟抽搐了一下，恐懼蔓延，他手腳冰涼，雙腿發麻，強撐著沒有軟倒在地。
“我覺得路女士有句話說得很對，人生就是一場闖關，屁大點兒事就哭爹喊娘，你還不如活在溫室裏永遠當個寶寶。”
路女士的原話還有後半句：咱家沒人給你啃老，你爸說了，你要是不成器，他寧願把他的資產都捐了，一毛錢也不會給你留，所以喬長青你得成熟點，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殘酷的。
“不愧是路老師。”路老師一向特立獨行，她會這麽說，劉世軒一點也不意外。
言希被喬長青的態度弄迷糊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裏還散發著微微的潮氣，他遲疑道：“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喬長青按著那片被他哭濕的肩膀，藏起了自己軟弱的證據，他推著言希往裏面走，邊走邊道，“快快快，要開始了！”
他們進入會場，此起彼伏的尖叫隨之而來。
言希心如亂麻，低著頭，不敢和那些興奮的眼神對視，身後有只手一直推著他，既是催促，也是給予他鼓勵。
坐下之後，言希突然發現他們占據著最中間的兩把椅子，言希有些慌亂，想要起身，又被喬長青按了回去。
“坐著，你值得這個位置。”
劉世軒經過他們身邊，笑著說了聲“小樣”，便從善如流地去了最角落，其他人也陸續入座，沒有人提出異議，就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默許了他們坐在C位。
雖然沒能在舞臺上享受粉絲的歡呼，但是喬長青給了他一場別樣的萬眾矚目。
這是言希第一次參加見面會，很新奇，他有點後悔沒有提前練習簽名，他看著海報上不算好看的兩個字，愧疚地對粉絲說：“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粉絲以為他在為比賽道歉，急忙安慰他，“你今天已經表現的很好了，本來……啊呀，反正在我心裏，你就是FMVP！”
“說得好！”喬長青簽完了上一張海報，隊伍還沒有排到他，正無聊，聽到這句話，拍了拍手，道，“在我心裏也是。”
喬長青接過這位粉絲的海報，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言希的名字上方畫了一個小王冠，笑著對粉絲說：“買一送一，記得結賬。”
遇到的剛好是cp粉，粉絲心花怒放，點開支付寶二維碼，激動道：“結，必須結！”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喬長青急忙把她的手機推了回去，“本次活動不包含金錢交易啊，請大家收好手機，保護好自己的人身財物。”
喬長青字正腔圓地提醒粉絲們財不外露，比巡場的保安還要專業。
看見黯然神傷的粉絲，喬長青還會當場獻藝，問人家想看劉畊宏還是王心淩，要不然我給你唱首孤勇者也行？
粉絲們難過不下去了，紛紛破涕而笑。
會場一時歡天喜地，那些失落與遺憾都被喬長青的耍寶沖淡了。
劉世軒嘖嘖稱奇，對身旁站著的林風說：“這不比我開直播好使？”
作為隊長，不論賽果如何，劉世軒都會在大型比賽後打開直播，和粉絲們嘮嗑，說是嘮嗑也不然，其實是安撫粉絲的情緒，IAW的風評好不是沒有道理，隊伍從上到下都很有人情味，即便這些年成績不很理想，喜歡他們的觀眾卻一直源源不斷。
“嗯，我也覺得。”
這一次，林風沒有損喬長青，作為IAW的第一任隊長，他真心感謝喬長青，感謝他為隊伍的付出，感謝他對粉絲的珍惜，也感謝他，為身邊人帶來力量，把IAW交給他，林風無比放心。
然而喬長青很快打破了林風的濾鏡，只見他把A4紙卷成筒，懟到嘴邊，緊鎖眉頭，全身上下一起用力，梗著脖子，撕心裂肺地唱到：“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一邊唱還一邊拉麥，周圍人讚嘆於他的專業，紛紛捂上了耳朵。
唯有言希坐著發怔，兩眼放空，瞳孔中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他又在幹什麽啊！！！！！
“當我沒說。”林風冷漠道，“這家夥是真有病。”
喬長青正常地唱歌，雖達不到麥霸級別，但也是好聽的，然而他偏不，他非要另辟蹊徑劍走偏鋒，鑿穿粉絲的天靈蓋，讓他們達到靈魂上的升華。
一首《孤勇者》唱完，喬長青意猶未盡，望著呆楞的粉絲，殷切道：“給點反應，有沒有被哥的嗓音迷住？”
粉絲緩緩地憋出幾個字：“……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總之，簽名會就在這樣和諧（？）美好（？）快樂的氣氛中進行著，中途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一位粉絲在經過餘悅的時候沒有停留，直接越過她將海報放在了安知可面前。
餘悅的手停在空中，整個人呆呆的，她露出受傷的表情，就像被大雨淋濕的小狗，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其實她什麽也沒做錯，只是IAW沒有奪冠，意難平的粉絲需要一個宣洩的對象，餘悅很不幸地成為了這個出氣筒，最後一局冒險家的秒倒變成了餘悅新的“罪證”，和深淵四的那個護腕一樣，餘悅又一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不論在哪個游戲裏，女選手都是稀缺的，無數目光審視著她們，一點小小的失誤也會被無限放大，有些人打著“實力”至上的旗號，只要餘悅的操作有一點不如意，就會群起而攻之，今天的“跳簽”，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安知可拿著筆，有些不知所措，粉絲一改對餘悅的冷漠，對安知可熱切道：“安麻麻，我好喜歡你的，你今天太帥了，沒想到你會玩野人呀……”
選手不需要粉絲供養，但是選手的熱度取決於粉絲，選手不可以在公開場合和粉絲翻臉，否則被掛進論壇，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安知可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劉世軒，劉世軒先是搖搖頭，安慰他“沒事”，再點點頭，示意他“簽吧”。
安知可咬著牙，飛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沒了笑容，沈默地簽名，喬長青幹脆劃了個朝右的箭頭，粉絲懵了，問他什麽意思，他說：“這是‘東’啊，很難理解嗎？”
粉絲噎住了，又把海報遞給言希，結果收到了一個同款的左箭頭，韓意就更絕了，隨手畫了一道豎杠，代表著數字“1”。
粉絲有些受挫，終於來到了劉世軒的面前，看到隊長的笑容，她又重拾了信心，喋喋不休道：“猛神，我好喜歡你，今天晚上還直播嗎……”
劉世軒保持著涵養，手裏拿著海報，禮貌地聽她講完，然後把海報還給了她。
“猛神你沒簽上！”粉絲叫到。
“抱歉，決策是我做的，失誤在我，我不配簽這個名字。”劉世軒淡淡地說。
林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料，他想要拉住劉世軒，但是晚了一步。
椅子發出“刺啦”的一聲，劉世軒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道：“可以耽誤大家一分鐘嗎，我有幾句話想對大家說。”
“你啊你。”林風知道自己攔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陣騷動後，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IAW的見面會，也非常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很抱歉辜負了大家的期望，作為IAW的隊長，我要對大家說一句對不起。”
劉世軒鞠了一躬，場上亂哄哄的，人們都在竊竊私語。
劉世軒站直身子，等喧鬧平息，繼續道：“我們的隊伍有過榮譽，也有過低谷，在場的很多都是老粉，應該見過IAW最困難的時候……這次的比賽確實很遺憾，但是請大家相信，這是我們所有人全力以赴的結果，在經歷了人員變更和新人入隊後，我們這支新組建的隊伍能夠拿到亞軍，說實話，這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很感謝我的隊友們，我對IAW的未來抱有信心，這是這幾年裏絕無僅有的好時機，也是我作為隊長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秋季賽，IAW的排名會再進一名！”
再進一名，那不就是——冠軍！
現場響起一陣驚呼。
“我的隊友們。”劉世軒看著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笑道，“有這個信心嗎？”
“當然，怎麽沒有？”喬長青第一個回應。
“有！”言希的眼神異常堅定。
餘悅忍著淚狠狠點頭，安知可遞給她一張紙，揉了揉她的頭。
韓意看著手裏轉動的馬克筆，心道：下一次，換我來打敗你。
頹勢一掃而盡，粉絲們受到鼓舞，紛紛露出了笑容。
有人大喊：“幹他丫的！”
周圍響起善意的哄笑。
“跳簽”的粉絲楞住了，她忽然感覺自己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她拿著名字零落的海報，悵然若失地離開了會場。
===
簽名會結束後已經是傍晚，天色暗淡，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比不上中午的瓢潑之勢，就好像戲劇進入尾聲，一切都結束了，場上的布景接連撤下。
林風問他們想吃什麽，有人說海底撈有人說燒烤，劉世軒和韓意不參加這次集體活動，他們都有各自的去處。
韓意提前離開了隊伍，他今天要和韓星橙回家一趟，姑母念叨了他好久，來到S市後一次都沒有登門拜訪，這次是親媽下了通牒，韓意無奈，只得應下。
劉世軒把他們送上車，車窗緩緩降了下來，林風問他：“真不去？把你對象叫上唄。”
“不去了。”劉世軒笑道，“我想過二人世界。”
林風罵他：“秀恩愛死得快。”
“那我也是個樂死鬼。”劉世軒擺了擺手，說，“你們走吧，路上註意安全，再見。”
車輛啟動，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草坪上，草被壓得倒伏，待他們離開後，又挺直了身子，迎風而立。
雨停了，劉世軒收了傘，無聊地踢著路邊的水潭，模擬小時候在鄉下踩雨的快樂，但總歸是不一樣的，農村的爛泥坑會弄臟鞋，回到家免不了一頓毒打，現在卻不會了，思緒漫無邊際地飄遠，他想：我也是個被城市馴化的人啊。
半輪月亮掛在天邊，被厚實的雲層遮擋，一陣狂風襲來，劉世軒裹緊了外套，雲破月出，水潭裏倒映著水汪汪的月亮。
劉世軒隨意撿起一塊石頭，投進潭中，他向來很為那種清越的聲音著迷，就像那個人的嗓音。
“哥。”
劉世軒回頭，望見了人間的月明。
第七卷 完結卷·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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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者為王，敗者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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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他們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化妝師小姐姐心疼餘悅，給她洗幹凈臉，重新化了妝，經她的巧手一打扮，哭泣的痕跡不見了，餘悅又變回了那個漂亮的小姑娘。
喬長青也恢覆了平時的狀態——據他所說，他緊抱言希不放，純粹是因為拿到亞軍太激動了，想和言希分享自己的喜悅。
言希疑心受到的打擊太大，喬長青有點精神失常，於是擔憂地摸了摸喬長青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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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希點點頭。
看來沒瘋。
劉世軒笑罵：“你是不是有病？”
喬長青瞪大了眼睛，誇張道：“亞軍怎麽了，亞軍很拿不出手嗎？你讓那些連亞軍都沒拿過的人情何以堪？”
“你真是……”劉世軒無奈地搖搖頭，“心態真好。”
“心態不好怎麽辦？”喬長青攤手，“要是心態不好，我當年不得找個高樓跳下去？”
言希的心臟抽搐了一下，恐懼蔓延，他手腳冰涼，雙腿發麻，強撐著沒有軟倒在地。
“我覺得路女士有句話說得很對，人生就是一場闖關，屁大點兒事就哭爹喊娘，你還不如活在溫室裏永遠當個寶寶。”
路女士的原話還有後半句：咱家沒人給你啃老，你爸說了，你要是不成器，他寧願把他的資產都捐了，一毛錢也不會給你留，所以喬長青你得成熟點，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殘酷的。
“不愧是路老師。”路老師一向特立獨行，她會這麽說，劉世軒一點也不意外。
言希被喬長青的態度弄迷糊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裏還散發著微微的潮氣，他遲疑道：“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喬長青按著那片被他哭濕的肩膀，藏起了自己軟弱的證據，他推著言希往裏面走，邊走邊道，“快快快，要開始了！”
他們進入會場，此起彼伏的尖叫隨之而來。
言希心如亂麻，低著頭，不敢和那些興奮的眼神對視，身後有只手一直推著他，既是催促，也是給予他鼓勵。
坐下之後，言希突然發現他們占據著最中間的兩把椅子，言希有些慌亂，想要起身，又被喬長青按了回去。
“坐著，你值得這個位置。”
劉世軒經過他們身邊，笑著說了聲“小樣”，便從善如流地去了最角落，其他人也陸續入座，沒有人提出異議，就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一樣，默許了他們坐在C位。
雖然沒能在舞臺上享受粉絲的歡呼，但是喬長青給了他一場別樣的萬眾矚目。
這是言希第一次參加見面會，很新奇，他有點後悔沒有提前練習簽名，他看著海報上不算好看的兩個字，愧疚地對粉絲說：“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粉絲以為他在為比賽道歉，急忙安慰他，“你今天已經表現的很好了，本來……啊呀，反正在我心裏，你就是FMVP！”
“說得好！”喬長青簽完了上一張海報，隊伍還沒有排到他，正無聊，聽到這句話，拍了拍手，道，“在我心裏也是。”
喬長青接過這位粉絲的海報，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在言希的名字上方畫了一個小王冠，笑著對粉絲說：“買一送一，記得結賬。”
遇到的剛好是cp粉，粉絲心花怒放，點開支付寶二維碼，激動道：“結，必須結！”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喬長青急忙把她的手機推了回去，“本次活動不包含金錢交易啊，請大家收好手機，保護好自己的人身財物。”
喬長青字正腔圓地提醒粉絲們財不外露，比巡場的保安還要專業。
看見黯然神傷的粉絲，喬長青還會當場獻藝，問人家想看劉畊宏還是王心淩，要不然我給你唱首孤勇者也行？
粉絲們難過不下去了，紛紛破涕而笑。
會場一時歡天喜地，那些失落與遺憾都被喬長青的耍寶沖淡了。
劉世軒嘖嘖稱奇，對身旁站著的林風說：“這不比我開直播好使？”
作為隊長，不論賽果如何，劉世軒都會在大型比賽後打開直播，和粉絲們嘮嗑，說是嘮嗑也不然，其實是安撫粉絲的情緒，IAW的風評好不是沒有道理，隊伍從上到下都很有人情味，即便這些年成績不很理想，喜歡他們的觀眾卻一直源源不斷。
“嗯，我也覺得。”
這一次，林風沒有損喬長青，作為IAW的第一任隊長，他真心感謝喬長青，感謝他為隊伍的付出，感謝他對粉絲的珍惜，也感謝他，為身邊人帶來力量，把IAW交給他，林風無比放心。
然而喬長青很快打破了林風的濾鏡，只見他把A4紙卷成筒，懟到嘴邊，緊鎖眉頭，全身上下一起用力，梗著脖子，撕心裂肺地唱到：“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一邊唱還一邊拉麥，周圍人讚嘆於他的專業，紛紛捂上了耳朵。
唯有言希坐著發怔，兩眼放空，瞳孔中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他又在幹什麽啊！！！！！
“當我沒說。”林風冷漠道，“這家夥是真有病。”
喬長青正常地唱歌，雖達不到麥霸級別，但也是好聽的，然而他偏不，他非要另辟蹊徑劍走偏鋒，鑿穿粉絲的天靈蓋，讓他們達到靈魂上的升華。
一首《孤勇者》唱完，喬長青意猶未盡，望著呆楞的粉絲，殷切道：“給點反應，有沒有被哥的嗓音迷住？”
粉絲緩緩地憋出幾個字：“……唱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唱了。”
總之，簽名會就在這樣和諧（？）美好（？）快樂的氣氛中進行著，中途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一位粉絲在經過餘悅的時候沒有停留，直接越過她將海報放在了安知可面前。
餘悅的手停在空中，整個人呆呆的，她露出受傷的表情，就像被大雨淋濕的小狗，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
其實她什麽也沒做錯，只是IAW沒有奪冠，意難平的粉絲需要一個宣洩的對象，餘悅很不幸地成為了這個出氣筒，最後一局冒險家的秒倒變成了餘悅新的“罪證”，和深淵四的那個護腕一樣，餘悅又一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不論在哪個游戲裏，女選手都是稀缺的，無數目光審視著她們，一點小小的失誤也會被無限放大，有些人打著“實力”至上的旗號，只要餘悅的操作有一點不如意，就會群起而攻之，今天的“跳簽”，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安知可拿著筆，有些不知所措，粉絲一改對餘悅的冷漠，對安知可熱切道：“安麻麻，我好喜歡你的，你今天太帥了，沒想到你會玩野人呀……”
選手不需要粉絲供養，但是選手的熱度取決於粉絲，選手不可以在公開場合和粉絲翻臉，否則被掛進論壇，又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安知可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劉世軒，劉世軒先是搖搖頭，安慰他“沒事”，再點點頭，示意他“簽吧”。
安知可咬著牙，飛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其他人也沒了笑容，沈默地簽名，喬長青幹脆劃了個朝右的箭頭，粉絲懵了，問他什麽意思，他說：“這是‘東’啊，很難理解嗎？”
粉絲噎住了，又把海報遞給言希，結果收到了一個同款的左箭頭，韓意就更絕了，隨手畫了一道豎杠，代表著數字“1”。
粉絲有些受挫，終於來到了劉世軒的面前，看到隊長的笑容，她又重拾了信心，喋喋不休道：“猛神，我好喜歡你，今天晚上還直播嗎……”
劉世軒保持著涵養，手裏拿著海報，禮貌地聽她講完，然後把海報還給了她。
“猛神你沒簽上！”粉絲叫到。
“抱歉，決策是我做的，失誤在我，我不配簽這個名字。”劉世軒淡淡地說。
林風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料，他想要拉住劉世軒，但是晚了一步。
椅子發出“刺啦”的一聲，劉世軒站了起來，環顧四周，道：“可以耽誤大家一分鐘嗎，我有幾句話想對大家說。”
“你啊你。”林風知道自己攔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一陣騷動後，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非常感謝大家來參加IAW的見面會，也非常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很抱歉辜負了大家的期望，作為IAW的隊長，我要對大家說一句對不起。”
劉世軒鞠了一躬，場上亂哄哄的，人們都在竊竊私語。
劉世軒站直身子，等喧鬧平息，繼續道：“我們的隊伍有過榮譽，也有過低谷，在場的很多都是老粉，應該見過IAW最困難的時候……這次的比賽確實很遺憾，但是請大家相信，這是我們所有人全力以赴的結果，在經歷了人員變更和新人入隊後，我們這支新組建的隊伍能夠拿到亞軍，說實話，這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我很感謝我的隊友們，我對IAW的未來抱有信心，這是這幾年裏絕無僅有的好時機，也是我作為隊長最快樂的一段時光……我們來做個約定吧，秋季賽，IAW的排名會再進一名！”
再進一名，那不就是——冠軍！
現場響起一陣驚呼。
“我的隊友們。”劉世軒看著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笑道，“有這個信心嗎？”
“當然，怎麽沒有？”喬長青第一個回應。
“有！”言希的眼神異常堅定。
餘悅忍著淚狠狠點頭，安知可遞給她一張紙，揉了揉她的頭。
韓意看著手裏轉動的馬克筆，心道：下一次，換我來打敗你。
頹勢一掃而盡，粉絲們受到鼓舞，紛紛露出了笑容。
有人大喊：“幹他丫的！”
周圍響起善意的哄笑。
“跳簽”的粉絲楞住了，她忽然感覺自己和整個世界格格不入，她拿著名字零落的海報，悵然若失地離開了會場。
===
簽名會結束後已經是傍晚，天色暗淡，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比不上中午的瓢潑之勢，就好像戲劇進入尾聲，一切都結束了，場上的布景接連撤下。
林風問他們想吃什麽，有人說海底撈有人說燒烤，劉世軒和韓意不參加這次集體活動，他們都有各自的去處。
韓意提前離開了隊伍，他今天要和韓星橙回家一趟，姑母念叨了他好久，來到S市後一次都沒有登門拜訪，這次是親媽下了通牒，韓意無奈，只得應下。
劉世軒把他們送上車，車窗緩緩降了下來，林風問他：“真不去？把你對象叫上唄。”
“不去了。”劉世軒笑道，“我想過二人世界。”
林風罵他：“秀恩愛死得快。”
“那我也是個樂死鬼。”劉世軒擺了擺手，說，“你們走吧，路上註意安全，再見。”
車輛啟動，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草坪上，草被壓得倒伏，待他們離開後，又挺直了身子，迎風而立。
雨停了，劉世軒收了傘，無聊地踢著路邊的水潭，模擬小時候在鄉下踩雨的快樂，但總歸是不一樣的，農村的爛泥坑會弄臟鞋，回到家免不了一頓毒打，現在卻不會了，思緒漫無邊際地飄遠，他想：我也是個被城市馴化的人啊。
半輪月亮掛在天邊，被厚實的雲層遮擋，一陣狂風襲來，劉世軒裹緊了外套，雲破月出，水潭裏倒映著水汪汪的月亮。
劉世軒隨意撿起一塊石頭，投進潭中，他向來很為那種清越的聲音著迷，就像那個人的嗓音。
“哥。”
劉世軒回頭，望見了人間的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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