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刀尖舞者

關燈
第60章 刀尖舞者

·面向光明,在黑暗中行走。

“終於結束了。”賽場局勢瞬息萬變,解說必須繃緊精神才能做到事無巨細,大腦連續進行了十五分鐘的高強度運轉,辰星和苦澀都有點疲憊。

第五人格的對局一般在五到八分鐘,三幻神稍微長一些,也不過十分鐘左右,十五分鐘往上,身體和精神上遭受的壓力成倍增長,大腦會倦怠,操作也會變形,對於求生者和監管者都是過度透支。

韓意摘下耳機,長長吐了一口氣,離開賽場時候他還在無意識地揉著手腕,絲帶有點松動,微微下滑,臉側的發絲散了下來,似乎在代替他訴說疲憊。

鏡頭記錄下他的背影,挺立如崖頭的松柏,風雪滿身。

洛連的目光追隨著舞臺上的韓意,直到他消失在黑暗中,交叉的雙手才慢慢放開,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下半場很快開始,求生者與監管者交換位置。

“唔,現在上場的是IAW的求生者和FK的監管者……走在IAW隊伍最前面的是隊長Meng,後面依次是Ann、Laughter、East……East是在朝我們笑嗎?小夥子有點帥啊。”

“聽說East只有十八歲,但是完全看不出他身上的青澀,要不是知道他今年是首次入隊,我還以為迎面走來的是一位老人皇。”

“他在沖我們揮手,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完全沒有緊張感。”

[這是東總?好帥啊!]

[十八歲哦,比我還小]

[我靠想要加入IAW難道還要顏值過關?]

[哈哈哈哈好像真是這樣,IAW帥的帥可愛的可愛,第五顏值天花板]

[可愛指?]

[拉芙特:我不配嗎?]

這也是喬長青自三年前不告而別後的首次亮相,歷經三年的沈寂,他終於又一次走上了第五人格職業聯賽的舞臺。

進隊的契機在別人看來可能是一次心血來潮,但是那些郁積在心中的遺憾和沖動,其實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他。

要不算了吧。

喬長青也曾這麽想過,但是他不甘心——

他怎麽能甘心!

他是多麽驕傲的人啊,三年前敗得慘烈,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向現實妥協,那成了喬長青很長一段時間都擺脫不掉的夢魘。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時隔一千多個日夜,他又回到了這裏,回到他多少次午夜重臨的地方。

年少截然而止的夢,終於要再次起航。

鏡頭轉向喬長青,解說在向觀眾們介紹他的熟練角色和比賽數據,喬長青笑著朝大家揮了揮手。

這一揮手,讓不少人落了淚:

[他揮手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了15歲的King]

[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已經過去三年了]

[我的第五初心就是他,當時因為聽說有一個很牛逼的民間隊把職業隊打敗了才去看的比賽,誰知道他們第二天就退役了,我一場直播都沒來得及看]

[小火苗當年真的可惜,小組賽的時候險勝IAW,記得當年的深淵冠軍也是IAW,小火苗明明是有能力奪冠的!]

[King現在進入了IAW,也算以另外一種方式圓夢了]

[不說其他的,看到他回來比賽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我的國王啊,他終於回來了]

回到比賽。

FK的監管者ban掉了先知,林風和劉世軒經討論後選擇使用和FK一樣的陣容,依舊打女巫,同樣的地圖,鏡像陣容,拼硬實力。

開局機械師和女巫在木屋廢墟撞臉,娃娃已經提前放下,劉世軒只用馬拉松拉開和娃娃的距離。

這場比賽女巫帶的技能是閃現,比起“放狗”女巫,開局較為被動,技能冷卻時間長,難以在板窗區快速擊殺機械師。

閃現女巫更適合打中期,不過三保一陣容的弱點就在破譯速度較慢,全場唯一的修機位被女巫盯上,其他幾個人破譯都有debuff,女巫依舊占據優勢。

比賽進行到七十秒的時候,原生信徒先開刀,然後寄生信徒閃現擊倒了機械師。

守墓人和傭兵穩救兩次,拖延了40秒的“搏命”時間,機械師倒在軍工廠廢墟的角落,要處理機械師就無法幹擾密碼機,劉世軒作為羸弱位已經把他的生命用到了極致。

機械師飛天,場上還剩一臺新機和一臺大遺產。

女巫在放飛第一個人的時候容易陷入真空期,若是遲遲找不到第二個人的節奏,就會反被求生者運營。

FK的監管者也是位老屠皇,比賽經驗十分豐富,趁求生者互補狀態時,利用本體覓到了他們的蹤影,補上寄生信徒,從追擊轉向控場。

這時,閃現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半血守墓人被自己的寄生信徒跟著,不敢修機也不敢找隊友補狀態,只能帶離遺產進行自驅,這樣的行為無異於“逛街”,女巫不費一兵一卒就廢掉了求生者一個戰力。

傭兵和前鋒兩邊拉扯,原生信徒有閃現,喬長青不敢托大,一旦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他就必須提前拉球進板——上場前林風警告過他,想要浪也要看看自身的資本。在沒有完全摸清楚對面的操作習慣時,喬長青沒必要拿比賽冒險。

求生者的道具正在飛速消耗。

餘悅身上也有寄生,但她是傭兵,自帶“小搏命”(“堅強”特質),只要女巫的本體和原生不在附近,修起機來可以說得上是肆無忌憚。

“密碼機破譯進度97%”。

女巫及時切換寄生,基本功紮實的監管者基本能夠根據抖動的聲音判斷出密碼機破譯的進度。

“監管者已更換技能”。

女巫反應很快,但是慢了一步,使用失常的那一刻,餘悅沒有松手,頂著壓力點亮了電機。

場上還有一臺密碼機未破譯,女巫提前失去了開門戰的能力。

苦澀嘆道:“這個失常太虧了。”

辰星點頭:“是虧了,切換技能後女巫徹底失去了追擊能力。如果是別的監管者,那節奏就已經炸裂了,但她是女巫!”

但她是女巫,以控場為生的監管者!

與上一局略有不同,求生者在拉扯的時候沒有註意到場上密碼機的位置,最後三臺機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包圍圈,俗稱“三連”,這成為了女巫控場的大機會。

安知可的守墓人也在牽制的時候給到了機會,想要利用建築物卡女巫的視野,卻沒能騙過老屠皇的眼睛,在擦肩而過的一剎那被擊倒在地。

掛上守墓人後,女巫的優勢又回來了。

求生者被迫重啟新機,但是全場剩下的三臺電機都在女巫的輻射範圍內,女巫只要時不時巡查一圈,待失常CD好了再挨個踹一腳,求生者就永遠都無法點亮電機!

那腳失常看似讓了節奏,但只要女巫能控住場,失誤也能化作優勢。

這便是夢之女巫的對局,瞬息萬變,勝者為王。

沒人壓機,前鋒和傭兵都是半血,守墓人上掛。

要救嗎?

雖然劉世軒在掛飛前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最後留下三連機,很大程度上是他這個指揮的失誤。

現在的他頂著極大的壓力,思考著這個關乎隊伍生死存亡的抉擇。

“隊長,”喬長青掂量了一下自己還剩一半的橄欖球,主動請纓,“我去救?”

劉世軒搖頭,“你帶的雙彈,即便能救下來也保不住。”

喬長青卻斬釘截鐵道:“我必須去吸引。”

恰巧想方設法偷電機的餘悅被女巫察覺,一鎬當頭,要不是她手速快彈護腕躲過,又要被黑子罵上首頁。

原生信徒在管密碼機,寄生信徒守著守墓人,女巫不時來回切換,若沒有人拖住寄生那一邊,餘悅連密碼機的殼子都摸不上。

現實情況逼得劉世軒不得不接受喬長青這個冒險的提議,他沈聲道:“撞救,救下來拉球保。”

“收到!”接到指令的喬長青第一時間出動。

不在現場,除了靜觀其變劉世軒什麽都做不到,他的每一個安排都有可能導致局勢走向另外的方向,他無法確保自己能掌控全局,也沒有那個自信,但他必須要強迫自己相信他所下達的每個指令都是正確的,因為他是戰隊的主心骨,無論成敗,他都要沈著冷靜,不動如山。

“East……”接下來這一擊是他們最後的反撲,也是唯一的機會,劉世軒沒有長篇大論地叮囑喬長青細節,他只吩咐了一句,“穩著來。”

喬長青嘴角勾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他的回答:“收到。”

辰星和苦澀還在就救人問題爭論。

“電機進度不夠,前鋒和傭兵半血,這個守墓人要救嗎?”

“要救的話也只能派傭兵來救,即便能救下來守墓人還是走不掉。”

“之前傭兵救過一次機械師,搏命已經用掉,Laughter現在是半血,如果來救人很有可能雙倒。”

“不救也不行,女巫的失常快好了,最後一臺機修不開,這場比賽就是四抓!”

“咦……似乎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前鋒來了,半血前鋒想救人嗎?那他就只能撞救了。”

“前鋒拉球,寄生被撞暈了,守墓人下椅。”

“前鋒回旋撞,再次撞暈!我的天好猛!守墓人進大房了,他在消信徒……信徒消掉了!”

“女巫被迫調原生過來追擊,前鋒還想撞,球不夠了,沒撞暈,前鋒倒地。”

“密碼機能開嗎?76%,可惜還差一點!”

“原生擊倒了守墓人……守墓人飛天,女巫必須立刻回身掛前鋒,密碼機還有10%,不能給前鋒吃到大心臟的機會!”

“女巫在看電機,他察覺到了密碼機的進度,牽起了前鋒……密碼機跳亮!”

“直接通電的話,看來求生者打算保一了。”

“可是前鋒才一掛啊!”

做出這個決定劉世軒也是迫不得已,前鋒一掛,他很清楚,傭兵還能救人,他也很清楚,但是不能再拖了,遲則生變,他不能再給女巫滾雪球的時間,他不能再讓女巫使用失常!

電機壓好的那一瞬間,劉世軒沈聲道:“開。”

餘悅有些猶豫,她是傭兵,第一救人位,她還有救人的能力,她不該拋棄她的隊友!

喬長青咬著牙掙紮,“別管我,跳地窖!”

劉世軒:“Laughter,我們不能輸!”

餘悅瞬間冷靜,Joseph已經為他們拿下了四殺,只要不被對方零封,第一局就能拿下!

最後一臺機跳亮,“回光返照”觸發,餘悅回歸滿血。

前鋒剛上掛,救人位的坐椅時間相對較長,在隊友需要跳地窖的情況下,“鐵屁股”反而成了累贅。

地窖只會在場上剩餘一人的時候開啟,餘悅還有三個護腕,她在這幾十秒內必須一刀不吃。

對面有兩個信徒加一個本體,她必須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逃出生天。

不光是隊友,屏幕前的觀眾們也為餘悅捏了一把汗。

[應該救下前鋒再亮機啊,前鋒坐椅時間長,傭兵沒法貼門,想要走地窖,太難了吧]

[傭兵半血,去救就是雙倒,到時候誰壓機啊?]

[傭兵打的沒問題,別忘了女巫可是有一套流氓的放血機制,到時候女巫不掛前鋒,傭兵連地窖都別想跳]

[笑笑哥還有三個護腕,相信她,她一定可以的!]

[雖然女巫有一刀斬,但傭兵吃刀又不會立即倒地,Laughter只要堅持到前鋒飛天,就有跳地窖的希望]

[只要她不吃刀]

只要不吃刀!

現在的餘悅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隊友為了她而獻祭,她是全隊最後的火種,她不能倒下,她必須逃脫!

曾經有人問她為什麽鐘情於救人位,她說:因為我想保護我的隊友。

她操作的角色是傭兵,廓爾喀最堅強的雇傭兵,她要帶著戰友的遺志走下去,不害怕犧牲,不畏懼死亡,隱匿身形,奔跑沖刺,與死神賽跑,面向光明,在黑暗中行走。(1)

惡魔的獠牙緊跟其後,她聽見了呼嘯的風聲,她即將獲得新生!

地窖開啟,餘悅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憑借最後一次爆發,逃離了硝煙未散的軍工廠。(2)

“[IAW_Laughter]已獲得傭兵成就——刀尖舞者”。(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