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眼前一陣眩暈, 丁沐腳下發軟,強大的愧疚後悔充斥著她整個神經,宛如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讓丁沐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中。

她從未見過這般的危持,即使知道被發現的後果,和危持相處那麽長時間,她仍舊報著那麽一絲絲僥幸。

喉嚨滾動,丁沐唇齒張合,想要解釋,可對上危持冰冷的目光, 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連看她的力氣也都沒有了。

冰涼的手指接觸在丁沐脖子上,丁沐脖頸不容瑟縮了一下。

感受著皮膚下血管裏流淌的溫度, 危持手指一緊。

“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

胸膛之間氣血翻湧, 手背上青筋凸起, 危持眼睛泛著血絲, 近乎是用盡全身力道來展現此刻的憤怒。

手指像鐵鉗子一樣扣住丁沐的咽喉上, 呼吸肉眼可見的變得艱難, 窒息感使得丁沐眼中的恐懼越擴越大,雙手不由自主抓緊身前的衣襟,企圖能因此得以喘息。

危持想著就這樣冷酷殘忍的掐斷她脆弱的脖子, 結束這一切。

可當看見少女痛苦的面容, 危持的力氣不自覺地松懈,顫抖的手掌暴露了危持此時的心緒。

從心底深處不願相信眼前的人是個Alpha,她呵護那麽久的人, 性別居然是她最厭惡的最不能接受的。可事實擺在她的面前,迫使得她異常的清醒。

迷茫寒冷感席卷全身, 她倍感無助,不知所以。

終於,她放了手,狼狽地站在這裏。

手指松開,鉗制的身體滑落在地上,丁沐潛意識張著嘴,大股空氣齊齊沖擊著肺部,一時間掀起火辣辣地疼。

她的視線逐漸聚焦,過了好久,發白的面色堪堪回了血色。

劇烈的咳嗽聲將危持飄遠的思緒拉回,危持垂眸望著跪坐在腳邊大口喘息虛弱的人。

她很清楚,孱弱也只是眼前之人的把戲,可是為什麽自己這裏還會那麽的疼。

危持手指緊握成一個拳頭,彎月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裏面,帶著一絲尖銳刺痛,試圖掩蓋心裏的酸澀。

對Alpha的厭惡與對丁沐身上殘留的一點情感在心裏交織糾纏著。

“對不起。”

“嗯?”危持脊背僵住,繼而沈默,“………”

她其實沒有忘記眼前這人一直以來從沒有回應過自己她的性別,也是自己和傻子那般一廂情願的以為丁沐是Omega。

理論上她不能全賴在這個人的身上,她不應該。

危持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居然會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時間憎恨起丁沐,甚至是對她動起手來,她這是在做什麽,難道只是為了丁沐的一句道歉。

不,並不是。不單單是這種情緒,還有受到背叛,以及那微乎其微的悸動……

危持斂眸,不敢深想。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誰也沒有繼續說話,靜謐的空氣中彌漫著壓抑。

危持喘息著,良久,思緒方才回籠,她倒退了一步。

漆黑的眼珠在眼眶裏緩緩轉動,靜靜地望著少女仿佛只是望著陌生人一般,眼底沒有任何波動。

不知為何,見此情狀,丁沐心底湧上強烈的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就此抽離了那樣。

“從現在開始,不要在讓我遇見你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丁沐心慌。

手將衣角攥成一團,心臟疼痛感襲來,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底發酵,讓丁沐全身血液霎時冰涼。

目視著危持的面容,丁沐的呼吸不忍一滯。

時鐘一秒秒地走動,等到屋內欺壓的陰影離去,孤寂的背影漸漸從她的瞳孔裏消失。

丁沐嘴巴無聲地張著,一切的歉意不舍啞在嗓眼裏,很難出口。

陽光透過窗戶充斥著房間,彼時恢覆了寧靜,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那般。

丁沐卻倍感無力,如同寒冷包裹一般,無所適從。

她的神經時刻緊繃,好半會兒,她才慢慢直起身,丁沐扶靠著墻面,另一只摸著脖頸的手指微微顫抖。

沒人鉗制,林黎猝然起身,來到了丁沐的身邊,臉色覆雜地看著她。

“你怎麽樣?”

丁沐搖頭,長長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情緒,旋即不發一言步入全息設備內,登錄游戲。

今天的時長還沒有結束,直播照舊繼續。

[木木剛剛怎麽就下線了?]

[嘶,是啊,怎麽就突然黑屏,當時挺嚇人的,突然就下線。]

[主播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如果有急事主播可以先去處理的。]

面對著上來湧入直播間的觀眾,丁沐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牽強的笑意回覆觀眾:“沒事。”

隨後便進入挑選好的副本,全身心投入進去。

一連連贏幾把新出的純競速的副本,丁沐不帶休息的競賽,讓直播間更加發覺出不對。

[主播你真的沒事嗎?]

[都玩了四把競速了,也不休息一下,身體會吃不消的。]

[木木要不歇一歇吧,不需要這麽拼,姐姐這就給你投雷。]

[摸摸木木寶寶。]

“沒事,只是有點心情不太好想玩這個解解壓,讓大家擔心了,抱歉。”丁沐坐在長椅,整理著背包和觀眾說道,“大家有什麽喜歡模式提議嗎?”

[啊,沒事沒事的,木木。]

[木木寶寶別不開森了。]

[主播,神明獻祭新出了一個模式,聽說很好玩。你要不試試那個。]

[這幾天不上線,想不到還出了這個模式啊。]

[對,新出了模式,挺好玩的,叫患難與共,一局共16人,兩人一組,每局匹配的隊友不一樣,有可能上局你們是隊友,下一局就是敵人,總共有三局,活到最後的勝利。游戲特殊的地方在於一人受傷另一人也會受同樣的傷。我之前玩過一次,只不過在第一局就被淘汰下去了,玩這個得心理素質好,本來自己就不怎麽厲害,萬一和你一隊人能力還差的要死,那就是菜上加菜。]

“好,就玩這個。”丁沐望著觀眾的推薦點開了該模式,隨意選擇了其中一間房間進入。

然而,她今個仿佛倒黴女神降臨了一般,隨意一進居然還能撞到‘熟人’。

_

沈渡倚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表面懶洋洋,實則半掀著眼皮環顧周遭情況。

早晨下樓被母親修理過後,她便回歸到工作的地方。從‘誠’身上著手,根據最後調查的方向她來到了這裏。

提及這個人,沈渡唇瓣微抿,

這次的事件牽扯許多陳年舊案,事情的麻煩程度相較以往要高上很多,上面給了時限,她的時間有限,希望這次也別讓她白走這麽一趟。

不過,她好像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沈渡眸光微閃,不愉的情緒一掃而光,她摩挲著指環,看著來人,神色莫測。

神明獻祭內數十模式,萬千游戲房間,沈渡很意外能在這間房內遇見危持,回想前不久危持以走訪名義舊校區,再如今同在一間游戲屋內,太過的巧合,這讓沈渡不禁想他們兩人是不是存在著什麽交易。

不外今個倒為神奇,她居然沒有在危持身邊看到熟悉的身影。

丁沐……

沈渡眼皮不由跳了跳,玩味地輕笑低哼,直覺她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敢在新模式上線就立馬參與的玩家大部分都是高玩,畢竟模式游戲失敗會間接影響自己的榮譽分,當然也不乏送人頭的新手。

一名高瘦的眼鏡男人上來就和雲先生寒暄了起來,他記得排行榜的高玩排名,沒想到會在這間房內遇見了,這不去蹭蹭眼熟,簡直浪費機會。

站在雲先生旁邊的危持照樣沈默寡言,看著一如往常,可渾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地寒氣。

氣氛格外壓抑,尤其是當一位身形纖瘦的少女進入房間裏時變得更加詭異古怪,不僅是他,在場有經歷的老玩家感知敏銳的能力早就得到系統提升,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這種微妙。

沈渡尤甚,她看著她們之間的距離,這和她預想的大差不差,危持丁沐兩人的關系崩了。

房內的視線如聚,特別看得丁沐後頸一痛,薄唇抿成直線,這是倒了大黴,玩神明獻祭的人那麽多,真不至於和他們匹配到一塊。

思緒在頃刻間百轉千回,沈渡想入非非,譬如兩人因為某些事情吵架,或者是丁沐一直瞞著危持自己的Alpha性別,如此一來就說得通了,她就說危持一個厭A的人,怎麽可能和丁沐搞到一塊。

不過有一點,這不是都湊齊了嗎?

“嗯……”沈渡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臉上逐漸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突然上線的‘誠’,他真的沒有發現自己跟蹤他嗎?丁沐,危持,誠,他們三人之間又有什麽關聯。

如果危持進入這間房是巧合,那丁沐又是怎麽能在萬千房間裏挑中了這一間。

真是神奇啊,事情越來越朝著有趣的方向發展了。

但不論如何,這件事情和危持是脫不了幹系了。

沈威兩家貴族相爭多年,早就看對方不爽很久,更主要她還和危持天生犯沖,必要的時候踩死危持。

沈渡起身,上前將手搭在丁沐肩膀上。

近距離看著她,沈渡臉上的笑意更深幾分,縱然那不妙的睡夢使得她心底發怵,心底難免生出幾分芥蒂,但沈渡不得不說丁沐是真的好看,幾乎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的好看,顏值甚至要比Omega還要漂亮,瞧著就不像個Alpha,可偏偏她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Alpha。

“欸。”沈渡低嘆。

幾縷甜味漫過鼻腔,她眉宇微不可見地舒展開來,味道很淡,這是丁沐的信息素的味道。

沈渡視線落在丁沐後頸腺體上貼阻隔貼的位置,阻隔貼的時效應該快過了。

雖然丁沐的信息素味道好聞,只是當前可不是吸貓的時候,沈渡眼睫微闔,在丁沐反應回來時,鼻尖便從她的脖頸移開。

“你幹什麽。”灼熱的氣息一掃而光,丁沐下意識捂著後頸腺體,身體警惕地朝後退去,離沈渡隔了幾步距離,仿佛沈渡是窮兇惡嫉的Omega。

當然面對反應過激的丁沐,沈渡眨眨眼,自覺自己這樣也確實輕浮放肆,為此她好心上前,點了點丁沐的後頸小心提醒:“該換了。”

丁沐面色微變,也註意到了這個情況,隨即從背包裏換了一張新的阻隔貼。

“看你一個人無依無靠的,這裏多危險,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啊,畢竟理論上來說你也是我的學生。”低沈略有點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倦意,讓丁沐聽來格外的不得勁。

丁沐想也不想地拒絕道:“不需要。”

沈渡輕哂:“那怪可惜。對於我的學生,我可是真誠的。”

這邊游戲倒計時已經響起。

在倒計時歸於0時,所在房間劇烈顫動,白光一閃,所有人眨眼來到了匹配到的第一局副本裏。

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森林,聽著主系統的聲音,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面板。

【這是一座極其詭異的森林,森林裏的一切東西都是未知的,是機遇亦或者是災難?】

【請玩家在規定時間內成功抵達到森林的盡頭。】

【隊伍已經分好,人數共計16人,預計淘汰8人】

【游戲即將開始,限時二十分鐘】

【倒計時開始】

【10,9,8……3,2,1】

【游戲開始】

“快跑啊!”和丁沐匹配到一塊的少女拉著丁沐就往前面沖。

就算先前因為她們的糾葛,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躲避不願理會她們之間戰爭的少女,也因這該死的分配隊友,不得不伸手拽著丁沐跑,她們這局是隊友,在新模式裏就叫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身後的隊伍相繼遇到了麻煩,好在她們相安無事,只不過十分鐘她們就看到了標示著盡頭的符號。

距離終點只剩下100米,就在丁沐慶幸自己的好運氣時。

誰料下一秒,少女腳不知踩到什麽,頃刻之間,整個人天旋地轉,被藤蔓綁住腳踝,成了倒掛金鉤的樣子。

與此同時,身為少女隊友的丁沐也因游戲模式的設置,與她同樣被伸出來的藤蔓倒吊了起來。

【很不幸,這是一個災難。】兩人的面板彼時彈出這一句。

此刻路過的危持匆匆覷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踩著枝葉直接略過於她。

[???]

[怎麽回事?]

[我嗅到了不好的預感。]

[木木和晚鴉這是吵架了?難怪剛進房間就感覺她們倆之間怪怪的。]

[不會吧,我磕的游戲CP不會就這麽be了吧。]

[家人們現在還是磕不磕CP的事情嗎,你們快看木木現在的狀況,真滴慘!木木臉色都在發白,我都感覺木木要被這藤蔓搖晃吐了。]

[晚鴉不救的話,木木這是要被淘汰了嗎?]

丁沐嘴裏泛著淡淡的苦澀,整個思緒隨著吊著她的藤蔓搖曳上下起伏。

森林盡頭之處,有幸會和危持一隊的雲先生擦了擦手上沾了食人花口水的武器,他邊擦邊和危持討論著新想出來的主意。

“你覺得呢?我個人覺得這個方法萬無一失。”

身旁的隊友目光落在不遠處,聽聞聲音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付一聲。

雲先生眉宇微動,察覺到了敷衍之色,他擡起頭順著危持的視線來到如今藤蔓纏繞的地方,瞬間,他便明白了什麽。

沈渡好以整暇地看著倒掛的美人。

面無血色,雙眼緊閉,被藤蔓搖得胃裏一定是翻江倒海。

真的是好不可憐。

沈渡搖頭總結。

她大步走到倒掛兩人的底下,周遭欲要攻擊入侵者的藤蔓像是嗅到了危險氣息一般,分分收縮,急忙躲避,獨留下兩個被纏繞的食物。

纏著丁沐少女兩人的藤蔓停止了甩動,

沈渡眼皮微撩,玩味的語氣從他薄唇溢出,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喲,讓我看看,是哪位可憐的小美人掉入了陷阱裏。”

耳邊回蕩著熟悉的聲音,丁沐忍著眩暈感,睜開雙眼,與其對視。

不知為何看著丁沐,沈渡總能想到了昨夜夢境。

“幫我一下,導師。”丁沐出聲,聲音很輕卻格外悅耳。

沈渡意外,

這是在像她求救?

沈渡彎唇,垂眸,指節摩挲著戒環。

那是救還是不救呢?兩者反覆橫跳,真是難以抉擇。

沈渡舔了舔下唇,數秒之後,她還是選擇了拒絕,後背的幾道棍傷還在隱隱作痛,她那母親可真是沒手軟。

不過也是慶幸那個夢不當真,她和那個Alpha沒有婚約關系,雖說她對丁沐是有那麽點興趣,可這不足以讓她出手,畢竟被揍的賬沈渡算在丁沐頭上,她的後背還痛著呢?

沈渡正要出聲,餘光無意掃過終點的那位,話鋒一轉,猛然改變了主意。

沈渡擡眸,註視著丁沐,唇瓣一開一合:“叫聲姐姐,姐姐帶你出去。”

話音未落,丁沐想也不想喊了一聲“姐姐”,聲音雖冷硬,但速度之快的讓沈渡好笑。

沈渡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旋即踩著樹幹,游刃有餘地切斷了粗長的藤蔓,將人解救下來。

在丁沐落下之際,沈渡緊跟張手,將其接入懷中。

軟軟的……

沈渡不動聲色的想。

而另一個則不是那麽好運“啪”的摔在地上,躬起身劇烈的幹嘔起來。

“松手。”丁沐輕輕晃了晃腦袋,試圖緩解藤蔓搖晃後的後遺癥。

聞言,沈渡順勢放下了她,離松手時不著痕跡地捏了捏腰上的軟肉,完罷還調戲般吹了一聲口哨。逗得丁沐臉色忽地一白,活脫脫炸毛似的,下意識一腳踩了上去。

“真是用完就扔。”沈渡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心情異常愉悅,嘴角咧著笑,怎麽也消不下,就算丁沐踩了自己一下,沈渡也沒有要生氣的情緒。

哢嚓一聲,

“嘶。”雲先生側頭嚇了一跳。

身畔之人臉色漆黑如鍋底,手上的道具被捏碎了。

“……”雲先生沈默。

片刻後,他試探性地開口:“你這是…在吃醋?”

危持指節握得泛白,她抿著唇,眼珠淡淡朝右挪向那個人。

察覺到了銳利地視線,沈渡斜乜。

隔著兩百米的距離,雙方對峙,互不相讓,一股無形硝煙彌漫開來,空氣仿若凝滯。

沈渡舌頭舔了舔咬破的口腔右側,品著鐵銹般的味道,得意地朝那人挑了挑眉,嘴唇微張,口型中帶出挑釁地詞語。

危持冷冷看著她,最終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此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